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按照短信上的地址, 把车停在了会所门口。
他刚走上台阶,一个像是经理模样、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就立刻迎了上来。
经理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对燕信风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普通衬衫和牛仔裤视若无睹, 微微躬身:“请问是燕先生吗?”
“对,是我,”燕信风回头瞥了一眼自己那辆与熠熠生辉的会所大门形成惨烈对比的车,“他在哪儿?”
经理再一躬身, 完全无视了车子与会所大门的极度不匹配。
“请跟我来, 卫先生正在等您。”
燕信风没再多话, 点了点头。
经理脸上挂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转身引路, 带着他往里面走。
云端会所内部极尽奢华, 但并非那种晃眼的暴发户式风格。
挑高惊人的大厅,地面是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 倒映着上方由无数水晶片组成的流线型吊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木质香气,背景音乐是若有若无的爵士乐,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营造了氛围, 又不妨碍私人交谈。
走廊两侧的墙壁覆盖着昂贵的丝绸软包,偶尔经过的包厢门都厚重而隔音。
经理一边引路,一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快速解释着情况:“今晚是鼎盛的张总做东,请卫先生吃饭,饭后便来了这边。
“卫先生到了之后,只象征性地喝了几杯, 没想到……他特意嘱咐,要请您过来。”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卫亭夏非要让他来接, 本身就有点古怪,而且经理眼神里的慌乱太明显,搞得好像卫亭夏不是摇钱树,而是活阎王。
正想着,经理在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了。”
他低声说完,轻轻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燕信风预想中的喧闹并未出现,反而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包厢极大,装修风格与外间一脉相承,奢华而内敛。
巨大的环形沙发本该是众人嬉笑玩闹的中心,此刻却坐满了人,男男女女,个个衣着光鲜,但没人说话,也没人玩手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规规矩矩地坐着,一声不吭,眼神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最显眼的是沙发最中间的位置,那里被刻意空出了一大片地方,只有一个人坐在上面。
卫亭夏身体微微后靠,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显然是喝醉了,一只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抵着额角,看不清表情,另一只手随意地垂着,脚边还滚着酒瓶。
听见开门声,卫亭夏抵着额角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他花了一两秒才聚焦看清来人是谁,然后没什么表情地朝着燕信风的方向勾了勾手指,让他过来。
燕信风会意,穿过那片空间,走到他旁边停下脚步。
他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卫亭夏没回答,反而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醉得没听清还是故意,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燕信风衬衫的领口,不由分说地往下拽。
燕信风猝不及防,被他扯得一个趔趄。
为了避免直接压在醉鬼身上,他只能顺势半跪在地毯上,一手撑住沙发边缘稳住身形。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头来看坐在沙发上的卫亭夏。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燕信风能清晰地闻到卫亭夏身上浓郁的酒气,其中还混杂着一种他常用的香水尾调,被体温和酒精蒸腾着,很勾缠人。
卫亭夏垂着眼帘看他,因为醉酒,眼神有些迷蒙,但深处又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
他拽着燕信风领口的手没松,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嫌弃地捻了捻燕信风身上那件旧衬衫的料子,眉头蹙起。
“你怎么又穿了这种衣服?”
他的声音因为醉酒而比平时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埋怨,“不是给你买新的了吗?”
