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回安全屋, 陆文翰的电话果然追了过来。
出差的好处在此刻凸显无疑。
卫亭夏舒舒服服地躺倒在沙发,把头枕在燕信风的大腿上,这才接起电话, 脸上轻松,语气却刻意压得低沉:“老板。”
“怎么样了?”
陆文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不动声色。
卫亭夏叹了口气,听起来十分凝重:“不太好。陈奎死了。我和其他几个人在警局蹲了半天, 打听了一下, 是被勒死的。”
他一边说, 一边抬手玩着燕信风垂下来的衣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陆文翰追问:“还有吗?”
“还有两个辅警也死了, 是被割喉。”卫亭夏的语气更沉了几分。
陆文翰那边彻底安静下来,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你真的不知道别的了吗?”
卫亭夏听到这话, 无声地咧嘴笑了。
他往上蹭了蹭,将侧脸贴近燕信风的小腹,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手掌正一下下梳理着他的头发。
他对着话筒, 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老板,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还能知道什么?难道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这话里的不怀好意几乎要溢出来,即使隔着电话线,陆文翰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语气瞬间沉了下去,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到:“老大被抓了。”
闻言,卫亭夏想都没想, 立刻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这怎么会呢?大少爷待着好好的,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怎么就被抓了呢?”
陆文翰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更沉更哑:“你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瞧您这话说的。”
卫亭夏没等他继续,轻巧地截住话头:“这次我真就是受害人,什么都不知道。刚才确实看见几辆警车开过去了,不过具体怎么回事,还是您告诉我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也真奇怪,如果大少爷没干什么的话,怎么就会被抓走了呢?”
“……你可以回来了。”陆文翰道。
接着忙音响起。
卫亭夏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
“真没劲。”
燕信风的手指依旧不轻不重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指出:“你在挑衅他。”
“我没有。”卫亭夏闭着眼否认。
“他已经知道是你举报了陆峰。”
“那他怎么不想想,是谁先来找我麻烦的?”
燕信风提醒他:“他来找的是我麻烦。”
卫亭夏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脑袋在燕信风腿上调整个更舒服的姿势。
“找你麻烦就是找我麻烦,都一样。”
这话让燕信风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指尖的动作停了一下,又问:“接下来怎么办?”
卫亭夏睁开眼,从下往上瞥了他一眼,光线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影子:“你觉得呢?”
燕信风沉吟片刻,分析道:“陆文翰接连失去了两个儿子,他现在只剩下陆泽了。”
“对,”卫亭夏接口,“但他还有女儿。”
大女儿虽然没有直接插手家里的生意,但经此一变,陆文翰很可能会转而培养她。小女儿还在上学,除非发生重大变故,否则大概率不会让她沾手。
“陆文翰不会因为失去两个精心培养的儿子就一蹶不振,他会继续下去。”
“所以,”燕信风总结,“我们能做的选择,其实极其有限。”
“没错,”卫亭夏重新闭上眼,“但要小心,陆文翰可能会鱼死网破。”
燕信风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卫亭夏的一缕头发。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灯,昏黄的光线铺在墙壁和家具上,让本来陈旧破损的房间萌生暖意,跟幻想逐渐接近。
一片昏昏欲睡的柔软中,燕信风低声问:“你会怕吗?”
卫亭夏闻言,唇角勾起:“我什么都不怕。”
“对,”燕信风立刻鼓励,“你是最棒的。”
……
等卫亭夏睡着,燕信风拨通了一通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王建平。
裁云身份暴露、照夜现身,陆峰被抓,这两起意外直接打乱了计划的全部部署,王建平迫不得已,接任了总指挥的位置。
“情况如何?”他在电话那边问。
燕信风朝卧室看了一眼:“他睡着了。”
王建平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你说的是谁?”
