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庄园里一如既往地宁静。
一名年轻的女佣端着刚沏好的茶和点心,脚步轻缓地走向主人的书房。
阳光透过长长的走廊窗户,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她快要走到书房门口时, 突然,门内传来一声瓷器砸在地板上的刺耳脆响,紧接着,是陆文翰压抑不住的怒吼, 像闷雷一样滚过厚重的门板。
“……他好大的胆子!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听清声音后, 女佣吓得浑身一颤, 托盘里的杯盏叮当作响,差点脱手。
她脸色煞白, 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也顾不上送茶了,立刻转身, 沿着来时的路小步快跑起来,心怦怦直跳。
她穿过主宅宏伟却略显冰冷的大厅,跑着经过一条连接两翼建筑的玻璃长廊, 来到了庄园的东侧。
这里与主宅的风格截然不同, 更像一个巨大的温室花房与音乐室的结合体。
挑高的玻璃穹顶下,各种珍稀植物郁郁葱葱,空气湿润而温暖,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气息。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夫人正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流动, 弹奏不成调的曲子。
女佣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边,也顾不上礼节,慌乱地小声报告:“夫人!不好了!先生在书房里发了好大的火, 摔了杯子,正在骂人……”
她应该慌乱,因为从女佣来到庄园工作到现在,陆文翰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雇主生这么大的气,很可能会死人。
琴声没有停下,甚至连节奏都没有乱。
夫人纤细的手指依旧按着琴键,只是微微侧过头。
“是吗?”
她甚至没有问骂的是谁,为什么骂,反而轻轻按下几个音符,漫不经心地问:“是卫亭夏来了吧?”
女佣一愣,回想起刚才跑过来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书房门外确实安静地站着一个人,好像叫沈关。
她连忙点头:“是,是的夫人,沈助理就在门外等着。”
夫人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下:“难怪呢。”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琴谱上,语气平淡:“不用管,随他们去。把茶端到我这儿来吧。”
女佣怔怔地看着夫人,似乎难以理解这巨大的反差,但也不敢多问,只得低下头,轻声应下,怀着满腹疑惑退了下去。
玻璃花房里,又有一串乐声流淌出来。
另一边,卫亭夏从0188那边得知自己的点心没了,茶水也没了,心中非常遗憾。
“她当然不会着急,无论是谁做错了事情,死的都不会是她的孩子。”
陆文翰如今的妻子是没有生育子嗣的,她在这个家像一个彻底的外人,不享有继承权,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陆文翰对她有几分怜悯。
甚至而言,死几个孩子,对她来说可能还是件好事。
[我理解了。]0188说。
卫亭夏微微偏转视线,看向暴怒后陷入思索的陆文翰。
翻看过卫亭夏递交上来的所有证据以后,他确实愤怒了一段时间,但随即所有情绪沉入水中,没有继续显露。
片刻后,陆文翰指节敲了敲摊在书桌上的那些文件,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卫亭夏,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些往来记录,源头干净吗?”
他还是心存怀疑。
见此,卫亭夏微微躬身:“这些是通过海外几个独立的公司交叉核验的,路径绕了几道弯,最终都指向二少爷暗中控制的一个离岸空壳。表面看是正常的,但经不起细推。”
他顿了顿,适当地留白,“这笔钱确实来得蹊跷,不过……也未必就是二少爷他有意……”
“哼,”陆文翰发出一声冷笑,打断了他,眼神里透出几分疲惫和讥讽,“这小子,这些年心是越来越野了,胃口也大了不少。我还没老糊涂,看得出来。只是没想到他的手敢伸得这么长,伸到自家生意上!”
卫亭夏适时地沉默下来,不再为陆明辩解。
陆文翰到底是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最初的震怒过后,情绪已收敛得滴水不漏。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语气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这几天辛苦你了,能把这些东西挖出来,不容易。”
卫亭夏道:“还好。前几天路上那一下,吓得我到现在精神还绷着,一直精神到现在。”
他轻描淡写,却明摆着把陆明前几天派人袭击他的事情又告了一状。
陆文翰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哼笑一声,带着点长辈看待小辈争斗的意味。
“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会给你个交代。”
“好的。”
然后陆文翰话锋一转,又添上几分看似公允的调和,“不过小夏,他好歹是我儿子。年轻人难免行差踏错,你也别太跟他计较,得饶人处且饶人。”
卫亭夏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陆文翰瞧出他那份平静底下未消的火气,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我听着,那天晚上跟你一起的,是那个叫燕信风的年轻人,是吧?”