燕信风半跪在他脚边,领口还被人攥着,姿势有些狼狈:“刚送到,没来得及换。”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燕信风能看清卫亭夏眼底细微的血丝,和他因为酒精而泛红的眼尾。
包厢里依旧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这边,又不敢直视,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卫亭夏半闭着眼,像是在仔细琢磨燕信风的话,指尖还无意识地捻着那块旧衬衫的布料。
过了一会儿,他才懒洋洋地开口,带着醉意的含糊:“行吧……其实这样也挺好看的。”
说着,他松开攥着领口的手,转而拍了拍燕信风的肩膀,动作带着点鼓励和安慰的意味,只是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看起来挺纯,像个没钱的贫困大学生,怪招人疼的。”
闻言,燕信风额角青筋微跳,压低了嗓子纠正:“我二十五了。”
卫亭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夸张的惊奇:“哎呦——原来还是只小狗。”
他这话音刚落,燕信风用余光敏锐地瞥见,坐在沙发最拐角处的一个人,控制不住地浑身打了个哆嗦,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燕信风:“……”
他意识到绝对不能任由卫亭夏再借着酒劲胡说八道下去了,天知道他下一句会冒出什么鬼话。
想到这,燕信风当即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伸手穿过卫亭夏的腋下,稍一用力,将人从柔软的沙发里捞了起来。
卫亭夏醉得浑身发软,顺势就靠在了他身上。
燕信风架稳他,转向包厢里噤若寒蝉的那群人,解释道:“他喝多了,我们先走。”
话音刚落,一直如坐针毡的张总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立刻弹起身。
他连声说:“哎呀哎呀,好好好!路上千万小心!卫总,今天真是……招待不周,招待不周!下次再补上,一定补上!”
卫亭夏醉意明显,浑身重量大半都靠在了燕信风身上,听到张总的话,他掀了下眼皮,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过去。
他没有大声嚷嚷,而是就着靠在燕信风身上的姿势,抬起一只手,用食指关节不太着力地叩了叩燕信风的胸口,动作带着醉后的迟缓。
“燕信风。”
接着,他视线转向张总,手指虚虚一点,对燕信风说:“这位,鼎盛的张总。”
举动简单,但在此刻寂静的包厢里,却意义非凡。
张总是个人精,立刻捕捉到了这层意味。
他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带着几分谨慎地上前一步,朝燕信风伸出手:“燕先生,幸会。”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取出名片递上,“有机会多联系。”
燕信风接过那张质地考究的名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他面色不变,对张总微微颔首:“张总。”
卫亭夏完成了想做的事,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闭了闭眼,将额头抵在燕信风的肩头,含糊低语:“走了。”
燕信风不再多言,手臂用力,更稳地架住他,对张总最后点了下头,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包厢
厚重的包厢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那一室复杂的目光和集体松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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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静依旧,只有他们两人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刚走到一个拐角,燕信风忽然感觉身上一轻,偏过头去,卫亭夏挣开他的搀扶,自己走得很平稳。
“刚才怎么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他的声音同样清醒,埋怨着燕信风刚才的表现,“那个张总以后会和你有生意往来的。”
燕信风脚步顿了顿:“你没醉?”
“醉了。”
卫亭夏伸了个懒腰,像是觉得外套不舒服,扯开后甩在燕信风的肩膀。“但是没醉到不会走路。”
所以他刚才的大部分状态都是装的,就是为了尽早脱身。
燕信风有点无言以对:“……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卫亭夏跳下台阶,冲着送他们出来的经理摆摆手,“明天还有事儿呢,懒得跟他们纠缠。”
他余光瞥见了一众豪车中唯一的便宜货,眼神很嫌弃,但当着燕信风的面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燕信风对此很满意,亲自给他拉开副驾驶门,等上车后,才继续问:“要忙什么?”
“汇报工作。”
卫亭夏把靠椅往后拉,跃跃欲试着想伸腿搭在燕信风的方向盘上,被他一把拦住,握着脚踝放回该放的地方。
他没想多说,但燕信风有心追问:“航线的事?”
“嗯,差不多吧,终于要结束了。”
说着,卫亭夏半直起身子,翻开车载箱,去里面找烟抽。
燕信风确实往里面扔了一盒烟,但就是几十块的软烟。
如果他的车不能入卫亭夏的眼,那他的烟估计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果然,卫亭夏点燃以后抽了两口,就很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把烟塞进了燕信风自己的嘴里。
“老头子这下要发大火了,”他语带感叹,“我不仅要把消息告诉他,还要在旁边围观,我上辈子是犯天条了吗?”
燕信风打火踩油门,车子驶离会所:“所以真的是他?”
