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奎的秘书姓徐, 叫徐明。
陈奎死后,警察第一时间传唤过他,但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始终没被找到。
他此刻正躲在他前女友位于城郊的一栋老旧公寓里。
收到0188的消息后,卫亭夏将手机收回口袋,站起身,看向燕信风:“你去不去?”
燕信风摇头:“人太多容易暴露。你去吧, 我留在这里。”
他们现在的身份依然敏感, 集体行动目标太大, 分开确实更稳妥。
卫亭夏点了点头,心里清楚燕信风不会蠢到借这个机会独自联系他的上线。
他没再多说, 转身离开了安全屋。
0188开车将他送到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下。
在下车前, 0188先仰头看向公寓楼,眼中闪过明蓝色的光。
它道:[现在房子里只有两个人。]
“那太好了。”卫亭夏语气平淡。
他弯腰从车座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一把黑色手枪, 熟练地检查了弹匣和枪机,然后将其塞进后腰,用外套下摆遮住。
随后, 他推门下车,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楼。
徐明前女友住在公寓三楼,门口贴着一个陈旧的福字,卫亭夏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警惕的声音:“谁啊?”
“物业的,楼下反映漏水, 过来看看。”
“我家没漏水!”女人声音带着戒备。
“不是你家的麻烦,是管道问题,得挨户查。”卫亭夏语气没什么起伏。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能听到压低声音的说话。随后,门链哗啦一响,门开了条缝,一个女人从门缝里警惕地打量他:“你真是物业的?我怎么没见过……”
她的话没能说完。
卫亭夏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猛地伸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门边,骤然发力!
砰!
一声巨响,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被硬生生扯开,连带着门框上脆弱的防盗链都直接被绷断,螺丝崩飞,木屑簌簌落下。
“啊——!”
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被这股巨力带得踉跄后退。
卫亭夏看也没看她,侧身进了屋,目光扫过客厅,径直走向紧闭的卧室门。
他甚至没有尝试扭动门把,直接抬脚狠狠踹在门锁位置。
卧室门应声弹开。
房间内,徐明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爬出窗户,大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听到破门声,吓得魂飞魄散,手在窗框上不住地打滑。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崩溃地大喊,“我什么都不知道!!”
卫亭夏才懒得理他,站在门口,抬手,拔枪,上膛,拉开保险,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那个仓皇的背影。
他的声音不高,威胁意味却足够明显:“滚下来。”
徐明最终还是怕死的。
他在窗户边吊了好一会儿,还是浑身哆嗦着滑跪在窗前的木地板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语无伦次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杀的”,一边求卫亭夏饶命。
卫亭夏看着他这副狼狈相,慢条斯理地将手枪的保险重新扣上,发出清晰的“咔嗒”声。
“现在知道怕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徐明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卫亭夏朝0188递了个眼神。
0188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腿软的徐明从地上扯起来,半拖半架地弄到客厅,按在了沙发上。
刚才被撞坏的门已经被0188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暂时固定住了,徐明的前女友被绑在客厅另一角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被人提着出来徐明一看这阵仗,跟杀人灭口前的准备似的,腿一软,差点又从沙发上滑下去。
等他终于哆哆嗦嗦地坐稳,卫亭夏拉过一张矮凳,坐在他对面,两人几乎膝盖顶着膝盖。
卫亭夏用手里的枪管,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徐明的膝盖骨。
“说说吧,”卫亭夏看着他,“吓成这样,是知道些什么,还是纯粹胆子小?”
徐明喉咙滚动,猛咽了几下口水,声音发颤:“你……你会杀了我吗?”
“我只问你几个问题,”卫亭夏身体微微前倾,“回答了,你就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好!好!你问!我什么都说!”
徐明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和陈奎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昨、昨天晚上!”徐明立刻回答,“就在他……他出事之前。”
卫亭夏眼神微凝:“他为什么会突然要跑?”
这个问题让徐明更加慌乱,眼神躲闪,不敢看卫亭夏,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卫亭夏没时间也没耐心等他做心理建设,直接把枪啪地一声拍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冰冷的金属撞击声让徐明浑身一激灵。
“他接了个电话!”
徐明几乎是喊出来的,“接完电话就慌了神,立刻让我订最快出国的机票!”
“谁打来的?”