卫亭夏点头:“是他。”
陆文翰似乎来了点兴趣,向前倾了倾身,状似无意地问:“这小子……怎么样?”
“挺好的,”卫亭夏假装回忆,“个子高,有脑子。”
这两个词凑一起没什么问题,可陆文翰听了以后,脸上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你挺喜欢?”他接着问。
陆文翰知道他俩的事了,卫亭夏并不意外。
这几天他做的很过火,闹到了很多人面前,更别提昨天还让燕信风开车来接,把张总介绍给了他,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卫亭夏抱着什么心思。
况且燕信风确实好看。
卫亭夏一点都没犹豫,“是挺喜欢。”
“那既然你喜欢,那就往上升点吧,”陆文翰随意道,“该走的程序走一遍,想往哪安排全随你,不过有一点——”
他隔空点点卫亭夏:“查清楚再安排,别什么不干不净的人都放进来。”
这是他对卫亭夏的补偿,补偿陆明不会受到很重的惩罚,补偿卫亭夏接下来还得和这个想杀他的人共事。
卫亭夏坦然接受。
离开庄园时,他在一条弯折走廊里遇见了陆夫人。
她不弹钢琴了,脸色也没有了之前那么淡定,0188监测后说她心跳过快。
怎么突然就慌了?
卫亭夏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刻意朝着她走近几步:“夫人?”
看见是他,陆夫人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自镇定:“你要走了吗?”
“是,差不多都汇报完了。”卫亭夏笑着说,“过来问个好。”
“你向我问好?”陆夫人细眉半挑。
“是,顺便说一下,您前几天让我安排进公司的那个人闯了不小的祸,把对公U盘带回了家,差点闹出大乱子。”
卫亭夏笑眯眯的,轻声细语道:“后来公司要报警了,他才说U盘不小心拿回了家。”
陆夫人的脸色变了。
这种丢人事,卫亭夏自己按下就好,非要拿到她面前说,摆明了是不想让她脸上好看。
她的声音冷下去:“你想要什么?”
卫亭夏摇头。
“我没想要什么,”他说,“只是跟夫人说一声,免得后面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好交代。”
陆夫人听到他这么说,冷笑一声,扭过头看他:“人现在是在你公司里出的错,难不成还要我来负责?”
卫亭夏摇摇头:“当然不是要您负责。”
他语气随意,像是闲聊,“就是觉得,这人其实有点小聪明,胆子也挺大。放在我那边法务部天天看合同,有点浪费了。”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旁的廊柱上,看着庭院里的景观,像是突然想到个主意。
“要不,让他去港口试试?那边情况杂,正需要这种敢想敢干的人。”
港口现在是陆明在负责,以后估计也是。
“不行!”
陆夫人拒绝得又快又硬,几乎没经过思考。
卫亭夏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港口那边正缺人手,怎么不行?”