“卫亭夏。”
燕信风没有使用那个尘封的代号,他目光不自觉地又瞟向卧室虚掩的门,里面的人呼吸平稳绵长。
“……”
王建平沉默了大约两秒,再开口时带着明显的迟疑:“你真的认为他是吗?”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燕信风的声音很轻,随即又补充道,“但是很像,真的很像。”
他无意识地用指尖蹭着沙发粗糙的布料,试图理清思绪:“‘照夜’在邮件里体现出来的人格,是典型的控制型,冷淡、刻薄,说话一针见血。而卫亭夏……”
他脑海里闪过一双眼睛,“他也不是什么说话多好听的人。况且,能那么熟练地掌握各方行踪,精准截人,在我们系统里来去自如……大概也只有他能做到。”
燕信风不是那么容易轻信的人,尤其是面对如此颠覆性的事实。可线索环环相扣,他确实找不到第二种更合理的可能。
“好吧,”王建平在那边叹了口气,像是接受了这个暂时无解的局面,“我们找到的那封信,回信被画了个很大的对勾。你觉得这像是他的风格吗?”
燕信风几乎能想象出卫亭夏随手画下那个对勾时的神情。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低声道:“很像。”
“好吧,后续怎么办?”王建平切入正题。
“我已经买好了返程的机票,陆文翰命令我们明天就回去。”
“他一定会提高警惕,”王建平语气凝重,“接连出事,他未必会把这些全部单纯当成报复行动来看待。”
“我知道。”
“需要什么,我们这边会全力配合。”
“谢谢。”
燕信风应道。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安静,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过了大约两秒,燕信风再次开口,声音沉缓:“你知道,这会让你承担很大的风险,对吧?”
王建平在那边似乎笑了笑,但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苦涩的意味。
“照夜潜伏了十七年……他现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不可控的了。他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手,无论是为了什么,我都该说声谢谢。”
说到这里,王建平的语气变得沉稳而决绝,“机会千载难逢,无论如何我都不想错过。”
起码从现在看,卫亭夏是站在他们这边的,王建平可以确定,起码五年内他们不会找到一个比卫亭夏还要致命的信息来源,他是解决陆文翰的最佳武器。
这个道理王建平明白,燕信风当然也明白。
结束通话后,燕信风轻手轻脚回到卧室,刚躺下,就发现身旁的卫亭夏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清明,不像是刚醒的样子。
“没睡好?”燕信风侧过身,低声问。
卫亭夏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醒了而已。”
“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卫亭夏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困倦,“做了个梦。”
“噩梦?”
“也不算吧,”他想了想,描述得有些含糊,“就是梦到一片森林,很高,很幽暗。”
燕信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其实卫亭夏没说的是,他经常会梦到这片森林,幽静,昏暗,万物在其中勃发生长,而他身处其中,仿佛自己也成了一棵树,寂寞又安静地扎根在那里。
他说不上这梦具体带来了什么感觉,只是每次醒来,心绪都像是被那林间的薄雾笼罩过,很潮湿,不容易再睡着。
于是卫亭夏把旁边的手机摸出来,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然后递到燕信风眼前:“看看,怎么样?”
燕信风接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栋临海别墅的照片,白色的外墙,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蔚蓝的海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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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滑动手指,翻看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评价道:“光线不错。”
卫亭夏收回手,蜷缩在床上,声音闷在枕头里:“花园也好,可以自己种点东西。”
“你喜欢的话,就买那里。”
“好的,”卫亭夏应得干脆,“我已经买了。”
燕信风愣了一下:“不是说好了我来付钱吗?”
卫亭夏嗤笑一声,侧过头瞥他一眼:“就你那点工资,养活我很难的。”
“……”
没等燕信风回应,卫亭夏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们还要养孩子。”
燕信风一时没反应过来:“哪来的孩子?”
卫亭夏不说话了,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眼神往客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燕信风顺着他的目光方向怔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孩子指的是正在客厅的沈关。
“……”
燕信风一时语塞。
这家庭组成太诡异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展开被子,把卫亭夏包好,像裹春卷似的把人裹在怀里。
卫亭夏觉得自己像个玩具,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反而换来燕信风在他额头上亲一口。
“晚安,小夏。”
……
……
飞机刚落地,燕信风就接了通电话。
是公司的事情,他走了这么几天,公司有几项决策需要他点头。
“哦对,你是偷偷跑过来的,”卫亭夏装作惊讶,“居然没在路上把自己气出毛病?”
