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8的声音显得如释重负:[终于打过来了。]
卫亭夏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 嘴角那丝真切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任由铃声又响了几秒钟,才不紧不慢地按下接听键, 将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只有极轻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呼吸声。
卫亭夏极有耐心地等了足足两秒,对着这片沉默,语气轻松地开口:“如果你坚持认为靠沉默就能把问题解决……”
他故意顿了顿, 声音里带上一点惋惜的笑意, “那我倒也很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证明你自己。”
说罢, 他作势就要拿下手机结束通话。
“——别!”
果然,那头立刻传来一声急促的阻止, 声音绷得极紧, 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卫亭夏动作一顿,慢悠悠地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和明知故问:“谁?”
对面的人显然被这十足故意的问法气得不轻,听筒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沉默了两秒, 才硬邦邦地、几乎是咬牙切齿着挤出三个字。
“燕、信、风。”
听完这个名字, 卫亭夏心里几乎要笑出声,可传到电话里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刻意又做作的困惑:“……燕信风?我不记得我听过这个名字。”
他稍稍停顿,仿佛真的在记忆中搜寻,随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语气里充满了毫无掩饰的戏弄:“我们认识吗?”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仗势欺人了。
仗着自己捏住了对方的命脉,便好整以暇地戏耍这个曾经的对手。
燕信风那点怒气显然发作得太早, 此刻被这话噎得又是一滞。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一秒,他才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 嗓音被迫压得低哑,带上了一种生硬却又不得不做小伏低的腔调:“……哥,是我。”
在这个世界,这是燕信风第一次这样叫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瞬间攫住了卫亭夏,让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极其灿烂。
从心里哼唱着,他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按响了车钥匙,解锁的车灯在夜色中闪烁了一下。
接着,卫亭夏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门关闭时发出“嘭”的一声沉闷撞击,清晰地透过话筒传了过去。
这个声音显然触动了燕信风某根紧绷的神经,他的声音瞬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卫哥?你现在在哪?”
卫亭夏这才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语气里的玩味几乎要满溢出来:“怎么,现在要管我的事了?”
燕信风:“……”
意识到是自己在求人,没资格问东问西,燕信风的声音低沉下去:“卫哥,明天有空吗?”
“那得看是什么事了,”卫亭夏慢条斯理地发动汽车,顺便将通话切为蓝牙,“什么时间?”
情感上,燕信风很希望是下一秒钟,但理智让他选择了一个更合适的时间。
“晚饭怎么样?”
“嗯……”
卫亭夏佯装考虑了会儿,说:“可以。”
电话那头,燕信风紧绷的神经似乎瞬间松了些许,语气也急促起来:“那你想——”
“这个我不管,”卫亭夏没等他说完就截断了话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习以为常的倦怠,“反正我的晚饭没有一顿是吃得顺心的。随便。”
这句话好像是在暗示什么,燕信风想起半个小时前李锐火急火燎送来的消息。
卫亭夏今晚陪大老板吃饭。
这也是为什么燕信风最后还是妥协,给卫亭夏打来了电话。
陆文翰亲自过问,但凡卫亭夏添油加醋地说上那么几句,燕信风和手底下的人可能就真的完了。
他不能赌。
“那……我来订餐厅。”燕信风压下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意大利菜,行吗?”
“可以。”
“好。”
燕信风应了一声,手指飞快地移向挂断键,只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
可就在按下前的一刹那,卫亭夏的声音又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戏谑的懒散:“穿好看点。”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笑着补充:“别穿你那件沾了机油的T恤。”
通话戛然而止。
燕信风猛地攥紧手机,手背上青筋凸起,几乎要将机身捏碎。
他狠狠把手机扔进沙发里,用力揉着发痛的额角,深呼吸了两次,试图压住胸腔里翻涌的火气。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没等他回应,李锐就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眼神里全是打听消息的急切:“哥,怎么样?”
