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最后是在下半场的酒桌上签下的。
笔尖划过纸张, 留下利落的签名,几乎是同一瞬间,合作方那边便响起了捧场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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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满面红光地凑过来, 紧紧握住燕信风的手:“燕总,年轻有为!祝我们合作愉快!”
“燕总”这个称呼还是让燕信风觉得有些陌生刺耳,但他面上波澜不惊,只是得体地点头回应:“张总客气了, 合作愉快。”
包厢里灯光暧昧, 昂贵的香薰味混着烟酒气息, 营造出一种浮华而朦胧的氛围。
燕信风靠回沙发,借着抬手看表的动作, 暗自思忖着找个什么借口提前离场才不算失礼。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软软地靠了过来,带着甜腻的香水味。
燕信风偏头看去, 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孩,眼尾带着刻意勾出的弧度。
他冲燕信风笑了笑,端起酒杯:“燕总, 我敬您一杯。”
燕信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觉得情况不太对劲,但出于礼节,还是拿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
那男孩见他喝了,得寸进尺地又往前凑近几分,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声音压得低低的。
“燕总……”
这下, 燕信风彻底确定了情况就是很不对劲。
他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避开对方的贴近,目光越过男孩, 直接投向对面正与人谈笑的张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包厢里的音乐。
“张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直暗暗观察的张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确实知道燕信风和卫亭夏的关系,可心里觉得没有男人不爱偷腥,便想试探一下,顺便送个顺手人情。
可燕信风这直接挑明的态度,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反应极快,立刻起身,一把将那男孩从燕信风身边拽开,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燕总!这孩子喝多了,不懂事!胡闹!”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推了男生一把,低声呵斥:“还不滚一边醒酒去!”
男孩被推得一个踉跄,脸色白了白,不敢再多话,悻悻地躲到了角落。
张总转回头,又给燕信风斟满酒,陪着笑脸:“燕总您别介意,是我没管好下面的人。罚我一杯,罚我一杯!”
燕信风看着他一饮而尽,没说话,只是端起自己那杯酒,轻轻抿了一口。
包厢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跟着一起来的李锐已经站起了身,他不太懂生意上的这些事情,但他能看懂燕信风的脸色。
放下酒杯后,燕信风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衣领,站起身:“张总,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会,我就先走一步。”
张总连忙跟着站起来:“我送送您!”
“不用。”
燕信风丢下两个字,不再看包厢里的任何人,径直走了出去。
关上门,将身后的喧嚣与奢靡隔绝。走廊里安静许多,燕信风深吸一口气,扯了扯领带,脸上才掠过一丝真实的疲惫。
李锐紧跟着他走出来,脸色有点紧张。
“哥,刚才……”
燕信风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任何新消息。
“别说出去,”他头也不抬地说,“他要是知道了……”
话只说了一半,李锐脸色脸上的警惕神情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卫亭夏要是知道燕哥跟别的男人喝酒——
李锐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哥,你放心,”他狂拍胸膛,“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
燕信风投给他一个不信任的眼神。
这是事情发生后的第一个月,卫亭夏确实像他承诺的那样,给了燕信风一个大生意,如果能够成功达成,他在集团中的地位会上升一大段,这是二把手亲自为他扶正的登云天路,燕信风没有理由拒绝。
但也与之相对应的是,卫亭夏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
燕信风开始考虑这个算不算分手礼物。
如果算的话,卫亭夏的新鲜期过得也太快了,还是说他本来就是卫亭夏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现在紧张期过了,卫亭夏觉得他没意思了,所以准备去寻找下一个。
燕信风不自觉瞥了一眼窗户上自己的倒影。
玻璃上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宽肩窄腰,燕信风不准备用太夸张的词汇形容自己,但他确实觉得自己不难看。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卫亭夏本身就是个放荡花心的人。
这很有可能。
回到公寓,燕信风扯下领带,把那股应酬场上的虚浮气息连同西装一起扔在沙发上,冲了个漫长的热水澡。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躺上床时,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疲惫。
刚阖上眼,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燕信风估摸着是手下人汇报项目细节,看也没看屏幕,摸索着接起,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他绝不可能认错、带着点懒散笑意的声音:“没什么事。”
燕信风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喉咙有些发干,清了清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卫亭夏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听到清脆的金属球碰撞声,还有模糊的音乐,显然他的夜晚正丰富多彩。
听见燕信风的问题,他漫不经心地“啊”了一声,仿佛只是突然想起:“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打个电话问问。合作谈得还顺利?”
