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兰特完全知道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一个跟燕信风一样的人?
恐怖的上司命令下属完成不可能的任务,下属迫于威势只能领命,却几乎未曾真正付诸实践, 艾兰特只是象征性的派了几个人手前往附近打听寻找,从心里祈祷卫亭夏当时的话只是一时兴起,不是真的想找个替身。
然而事实不遂人愿。
两天后,当地牢入口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的嘎吱声, 卫亭夏走出来的时候, 艾兰特正巧在不远处的回廊下。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半边脸上, 卫亭夏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指上的血渍。
他抬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试图缩进阴影里的艾兰特。
“艾兰特, ”他的语气仿佛随口一问, “找到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艾兰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凝住了。卫亭夏擦手的动作很细致, 指缝间残留的暗红却刺目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还、还没有。”
艾兰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像殿下……像他的人,实在太难找了。”
说话的功夫里, 卫亭夏终于擦完了手, 将那块染血的布随手扔在一边。
他没看艾兰特,目光依旧胶着在身后幽深的阶梯入口,声音平淡:“难找,不是找不到。”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艾兰特惨白的脸上。
“你最好快点。”
说完, 卫亭夏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里渐行渐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艾兰特才猛地吸进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一定窒息了几秒钟,扶着冰冷的墙壁时,手指都在发颤。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难找,不是找不到。”
卫亭夏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这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之前那些消极的搜寻方式被恐惧碾得粉碎,艾兰特好像看见了结局,看见自己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拖下那道阶梯,消失在黑暗里。
求生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我真是去他的#%*……
艾兰特从心里咒骂一切,然后毫不犹豫地加派人手,甚至给卡尔文打去了电话。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他在电话里说,“去他妈的找,不然我对着始祖发誓,以始祖的名义,我一定会拖你下水,如果我完蛋,那大家一起完蛋!”
卡尔文在电话那头骂他是神经病,艾兰特坦然接受,并且引以为傲。
于是卡尔文以及所在的阵营也加入了搜寻,在北原乃至全世界大海捞针,艾兰特每个晚上都会偷偷祈祷,有一段时间他甚至跟疯了一样,想知道上帝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总之在他被这个混账任务折磨疯之前,一个男人终于被千里迢迢送到他面前。
看见那张脸的瞬间,艾兰特差点跪地上。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他们真的找到了一个几乎与燕信风别无二致的男人,更巧的是,这男人也是个吸血鬼。
艾兰特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
只是比起亲王与生俱来的强悍与冰冷,眼前这人面色苍白,站在艾兰特面前时眼神茫然又陌生。
两人的面容虽然极为相似,却仍有几处细微不同,更别提这个人身上完全没有燕信风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艾兰特强压住几近沸腾的情绪,绕着他前前后后打量了好几遍,仍难掩震惊。
他下意识开口问名字,却在对方即将回答的瞬间猛地一抬手。
“不,我不在乎你叫什么。”他改变主意,语速飞快,“从现在起,你没有名字了,明白吗?”
男人沉默了片刻,转而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找到一个如此相像的人,艾兰特心情顿时轻松不少,甚至有了开玩笑的闲心。
他指了指身后那座巍峨而阴森的城堡,扯了扯嘴角:“那里面住着北原最强大的怪物。你的任务嘛,就是去当他的情人。”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或者说得当个摆件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哄他开心。”
男人微微蹙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艾兰特抽着嘴角笑了笑,心说不是你要这样做,是你必须这么做,不然我们全都得死。
可他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目光扫过男人破损发白的衣领和瘦削的脸颊,放缓声音安抚道:“跟他在一起,你就不用再担心……你现在所担心的任何事了。”
男人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太好了!
第一次拉皮条这么顺利,艾兰特一拍手,认识到始祖还是垂爱自己的。
他又绕着男人转了两圈,越看越像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害怕。
艾兰特不能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还偏偏让自己给找到了。
犹豫很久,他还是问道:“你认识我吗?”
男人闻言,偏头看过来。
有大概半秒钟的时间,他的眼神格外像一个失踪的死人,但还不等艾兰特心慌害怕,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男人摇摇头:“不认识。”
“好吧,好吧。”
艾兰特点点头,吩咐下属带男人去洗漱换身衣服,然后走到一旁,拨通了卡尔文的电话。
找到男人的是艾兰特的下属,但查询男人的具体身份,则是卡尔文的工作。
“沉默寡言,没怎么惹过事情,信息也比较少,但应该没大问题。”卡尔文说,“但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出现的时机很凑巧吗?”
