卫亭夏勾着燕信风的脖颈, 利落地用脚跟踢上门,带着人一路退到床边。
他步步紧逼,燕信风竟然也顺着他的力道坐下, 任由卫亭夏跨坐上来。
严格意义上,两人有一个月没见了,在这么一个破败陈旧的旅馆里凝视彼此的脸,真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情热羞涩。
卫亭夏低头就吻, 又热又缠, 像是真要把他亲到化开。唇齿间还含糊地哼着:“殿下, 你怎么这么冷啊……”
他太知道怎么用亲吻搅乱对方的理智,最好亲到燕信风什么都懒得问, 什么都懒得想。
可燕信风根本不吃这套。
从推门发现卫亭夏毫不惊慌、反而主动迎上的那一刻, 他就意识到情况与自己预想的截然不同。这个猎人并非惶恐失措,反而游刃有余, 像早已布好陷阱等他来跳。
他一边顺着卫亭夏的意思跟他纠缠,一边冷眼瞧着怀里的人。直到卫亭夏气息有点乱、眼角也泛了红,他才突然抬手, 捏着对方后颈把人稍稍拎开。
两人之间顿时隔开一掌的距离。
喘气还黏糊糊缠在一起, 体温也没散尽,可空气已经彻底变了味。
燕信风盯着他,声音又低又稳:“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会来。”
“哎呀,其实还是有点惊讶的,”卫亭夏笑眯眯地与他对视,“我本来是想邀请一位会拿着念珠和十字架的神父的。”
他摸了摸燕信风的侧脸:“殿下来的比神父快。”
话说到这个份上, 如果燕信风还觉得他在忏悔室里那番话是出于真心,那他也未免太天真。
“什么时候发现的?”
燕信风嘴上发问,手指微微用力, 按在卫亭夏后颈的力道带着清晰的威胁。
卫亭夏却丝毫不惧,反而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蹭了蹭他的嘴角,摆出一副乖巧讨好的姿态。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燕信风,你身上有北原冰雪的味道。”
这种味道对于一只燕子来说,实在有点太鲜明。
本身不是多乖顺的人,装起乖来也只能装两三句,现在连殿下也不叫了,又开始直呼大名。
燕信风盯着他弯起的眼睛,心中的沉郁消散许多。
他抬起手,摸了摸卫亭夏的眉毛。
“想不想我?”
他没有提那场沉眠,也没有提在刚瓦奇家族客房里的两夜,好像是真的是他们离别后的第一次相见。
卫亭夏很配合地陪他演下去:“想了。”
燕信风追问:“有多想?”
卫亭夏思考一会儿:“我昨晚哭着喊你的名字来着。”
这是真的,但也没有完全真实,他哭是因为被折腾得受不了了,无意识中把名字喊出口,不是因为心里特别想。
作为那天夜里的另一位亲身经历者,燕信风心知肚明,他掐住卫亭夏的腰,手臂使力把人丢到床上,随后自己压上去,阴影蹭过卫亭夏的眼睛,让他笑起来的模样像两弯黑沉沉的月亮。
“哎,别!”
卫亭夏伸出手,横在燕信风胸口,拦住了他低头亲吻的动作。
“怎么了?”燕信风问,“不是想我吗?”
想,但是今天晚上要是继续的话,卫亭夏第二天一定爬都爬不起来。
所以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枕在枕头上,给燕信风展示自己手臂上的咬痕。
“都告诉过你了,”他语气里带着抱怨的意味,“有个吸血鬼欺负我。”
连手腕都被咬成这样,身上更不必说。是真被欺负得有点惨。
燕信风目光落在那圈齿痕上,眼神倏地沉了下去。他低下头,舌尖轻轻舔过那片皮肤。
经过他的舔舐触碰,伤痕迅速愈合,消失不见。
“没事了。”燕信风说道。
卫亭夏挑起眉,不满意事情就这样打住:“你不帮我报仇吗,殿下?他欺负我。”
“这是你的工作,”燕信风语气平淡,“不是我的。”
意思再明白不过,离开他身边所受的委屈,得卫亭夏自己扛;想报仇,也得他自己来。
卫亭夏顿时翻了个白眼:“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在北原的时候,明明都是你护着我。”
“是,”燕信风应得干脆,“但这里不是北原。”
说完,他忽然低头,在卫亭夏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卫亭夏浑身顿时紧绷,燕信风却没有真的落下牙齿,不像吸血,更像警告。
“等事情结束,”他贴着卫亭夏皮肤低声说,语气不容反驳,“就跟我回去。”
这甚至不是一个询问。
卫亭夏笑笑:“好啊。”
他回答得太快太直接,燕信风反而愣了一下。他没想过事情会这么快解决,毕竟当初卫亭夏走的那样义无反顾,好像多看一眼窗外的冰雪,都会将他困在原地。
他都做好了威胁强迫的准备,哪怕绑也要把卫亭夏绑回去。
燕信风顿了顿,继续道:“卡法已经不是一千年前的教廷了,你在这里不会自由。”
其实一千年前的教廷也不纯粹,卫亭夏的出现太张扬,他无法在这里获得与北原等同的自由。
卫亭夏点点头:“我知道。”
燕信风:“……”
他抿了抿唇,又道:“……而且你的敌人很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我的敌人不也是你的敌人?”卫亭夏轻笑,“当然了,我完全认同他们会来找我。”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真正杀不死的,可很多时候,独木难支,难免疲惫。
燕信风彻底沉默了。
他难以置信地俯下身,用手背轻贴卫亭夏的额头,低声道:“……今天怎么这么乖?”