燕信风回忆起一阵接一阵的头疼,心说其实已经气出毛病来了,但这种话说出口显得他很不豁达,所以燕信风只咳嗽了一声,不言语。
“去忙吧。”
看出他的窘迫,卫亭夏大发慈悲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工作,赚钱养家。”
他不说还好,一说赚钱养家,燕信风肩头顿时像是压上了无形的重担,一股人到中年、只身在外拼搏养家的沉重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后背,连下飞机的脚步都莫名郑重了几分。
卫亭夏看着他那陡然变得坚定的背影,忍不住低头闷笑,肩膀微微耸动。
待燕信风走远,0188的声音才在身旁响起:[你不着急吗?]
卫亭夏敛了笑意,懒洋洋地拉着手里的随身行李箱往前走:“有什么好着急的。”
0188跟在他身侧,冷静地分析:[陆文翰一定知道陆峰入狱与你有关。他可能不清楚你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但他一定会采取行动的。]
距离陆峰的正式判决下来,应该还有几天时间,卫亭夏已经把能用到的证据连带人证一起送过去了,就算陆峰这时候多出来一个同卵双胞胎,也没法把身上的罪责撇干净。
不死也得是无期徒刑,况且警方一定会拼尽全力顺他去查陆文翰。
卫亭夏漫不经心地听着,脑海里闪过陆文翰那个大儿子的模样。
陆峰平日里总维持着一种相对沉稳、甚至有些老实的表象,不像陆明那般斯文阴险,也不似陆泽那样招摇过市。
现在在看他的种种操作,只能说真不愧是陆文翰的儿子,下手时的狠辣与决绝,丝毫不逊于他那两个兄弟。
[那么,] 0188追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卫亭夏心情似乎不错,难得有耐心地跟它解释。
“其实接下来,无非两种可能。”
“一种是,陆文翰会从现在开始警惕我、小心我,视我为必须除掉的敌人;另一种嘛……”
他哼笑一声,“他会加倍地笼络我,试图把我重新拉回他的掌控之下,或者至少让我继续为他所用。”
卫亭夏更倾向于第二种。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陆文翰对他下手的话,集团就真要破大半个洞了,况且谁也不知道卫亭夏真急起来,会不会和他鱼死网破。
就是不知道陆文翰会用什么手段来笼络,毕竟他能给的都给了,卫亭夏也不缺什么。
[也许他会别出心裁的,]0188说,[到这个地步,他应该什么都敢干。]
……
之后的几天,陆文翰一直没见卫亭夏,卫亭夏也懒得凑上去找不痛快,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连法国餐厅也不去了,全当他不存在。
五天后,陆文翰的大女儿回国了。
直到那天,卫亭夏才接到电话。
是陆夫人打来的,邀请卫亭夏去他家吃饭。
那时卫亭夏正靠在办公室的皮质转椅里,闻言眉梢微挑,直接问道:“是只请我一个人,还是需要我带谁一起?”
电话那头的陆夫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就你一个人来就行。你还想把谁带来?”
“没想带谁,”卫亭夏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拉开办公桌抽屉,指尖在一排冷冰冰的飞镖刀上掠过,最后挑出两把尺寸合用的,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掂了掂,“既然是夫人亲自邀请,那当然得去。就是没想到,老板现在还有心情办家宴。”
陆明入狱,陆峰也眼看要步后尘,接连两个合作伙伴折进去,陆夫人往日的那点心气儿和算计似乎也被磨掉了一大半,大概也明白自己很难再从陆家这艘看似豪华实则开始渗水的巨轮上捞到更多,安分了不少。
听到卫亭夏这明显带刺的话,她在那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意味不明地短促笑了一声,最后重复了一遍时间地点,便挂了电话。
卫亭夏放下手机,指尖转动着那枚小巧锋利的飞镖,若有所思。
当天晚上,燕信风亲自开车,将人送到了陆宅那扇气派却压抑的大铁门外。
车停稳,卫亭夏却没立刻下去。
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塞进燕信风手里。
“这是什么?”