燕信风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抬起手,一言不发地指向门外。
李锐瞬间看懂了他的脸色,缩缩脖子就要溜。
“回来。”燕信风忽然开口,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爽,“帮我订个餐厅。”
“哦、哦!好的!”李锐忙不迭地应下,迅速带上门消失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燕信风重重坐回沙发,身体向后仰倒。
卫亭夏的声音还在他脑海中回荡,慢悠悠的,含着点恶劣的笑,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刀片,刮得他耳膜和神经一起疼。
怎么就让他摊上这种破事?带着一帮不动脑子的手下已经够累,麻烦还一桩接一桩砸过来。
第不知道多少次,燕信风开始后悔自己的人生选择。
……其实第一次见卫亭夏的时候,情况还没这么糟心。
在燕信风的记忆里,那应该是深秋的一个阴天,他还只是码头上负责几名船员的小组长,每天靠力气赚钱,没什么盼头。
一个午后,燕信风正带着人清点刚靠岸的货箱,小头目突然一路小跑过来,脸色很难看,扯着嗓子让所有人小心做事。
他的肢体动作说明有大人物要来,整个码头瞬间鸦雀无声,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闷响。
燕信风正在弯腰搬箱,没怎么关注周围发生的事,恰好那个时候小头目正跟另一个人往他这边走,一边检查一边嘟囔着发牢骚,燕信风偶然听到几句抱怨。
“一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谁知道……”
话语中的亲密和嫉妒藏都藏不住,燕信风闻言直起身,看见几米外,有几辆黑色汽车行驶离开。
大人物的目的地不在他们这边,但十五分钟后,燕信风仍然瞧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高瘦男人走远的背影。
那个男人的西装剪裁利落,步伐不紧不慢,却硬生生把周围那些彪悍粗野的码头工衬得像群模糊的背景。
只一个背影,燕信风心里就咯噔一声,明白了是谁。
卫亭夏。
这个名字在底层混饭吃的耳朵里,近乎一个传说,他是陆文翰手下最得用也最神秘的一把刀,真正在集团核心圈里说得上话的人物。
在警方的内部档案中,卫亭夏的危险等级和保密权限紧挨着陆文翰,经手的灰色产业数不胜数,却滑溜得像条鱼,从来没被人抓住过实质把柄。
燕新风没想到第一次和这种人物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中。
后来海关查检,卫亭夏又折返回来,燕信风才真正看清他的正脸。
那时的卫亭夏正靠在一辆黑色的车边点烟。
他微低着头,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苗窜起,瞬间映亮他利落的下颌线条,和一道横断眉峰的空白。
那截断眉太有特色,给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平添了几分未加掩饰的戾气。
卫亭夏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眉眼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模糊,没什么多余表情,却明晃晃扎进人眼里。
燕信风当时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沉重的货箱。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压迫感,混着海风的咸涩,无声无息地压上肩头。
这么好看一个人,他想,做了这么多坏事。
真是人不可貌相。
火炬燃起的微弱亮光打断回忆,燕信风叼着烟站起身,很不耐烦地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为明天的晚饭挑选衣服。
……
……
另一边,卫亭夏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回到住处,门铃正好响起。
0188点的外卖及时送达,是温热的鱼片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分量不多,刚好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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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条斯理地吃完后,卫亭夏冲了个热水澡,刚陷进床里,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陆明”两个字。
真是阴魂不散。
卫亭夏扯了扯嘴角,按下接听。
“卫哥,”那边传来带笑的声音,“怎么刚才走得那么急?”
卫亭夏公事公办:“老板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回了。”
“是吗?”陆明拖长了调子,话语里掺着明显的惋惜,“我还想跟你多聊会儿呢。卫哥你贵人事忙,想见你一面可真难,这都几个月了?”
卫亭夏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
“二少爷,”他语调懒散地反问,“非得拿话这么挤兑我吗?跟你一比,我算哪门子贵人?”
不等陆明接话,他又轻飘飘地堵回去:“而且,你比我还大两岁,不用一口一个哥地叫我。”
被他这么不阴不阳地刺挠,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才传来陆明听不出喜怒的回答:“叫习惯了。”
卫亭夏彻底没了跟这家人打太极的耐心。
他向后一倒,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语气平静,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直说吧,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陆明顺杆往上爬,笑意重新回来,“就想着明天聚一聚?没外人,就咱们几个。”
咱们几个,指的时他们那几个姓陆的公子小姐,再硬塞进他一个姓卫的。
这哪是吃饭,明明是换个地方上班。
“明天不行,”卫亭夏干脆拒绝,“有约了。”
陆明像是预料到了,装模作样地惋惜一叹,紧接着追问:“哦?约了谁啊?这么不巧。”
卫亭夏无声地叹了口气,最后一点敷衍的耐心也耗尽了。
他声音沉下去几分,语气疏离:“二少爷,我是给老板打工,不是给你打工,没必要向你汇报我的私事。”
说完,他根本没给陆明反应的时间,直接掐断了通话。
手机被随手扔到床的另一边,在柔软的被褥上弹了一下,归于寂静。
卫亭夏缩进被子里。
0188很好奇:[他为什么想和你吃饭?]