“嗯哼。”
随着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四辆保镖车,燕信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身边,卫亭夏昏昏欲睡。
他虽然醉得不彻底,但确实累了,一周不见,仿佛瘦了些,靠在车窗上闭着眼,只有手指还在敲节奏,敲着敲着就摸上了燕信风的大腿。
“……”
燕信风准备把人送回去后就走,一分钟都不多留。
然后车开到一半,卫亭夏又开口了。
“待会先别走。”
“为什么?”
卫亭夏睁开眼:“我又给你买衣服,又给你介绍人的,你不准备谢谢我?”
燕信风:“……”
燕信风:“谢谢。”
听着他口不用心的感谢,卫亭夏笑笑,手在燕信风的大腿上拍了两把。
“不好用,”他说,“你得拿出点更好的才行。”
什么算更好?陪你上床吗?
燕信风已经无话可说了,他怀疑这算不算男人的劣根性,因为得到个新鲜的,所以会喜欢上好多天,等腻味了才丢到一旁。
“行,”他没招了,再次把卫亭夏的手拿到一边,“等回去以后我好好感谢你。”
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卫亭夏舒服了,终于没再把手伸过去。
“行,那你记得给沈关开门。”
卫亭夏话音落下,燕信风脑子里“嗡”的一声,震撼到几乎失语,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脚下下意识就要去踩刹车,车子在车流中危险地晃了一下,引来后车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他勉强稳住车身,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震惊和荒谬,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和沈关?开门?”
他无法理解卫亭夏怎么能如此平静地安排这种荒唐事。
卫亭夏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奇怪:“对啊,你记得给他开门。他有点事要办。”
他完全没往别处想。
“我还得给他开门?!”
燕信风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的道德观和认知正在崩塌。
“你……”
他想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但话堵在喉咙口,气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人不仅自己要胡来,还打算让他也参与进去?
燕信风本以为自己已经为了任务底线一降再降,足够堕落了,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刚深吸一口气,准备严词拒绝这离谱的要求,就听到卫亭夏带着点不耐烦和不解补充道:
“他给你的资料,你帮我放到我书房保险柜里。那是陆明名下的几笔关键转账记录,老头子能不能信是他吞了那批货,把他彻底按死,就看那份东西了。”
卫亭夏揉了揉眉心,似乎觉得燕信风的大惊小怪很莫名其妙,“你到底有什么不乐意的?”
“……”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噪音和空调出风的微弱声响。
燕信风有一瞬间脑子都是空白的,接着他缓慢回神,意识到事情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我不乐意是因为……”
他顿了顿,道,“我不喜欢他。”
“这可真有意思,”卫亭夏半撑着额头,反问道,“你喜欢谁?”
燕信风想说他谁都不喜欢,但这话不太合适,所以他只是看了卫亭夏一眼。
卫亭夏笑了。
“他不太爱说话,但他是个好人,”他为0188辩解,“你和他聊聊就知道了,是个好孩子。”
燕信风真不觉得整天给家里惹是生非的王八蛋擦屁股的人,能是个多好的“孩子”,但既然卫亭夏是这么觉得,他就只能顺着点头。
一路还算安全平稳地到了地下停车场。
房子里没开灯,走廊的光隐隐约约晃进去,等卫亭夏拉开门,门廊上的灯才亮开两盏。
人喝了酒就会色心大气,卫亭夏刚一进门,就勾住身后人的脖子,两人黏黏糊糊地亲在一起,门在混乱之中合拢,几乎是在咔哒声响起的瞬间,卫亭夏被一把抱起来抵在墙上,呼吸喷在他的脖颈。
说实话,有点痒,但紧随着而来的是一点刺痛。
他说燕信风是小狗,一点都没错,只有小狗才总是咬人。
脖颈被人又舔又咬,醉意熏人,卫亭夏盘着燕信风的腰稍微往后仰了仰头,顺手就把散在燕信风额前的头发往后捋去,露出锋利俊朗的眉影。
“真好看。”
他夸道,也不管自己的话里有几分醉意,顺势就低下头,在燕信风的额头亲了一口。
他一定是喝多了,全身上下都懒洋洋的没力气,最开始还能强撑着跟燕信风亲,但亲了没一会儿后,整个人就软塌塌地靠在了他身上。
燕信风发现了,在他头顶笑道:“你困了。”
“我没有。”
“你就是困了,你很多天没有睡好觉。”
“……好吧,我困了。”
卫亭夏不跟他计较,继续趴在燕信风身上,让他背自己去卧室。
等到燕信风开卧室门的时候,他凑到燕信风耳边,小声嘱咐他记得给沈关开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某人的耳朵好像有点红。
……
等卫亭夏从卧室躺好后,燕信风回到客厅。
一周没来,卫亭夏给自己的房子增添了一些很特别的小物件,包括一只改造成CD机的天鹅雕塑。
燕信风坐在沙发上等给人开门,顺便抽出了点时间观察天鹅雕塑,但没过多久,他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还是烫的。
别人可能会觉得很荒谬,但燕信风从小到大确实没有亲过别人,更别提跟人家做别的。他家教很严,父亲对他有很重的期待,燕信风没空想东想西。
他第一次跟异性有近距离接触,还是加入卧底计划以后,但也只是伸手搂了一下女人的腰,又很快松开了。
卫亭夏的出现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因为在此之前,燕信风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种人。
说不上现在是什么感觉,总觉得要大难临头。
门铃在这时候响了。
燕信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着沈关。
他穿着一身深色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肩膀处的布料颜色略深,沾着夜雨的湿气。