这可问到关键地方了。
卫亭夏忽然狡黠一笑,腰身一拧便骤然发力,猛地翻身,跨坐到了燕信风身上,动作流畅得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猫,膝盖抵着对方腰侧,手指顺势按上燕信风的胸膛,整个人笼罩在他上方。
发丝垂落,扫过燕信风的下颌。
他低下头,在燕信风唇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口,抬起眼时目光明亮。
“殿下,”他声音压低,语气期待,“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乔琪的病还拖着呢,这孩子也不能举一辈子蜡烛。
燕信风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面上却装作一无所知,只是扶着卫亭夏的腰,帮助他稳住身体。
“什么忙?”
卫亭夏靠在他肩膀上,跟他咬耳朵。
等说完,燕信风一挑眉:“我考虑考虑。”
才只是考虑?
卫亭夏心怀不满,挺直腰背跟他对视。
他现在的姿势非常巧妙,跪坐在燕信风的大腿上,双手撑在头颈两侧,俯身的时候腰背曲线异常漂亮,燕信风盯着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他才伸手,卫亭夏就佯装矜持地扭了扭身体,意思是不让他碰。
“考虑什么,对你来说又不是难事。”
之前是不难,被砍了一刀以后就有点难了。
燕信风没把心里话说出口,而是道:“我和她无亲无故,救她有什么好处?况且严格意义上,她是食物。”
卫亭夏道:“我也是你的食物。”
“你不是。”燕信风否认,“你是我祖宗。”
“……”
瞧这话说的,真让人不好意思,卫亭夏假装羞涩地摇了摇头:“那我得多大呀?”
“可能几千岁吧,像妖精。”
又被叫妖精,卫亭夏已经不想反驳了。知道今天劝不来,所以干脆不劝了,往边上一翻,躺在燕信风身边。
被子一盖眼一闭:“那晚安。”
燕信风碰碰他的肩膀:“我不睡。”
“你不睡我睡,”卫亭夏扭过身子,拿屁股对着他,“不要吵我。”
一看无利可图,连装都不愿意装了,才一起过了三年,以后的千百年可怎么办?
燕信风叹了口气,替他把被子掖好。
一夜无话。
等卫亭夏再睁开眼睛,身边已经没人了,一袋金币放在床头的小柜上,正随着日光熠熠生辉。
有点像那种一夜混乱后留下来的封口费,虽然燕信风的本意不是这样。
卫亭夏头也不梳脸也不洗,一睁眼就盘腿坐在床上数金币玩,然后敲门声响起,打开门一看是旅馆前台的侍者,他带来了一碟早餐。
福书网:
“那位先生叫我这时候送过来。”他说,“这些都是这条街最好的厨师做的,请您享用。”
餐盘里有两半切好的鲜橙,其他的虽然不算多昂贵,但闻着还不错。
燕信风是那种,不相认的时候可以把人拽到床上肆意折腾,一旦相认,就会回归到沉稳且试图掌控一切的大家长状态中,关心控制卫亭夏的吃穿住行,生怕他少喝一口水,少吃一口饭。
卫亭夏接过盘子,想要付钱,却被侍者拦住,说那个先生已经付过了。
真体贴。
关上房间门后,卫亭夏把盘子放在小桌上,捡了两瓣鲜橙吃,其余东西碰都没碰。
燕信风大概也知道他早起没胃口,所以除了鲜橙之外,另一个小盒中还放了切成小块的水果,意思是多少吃两口。
好意珍贵,卫亭夏心领了,但还是没碰。
[接下来去哪里?]0188问。
卫亭夏摇摇头:“不知道。”
0188又说:[我还以为他不会走了。]
毕竟除了跟踪卫亭夏以外,燕信风在卡法应该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卫亭夏对此的反应是摇头:“谁知道呢,他麻烦可比我多。”
燕信风的身体不是很好,这只吸血鬼跟人家不一样,有时候也蛮可怜的。
“不管他了。”
卫亭夏穿好外套,最后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餐盘,起身离开了房间。
半分钟后。
本来锁上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去而复返的身影走进房间,将那盒切好的水果揣进口袋,又重新走了。