“不知道是谁……但那头只跟老板说了一句话……”
徐明的声音越来越低,肩膀佝偻着,眼神死死盯着地面,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笼罩。
正在这时,叮咚一声轻响从外套口袋里传来,紧张的气氛被暂时打断,可又随着这声响动,变得愈发令人窒息。
卫亭夏移开视线打开手机,是一条短信。
燕信风:「去买早饭。」
跟在短信后面的,是一条定位,就在他们安全屋前面,距离不超过三百米。
0188随之抛出移动地图,燕信风确实是去早餐店。
见此,卫亭夏没再理会,放下手机后追问:“电话里说了什么?”
徐明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喘着粗气解释:“因为老板当时正在……在忙别的事,是我把电话接了,开了免提……”
他再次顿住,抬起眼,用一种极度恐惧、仿佛在看什么索命恶鬼的眼神盯着卫亭夏,好像昨晚那通致命的电话,与眼前这个人有关联。
卫亭夏感觉不对,和0188对视一眼。
在几秒的挣扎后,徐明终于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那句如同惊雷的话——
“那个人说……说你身边有卧底!是来抓他的!”
几乎在徐明话音落下的瞬间,卫亭夏脑子里所有散乱的线索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这个阴谋,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卫亭夏来的,它的真正目标是燕信风!
“操!”
卫亭夏低骂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二话不说,甚至没再看徐明一眼,转身就带着0188冲出了公寓。
一路疾奔,他一路在脑子里飞速复盘,将所有碎片拼凑起来。
陆峰来到这里不是来分杯羹的,而是来清理门户。
有人举报聚众□□,是为了给燕信风施压,想看看他会不会在慌乱中采取行动,而随后陈奎死了,死前接到电话说卫亭夏身边有卧底,这已经是在明摆着想把锅扣到卧底杀人灭口上面。
只要燕信风有任何举动,他们都能顺理成章地将其诬陷为卧底接头,甚至都不用问清楚,开枪就杀了。
燕信风死了,卫亭夏在集团的地位就会岌岌可危,权力结构倾斜,陆文翰不得不清理门户,顺便考虑继承人。
卫亭夏咬牙切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别太担心,]0188试图安抚,[只要燕信风不去见任何人,就没事。]
“我担心的不是他,”卫亭夏掏出手机,飞快找到燕信风的号码,拨通出去,“我担心的是别人来找他。”
话音落下,0188立刻发动车子,同时屏幕自动亮起,代表燕信风的红点旁边,果然有一颗闪烁的绿点正在靠近。
那是燕信风的位置,联络人正在去找他!
[他们真的确认了主角的身份?] 0188一边将油门踩到底,一边问道。
“不!他们不确定!”
电话自动挂断,卫亭夏紧盯着屏幕,声音因紧张和愤怒而发紧,“他们只是想找个替罪羊,把卧底这顶帽子扣在他头上!他们选中了燕信风,因为他是我的人,动了他就能打击我……只是他们他妈运气太好,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燕信风未必会暴露,但他身后的团队显然已经乱了阵脚——从他们急不可耐地审讯卫亭夏就能看出端倪。
他们太想知道项目进展到了哪一步,却在传递消息的同时,忽略了最基本的隐蔽与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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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如果联络人贸然去找燕信风接头,无异于自投罗网。
陆峰的人肯定在暗中盯着,就等着他人赃并获,一旦接头完成,证据确凿,燕信风绝无可能活着离开这座城市。
车子在夜幕中咆哮着穿行,卫亭夏的心跳几乎要与引擎的轰鸣同步。
他必须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拦住燕信风。
……
……
燕信风推开餐厅二楼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走进一个用作杂物间的小房间。
空气里混杂着楼下厨房飘来的油烟,和角落里垃圾袋散出的酸腐气味,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勉强照亮堆着旧桌椅的角落和一张蒙着油渍的旧沙发。
他的接应人正站在房间中央,眉头紧锁。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联系我。”
燕信风反手关上门,将手机和刚买来的早餐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声音压得很低。
频繁联系是卧底工作中的大忌。
“情况紧急,我们必须判断项目进程和陈奎的死因。”
接应人语气凝重,没理会他的抱怨,“卫亭夏那边有什么新动向?他有没有透露什么?”
燕信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谨慎地走到墙边,借着昏暗的光线快速扫视整个房间的布局。
两扇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除了进来的门,没有其他出口。
他的心微微下沉。
“他去见陈奎的秘书了,”燕信风最终开口,目光落回接应人脸上,“那个秘书可能知道些什么。”
“秘书?”接应人眉头皱得更紧,“我们的人一直在找他都找不到,卫亭夏是怎么找到的?”
“我不知道。”燕信风如实回答。
这也是他心里的疑问,沈关的情报能力似乎总超出常理。
他再次问:“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仅仅因为陈奎死了?”
