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声响与光芒的激荡, 都在瞬间归于死寂。
随后,真正的轰鸣才自塔楼深处爆发——
轰!!!
没有人知道秋天的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当住在附近的民众抬头向外看时, 发现随着轰鸣声一起到来的,是冲天火光。
炽烈的火舌猛然掀飞了高塔顶层的窗户,玻璃如雨般四溅纷落。浓烟裹挟着火星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红。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一道黑影猛地撞破残窗疾掠而出。
它并未径直坠落, 而是在翻涌的热浪与烟雾之间骤然展翅, 凌空划出一道冷冽而利落的弧线,如同挣脱牢笼的夜鸟盘旋半周, 最终头也不回地没入卡法城深沉的夜色, 消失得无声无息。
很少有人看到了这道黑影,而一直带人守在楼下的艾兰特发现了。
在看清天边飞翔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以后,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从脸上抹下一手水光。
吸血鬼是不会出汗的,那流出来的是什么呢?
艾兰特说不上现在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大难临头, 但还是得强撑着替卫亭夏安排好一切。
他转身面向身后:“把这附近都清理干净,然后派人去教廷,把这个交给安东尼主教。”
他丢出一个透明的水晶小瓶,瓶中装着浅绿色的液体。
亲王死亡,她所繁衍出来的附庸必定会随之出现一系列的不良反应,与她联系深的会直接死亡, 与她联系浅些的,也会经受非常难熬的戒断时光。
他们要尽量将影响降到最低。
亲卫领命而去,安排好一切后, 艾兰特望着深夜中最明亮的火炬,又抹了把脸。
“我现在非常生气,又有点害怕,”他告诉身后人,“我摊上了两个王八蛋上司,你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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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人完全不懂,他不理解为什么管家会有这种反应,充满了怨恨和恼怒。
“但是我不能跟他俩计较,我打不过他们,”艾兰特继续喃喃自语,“所以我决定杀了卡尔文,我要掐死他!”
气势汹汹撂下最后一句话,他迅速转身,带着亲卫离开现场,准备回庄园后,先打电话骂卡尔文一顿。
……
卡尔文接起电话的速度很快,好像这几天他一直守在电话旁边。
“听到你的声音,真令我欣慰,”他在电话那边装腔作势,“在卡法一切可好?”
艾兰特冷笑。
他脸上还粘着从爆炸现场带回来的灰烬,裹着眼泪流出灰一道白一道,头发蓬乱,像个逃荒回来的流浪汉。
“我可太好了,”他咬牙切齿,“我现在高兴得不得了。”
即便两人不见面,隔着电话只听声音,卡尔文也听出艾兰特的声音不对。
他非常谨慎地发问:“你在想什么?”
艾兰特又冷笑:“我想掐死你。”
“为什么?”卡尔文百思不得其解,“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或者某种同生共死的盟友,诸如此类。”
“我去你的!”
艾兰特破口大骂,“他没死!你敢骗我!!”
“我没骗你!”卡尔文迅速反驳,“我还劝你对他好一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呸!你那叫劝吗?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看着我犯傻很好玩吗?”
艾兰特趴在桌子前,对着电话大吼大叫,很像一个抢地盘失败的流浪汉,陷入了疯狂。
另一位也跟着疯狂的人还在解释:“我以为我说的很明白了,是你理解不到位!而且我也没发现多久!”
发生这种事以后,艾兰特变得很敏感,卡尔文的任何辩解在他听来都是别有用心。
他怀疑着问:“你是不是想扳倒我,然后趁机上位?”
“我上什么位?”卡尔文被气笑了,“我每天看见他我就腿软,我才不要!”
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卡尔文已经基本摸清了自己的职业规划,如果卫亭夏一直不死,他就老老实实做一个替他干活的大臣,争取能离多远是多远。
像艾兰特这种一天见十回的职业,卡尔文怕自己干几天就死了。
就得是这种脑子不好的直肠子来,才能活得久。
这种话卡尔文是不能说出口的,免得引火烧身。
所以他试图转移话题:“你是怎么发现殿下没死的?”
“……”
卡尔文又回忆起刚才的那一幕。
“其实我本来没发现,”他慢慢地说,“但是我看到了他的翅膀。”
普通吸血鬼是没有翅膀的,只有亲王或以上才有这种资格,艾兰特最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后来发现那只吸血鬼怀里还抱着个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逃离爆炸现场后还笑得那么开心的,”他心有余悸地分享,“跟看烟花似的。”
太吓人了,艾兰特也分不清到底是看见燕信风没死害怕,还是听见卫亭夏的笑声害怕。
又或者是他再一次联想到了自己之前跟燕信风嘟囔的各种垃圾话。
太糟糕了,怎么会这样?