……
……
回刚瓦奇庄园的路上,卫亭夏拐去了猎人公会。
位于教廷中心的猎人公会,整栋建筑由苍灰巨石垒成,拱门高耸,彩窗绚烂,外墙上刻满了圣纹与猎魔图腾,比其他城市的公会更豪华也更威严。
验证完猎人身份后,卫亭夏走进工会。
里面空间宽敞,却因为人员稀少而透着一股冷清,暗红色地毯吞没了脚步声。
在工会大厅的正中,挂着一面巨大的金属公告板,贴满各式悬赏和情报条,从吸血鬼踪迹到神秘遗物,什么都有。
两侧墙上还留着昨晚宴会的装饰,缎带、徽章、祷言挂饰还没撤掉,在壁灯照映下微微反光。
公会一侧设了个像酒吧的角落,深色木台前放着几张高脚凳。
卫亭夏径直走过去坐下,朝酒保抬了抬下巴:“一杯啤酒。”
在一堆面容高挺的白色人种中,卫亭夏的东方相貌很引人注意,加上他气质松散,和周围格格不入,很快引来了几道打量的目光。
酒保是个络腮胡浓密的男人,一边擦杯子一边瞅他,终于忍不住问:“没见过你。来干嘛的?”
卫亭夏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沿一敲,语气很淡:“听说卡法的猎人公会不一样,我来逛逛。”
大胡子酒保一听,哈一声就笑了。
他一边擦拭着玻璃杯,一边用探究的眼神扫过来:“生面孔。那你是从哪儿来的?几级猎人?”
卫亭夏抿了一口啤酒:“从北边来的。一级。”
猎人公会的等级制度并不复杂,猎杀吸血鬼的数量和质量,直接决定你的位置。
一级,往往只意味着注册过,却几乎没真正动过手。
吧台附近的气氛悄然一凝。
没一会儿,一个金发男人慢悠悠晃了过来。
他嘴角勾着点儿不正经的笑,眼神轻佻地打量着卫亭夏。
“所以……”
他故意拉长语调,胳膊肘往卫亭夏旁边的台面一撑,“你是刚注册的?”
卫亭夏终于抬眼。
他非但没躲,反而迎着对方的目光勾起嘴角,慢慢伸出三根手指:“三年。”
回答问题时,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玩味,“惊讶吗?”
这句话落下,好几道目光顿时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视。
金发男人嗤笑一声,离他更近了些:“那看来你很擅长明哲保身。”
卫亭夏忽然笑了。
他侧过身,酒杯在指间转了个圈,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对方领口的猎人徽章上。
“是啊,”他声音里几分懒洋洋的挑衅,“毕竟不是谁都像你这样急着送死。”
金发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级猎人不是这样的,那些刚踏入血腥世界的孩子,往往充满勇气和怯懦,是一种矛盾的混合体,他们不会有这种嚣张又无所畏惧的神态。
好像他手里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此刻就架在金发男人的脖子上。
仿佛感觉到了他人心中的忌惮和猜测,卫亭夏偏过头,半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欣赏着金发男人脸上的表情。
片刻后,他问:“我听说在公会可以查询近半年的吸血鬼袭击记录,是真的吗?”
“……是真的。”酒保回答,“但是要登记姓名,还要验证你最近的猎杀数量。”
没有猎杀数量是无法查询的。
卫亭夏“哦”了一声,接过旁边不知什么人递过来的登记册子,从一行写下自己的名字。
“在靠近图书馆的一条小道上,有一滩灰,如果你们现在去的话,说不定还能翻到牙齿。”
他记下自己的猎杀数量,写完以后合上本子,把笔抛给酒保,然后朝着查询区的方向走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金发男人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一把拽来记录本,翻找到卫亭夏写下名字的那页。
他的手指点在纸面上,一字一顿:“卫亭夏……?”
男人抬起头:“认得这个名字吗?”
