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体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着本体的状态, 蓝白燕尾鸢是这幅惨样,燕信风的精神域肯定更难看。
卫亭夏接住一滴虚拟的鲜血,动作小心地摸过大鸟的额头。
精神力似流光般流淌在指间, 燕尾鸢感觉到安慰,试着向前移动,想把整只鸟都埋在卫亭夏怀里,但可惜自己太大, 埋了半天也只埋进去一个头。
精神体出现, 意味着燕信风已经被唤醒, 只不过还没睁开眼,但是他的精神屏障已经可以构建了。
“小燕子, ”卫亭夏一边梳理燕尾鸢的羽毛, 一边凑近后小声说,“你得梳理一下屏障。”
他的手指穿过燕尾鸢颈侧的羽毛, 触感并非真实的翎羽,更像是抚过一道温暖脆弱的光流,每一缕光丝都传递着精神体主人的痛苦与混乱。
感受到安抚, 燕尾鸢在他怀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哀鸣, 无力地仰起头,那双蒙着灰翳的竖瞳望着卫亭夏,无声地诉说自己的无能为力。
它伤得太重了,做不到。
“没关系,”卫亭夏的声音放得很低,指尖轻轻碰了碰燕尾鸢冰冷的尖喙, “我会帮你的。”
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道指令。
燕尾鸢凝视他片刻,终于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庞大的精神体在卫亭夏怀中凝滞了约两秒, 随后如同消散的星光,骤然化作点点蓝白色的光粒,无声无息地融回燕信风的身体。
就在精神体消失的瞬间,卫亭夏眼神一凝,动作快得惊人。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扯开了燕信风身上大半维持生理体征的导管和传感器线缆,只留下最核心的几条。
随后,他自己也迅速躺倒在那狭窄的维生舱内,紧密地贴靠在燕信风身侧,将自己的额头紧紧抵上对方冰冷汗湿的额头。
“嘶——”
紧密接触的刹那,卫亭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无数暗绿色的精神力像是拥有生命的藤蔓,从他身上汹涌而出,轻柔又坚定地探入燕信风的精神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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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进入,卫亭夏的心便沉了下去。
进入燕信风的精神图景,如同置身于一片刚被狂暴飓风席卷过的废墟,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原本的精神屏障碎成齑粉,只有混乱的能量风暴在嘶吼。
暗绿色的能量流像柔韧的丝线,穿梭在破碎的屏障碎片之间,试图将它们重新归位连接。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卫亭夏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与燕信风的冷汗交融在一起。
像孤单的修理工,他迷迷糊糊地想,修理被核弹轰过的建筑基地。
就在这艰难梳理的恍惚间,一声微弱却异常清脆的啼鸣,骤然在燕信风的意识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点亮蓝色的光芒在废墟中闪现,仿佛星火乍然烧在土地上。
随即,更多的亮蓝色光点涌现,那是燕信风自身的精神力,它们原本狂暴无序,此刻却被那暗绿色的柔光所安抚,开始主动靠拢,并与之交织。
暗绿与亮蓝两股精神力如同互相缠绕的藤蔓,在引导中重新构建屏障,虚无被重新填满,残破的边界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升高。
成功了。
卫亭夏迅速撤离,暗绿色的精神力脱离图景,试图返回本体,却又在真要离开的时候,被一缕亮蓝色的精神力勾缠着,不舍离开。
卫亭夏没管,只是揉着额头,然后张开手臂,接住了扑进他怀里的燕尾鸢。
精神屏障建立,燕尾鸢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折断的翅膀恢复如初,羽毛表面浮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虽然在煽动的时候仍然有细微的颤抖,但已经没有大问题了。
在刚才的屏障建立时,它出了大力,卫亭夏眼底泛起真切的笑意,低头在它额间亲了一口。
“真厉害。”
”燕尾鸢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愉悦的啼鸣,庞大的身躯在他怀里蹭了蹭,美得不行。
它趁着主体尚未苏醒,意识主导权还在自己这里,又开始故态复萌,用坚硬的喙轻轻啄着卫亭夏的胸口,试图从他空荡荡的怀抱里,抠出那个它期盼已久的、属于卫亭夏的小精神体。
“真没有。”
卫亭夏难得耐心地解释,掌心抚过它新生的羽毛。
燕尾鸢不乐意了,哼哼唧唧,声音很委屈,庞大的身躯扭来扭去,试图撒泼打滚。
这鸟比它主人会撒娇得多,让人忍不住心生喜欢。
卫亭夏一边安抚地顺着它颈后重新变得光滑的羽毛,一边分神瞥了一眼墙壁上的计时器。
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燕信风的生命体征已经恢复平稳,精神图景的危机也暂时解除,但他依旧没有醒来。
不大对劲。
卫亭夏轻轻放下怀中的燕尾鸢,示意它安静。
燕尾鸢顺从地落在他脚边,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明显还怀有期待,以为卫亭夏会从身后掏个蛋给它。
卫亭夏转身,着手重新连接和调整那些被自己扯开的维生装置导管,试图让一切回归正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期待的视线,不由得有些好笑,头也不回地随口安抚道:“好宝贝,真的没有,别想……”
话音刚落,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被注视感,让他背脊微微一僵。
卫亭夏下意识地抬起头。
正正好好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燕信风静静看着他,眼神清明却全然陌生,像是从未见过他一般。干燥的唇微动,声音沙哑。
“你是谁?”