卡尔文也很同情:“他们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艾兰特捂着脸,“可能躲在什么地方吧,说实话,我真的不想考虑这个。”
明天太阳升起,他还得处理附庸带来的各种破事,最关键是要将教廷的关系处理好,这很不容易。
艾兰特不想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悲伤的事情上。
“你等着吧,”他留下最后通牒,“等我回去你就完蛋了。”
说完,艾兰特啪的一声挂断电话,心如死灰地投入进工作中。
*
*
另一边,卫亭夏和燕信风确实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但这并不是卫亭夏的本意。
按照他的计划,他们应该在处理完玛格后,马上平息亲王死亡带来的余波,尽量保证将影响降到最低,同时吓艾兰特一跳。
但燕信风的状态很不对劲,因此卫亭夏的计划A全盘覆灭。
“……”
他现在躺在一张床上。
柔软的鹅绒被上有清洗后的皂角香气,卫亭夏枕着枕头,艰难喘息着仰头向天花板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昏沉的暗色。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力量过度使用后的疲倦感像潮水一样在身体内涌动,偏偏神志还算清醒,毫无睡意,记忆还停留在塔楼爆炸的一瞬间,燕信风抱着他纵身跃出。
窗户敞开,涌进来的夜风比冬天还凉,吹在身上时,人仿佛被丢进了冰火之间的间隙中,在极冰中受着火焰煎熬。
卫亭夏难耐地闷哼一声,手往下伸,试图把那个压在自己身上舔咬的人推开。
“燕信风。”
他喊了几次,却没有换来吸血鬼的神志,只得到了更用力地啃咬,花一般的痕迹在皮肤上绽开。
卫亭夏不想被咬,推得更用力点,可却并没有换来对方的退缩,反而听到了脖颈边类似于野兽的怒吼。
燕信风现在已经不算个人了,他没有吃掉玛格的心,但是在玛格死的下一秒钟,他的一切都改变了。
卫亭夏也没想到解决问题的答案这样简单。
[按照不同职权来划分,玛格的能力主要在于孕育和繁殖,所以她可以大范围感染附庸,并用血液改变燕信风的体质,]0188在他耳边进行战后复盘,[这也就意味着她本身的战斗能力不够强悍,所以可以被击杀。]
这个卫亭夏早有推测,毕竟燕信风提起过,他曾把刀架在了玛格的脖子上,既然他能做到,那就说明玛格本身不是多么强悍。
但……
“我现在真没心情跟你聊这些,”卫亭夏语气急促,“我得先——”
话音未落,他倒吸口凉气,猛地向后仰头,整个身体几乎倒弯成新月,同时双腿不自觉地蹬踹,浑身打了个哆嗦。
[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妙,]0188平静陈述,[主角切断了他和玛格之间的联系,这可能意味着力量暴涨以及部分继承。]
“继承什么?”
[繁衍的力量。]
勉强挂在身上的衣服被一件又一件地扯开,丢在地上,卫亭夏能感觉到喷在自己手臂肩颈上的吐息,像是一头兽类,斟酌着从哪里落下第一口,又像是在单纯品味猎物的恐惧。
“我会怀孕?”他头皮发麻,口不择言,“还是他会怀?”
[应该都不会,]0188保持平静,[但他会试着这样做。这是从人性转为兽性的表现之一。]
“……”
交谈到此为止,0188察觉到此时的情景很微妙,挂上待机提醒后离开了。
卫亭夏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看着黑影在自己身上留下第一个亲吻。
他收回之前的判断,燕信风的状态不是不对劲,是非常不对劲。
“燕信风?”