“很顺利。”燕信风握紧了手机,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合同签了,后续推进应该没问题。”
“那很好。”
卫亭夏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接着,他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随口闲聊:“你换办公室了吗?”
燕信风顿了一下,“嗯,换了。”
“更大更敞亮了?”
“是。”
“位置怎么样?”
“还行,在十六楼,朝南。”
一问一答,像是上级关心下属,又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确认。
燕信风等着他的下文,猜测这通电话的真实目的。
然而电话那头又传来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音,然后卫亭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那种惯有的让人捉摸不定的随意。
“行,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
燕信风愣愣地瞧着黑掉的屏幕,想不通这通电话的意义。
难不成是真在关心他的工作进程?
正在酝酿的睡意被电话搅得一干二净,燕信风不想睡了,起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邮箱界面弹出,他熟练地输入密码登录,刷新几遍后确定没有新邮件。
距离他冒险联系王建平已经过去半个月,照夜再没有消息。他们之间没有固定的联络方式,主动权不在燕信风手里,局面就这么僵着。
王建平的话很谨慎,意思却明确,沈弘毅死前确实藏了个卧底,代号“照夜”,最近才被发现,可信度较高。
结合照夜主动提供的零星情报分析,这个人很可能就位于陆文翰身边的中心位置。
但王建平也有顾虑。
沈弘毅死后局面混乱,照夜独自潜伏这么多年,是不是还可靠,谁也说不准。
所以到最后,王建平只叮嘱他一切小心,在摸清底细前,不要轻举妄动。
燕信风关掉电脑,书房里只剩下黑暗。
一边是卫亭夏让人捉摸不定的态度,另一边是个身份不明的自己人。
他按了按太阳穴,把杂乱的思绪压下去。
……
……
第二天。
从港口的工作室搬到市区大楼,李锐一直有点适应不来,工作也不想好好干,打开电脑开了把游戏。
正当他匹配队友准备进入战场时,内线电话响了。
李锐没好气地接起来:“谁啊?”
前台小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李组长,楼下有位先生说要见您。”
“谁要见我?这么闲着没事干?”
李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前台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他说他姓卫。”
“卫?”
李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屁股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卫?!!”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也顾不上挂电话了,扔下听筒就往外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电梯,一路心慌意乱地按着一层按钮。
电梯门一开,李锐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目光迅速扫过大厅等候区。
果然,在最靠里那张宽敞的皮质沙发上,一个人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坐着。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米白色亚麻休闲西装,在透过大厅玻璃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里面搭了件浅灰色的丝质T恤,领口松垮地敞着,整个人显得既随性又贵气。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李锐赶紧小跑过去,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笑容。
他弯着腰打招呼:“卫哥!您怎么来了?”
卫亭夏半偏过头,手臂依旧搭在沙发背上,视线从李锐的头发丝扫到脚上的皮鞋。
慢悠悠地打量了一圈后,他才懒懒地开口:“今天穿得还行。”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李锐感觉后颈的寒毛都立起来了,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上来。
他苦着脸,小声说:“哥,我的亲哥,您可千万别当着别人的面儿这么说我。”
卫亭夏觉得他这反应很有意思,眉梢微挑,带着点玩味地问:“别人?哪个别人?”
李锐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卫亭夏好像天生就跟燕信风的衣柜有仇,每次见面,不管燕哥穿啥,总能被这位爷挑出点毛病来嘲讽几句,
燕信风都快气出毛病了。
他没敢接这话茬,只能干笑着含糊过去:“没、没谁……哥,您今天过来是……?”
卫亭夏把头偏回去,不再看他:“他人呢?”