卫亭夏刚说要找,他就出现了,像是刻意准备好的一样。
闻言,艾兰特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傻吗?”他问,“凑不凑巧很重要吗?”
卡尔文沉默了。
确实,凑不凑巧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卫亭夏看见这个人以后会不会满意。
满意就皆大欢喜,不满意……
“我也说不上现在是什么感觉了,”电话那头,卡尔文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这一切是真的吗?”
艾兰特干笑两声。
其实在此之前,他跟卡尔文的关系没这么好,多亏了卫亭夏的强势压迫,他俩变成难兄难弟,有时候会偷偷摸摸地聚一起倒苦水。
“不说了,我得去交差,不然明天你会在地牢里看见我。”
说完,艾兰特挂断电话。
他见到了洗漱后换了身衣裳的燕信风二号,然后再次被震惊。
“我说真的,你俩太像了。”
被反复多次说像,男人已经困惑到了不得不问的地步:“我到底和谁像?”
“一个死人。”艾兰特随口说。
察觉到男人的眼神变化,他又急忙补充道:“当然了,这个不是重要,你没必要了解。”
“你让我模仿他,那他平常是什么样的性格?”
坦白讲,艾兰特不想谈这个,但男人问得合情合理,如果卫亭夏真的是想要一个燕信风的复制版,那作为史上最优秀的管家,艾兰特最好保证双方的性格不要相差太多。
“嗯……”
他沉思几秒钟,然后回答:“你要把他当祖宗供着。”
“什么?”
“就是他干什么你都要在旁边拍手鼓掌,完全的溺爱,懂吗?如果某一天他说他想要月亮,你就一定要夸他志向远大,就是这种感觉,可能我说的不够夸张,但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能不能再详细点?”
“你这让我怎么说?”艾兰特搓搓头,“嗯……反正他做什么你都同意,还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立了个遗嘱,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给了他,当然了,也不是说你现在就能忤逆他或者怎么样……”
他唧唧歪歪地说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话,说完以后瞪着男人,期望他能明白。
而男人也不负所望,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想我大概明白他在你们眼里是什么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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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的有点怪,好像艾兰特在背着别人说自己前任上司的坏话,不过好消息是燕信风死了,所以没人来找他麻烦。
艾兰特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带着男人来到正厅。
按照时间表,卫亭夏现在应该在温室玩他那些花花草草。
艾兰特深吸一口气,推开温室的门。
一股浓郁而奇异的植物气息扑面而来。
男人脚步一顿,目光迅速扫过室内。
这里与他记忆中那个只培育珍稀品种的温室截然不同,所有安静的植物都陷入了某种失控的疯长,粗壮的藤蔓攀上天顶又倒垂而下,扭曲交缠,开出色泽诡艳、形态怪异的花朵。
整个空间如同被无形之力催生出的秘境,诡异中透出一种令人屏息的危险美感。
艾兰特小心翼翼地侧身,避开那些如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藤条,引着他朝温室最深处走去。
人造阳光从顶棚投下冷白色的光束,冰冷得像实验室的照明。
卫亭夏就坐在一丛肆意蔓延的深紫色异花中央,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株刚被从湿土中挖出、根须尚且沾着泥的小花。
冷光落在他身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他微垂着头,断眉与低掩的眼睫在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姿态随意,带着一种大权在握后的压迫感。
艾兰特屏住呼吸,上前一步低声道:“……我找来了。”
闻言卫亭夏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先是掠过艾兰特,随即向后移去。
当目光真正落在那个男人脸上时,卫亭夏拨弄花叶的手指骤然停住,眼睛缓缓睁大了。
“……你竟然真的找到了。”
他低声说道,绕过艾兰特,伸手轻轻抚上男人的脸颊。
艾兰特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你让我找的吗?”
“对,”卫亭夏的指尖仍流连在那张与燕信风极其相似的脸上,语气漫不经心,“但我没想到你真能找到。最开始我只是想吓唬你一下。”
艾兰特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声音:“用‘把我扔进地牢’来吓唬我?!”
