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燕信风终于摸索出捧花的基本原则时, 卫亭夏已经将北原彻底清理完毕。
当然,所谓“清理”,并非指他将城堡之外的所有吸血鬼赶尽杀绝, 而是精准剔除了那些从卡法远道而来的暗线。
既然他们的最终目标指向玛格,那么在行动之前,就必须尽量切断对方获取情报的渠道,最大限度封锁消息。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 卫亭夏可以肯定, 未来五十年北原都将保持健康正常的发展态势——这也正是燕信风一直希望看到的局面。
[你完成得比他更快, 因为他们更怕你,]0188总结道, [你更懂得利用恐惧。但要维持长久, 或许还需要别的东西。]
卫亭夏得暂停一段时间的杀戮,让那些尚有价值的吸血鬼明白, 该如何在他的规则下生存甚至发展。
所以是时候考虑别的了。
也正在卫亭夏考虑卡法和玛格的时候,一束扎在牛皮纹纸上的金盏花束,被人从身后放进他的怀里。
“哇!”
卫亭夏向后仰头, 恰好对上燕信风的眼睛。他就这样躺在沙发上问:“你做的?”
“是的, ”燕信风点头,“唯一能看的一束。”
他绕过沙发,坐在卫亭夏旁边,卫亭夏仍然在欣赏那束花,他不大敢碰花瓣,怕能量引起花朵变异。
温室已经不能看了, 燕信风以前为了讨他欢心寻找来的各种珍奇植株,现在全变成了富有攻击力的变异物种,如果卫亭夏放弃对他们的控制, 某一天它们可能会进化出自主捕食。
这种能力很危险,也很狂妄,而且不怎么美观。
“我觉得艾兰特最近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卫亭夏忽然开口,跟燕信风随便聊天,“自从确定我没真想杀他之后,他又变回以前那样了。”
燕信风点点头:“他最近是有些奇怪,好像心情不好。”
这是燕信风第一次提及艾兰特的心情。卫亭夏忽然有些好奇,放下花束,俯身趴在他肩头:
“不是亲王的感觉怎么样?”
燕信风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思索这几天的经历和心情。
“很奇怪,”他最终说,“一种我很少体会的感觉。”
片刻后,他又低声承认:“这些事,你做得比我好。”
从一个亲王的角度,承认自己管理领地不如自己的情人,应该是屈辱的,但燕信风望向卫亭夏的眼神却是一种低附的姿态,满怀爱意和崇拜。
卫亭夏却错过了他的眼神,摇了摇头,很谦虚:“只是练习得多而已。”
燕信风没明白他是在哪里、又如何练习这些,但卫亭夏并没有细说的意思。
他重新将花束捧起,这一次,指尖轻轻抚过花瓣。
仿佛回应他的触碰,从花朵深处悄然延伸出细长柔软的金色藤蔓,不再具有攻击性,只是温顺地、缠绵地生长,一路蔓延,最后轻轻勾绕上燕信风的手腕。
这种触碰无限接近于卫亭夏伸出手,两人在袖子底下十指相扣。
艾兰特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差点心脏病犯了。
“有几封来自卡法的信,”他低声说,“或许你想看看。”
他上前两步将信件交到卫亭夏手中,然后在抬头的同时,不露痕迹地瞪了燕信风一眼。
燕信风:“……”
好像以为他没明白自己的眼神什么意思,艾兰特又用力向下看了看,示意燕信风注意自己的手腕。
细长的藤蔓还缠着他,花朵蔓生枝芽,本该富有生机,这一幕却偏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缠绵。
燕信风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想起身离开,然而在查看信件的卫亭夏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看也没看就伸手,一把将燕信风按了回去。
“你要干什么?”他问。
燕信风道:“这些不是我该看的东西。”以及艾兰特在瞪他。
“不,宝贝。”卫亭夏拿着信,半偏过头在他嘴上亲了口,“你就留在这里。”
他像任何一个软色情小说中会提到的有钱男人,翘着二郎腿,手臂搭在燕信风肩头,让情人仗着自己耀武扬威。
艾兰特默默从心里深呼吸。
三次以后,他开口:“是否要回信?”