“不太清楚,主要有几种可能。”
[比如?]
“羞辱我或者拉拢我,”卫亭夏道,“航线暴露,可能出问题的环节有很多,燕信风只是其中一环,陆明手底下也有好几个人,他们都很危险。”
谁都有可能是幕后真凶,查清真相很要紧,但这同样也是一个打击敌对、排除异己的好时机。
陆明会希望和卫亭夏做个交易,两人合力把这件事盖过去。
然后燕信风就会被机关枪扫成筛子。
这是目前卫亭夏最不想看到的,所以最近他得尽可能的减少和所有名字里带陆的人的接触。
给0188解释完其中逻辑以后,卫亭夏关掉灯,看着0188在天花板上飘来荡去。
[你想不想他?]0188问,它最近好奇心旺盛。
“有点。”
[你准备明天和他聊什么?]
“这个主要取决于他,”卫亭夏打了个哈欠,“他才是求人的那个。”
这个世界的燕信风性格很有意思,像条野狗,难以驯顺,卫亭夏喜欢逗他。
只不过以前觉得他是个混账,所以逗起来的时候没轻没重,差点把人逗死,现在知道了底细,卫亭夏觉得可以换一种逗法。
“你觉得我潜规则他,”他突发奇想,“会怎么样?”
[……]
水蓝色的葡萄砰一声撞在天花板上,稀碎的蓝色光点向下飘落,又很快熄灭,0188被他的奇思妙想吓得不轻。
[你是来拯救世界的,]0188很勉强地开口,[不是来毁灭世界的,而且我不觉得主角会接受你的潜规则,他看起来不是那种性格。]
“你怎么能确定主角是什么性格?”
事实上0188确实不能确定,过往的种种事情都在向它证明,它真的不了解主角。
[我……]
意识到他无话可说,卫亭夏满意地笑出声,接着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
*
燕信风选定的餐厅并不在喧闹的市中心,而是藏在一片绿树成荫的旧使馆区边缘。
0188操纵着沈关,将车平稳地停在了餐厅门口的镶拼石砖路面上。
这是一栋有着拱廊和百叶窗的意式风格小楼,外墙是暖黄色的涂料,墙上镶嵌着复古的煤气灯样式的壁灯,门口悬挂着一个低调的金属招牌,刻着花体的意大利文店名。
卫亭夏推门下车,身着马甲西裤的侍者立刻微笑着上前。低声确认过预订后,侍者姿态优雅地侧身,引他入内。
餐厅的室内光线温暖而富有情调,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芝士和咖啡混合的浓郁香气。
餐厅的墙壁是温暖的陶土色,装饰着复古的威尼斯镜、手绘釉盘以及悬挂着的风干火腿和香草束。深色的木质横梁裸露在天花板上,每张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餐桌上都摆放着小小的橄榄油灯和一瓶鲜花。
侍者引着他穿过主厅,走向侧面一条稍安静的走廊,最终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门上有一个小小的铜制门牌,刻着包厢的特殊名称。
侍者拉开门,卫亭夏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包厢不大,中间是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四人方桌,摆放着闪亮的银质餐具和高脚杯。一侧墙壁是酒架,陈列着各色意大利葡萄酒;另一侧则是一幅大型的托斯卡纳风景油画。
看清内部装修后,卫亭夏径直走向面对门口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既能看清门外的动静,又能瞥见窗外的景致。
侍者为他斟上冰镇的柠檬水,随后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包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隐约可闻的曼陀林琴声。
卫亭夏刚拿起水杯,门就被有些匆忙地推开了。
燕信风带着一丝凉气走进来,语速很快地解释:“不好意思,久等了,来的路上出了起连环车祸,堵得水泄不……”
他的话音在触及卫亭夏目光的瞬间,突兀地顿住了。
只见卫亭夏闲适地靠坐在宽大的皮质椅子里,窗外的灯光在他身侧投下朦胧的光晕。
听见声音,他微微侧头看过来,整个人像是融在了这幅静谧的画面里,眼神却很有攻击性。
燕信风显然是精心收拾过。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开,外面套着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头发用发胶打理过,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让原本带着野性的五官显得利落又英俊,甚至透出几分平时罕见的精英气质。
他似乎因为赶路而气息微促,此刻对上卫亭夏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竟罕见地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卫亭夏的目光从他紧绷的衬衫前襟,缓慢地滑到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最终定格在那双因为匆忙和此刻情景而显得格外亮的眼睛上。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放下水杯,声音里带着毫不吝啬的欣赏:“啧,燕老板今天……真是人模狗样。”