燕信风低头看着那张普通的便签纸。
“一些备份,”卫亭夏语气平常,像在交代一件小事,“密码写在上面了,你有空去取出来。”
燕信风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太知道这些备份的分量了,是保命用的东西,卫亭夏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交了出来,其中的信任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喉咙发紧。
他愣神的功夫里,卫亭夏好像看穿他所有思绪,赶在燕信风开口前抬手截住了话头。
“别哭。现在我没空哄你。”
“我没要哭,”燕信风当即反驳,“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
卫亭夏挑眉,意味深长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完,他凑过去,在燕信风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干脆利落地推门下车,走向那栋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的宅邸,身影很快融入了门廊的阴影里。
卫亭夏踏进陆宅客厅,目光先被沙发上一个微微抽动的身影吸引了。
是陆允薇,小姑娘正低着头抹眼泪。
卫亭夏有些意外,没料到她跟那两个哥哥感情这么好。
他正想上前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谁知陆允薇一听到脚步声,立刻像兔子般腾地站起身,红着眼圈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快步上楼去了,留下卫亭夏一个人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
他偏头问旁边垂手侍立的佣人。
其实问也问不出什么,佣人果然只是摇摇头。
卫亭夏不再纠结,转而问道:“老板呢?”
“先生和大小姐在后花园。”
卫亭夏点点头,径直穿过客厅走向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
还未走近,就先听到了一阵交谈声,夹杂着一个女人略显清亮,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笑声。
他绕过一丛茂盛的观赏绿植,视野豁然开朗。
陆文翰坐在惯常的藤椅上,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刚刚回国的大女儿陆允蔷。
她一直在国外替陆文翰处理一些不算核心却也重要的边角生意,如今陆明、陆峰这两个最有实力的竞争者接连倒台,她此刻回国,目的不言自明,连那笑声里都透着几分志在必得的锐气。
卫亭夏轻咳一声,引来了两人的注意。
陆允蔷先回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她眼神锐利,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嘴角微扬,开口道:“你就是卫亭夏?”
卫亭夏点了点头。
陆文翰这时轻轻拍了拍陆允蔷的手臂:“允蔷,你先去帮你母亲看看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允蔷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但在经过卫亭夏身边时,她却特地停顿了一下,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随即,她轻轻吐出四个字,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运气真好。”
说完,她才真正转身离去。
卫亭夏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有些莫名。
运气好在哪里?
没来得及细想,卫亭夏一抬头,撞上了陆文翰投来的慈爱目光。
瞬间,卫亭夏心中警铃大作。
老东西最会装模作样,就算心里恨不得杀了他,表面上仍然能做出一副喜欢到无可奈何的神情,卫亭夏直觉这王八蛋没憋好话。
陆文翰像是没看见他细微的戒备,用一种拉家常般的口吻问道:“来的时候,看到小薇了吗?”
卫亭夏点头,顺着他的话答:“看到了,小姐似乎在哭。”
陆文翰闻言,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摆了摆手。
“小姑娘家,心情就是多变。刚才还高兴得不得了,转眼就又哭了。”
卫亭夏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顺着这王八蛋铺的台阶往下走,故作好奇地问了一句:“哦?刚才是什么事让小姐这么高兴?”
陆文翰等的就是他这一问。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慈爱几乎要满溢出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卫亭夏身上,说出的话却如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还能是什么?我跟她说,我觉得你很不错,问她愿不愿意和你进一步发展发展。”
他语气轻松,吐出了最后几个字,“或者结婚。”
“小薇高兴哭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卫亭夏脸上的笑完全僵住,还没等他开口,0188先骂了。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任由0188想,把数据流想成废渣,它也想不出卖女儿这种招数,偏偏陆文翰就是想的出来。
另一边,像是没察觉卫亭夏的僵硬,陆文翰继续道:“你和小薇的关系一直好,她年纪也差不多到了,你们俩结婚,有你陪着,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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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不放心,一把年纪了还拿自己的女儿当筹码。
卫亭夏脸上的笑都要僵住再裂开了,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陆允薇要瞪他,也体会到了那种想一拳把人脸砸烂的迫切心情。
以及——
“要不要告诉燕信风?”
他拿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