他又试着喊了一声,撑着身体向后靠,试图离燕信风远点。
然而刚挪了不到三厘米,卫亭夏就感觉到有尖牙压在自己的脖颈侧边,耳边传来威胁的低吼。
大型动物□□的时候,位于上方的那只会试着咬住伴侣的后脖颈,避免它们逃脱。
卫亭夏现在大概就处在这样的位置。
燕信风已经完全没有理智可言,从他抱着卫亭夏滚进这个房间开始,他就没说过一句人话,偶尔有月光漏进房间,微薄亮光下,卫亭夏能看见他额头上的血痕。
耶稣受刑的时候,也曾有人给他戴上荆棘做成的王冠,在他的额头上留下血和皮肉破损的荣耀痕迹,但那更趋近于一种讽刺和嘲弄。
而此时燕信风额头上的伤口,则是一种惩罚的证明,惩罚他想要伤害给予力量的母体,惩罚他竟然敢奢望自由。
等伤口愈合,他想要的都会得到。
卫亭夏感受着颈边跃跃欲试想要下嘴的力度,叹了口气。
“首先,我不会怀孕。”
他清清嗓子,“我就算把床垫都哭湿了,也怀不了。”
燕信风听不懂,只隐约感觉身下这个很好闻很喜欢的人类没有了逃跑的意图,于是尖牙换成舌头,开始又一轮舔吻。
这种感觉其实有点类似于养了只很大的狗,只是狗不会在舔你的时候,手还到处乱摸,卫亭夏全身上下都泛起了粉红,藏在黑夜看不真切。
他顿了顿,平稳呼吸后继续道:“而且你也不能怀,我知道你爱我爱的失去了理智,但是不要再妄想这些不可能的事情,你最好……”
话音未落,他被人深深吻住。
燕信风的亲吻也随着意识沉睡而变得贪婪渴切,他吻得很深,接近于动物进食,卫亭夏有点受不了,踢踹着想躲开,反而被压进枕头吻得更深。
直到他眼冒金星,才感觉到亲吻向下延伸。
于是更难熬的开始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燕信风虽然总露着尖牙威胁他,却从来没有真正下口,只是若有若无地舔吻,卫亭夏全身上下被他舔了个遍,很难受,想躲又被按着腿动弹不得,硬忍了一会儿后,眼角都沁出泪来。
“燕信风,”他忍不住道,“你别——!”
话还没说完,大腿根被人咬了一口。
伴随着刺痛一起的还是久违的快感,卫亭夏整个人都在哆嗦,控制不住地收拢双腿,却被人掐着腿根又掰开,像鱼也像切开的莲藕。
莲藕入水鱼进锅,卫亭夏眨眨眼,很不体面地滴出一滴泪。
……
安东尼主教睡到半夜的时候,被一阵剧痛惊醒。
他侧躺在床上,在疼痛不断发出喊叫,将守在房外的侍从引进来,察觉情况不妙,侍从惊慌失措去联系医师,听着他慌乱离去的脚步,安东尼觉得这种疼痛来自心脏。
他的心脏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今天是第一次。
安东尼怀疑自己会死在这个夜里。
直到半个小时后,医师走进他的房间,那时候心脏的剧痛已经好了很多,但安东尼的状况却更糟糕,他浑身无力,脸色惨白,还在不断发抖,眼前一片模糊,像是要死掉。
医师尽职尽责地为他检查身体,甚至刺出了他的指尖血,查看他有没有中毒,侍从站在一旁,已经做好了见证他死亡的准备。
而就在他们都认为一切就要结束的时候,主教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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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很陌生,顶着几人惊诧警惕的眼神,他将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水晶瓶,交到侍从手里。
“卫先生让我交给你们。”他说。
烛火摇晃闪过他的眼睛,一抹红光从眼眸深处浮现。
这是一只吸血鬼!
安东尼已经快不能说话了,但见此情形,还是强撑着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朝着他的方向躬了躬身,语气平板:“西城区在半个小时前发生了一场爆炸,如果教廷派人及时,大概能在废墟中找到一具亲王的尸体。卫先生让我给您送来缓解药剂,喝下去以后,再过几天就没事了。”
什么亲王?哪来的亲王?
众人心中俱是一惊,侍从小心翼翼地接过男人手中的水晶瓶,端到医师面前,医师打开瓶盖后闻了闻,却一无所获。
“反正不喝也会死,为什么不试试呢?”来人道。
仅仅几句话的功夫,安东尼的脸色更难看,他蜕变成了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让人联想起冰雪和吸血鬼。
在场其他人其实已经意识到安东尼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了,教廷不能在短时间内再失去一位领袖,因此安东尼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来水晶瓶后,自己把液体灌进了嘴里。
在昏迷之前,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至少这样,我能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而伴随着他的昏迷,教廷接收到了西城区爆炸消息的内幕,随后卡法陷入了整整两天的混乱中。
等第三日的晨光升起,安东尼以一个人类的身份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卫亭夏也坐在窗前的大理石台上,看着太阳升起。
他没穿衣服,任由微弱的光亮照满全身,暖融的金色扑在身上,像一层昂贵的婚礼头纱。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步伐,卫亭夏听见了,翻了个白眼,接着便感觉到有亲吻落在肩头。
“我饿了。”卫亭夏说。
身后人不回答,还在亲,装得好像自己听不懂。
卫亭夏才懒得惯他这个毛病,半偏过身体,把人往外面一推,接着用手指抵住他的胸口:“我说我饿了,听不明白吗?”