李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连忙回答:“燕哥在楼上开会呢,他不知道您今天要来。”
“嗯哼,我又没告诉他。”
说着,卫亭夏站起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带我去他办公室。”
“好嘞,您这边请!”
李锐二话不说,赶紧在前面带路,引着卫亭夏坐上通往十六楼的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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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秘书室时,他还特意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地让卫亭夏看到里面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看起来沉稳干练的中年男秘书,试图用行动展示燕信风是多么的忠贞不二。
卫亭夏当没看见。
走进燕信风的办公室,卫亭夏环顾四周。
这里几乎没什么个人装饰,异常简洁冷硬,只有墙角摆着两盆长势不错的绿植,增添了一点生气。
宽大的办公桌上,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待处理的文件界面,桌子的另一角放着一个干净的烟灰缸,里面连一点灰烬都没有。
“哥,您想喝点什么?我去给您倒。”李锐殷勤地问。
卫亭夏在办公室里转了小半圈,随口道:“白水就行。”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走到办公桌后,坐在了燕信风的那张老板椅上,甚至顺势将穿着昂贵皮鞋的脚抬起来,搭在擦得光亮的桌沿。
李锐眼角抽了抽,应了声“好”,赶紧退出去接水。
刚一关上门,他立刻扯住一个正好路过的下属,压低声音急急地说:“快去会议室通知燕经理!悄悄告诉他祖宗来了!在他办公室呢!”
那下属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祖宗是谁。
李锐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快去呀!别愣着了!”
看着下属跑开,李锐这才接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端进办公室,放在卫亭夏手边。
卫亭夏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忙你的去,别在这儿碍眼。”
李锐心里替燕信风捏了把汗,但又不敢多留,忧心忡忡地退了出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开完会的燕信风迈步走了进来,一抬头,正好看见卫亭夏大剌剌地占据着他的位置,双脚架在他的办公桌上,正慢悠悠地翻看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册子。
燕信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不能来吗?”卫亭夏反问。
他把册子扔回桌上,向后仰身,完全靠住椅背,视线划过燕信风全身上下。
只能怪那些天的相处太有影响力,燕信风几乎是在接受他视线的一瞬间就全身绷直,忐忑地等待一句绝对不算好的评语。
然而看了他一会儿后,卫亭夏却笑了。
“想不想我?”
头一次没被点评服饰,燕信风愣了一下。“什么?”
卫亭夏耐心重复:“我说你想不想我?”
“……”
燕信风不知道怎么说。他先回头,确定办公室门是牢牢关好以后,他缓缓迈步,走到卫亭夏身旁。
“我们一个月没见了。”他说。
“是27天,”卫亭夏纠正,“我们是27天03个小时没见。”
他记得更清楚些,因此更有发言权。
燕信风输了一步棋,不说话了。
而卫亭夏完全无视了两人之间紧绷涌动的古怪氛围,带着椅子转了半圈,提起公事。
“老板知道你达成了这笔生意,很高兴,这份功劳是你的。”
听他谈起陆文翰,燕信风的声音当即有些紧绷。
“你去见他了?”
“嗯哼。”
卫亭夏完全不懂燕信风在想什么,转而开始玩他的电脑,只留燕信风一个人站在旁边思绪难测,安静好一会儿后才再次开口。
“……那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
卫亭夏停住转椅,半偏过身体,将自己调整到与燕信风面对面的角度,
一人坐,一人站,高度差让卫亭夏平视的视线正好落在燕信风腰腹间,盯着那颗衬衫纽扣。
“大老板准备怎么奖励你,我不清楚。但我嘛……”
话尾音消失在空气里。
卫亭夏伸出手,指尖先是蹭过燕信风衬衫上的纽扣,随即向下,勾住了他的皮带扣,不轻不重地往自己方向一带。
燕信风顺着那点力道向前迈了半步,大腿外侧蹭上卫亭夏的膝盖。低头与他对视。
空气里紧绷的弦仿佛被拨动,发出危险的嗡鸣,渐渐染上别的色彩。卫亭夏像是很欣赏般地用手指摩挲着燕信风的衬衫布料,声音放得很轻。
“你这里有休息室吗?”