接应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犹豫该不该说。
短暂的沉默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死的不止陈奎一个。”
燕信风心头一跳。
“就在刚才,我们确认,机场厕所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陈奎是在别处被杀后抛尸到那里的。”
接应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和他一起被发现的,还有两名当晚在附近巡逻的辅警。”
燕信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他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要杀辅警?”
灭口陈奎可以理解,但牵扯进无辜的警察,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接应人摇了摇头,脸色难看:“不清楚。可能……他们运气不好,刚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猜测,“又或者……”
“又或者,”燕信风接过了他的话,声音干涩,“是为了施加压力。”
杀死警察,是公然挑衅,也能极大程度地加剧紧张气氛,逼迫各方做出反应。
杀死辅警,压力显然是要给到警方,而警方接受到压力会做什么?
他们可能会来找燕信风——
想通这个关窍的下一秒,楼下骤然传来混乱的脚步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夹杂着怒骂与尖叫。
接应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燕信风站在原地,用力掐了掐眉心,深吸一口气。
他今天要是死在这儿,这辈子绝对能入选“倒霉蛋笑话大赏”,够全世界的人津津乐道好几年。
“别愣着!”
深呼吸后,他踹开脚边的杂物,一把将木椅顶在门后,随即冲到窗边扯开窗帘。
楼下是一滩脏污的臭水沟,没有人。
“快跳!”燕信风扭头对冲接应人低吼。
“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你先走!”
燕信风冷声道,“他们找不到你,未必会拿我怎样。我背后是卫亭夏,陆峰再想动我,也未必敢直接和他撕破脸。”
这话说得冷静,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最理想的推测,他很可能真的会死在这个肮脏狭小的房间里。
不过这些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出去。
燕信风一把拽住接应人的领口,几乎将人提着靠近窗户:“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快走!”
接应人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最后看了燕信风一眼,翻身爬上窗台,纵身跃下!
燕信风几乎在他跳下的同时猛地关上窗,拉紧窗帘,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而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楼下刚才的喧哗已经彻底消失,死一般的寂静从门缝里一丝丝渗进来。
燕信风喉结滚动,下意识想去摸烟,却摸了个空。
太棒了,死前连根烟都没有,这倒霉催的结局又添了个新笑话。
燕信风被自己苦中作乐的绝佳心态震住,就在这时——
叩。
叩。
两声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在死寂的房间里。
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礼貌的意味。
来人已经到了门前。
燕信风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时间,确认接应人应该已经安全撤离了这片区域,才沉默地走过去,移开顶门的椅子,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
咔哒。
门开了。
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他绝未预料到的身影。
不是预想中陆峰的脸,也不是任何凶神恶煞的打手。
是卫亭夏。
他就那么随意地靠在门框上,身上还是那件看起来价格不菲但现在略显褶皱的衬衫,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惊讶,平静得让人心慌。
燕信风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握着门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无数的疑问像冰锥一样刺进脑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卫亭夏却似乎对他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样子没什么反应。
他的视线甚至没在燕信风脸上多停留,而是越过的他的肩膀,懒洋洋地朝房间里扫了一眼。
“只有你一个?”他问。
燕信风喉咙发紧,僵硬地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
卫亭夏这才正眼看他,然后没什么耐心地伸手,将他从门口推开,自己迈步走了进来。
房间又脏又暗,卫亭夏身处其中,却像与环境分隔开。
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掠过房间里廉价积灰的桌椅和那张看起来就不太干净的沙发,最后勉强挑了一张相对顺眼的椅子坐下。
坐下后,他抬眼看着还愣在门口的燕信风,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对面的位置。
“坐。”
燕信风机械地关上门,依言走过去坐下,身体依旧紧绷。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所有的掩饰和伪装似乎都失去了意义。他本以为推开门面对的是最终的审判和枪口,却没想到是卫亭夏,以及眼前这完全看不懂的局面。
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卫亭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燕信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卫亭夏半挑起眉毛,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反问:“这就是你唯一想说的?”
燕信风想说的可太多了。
他想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想问你知道多少?想问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可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问出这些问题。
在可能已经彻底暴露的当下,每一个问题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所以他只挑了一个相对简单,似乎最直接的问题问出口,尽管他知道,卫亭夏大概率不会给他真实的答案。
果然,卫亭夏没有回答。
令人难堪的沉默再次笼罩下来。
这一次,是卫亭夏先打破了寂静。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地盯住燕信风,一字一句地问道:“不是买早餐吗,来二楼干什么?”