“不要。”
卫亭夏直接拒绝,把信交到身后。
厚实光滑的纸张被燕信风拿在手里,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凑近旁边小桌上的蜡烛,火焰舔舐上优雅华丽的字迹,半分钟后,来自卡法的信件变成一滩灰烬。
“我暂时不想跟任何人联系。”卫亭夏说,“以后有信送过来,你直接烧了就行,不用问我。”
“行,”艾兰特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他和燕信风对视一眼,快步离开房间。
等房门关上,卫亭夏若有所思:“他是不是又瞪了你一眼?”
“是的。”
“为什么?”卫亭夏很奇怪,“你刚来的时候,他不是很高兴吗?眼看着都要跪下哭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以为你会杀了他,现在他不觉得了。”燕信风道,“而且他不喜欢我和你靠得太近。”
“这又是为什么?”
燕信风没有回答,而是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卫亭夏都明白了。
“哦,”他点头,“所以我变成寡妇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艾兰特坚定认为燕信风是个不会被爱的替身,他的存在只是一种对燕信风和亲王爱情的亵渎,所以虽然他很希望燕信风能一直哄卫亭夏高兴,但是又不想他俩真的发生出什么。
“我从来不知道他对我这么忠诚,”燕信风的声音同样心情复杂,“更不知道他的忠诚会体现在这个方面。”
可能人的性格软一点,就是会这样的吧。
卫亭夏无话可说。
“我现在有点不舍得告诉他真相了,”他说,“他要是知道你没死,得吓成什么样啊?”
燕信风保持沉默,他也无法想象。
黑心夫妻终于在此时找回一点丢弃已久的良心。
艾兰特真的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着自已。
……
……
半个月后,燕信风开始学习花朵培土和疾病防护,他甚至委托佣人找来一个能放下人的大花盆,板板正正地摆在花房最中央。
0188明白了什么:[他是不是真的不想当亲王?]
“有可能,”卫亭夏绕着花盆走了一圈,半开玩笑地说,“你现在能叫我一声皇帝陛下吗?”
0188沉默了片刻:[……]
花房里此时没有别人,燕信风刚好去忙别的事了。卫亭夏左右张望了一下,抬腿跨进花盆,蹲下身试了试——大小刚刚好。
他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这该不是用来种我的吧?”
[说不准,你还记不记得上上个世界?]0188提醒道,[那个世界到最后,主角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你种起来,他甚至考虑过把棺材改成花盆。]
在当时的燕信风眼里,卫亭夏是妖精,本体应该是棵树或者什么植物,最好能栽进盆里养着。
不过后来他放弃了这个念头,觉得树在盆里难以成活,不如直接把人栽进土里,连棺材都省了。卫亭夏费了好大功夫,才让他打消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明明已经纠正过来了,怎么在这个世界又开始琢磨这些?
卫亭夏想不明白,但好在花盆被擦得很干净,加上他这会儿也懒得见人,就干脆窝在盆里,边晒太阳边思考。
与此同时,刚托人找来花卉护理书籍的燕信风,正打算去温室,却被艾兰特拦住了去路。
“有什么事?”燕信风平静地问道。
艾兰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自以为语气十分威胁:“你是不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燕信风沉默片刻,实在不清楚什么才算“不该有的心思”,于是虚心求教:“你具体指什么?”
艾兰特抬高声音:“你是不是想上位?”
燕信风再次沉默。有时候,他确实难以理解自己这些下属的脑回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艾兰特并没有问错,再加上他本身不爱撒谎,便点了点头。
艾兰特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不能。”
“为什么?”
“这不合适,你明白吗?”
燕信风并不明白,但他大致能猜到原因:“你是认为我配不上他,只有你们那位亲王才合适?”
艾兰特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也不全是因为这个……那位可是朵食人花,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说不定哪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燕信风觉得不至于如此,还没等他开口,艾兰特又逼近一步,语气更加凶狠:“别动这些不该动的念头,听懂没有?”
燕信风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瞥让艾兰特瞬间噤声,心头莫名一凛。
这种冷淡中带着厌烦的眼神太眼熟了,简直和亲王如出一辙。艾兰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真的看见了亲王站在他面前。
他虚张声势:“你看我干什么?!”