话一出口,陆夫人自己也僵了一下。
其实话说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拒绝的太快了,像是早就想好不能让人去港口,明显心里有鬼。
可话已经甩出去了,不能收回,她只能板起脸,口气强硬地找补:“我把他放哪儿,他就在哪儿待着!你用就行了!你是给陆家做事的,把手头的事办好最重要,别的事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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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好像卫亭夏给他们干活,就是把自己卖给他家似的。
但即便她这样说,卫亭夏也没生气,爽快地点点头:“行,您说了算。那我先走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沿着长廊离开了,步子迈得轻松,好像刚才真的只是随口闲聊。
陆夫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用力攥紧了手指。
她知道刚才自己反应过度了,肯定被卫亭夏看出了什么。
一阵风吹过走廊,她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回去的路上,0188负责开车,它和卫亭夏讨论起刚才的事情。
[听到你提出把人调到港口,她的心率升到135,视线也出现偏移,这是心虚慌乱的表现。]
“我看出来了。”
卫亭夏降下车窗,让风吹进车厢。“她本来在花房弹琴来着,突然就跑到了走廊那边。”
[这意味着任何事吗?]0188不懂。
“可能,”卫亭夏没把话说死,“也许她跟自己的继子有什么关系,所以得知出事的是陆明以后,便着急忙慌的想探听点消息。”
[哇,]0188发出感叹,[会是什么关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合作关系吧。”
所以往卫亭夏所在的公司放人,也可能是合作的一部分。
一家子为了钱和权利勾心斗角,已经可以写部小说了。
透过后视镜,卫亭夏看到跟在他们后面的四辆保镖车,忽然就想起昨天的事。
“你跟燕信风聊什么了?”
0188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早晨起床,他趁我没醒过神来的时候,问我你是不是出过车祸。”卫亭夏说。
他到现在都记得燕信风的眼神,他措辞异常严谨小心,努力不引起任何误解,但卫亭夏很确定,燕信风当时想问的是——沈关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确定我没有出车祸,]0188说,[我现在很健康。]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然后燕信风的表情就更怪了,但他没有接着问,而是很快就离开了。
所以卫亭夏把问题重新抛给0188。“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想和他做朋友,]0188如实相告,[我从来没有跟主角成为过朋友,但是我希望我们可以。你觉得很不正常吗?]
“没有啊,”卫亭夏不明白了,“我还专门在他面前夸过你。”
[我听到了。]
所以燕信风到底哪根筋没搭对?
卫亭夏百思不得其解,决定下次找个机会问一问。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0188问。
卫亭夏给了它个地址:“我们去和法外狂徒聊一聊。”
关押那伙歹徒的地方同样也位于港口,但那是属于卫亭夏的私人财产。
车拐进港口深处,停在了一片荒废的仓库背后,仓库四周堆着锈迹斑斑的集装箱,空气里混着咸湿的海风和铁锈味。
0188推门下车,走到一面斑驳的水泥墙前,伸手在几处不起眼的地方按了按。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一块伪装过的地砖缓缓移开,露出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
卫亭夏迈步走下台阶,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仓库下方是个简陋的地下室,墙壁粗糙,顶上挂着几根粗管子,只有几盏防爆灯发出昏黄的光。
这里完全屏蔽信号,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脚步声立刻惊动了关在两边房间里的人。
厚重的铁门上只有一个小窗口,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试图朝外窥视。
卫亭夏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铁门,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把金属椅子。
他偏头看了眼0188。
0188会意离开,半分钟后,它拖进来一个短发女孩。
女孩不能称之为女孩,她早就成年了,只是个子矮,短发其实也不算短发,基本已经是圆寸了。
卫亭夏抽出支烟,刚叼进嘴里,就看见对面的人条件反射地偏头,于是动作顿了顿后,又把烟放了回去。
“有人告诉我说你今年才21岁,怎么想到干这一行了?”
女孩眨了眨眼,没吭声。
卫亭夏也不急,接着往下说:“你们四个人里,只有你一个女孩。那天晚上开枪的人,也是你吧?”
这话说得太笃定了。
那晚黑灯瞎火的,双方隔得老远,还都蒙着脸,卫亭夏根本没可能看清是谁扣的扳机,可他的语气却万分确定。
女孩不由自主地抬起眼,正视着他。
迎上她的目光,卫亭夏反而轻轻拍了下手,像是夸赞:“好枪法。”
女孩终于开口,嗓子因为干渴和虚弱沙哑得厉害:“没能打死你,再好也没用。”
卫亭夏笑了,手里把玩着合拢的烟盒。
“能打死我的人还真不多,”他语气轻松,“你不用觉得遗憾。”
女孩又不说话了。
她盯着对面这个人,发现这人比照片上好看得多,谈起差点要了他命的袭击,居然一点后怕都没有,好像百分百确定没人能杀得了他。
这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她才二十一岁,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挨揍还难受。
僵持了一会儿,女孩先扛不住了,哑着嗓子说:“我不会说是谁雇我们的。你要杀就杀。”
卫亭夏摇头。“我不杀你。”
他顿了顿,看着女孩的眼睛,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而且我知道是谁。”
女孩愣住了。
她呆着有点可爱,卫亭夏笑得更深:“宝贝,你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
被人称为宝贝,女孩心中警铃大作,她很担心这个人有别的意图,但是现在她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之前爆炸留下的伤还没好,别说扭人脖子了,抬腿横踢都费劲。
“你想要什么?”她僵着嗓子问。
“我不想要什么,”卫亭夏道,“在所有人看来,你们都跟着那艘船炸成飞灰了,没有人期待你们回去,这对你来说是不是个好消息?”