东方人的名字对他们来说实在有点拗口,金发男人总觉得听过,但是却实在没有具体印象。
还是酒保联想到了卫亭夏之前说的话。
来自北边,东方人,卫亭夏。
他转过头,看向墙壁上还没拆下来的花束和气球。
北原是血族的领土,辽阔又寂寥,是一块人类无法长久生存的冻土。那里的血族数量稀少却极其猖狂,教廷曾派出很多神父和猎人前去,但常常铩羽而归。
最近一段时间,从北原带着荣耀回来的猎人只有一个。
“那个刺杀亲王成功的猎人……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话音落下,金发男人的手猛地哆嗦一下,本子摔到地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定头还完好无损地安在肩膀上。
另一边,卫亭夏顺利查询了近一年的吸血鬼袭击案例。
不多,但对于卡法教区来说,已经是很引人注目的数字。
“他们为什么会一无所觉?”卫亭夏把档案放回书架上,“这些人的眼睛都瞎了。”
[很有可能。]
卫亭夏又去翻尸体留存档案,不出意料,85%以上的吸血鬼尸体都被销毁了,剩下的15%里面还有一大半是奇形怪状的骨头。
最后还是0188在一块骨头照片上发现端倪。
那是一根肋骨,拍摄角度很特别,刚好把肋骨侧面的一半拍了出来。经过0188的分析还原,可以清晰看出肋骨的侧内侧刻着一颗被斩断的六芒星。
所以卡法教区里有一个吸血鬼窝。
卫亭夏拿着照片,对这种现象做出评价:“腐败,彻底的腐败。”
[是的。]
卫亭夏离开档案室。
等他出来,吧台那边的人少了几个,金发男人还留在原地。
想挨打吗?
卫亭夏看了他一眼,准备离开,金发男人却突然站起身,抄起本子来到他面前。
“你好。”
脑子被开光了,突然如此礼貌。
卫亭夏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本子:“你好。”
“额,是这样,”金发男子挠挠头,把本子攥在手掌,“我刚才不知道是你,我的意思是,我昨晚喝了很多酒,所以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卫亭夏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好的,我也不是真的想砍了你的头。”
金发男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本子翻到扉页,然后一躬身一伸手:“请问能给我签个名吗?!”
话音落下,卫亭夏听见脑子里0188运转时发出的咔哒声。
万万没想到在这样的世界还能收获粉丝,卫亭夏迟疑地点点头,接过笔和本子,签下自己的名字。
金发男子在接回本子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欢呼。他冲着卫亭夏伸出手:“我叫加利,三级猎人,对你来说可能不值一提。”
他呵呵笑了两声,再也没有了不把一级猎人当回事的轻蔑姿态。
这场面的转变太诡异了,卫亭夏和他握手:“好的,我得走了。”
“好,没有问题,当然了,请!”
加利很利索地让开道路,用一种让卫亭夏有点毛骨悚然的眼神目送他离开。
“这就是刺杀亲王以后的待遇吗?”他问0188。
0188还沉浸在刚才的奇妙变脸中:[应该是的。]
燕信风就是这样一个值钱的人物。
……
……
回到刚瓦奇庄园,卫亭夏在门口遇见了一个神父。
真正佩戴玫瑰念珠和十字架的人,领口的牧师领闪着冷光。
燕信风曾偶尔提过,说卫亭夏绝不能成为神父,那时他的手指正蹭着卫亭夏的喉咙。
卫亭夏问为什么,燕信风说他会被领圈烫坏脖子,这大概是一种对他口无遮拦的美好赞颂。
卫亭夏和他问好,还打开了装水果的小盒子,问神父要不要吃。
神父拒绝了,但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卫亭夏察觉到了他打量的目光:“你认识我?”
神父谦逊地回答:“您进入教堂的那天,我正负责清理两边走廊上的雨水。”
所以他知道卫亭夏在北原干了什么,难怪。
“如果您愿意的话,或许可以来教堂做祷告,我会在下周日负责分发圣餐,我会为您预留位置。”神父说。
卫亭夏向来没有祷告的习惯,星期天他更宁愿待在书房查些资料,或者干脆闭门不出。
他本想婉拒,可神父的目光望过来,让他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风掠过庭院,树叶轻响。
卫亭夏犹豫了两秒,终于点头:“我会去的。”
闻言,神父很紧张地笑了一下,留下名字后转身离去。
卫亭夏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回到客房里。
福书网:
门在身后合拢,他刚转过身,就听见角落传来一声轻响。
一大早便消失的燕信风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中,一条腿随意搭着,靴底正压住一道泛着银光的符文。
那些神圣纹路因他的存在隐隐发亮,却又在他脚下迅速黯淡,如同被轻易捻灭的余烬。
“我还是头一回知道,”燕信风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原来杀了我……能换来这么多关注。”
卫亭夏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果盒边缘渗出细微的湿润,他闻见一缕甜香,也嗅到自己没来由的心虚。
不是哄好了吗,怎么又生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