燕信风摇摇头,实话实说:“你的话太多了。”
只一瞬,让艾兰特心里发紧的感觉消失了,面前人又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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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艾兰特本该松一口气,可他的心就是半高不高地提在胸口,还是很慌乱。
因此他放弃了其他想说的话,借口有工作要忙,去了楼上。
燕信风在花盆里找到了昏昏欲睡的卫亭夏。
他把人抱出来,找了张躺椅坐下,然后把人小心地安置在怀中,和他一起晒太阳。
阳光落在死去已久的皮肤上,换不来暖意,但卫亭夏整个人都是温热的,身上还有太阳的香气。
燕信风很喜欢,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卫亭夏半睁开眼。
“你可以继续睡。”燕信风道,“我只是想抱着你。”
“你为什么想抱着我?”卫亭夏问。
“因为喜欢。”
好直白的回答。
卫亭夏不怎么困了,趴在燕信风胸口闭目养神,目光偶然瞥到花盆,“弄这么大个花盆来干什么?”
燕信风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喜欢吗?”
“真是给我买的?”
燕信风“嗯”了一声,明显很欣赏,也不知道他在欣赏什么。
卫亭夏已经不想纠结为什么每一任都觉得他是妖怪了,反正那个花盆确实挺不错,铺上软垫子会更好。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更深地陷进燕信风的怀抱里。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落,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和隐约的花香,温暖、安宁,几乎让人忘记时间流逝。
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余下轻缓的呼吸声交织,像某种无声的默契,将这一刻缓缓拉长。
……
……
直到夜幕低垂,卫亭夏才独自离开书房。
走廊里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踉跄着从转角跌出,几乎撞到他身上。
——是卡尔文。
这位自从卫亭夏上位便被委以重任的大臣,此时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急迫。在看清卫亭夏的瞬间,他像是终于找到支撑般站稳,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大人……莫里死了。”
冰冷的字句砸进沉寂的夜,连空气都仿佛骤然凝固。
安德烈斯·莫里的死,是燕信风离开之前就设计好的,没有告知除实施计划外的任何人,因此在卡尔文看来,莫里的死是一场完全的意外,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动荡变故。
他惊慌是应该的。
卫亭夏看了他一眼,认识到今晚没办法早睡了,带着卡尔文重新回到书房。
坐下以后,卫亭夏问:“他怎么死的?”
卡尔文深吸一口气:“是意外,但也不像,莫里工作时,所在的大楼内部发生火灾,半边大楼全部炸毁,莫里最后只找到了半具骨架。”
所以死是肯定的了。
“教廷有怀疑对象吗?”
卡尔文摇摇头,低声道:“看起来是场意外。”
卫亭夏笑了。
“就算是意外,教廷也会想办法让它不是一场意外。”
正常死亡能拿到什么好处?只有非正常的谋杀,才能换来沾着血的金钱。
卫亭夏觉得好笑,正在这时门口传了脚步声,两人均是抬眼朝门口看去,发现来人是燕信风。
卡尔文早就知道卫亭夏身边多了一个和亲王极为相似的情人,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燕信风本人。就在目光相接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不确定这样的消息该不该当着这位情人的面说出口,一时语塞,只能紧抿着嘴唇望向卫亭夏,等待指示。
而卫亭夏却只是不紧不慢地将双腿交叠搭上了桌沿。
他深陷在宽大的扶手椅中,侧过头,与静立门边的燕信风无声对视。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烛光在另一侧跳动,令人看不清神情。
“莫里死了。”他告诉燕信风,语气平淡。
燕信风没什么反应。
于是卫亭夏缓缓勾起嘴角,眼中盈满笑意:“差不多……该回卡法了。”
闻言,卡尔文的肩膀都僵直了,他想开口劝劝发疯的二位,却在转头的时候恰好对上燕信风的眼睛。
霎时间,不管卡尔文之前想说什么,他都选择了闭嘴。
“您需要什么?”
他面对着燕信风,问身后的人,“无论需要什么,我都会竭尽所能。”
……
离开书房以后,卡尔文迎面撞上艾兰特。
知道他深夜前来,艾兰特没有立即打扰,而是蹲在卡尔文离开的路上。
“怎么了?”
卡尔文看了他一眼,心很累:“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知道,”艾兰特摸摸后脑勺,“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可以不说。”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估计明天一早,消息就会传遍大江南北。
卡尔文道:“莫里死了。”
艾兰特闻言一惊:“安德烈斯·莫里?”