完全不是。女孩咬紧牙关。
还有人在等她回去。
“看来不是。”
凝视着她的眼睛,卫亭夏喃喃自语。
“……”
“行吧,”卫亭夏站起身,“有人等也没用,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阴影骤然投下,女孩心中一惊,以为要受到私刑,可没想到的是卫亭夏对外高喊叫来人以后,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绑好以后丢出去,”他道,踱步到窗边点上烟。“见到人以后该说什么说什么,但是乱说的话,我就不为你保证后果了。”
话音落下,烟盒在窗台上敲击两声,女孩的视线被声音牵引,无声地望过去。
她对上卫亭夏的视线,脚步踉跄着软倒在地,被人抱了出去。
……
手机铃声像一把锥子,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燕信风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猛地一缩。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但当看清来电显示时,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迅速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但语气已经绷紧:“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低,透着股不安:“燕哥,出事了!刚得到的消息,警局门口被人扔了几个人!”
燕信风的心往下沉了沉:“死的活的?”
“活的!看着像是被捆结实了丢那儿的!重点是……好像就是前几天袭击您和卫先生的那伙人!”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进了燕信风的脑海,他猛地从床上坐直身体,背脊绷得像根弓弦。
“警方那边现在什么反应?”他追问道,语速加快。
电话那边的语速同样急促:“打听不到具体细节,里面全乱套了!我的人在远处蹲着,看到好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冲进去,连局长副局长都惊动了,看样子是要亲自过问!”
“行,我知道了。”
燕信风简短回应,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他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坐在床沿,再也无法入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再一次想起了那几封来自照夜的加密邮件。
邮件里曾明确说过,袭击者没有死,而是被卫亭夏关押了起来。可既然关了起来,为什么现在又要把人像丢垃圾一样扔到警局门口?
卫亭夏到底想干什么?向警方示威?还是……另有所图?
一种强烈的不安促使燕信风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的脸,就在系统刚启动完毕时,一封新邮件的提示弹窗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发件人依然是一团乱码。
邮件正文里,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把人都放了。】
燕信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发信时间是三个小时前,粗略估算一下,几乎就是在那些人被丢弃在警局门口的同一时间。
照夜再一次精准地预知了卫亭夏的行动。
这个照夜究竟是谁?
是卫亭夏故意放出的、引诱他上钩的饵?还是真的有一个深藏在暗处、向他传递情报的同伴?
燕信风拿不定主意。
他盯着那句简短的话看了许久,最终,像处理之前每一封邮件一样,熟练地关闭了页面,清除了痕迹,然后合上了电脑。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
嗡嗡嗡——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
燕信风摸索着抓过手机,看清来电人后心中一惊,漂浮的思绪被瞬间切断。
他没有立即接通电话,而是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起来带着浓重的困倦和被打扰的不耐:“……怎么了?”
“还睡呢?”
电话那头传来卫亭夏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里有呼呼的风噪。
“凌晨四点,”燕信风揉着眉心,语气不善,“我不睡觉,难道起来跑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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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他的不爽很有意思,卫亭夏在那边低笑了两声,风声更明显了,像是在开阔地带高速移动。
燕信风顺势问:“你在车上?”
“嗯,刚处理完点事情。”卫亭夏的语气轻松,“出来吗?”
这话问得太过理所当然,燕信风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