卫亭夏奇怪地回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扔进地牢?”
艾兰特:“……你从心里说了,我听见了。”
真是莫名其妙。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他,转而继续专注地触碰着男人的面庞。他的动作很轻,似有若无地贴近,仿佛在确认这是否是一场幻觉。
摸了一会儿后,他低声呢喃:“你身上好冷……”
男人低头凝视着他,眼神变幻,忽然毫无征兆地吻上去。
艾兰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卫亭夏不仅没有推开对方,反而极其热情地迎了上去,几乎整个人都要贴进男人怀里。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气息交错间,男人手臂忽然用力,直接将卫亭夏抱上了身后的花桌。
他们就这样在杂乱的花草与泥土之间继续亲吻,卫亭夏的腿勾在男人的腰上,两人好像完全忘记了艾兰特的存在。
艾兰特紧紧闭上眼睛,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真没想到新找来的替身这么上道。
“既然这样,那、那我先走了……”
他闭着眼往外走,扯断了几根藤蔓,费尽千难万苦关上了门。
而当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卫亭夏睁开了眼睛,很喜爱地顺着男人的脖子向下亲吻,然后在他的喉结下方咬了一口。
咬完以后,他才故作礼貌地问:“请问我能咬你吗?”
“艾兰特说我最好不要拒绝,”男人回答,“因为我没有立场。”
“你说对了。”
卫亭夏笑弯了眼睛:“以前你是殿下,但现在你要叫我殿下。”
假死离开后换了个身份再回来,燕信风现在是真正的一穷二白,既然卫亭夏这么说了,他就遵循艾兰特给出的提醒:“好的,殿下。”
卫亭夏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他贴近对方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想不想我?”
燕信风点了点头,低沉应道:“我听到了很多……你做的事。”
卫亭夏的笑意淡了些,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对方颈侧的咬痕:“但那些都不是我真正想做的。”
他真正想做的是把玛格的心脏挖出来。
燕信风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抚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熟稔得仿佛从未离开。
“我知道,”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却笃定,“会有机会的。”
“真的?”卫亭夏狐疑问道,“我们上次分开的时候,你还让我考虑清楚。”
但其实细想燕信风的所作所言,会发现他嘴里一直要求卫亭夏慎重,但实际行动上一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但凡卫亭夏要做什么,他都是第一个跟随。
也太乖了。
果不其然,燕信风笑了一下,道:“现在你是殿下,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在卫亭夏的眼角眉梢轻轻抚过,语气若有所思:“到底是什么药,这么管用,来自东方的吗?”
清醒以后,燕信风自己照镜子确认过,发现自己的面部轮廓和五官细节确实发生了很多微小变化,手边还放着卫亭夏提早给他准备好的身份证明。
燕信风按照计划前往证明地,坐实身份以后正正好好就被艾兰特派去的人找到。
他很好奇卫亭夏是怎样做到的。
卫亭夏发现了他的好奇,想起见燕信风虽然长了一张东方面孔,但从来没有真正去过众人口中的东方,那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没有办法到达的地方。
“不是,”他回答,“但是要花钱。”
既然跟东方无关,燕信风仅存的好奇心也荡然无存,他后退半步,把卫亭夏整个抱在怀里,带着他往外面走。
一路上,悬在头顶的花摇摇晃晃,卫亭夏随手摘下一朵,自己欣赏片刻后,把花戴在了燕信风耳边。
他歪着头笑:“好看。”
燕信风面不改色,顶着那朵花,以及沿途几个仆人拼命低垂却难掩惊诧的目光,一路走进主卧,将人放在床上,重新吻了上去。
卫亭夏勾住他的脖子,笑着与他纠缠。
亲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抵着燕信风的额头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小情人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燕信风从善如流:“你想让我干什么?”
卫亭夏想了片刻,眼睛弯起来:“首先,你不准跟别人说话。”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指尖划过燕信风的下颌,声音轻却笃定,“我希望你只是我的。”
他这样言语,好像怪物也让人心动,燕信风心口一热:“所以这就是你计划谋杀我、然后夺取遗产的原因?”