卡尔文点头:“对。”
“……”
艾兰特可还记得他和卫亭夏从法奇拉那儿听到的陈年往事,知道安德烈斯和玛格的关系。
卫亭夏是肯定要回卡法的,如果他想跟玛格正面交谈,那么再此之前斩断玛格的臂膀势在必行。
这样一想,安德列斯的死究竟是意外还是谋杀,就很值得推敲了。
两三秒钟的时间里,艾兰特想了很多,但面上没显露出来。
“我知道了,”他道,“你快走吧。”
于是卡尔文迈动脚步,可刚走了两三步,他又突然倒了回来,直视着艾兰特,眼神非常严肃。
“你是不是一直想拆散他俩?”卡尔文认真地问。
“他俩是谁?”
卡尔文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朝着书房的方向飞了一眼。
艾兰特:“……”
他扭捏一会儿,还是选择说实话:“你不感觉很怪吗?”
“我没空管怪不怪,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像是担心自己的话不够明确,卡尔文重复道,“千万别。”
艾兰特不明白了:“为什么?”
卡尔文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本来就头疼,艾兰特这么一问,他的头更疼了。
为了不让你被埋进花盆里。
“为了大家的安全。”他道。
艾兰特似懂非懂,卡尔文又叮嘱了两遍,确定他真的把话听进心里去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另一边,书房里。
燕信风合拢房门,卫亭夏好像感知到什么,揉了揉太阳穴,“玛格很生气。”
“怎么感觉到的?”
卫亭夏闭着眼:“卢卡斯告诉我的。”
燕信风一秒都没有停顿:“那个跟你调情的刚瓦奇?”
“……是的,”卫亭夏睁开眼睛,“就是他,你怎么还记得?”
燕信风实话实说:“我很难忘记。”
意思就是还在记仇呗,心眼这么小。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从心里数了数时间:“下星期回卡法,行不行?”
“都按你的来。”
“好。”卫亭夏应了一声,利落地从椅子上起身,“我去地牢一趟,跟那个囚犯聊几句。”
他说着便向外走,燕信风自然跟上,两人一路无话,直至地牢入口。燕信风守在门外,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卫亭夏则独自晃了进去,脚步声在阴湿的走廊里清晰回响。
他很快找到了那只被囚的吸血鬼。
对方眼睛已彻底转为深绿,但不同于最初的恍惚与恐惧,此刻他只是静静坐着,面容平静得像一座苍白的雕像。
卫亭夏哗啦一声拉开牢门。
“告诉你的主人,”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就说……我要来卡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吸血鬼眼中那层浓郁的暗绿色骤然褪去,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骤然抽离。
紧接着,他猛地起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牢门,擦着燕信风的衣角,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卫亭夏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奔进黑夜,从心里计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一天后,玛格就会收到消息。
他再抬头,正好对上燕信风思索的眼神。
卫亭夏晃悠过去,跟个小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然后伸腿在燕信风小腿上碰了一下。
“想什么呢?”
燕信风的思绪被打断,转过头来看着他:“要不要把花盆也一起带过去?”
卫亭夏:“……”
……
……
卡法教区。
一座沉寂多年的古老庄园正悄然迎来新的主人。
老管家伯纳德站在鎏金铁门旁,身后整齐地列着两排仆人。
伯纳德是在三天前收到那封聘任书的,信件措辞优雅,酬劳丰厚,问他是否愿意打理一座宅邸。
尽管知道这里曾是罪族的旧居,但为了生活,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今天正是新主人到来的日子。天还没完全亮,伯纳德就已经带着所有仆人在大门口静静等候。
随着约定时刻临近,远处渐渐传来了马蹄和车轮的声音。
几辆黑色的马车冲破晨雾,平稳地停在了门前。伯纳德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第一个跳下马车的是个银灰色短发的年轻人。
他看到伯纳德,友好地笑了笑,然后利落地转身,恭敬地掀开了后面马车的帘子,低声说:“大人,我们到了。”
一名身着黑色长衣、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俯身下车。
伯纳德注意到他有一张东方面孔,眉目沉静却极具压迫感,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像是久不见日光。
艾兰特见状向旁边让了一步。男人却没有直接进门,而是转身向车内伸出手,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我们到了。”
车帘轻轻晃动,一只手搭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直到这时,伯纳德才真正见到了他的雇主。
那同样是一位东方面孔的年轻人,样貌看起来相当年轻。
他轻盈地跳下马车,目光落在伯纳德身上。
“看来你就是我的管家了。”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