看到开门的是燕信风,沈关怔了一下:[你好。]
燕信风:“……你好。”
他还没来得及让开门,沈关就侧身从他身边走进了屋里,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看着沈关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背影,燕信风默默关上门,心情复杂。
[他呢?]
沈关在客厅站定,目光扫过紧闭的卧室门。
“睡了。”燕信风言简意赅。
沈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客厅里陷入一种比刚才更加难熬的沉默,只有窗外细微的雨声沙沙作响。
就在燕信风觉得气氛不会更尴尬的时候,沈关忽然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身上,尤其在他那件普通的旧衬衫上停留了一瞬。
[你为什么没穿他给你买的衣服?]
沈关的问题来得突兀,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非常诡异。
燕信风一愣,随即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纠结他的衣服?
他没忍住,脱口而出:“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关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沉默地思考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给出了一个简单直接的答案:[因为他很喜欢。]
沈关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燕信风某根敏感的神经上。
他一时语塞,只觉得这场景荒诞到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俩还真搁这儿聊上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那股别扭劲让燕信风喉咙发紧,忍不住又脱口问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刺:“怎么,你穿他给你买的衣服了?”
他本以为沈关会否认或转移话题,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点了点头:[我的衬衣是他给我定的。]
“……”
燕信风顿时又一阵头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真有病,就不该多这句嘴,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沈关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燕信风内心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将手中的公文包递过来:[东西在里面,按他要求的放好,明天他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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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信风接过包,入手是沉甸甸的厚实感,里面显然装了不少文件。
沈关继续交代,语调依旧没什么波澜:[能整理分析的资料都在里面了,有些细节他不一定用得上,你提醒他酌情处理。]
“知道了。”
燕信风应道,只想赶紧结束这诡异的对话。
沈关办事确实利落,交代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而,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脚步却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向燕信风。
[我觉得,] 沈关缓缓开口,[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燕信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感觉错了。”
这否认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沈关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没有对他的反驳做出评价,只是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扔下了一句更让燕信风头皮发麻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做好朋友。]
说完,他甚至没等燕信风有任何反应,便干脆利落地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门外的夜色中。
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
客厅里骤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燕信风自己的心跳。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公事包,又抬头望向空荡荡的门口,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巨大的、难以言说的茫然和荒谬感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卫亭夏手段这么高吗?都把人调成什么了。
燕信风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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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世界七简介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