与此同时,卫亭夏从心里狂戳0188。
“我对他一见钟情了!”他说,“我太喜欢这张脸了。”
0188:[……那你玩得开心。]
一听卫亭夏这个语气,就知道主角肯定要倒霉了,0188救不了主角,只能遗憾离场。
燕信风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转身关上了包厢门,试图隔绝出一个安全空间。
可他刚松开门把手,就听见卫亭夏的声音从身后慢悠悠地飘来,带着明显的戏谑。
“没事,不着急。公主盛装出席,总是要压轴登场的,理解。”
“公主”这两个字像根针,精准地扎进燕信风耳膜。
握着门把的手骤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浮起,燕信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面色平静地转身,打算走向卫亭夏对面的座位。
然而他刚拉开椅子,卫亭夏就屈指敲了敲自己身旁的桌面。
“坐过来。”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
燕信风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不用了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卫亭夏打断:“昨天在电话里还知道怎么做小伏低,怎么,一见面就忘了求人该是什么态度了?”
这话戳得又准又狠,燕信风下颌线绷紧一瞬,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忍下了这口气。
他松开拉开的椅背,绕过桌子,硬邦邦地坐到了卫亭夏指定的位置上。
整个过程中,卫亭夏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从燕信风的肩线扫到腰身,再落到紧绷的腿部线条,细细密密地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到手的新奇物品。
燕信风被他看得如坐针毡,后颈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只能僵硬地盯着眼前的桌布,感受着旁边的视线。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燕信风清了清嗓子,将视线勉强从桌布上撕开,转向菜单:“今晚的主厨推荐是黑松露意面和……”
“我不关心这个。”
卫亭夏再次轻易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叫我来,总不至于是真为了吃饭吧?”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在桌布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拿出来吧。”
燕信风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拿出什么?”
卫亭夏闻言,眉梢微挑:“你犹豫挣扎了这么久才下定决心来找我,难不成还真是准备了烛光晚餐,要跟我谈心?别装傻。”
燕信风瞬间明白了。
他下颌线绷得更紧,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依言伸手探入西装内衬的口袋,从里面取出几张纸,动作略显僵硬地放在卫亭夏面前。
卫亭夏垂眸,用指尖将那叠对折的纸张挑开,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这是什么?”
“我在上一环的货轮底舱里发现了一些粉末残留,这是成分分析报告。”
谈起要紧事,燕信风的声音平静很多,也终于可以无视卫亭夏的眼神。
他们被查封的货轮只有最后几艘,前面运输调转的都还好好的停在港口,卫亭夏没怎么理会,没想到燕信风竟然在这上面找到了线索。
“分析显示,这种粉末成分很特殊,通常用于制作高档金属雕塑的骨架,或者某些精密仪器的涂层,”燕信风在旁边解释,“在运货之前,我打开检查过,这次我们运输的明明是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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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零件是用不着这种粉末的。
卫亭夏将纸张折好,拿在手中。
之前被他刻意营造出来的暧昧氛围在此时一扫而空,卫亭夏沉思片刻,转眸望向燕信风。
“你确定这些粉末是从货箱里漏出来的?”
迎着他的眼神,燕信风不自觉地绷直后背。
“我绝对确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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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受不了我自己了[爆哭]祝大家吃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