他问这话时,目光甚至没抬起来,依旧停留在下方。
燕信风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啊?”卫亭夏发出一个极其遗憾的音节,带着点抱怨,“我办公室里是有的。”
为了什么?在办公室里安置休息室,就是为了方便你在工作场合乱来吗?
燕信风简直不愿深想,他绷紧声音,试图做最后的抵抗:“这里是办公的地方。”
卫亭夏看上去是真的觉得很可惜,但最终还是撇撇嘴,让步了。
“好吧,”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眷恋,“我是真的会想你的。”
燕信风暗自松了口气。“谢……”
话刚出口就卡住了,因为他看到卫亭夏转过身,目光垂落,焦点很靠下,还在盯着那里。
燕信风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在跟、跟,”他的声音变了调,“跟它说话吗?!”
“是啊,又不是只有你跟我27天没见,”卫亭夏理所当然地承认,“它也是。”
“……”
燕信风闭上眼睛,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在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中,卫亭夏已经若无其事地移动鼠标,点开了电脑上的一个连连看小游戏,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说到底,他才是燕信风真正的顶头上司,他想用这台电脑做什么,燕信风都无可奈何。
燕信风干脆拖了把椅子坐到旁边,看着他玩了一阵,才开口问:“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卫亭夏眼睛盯着屏幕,手指飞快点击,语气漫不经心:“本来是有两件事想做的,但现在嘛,只剩一件了。”
燕信风完全不想知道那夭折的第一件事具体是什么,直接跳过。
“那剩下那件是什么?”
“中午有空吗?陪我出去吃个饭。”
其实燕信风是没空的,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办公室等待结果,但卫亭夏开了口,他只能回答:“有空。”
于是,他也没法继续办公了,干脆就坐在旁边,看着卫亭夏一关接一关地玩着那幼稚的游戏。
直到卫亭夏终于玩腻了,随手关掉游戏站起身,燕信风才跟着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时,旁边一扇门悄悄开了条缝,李锐探出半个脑袋偷看,一见两人并肩往外走,立刻像受惊的乌龟一样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
……
卫亭夏带燕信风去了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法式餐厅。
餐厅环境私密优雅,空气中流淌着低回的古典乐。侍者引他们入座后,并没有递上菜单,而是直接开始上前菜。
燕信风看着眼前一排闪亮的刀叉,动作有点迟疑。
他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更多时候是在街边小店解决吃饭问题,用刀叉对他来说不算熟练。
因此燕信风吃得很慢,奇怪的是,卫亭夏似乎也对这顿精心安排的午餐兴致缺缺。
他几乎是机械性地切着鸭肝,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刀叉,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抵着额角,安静地看着燕信风对付那块滑腻的鸭肝。
他的眼神没什么焦点,有一种游离的倦怠,与那晚在码头看烟花时外露的情绪截然不同,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包裹着,透着股意兴阑珊。
主菜是香煎海鲈鱼配柠檬黄油汁和慢烤羊排佐迷迭香。
侍者将鲈鱼放在燕信风面前,羊排则摆在卫亭夏一侧。
显然连菜色都是提前预定好的。
燕信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眼问:“怎么了?不合胃口?”
卫亭夏轻轻摇头,声音有些飘:“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餐厅考究的装潢,像在自言自语,“这地方挺无聊的,是吧?”
燕信风没作声。
卫亭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可惜啊,有人觉得这儿特别好。所以我每个月都得来这么一次。”
“为什么?”燕信风下意识问。
卫亭夏撑着头,笑眯眯道:“就当是工作的一部分吧。”
能让卫亭夏如此不情愿却仍要定期完成这种工作的人,燕信风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他的心微微沉了沉。
就在这时,卫亭夏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声打破了餐桌上微妙的寂静。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划开,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个急促惊慌的声音,彻底打破了餐厅里虚假的宁静。
“卫总!不好了!陆明少爷被警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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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收四:《高调登场又争又抢》简介更新完毕,是小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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