燕信风被他推得微微后退,沉默地站在晨光里。
日光落在他脸上,竟修饰出几分稀薄的血色,额前那道深刻的伤口已愈合大半,只留下一道浅色的痕迹。可他眼神依旧暗沉沉的,像蒙了一层擦不亮的雾,就那么直直盯着卫亭夏,一言不发。
卫亭夏冷笑一声:“别装,我知道你听得懂。”
被这混账东西翻来覆去折腾两天,卫亭夏早已摸清了他的把戏,知道燕信风什么时候是真失了理智,什么时候是故意装作听不懂人话。
他收回抵着对方胸口的手,语气讥诮:“你要是再听不懂,我就走了,不管你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刹那,燕信风迅速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然后顶着卫亭夏戏谑的眼神,低头在人家手背上亲了一口。
亲完以后,他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房间,接着楼下厨房传来锅碗瓢盆叮里哐啷的响声。
亲王殿下去做饭了。
卫亭夏听着响声,重新坐回窗台。透过窗户向远处看的时候,能看见飞鸟划过天空。
按照0188的地图定位,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卡法,目前位于一个边境小城的最边缘,房主的名字很陌生,但0188仔细查了查,发现最后的所有权归在了卫亭夏。
所以这也是燕信风“生前”的资产之一,随着他的死亡转给了卫亭夏。
趁着主角不在,0188探头探脑地冒出来:[他如今状态如何?]
“你是系统,”卫亭夏道,“你可以告诉我一个数据。”
[我没办法告诉你,]0188说,[关于主角,你才是专家。]
不动声色的恭维,简直超出了系统平常的能力范畴,卫亭夏相当惊讶地勾起唇角。
“谁教你的这些?”
0188装傻:[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在不动声色的夸我,这个应该算是求人办事的礼仪规范,”卫亭夏耐心解释,“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些,所以是谁教的你?”
0188:[……]
0188:[我看书学到的。]
“好吧,”觉得小系统很可爱,卫亭夏慷慨地给予回答,“大概再过一个星期,他应该就完全恢复正常了。”
[我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
话聊到这个地方,0188差不多该走了,可是它还是有些犹豫踟蹰,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卫亭夏让它问。
[我觉得你会生气。]0188说,[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不会生气的。”卫亭夏向它承诺。
[好的,你怀孕了吗?]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燕信风端着早餐冲到楼上的时候,恰好看到一个崭新的玻璃杯被人用力掷到墙上,碎裂成水晶烟花。
他小心地躲开其中两片,将早餐托盘端到卫亭夏面前,生涩地询问:“不开心?”
卫亭夏脸色倒很正常,见早餐如期而至,还摸了摸燕信风的脸以示嘉奖。
“没事,有个神经病问我怀没怀孕。”
“……”
提起怀孕两个字,燕信风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乖乖蹲在地上,很期待地望向卫亭夏的肚子。
赶在他开口前,卫亭夏抢先道:“你要是敢提其中的任何一个字——”
真正的威胁是不需要把话说完的,燕信风的眼神迅速冷静下去,似是觉得日光耀眼烦人,他站起身,坐在卫亭夏旁边,用一层黑影将人笼罩。
卫亭夏盘腿坐在翅膀里,吃完了早餐。
等吃完饭,补充好能量,他心情好了许多,身体放松着向后靠去,蹭过燕信风的肩膀。
黑暗中,他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燕信风瞥了一眼,低头亲他:“一。”
“那这个呢?”竖起两根。
“二。”
“这个?”
“三。”
能顺畅地辨认数字,还能做饭,说明智力已经接近十岁儿童,真是令人感动。
简单判断后,卫亭夏又指着自己:“我是谁?”
燕信风思考两秒,给出答案:“你是骑士。”
这个回答超出了预料,卫亭夏颇有兴趣地后仰过头:“那你呢?”
他眼神明亮,像夜像水像繁星,看的人心都跟着柔软。
一种燕信风暂时找不到词来形容的感受,跟随卫亭夏的眼神,如水雾一般缓缓升腾,仿佛躺在棺材里,看着天边燃起亮光。
燕信风不知道这种感觉可以被称为幸福,他只是凭借本能低下头,亲吻卫亭夏的断眉,声音低低的,轻轻的。
“我是公主。”
细想起来,爱情其实是轻飘飘的虚无之物,可燕信风的后半生,都将以此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