如果卫亭夏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器,那就说明他早就对燕信风的身份起了疑心。
这才是真的死到临头。
燕信风笑了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就发现了,”卫亭夏微微垂首,盯着桌子上爬行似的纹路,“谎言很容易千疮百孔。”
燕信风道:“我的伪装很好。”
“是,”卫亭夏不否认,“只有一点点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眼睛,”卫亭夏说,“你有一双好人的眼睛。”
无稽之谈,燕信风更愿意相信他是不想将真相告知自己。
“好吧,”他放弃了追问,转而直面现实,“你想要什——”
话音未落,被卫亭夏一根竖起的手指打断。
卫亭夏头也没抬,视线偏向门口方向,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别急,人还没齐。”
燕信风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蔓延开来。
果不其然,大约三分钟后,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与卫亭夏刚才的轻盈截然不同,声音听起来像是拖拽着什么重物。
燕信风抬起头,心脏几乎停跳。
他看见沈关将一个人半拖半拽地拉进房间,那个人正是本该已经逃走的接应人!
接应人浑身湿透,头发和衣服都在往下滴水,在地板上晕开一滩深色水迹,显然是在水路逃跑时被截住的。
燕信风闭了闭眼,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0188面无表情地将人像丢麻袋一样扔到旁边的沙发上。
落地的瞬间,接应人猛地呛咳出声,恢复了意识。
他脸上带着新鲜的瘀伤,看来被抓回来时经过了短暂的反抗。
他睁开眼,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的情形,当看到安然坐在那里的卫亭夏和脸色苍白的燕信风时,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黯淡下去,明白自己和燕信风都已陷入绝境。
卫亭夏一看见他,就笑了:“我记得你。当初在警局审讯室,你就坐在我对面,斜对面。”
接应人抿紧嘴唇,沉默以对。
卫亭夏也没期待他的回答。
他后仰过身,翘起二郎腿,视线在燕信风和接应人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是同学吗?”他饶有兴致地问。
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他。
卫亭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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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即冲着0188随意地摆了摆手,吩咐道:“带出去。”
0188立刻依言上前,不顾接应人的挣扎,一把攥住他湿漉漉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将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燕信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你这个时候拦,”卫亭夏的声音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响起,没有提高音量,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我会很生气。”
他平时脾气就算不上好,一旦真正动怒,有人绝对会倒大霉。
燕信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指节攥得发白。
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放过他。”
卫亭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挑眉反问:“凭什么?”
燕信风一时语塞,熟悉的心脏被攥紧的疼痛再次袭来,他强行忍住,脸色却不受控制地变得惨白。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0188已经毫不费力地将不断挣扎的接应人拖出了房间,消失在了门外。
“这栋楼已经被我清空了。”
卫亭夏看着那扇未曾关拢的门,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陆峰确实派了人来,可惜太不中用。”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燕信风身上,“所以,你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燕信风彻底愣住了。
安全?他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安全。接应人被带走,生死未卜,自己身份暴露,被困在此地……卫亭夏管这叫安全?
原来他讲的笑话更烂。
燕信风试着扯动嘴角来回应卫亭夏的冷笑话,却只换来卫亭夏嫌弃的眼神。
“好丑。”
“……那我很抱歉,”燕信风哑着嗓子说,“我现在实在笑不出来,你理解一下。”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卫亭夏单腿踩在桌上,“我如果倒霉成这样,我也笑不出来。”
“……”
就在燕信风无话可说之时,卫亭夏再次开口了。
“你啊,”他歪了歪头,看着燕信风,“根本不知道以前都发生过什么,对吧?”
“什么意思?”燕信风问。
说到这里,卫亭夏的神态变了。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有点难以启齿。
“那我来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
卫亭夏清清嗓子:“我叫卫亭夏,父母双亡,是个孤儿。二十年前,以超出一本线几十分的成绩,考入了中央警察大学刑事侦查专业。”
燕信风的呼吸骤然停止。
卫亭夏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说了下去:“并在第二年,因为成绩优异、心理素质评估顶尖,被当时负责特殊人才培养的沈弘毅副局长选中,参与了一项计划。”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燕信风的心上。
“在那项计划里,我的代号是照夜。”
……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真的凝固了。
燕信风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石像,血液冻结,思维停滞,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他只能僵硬地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男人。
而卫亭夏就那样笑着望向他,片刻后他伸出手,在燕信风眼前挥了挥。
“这算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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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收藏数破万了,稍微加更了一点点(?)小夏主动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