“差不多吧,”卫亭夏笑眯眯地捧住他的脸,“殿下,你真好看……我以前都不敢这样说的。”
其实燕信风觉得卫亭夏更好看,但想必这人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讲这些,只是拿话来调侃他。
“好的,”他继续从善如流,“我不会和别人说话。可以继续了吗?”
“嗯……”卫亭夏又补充道,“也不是什么都不能说,说两句也是可以的。”
“好的,还有吗?”
“暂时想不出来了。”
燕信风一把将人扯进怀里,赶在卫亭夏有新的奇思妙想之前,堵住了他的嘴。
所谓小别胜新婚。
有人饿了。
……
……
艾兰特左右环视一圈,确定视野中没有自己不想见的那个人后,他悄摸着快跑几步,蹲在门边,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拿起一支刚摘下来的鲜花。
“我听说昨天晚上的事了。”他小声说。
在他身边,燕信风剪下玫瑰的部分枝杆,确定长度合适后放在一旁的牛皮纸上备用。
“昨天晚上的什么事?”
“别装傻!”艾兰特拍了他一把,“你昨天晚上睡了主卧!”
他以为自己身边这个男人只是跟燕信风长得有点像的替身,言语之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恭敬,还喜欢动手动脚,彰显一下自己作为管家的风范,燕信风几百年没被人拍肩膀,瞥了他一眼。
艾兰特还不乐意了:“你瞥我干什么?”
燕信风摇摇头,继续处理手边的花材:“没事。”
“哎,你快说啊,”艾兰特得不到答案,于是继续骚扰他,“你是不是睡主卧了?”
“是。”
“哇!”艾兰特大为震惊,“你胆子怎么那么大?”
燕信风很奇怪:“你叫我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什么叫我叫你来?”
艾兰特差点急眼,又直起身子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偷听以后,他蹲下身压低声音道:“我叫你来是哄他开心的!”
燕信风点头、“我确定他很开心。”
艾兰特:“……”
他脸上的表情太复杂,沉默时间又太长,燕信风没懂他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
“说不好,”艾兰特盘腿坐下,继续糟蹋手边的花材,“感觉有点奇怪。”
艾兰特是北原里,第二只活着认识卫亭夏的吸血鬼,卫亭夏住在这座城堡里整整三年,艾兰特也就见证了三年。
他注视了燕信风和卫亭夏允许外人察觉的一切,因此当大厦倾颓时,艾兰特的唯一感受是不真实。
亲王怎么会死?
卫亭夏怎么会舍得杀了他?
既然杀了,又为什么表现得那么悲伤,甚至将感情投入给一个假模假样的人偶?
亲王大概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可艾兰特就是有点难受。
“殿下是个很好的人,”艾兰特忍不住小声说,“当然了,他死了,但我真觉得他挺好。”
燕信风侧过头:“他怎么好?”
“他很正直,”艾兰特说,“也许外人看着他脾气很坏,但我给他工作这么多年,我知道他是个好人,或者好吸血鬼。”
他死了,艾兰特为他难过。
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这不是他该说的。其实今天和新上司的情人聊这些已经够蠢了,艾兰特只能祈祷卫亭夏心情不错,以及眼前这男人不是多嘴的类型。
“你在干什么?”他转移话题。
燕信风回答:“剪花。”
艾兰特追问:“你为什么要剪花?”
“因为我之前从来没做过,想试试。”
“……”
卫亭夏靠在楼梯扶手上,静静注视着楼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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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8浮在他肩旁,柔软的水滴状触须轻轻蹭过他的手背。
[崩溃指数下降了。]
它听起来有些惊讶。
卫亭夏并不意外,偏头看了一眼:“降了多少?”
不算多,但指数确实向安全值趋近,刺眼的红色已经消失了。
0188不解:[为什么?]
卫亭夏并没有做出行动,燕信风也没有注意到他就在他们身后,所以怎么会?
机械脑子理解不了,但卫亭夏心里有答案。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0188看向楼下:燕信风正仔细处理小雏菊,艾兰特表面帮忙,实则仍在絮絮叨叨。他天生话多,不敢在卫亭夏面前放肆,就逮着燕信风嘟囔个不停。
“这就是答案,”注视着燕信风的背影,卫亭夏的声音轻飘飘的,裹着幸福的甜味,“他在我身边,他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燕信风感觉安全,于是世界也跟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