“……”
卫亭夏哑口无言,按响了传唤铃。
……
二十分钟后。
燕临在走廊里对卫亭夏大喊大叫。
“你怎么能这么告诉他?!”他喊得脸都红了,“你有没有逻辑?!”
“我怎么了?”卫亭夏皱着眉,低头研究手指,“我就是随口说的。”
燕临瞪大眼睛:“你随口说?你随口说是他兄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一直问,你们又不进来,我就随口说了,”卫亭夏完全不心虚,“谁能想到他真信了!”
“他现在脑子有问题!”燕临大声说,“他不信谁信?!!”
“好,”卫亭夏点点头,指向静音室,“你再大声点,让他也听见你说他是智障!”
燕临迅速反驳:“我没有!”
“是吗。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卫亭夏双手抱胸,学着他的样子阴阳怪气:“他现在脑子有问题~”
“……”
燕临万万没想到这个B级向导是这样的人,信口开河、厚颜无耻、邪恶阴险,全世界的阴谋都出自他身上。
“那你准备怎么办?”他不想落下风,发动攻击,“真准备告诉他你是他兄弟吗?燕亭夏?”
有些人发动攻击是不分彼此的,不光卫亭夏被他凭空编造名字恶心得皱了皱眉,燕临也感觉浑身不对劲。
还是太诡异了。
“我不管了,”卫亭夏说,“我要回去睡觉,开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燕临:“……”
走到一半,卫亭夏忽然又转过身,噔噔噔地跑到燕临面前,道:“你可以让他跟我姓,卫信风。”
说完,他马上走了,留燕临一个人在原地头痛,像是要炸开。
燕临捂着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卫信风”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打转,每转一圈头疼就加重一分。
“医生!!”他忍无可忍地喊道。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赶来。
听完燕临的询问,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解释:“燕将军已经进入恢复性睡眠,这是精神图景修复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对恢复有益无害。”
“至于他的情况……”
医生调出检测报告,读着上面的字句,“精神屏障已经初步建立,虽然还很脆弱,但足以维持基本功能。”
燕临点点头,放下心来。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怎么回事?是失忆了吗?”
他在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是失忆,一定要是失忆。
医生却摇了摇头,打碎了燕临最后的指望。
“不是典型的失忆。燕将军现在的精神状况比较复杂,初步判断是由于精神图景受损严重,导致认知功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紊乱。这种紊乱表现在对部分信息的接收和处理上出现了偏差。”
“……”
燕临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紧闭的静音室大门。
确认隔音效果完好后,他压低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他现在是智障?”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谨慎地选择用词:“有部分临床表现确实类似认知功能障碍,但具体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毕竟黑暗哨兵的精神图景结构特殊,我们很难预测其修复过程中的具体表现。”
闻言,燕临无话可说,只能继续按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他真的不想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但是现实像导弹一样砸在他脸上,燕临压根没地方逃。
他摆摆手:“你去忙吧,我得先去处理更要紧的事。”
燕临转身离开医疗区,脚步略显踉跄。
他得在开庭之前,先把军事检察院应付过去。
……
……
虽然卫亭夏表现的很冷静,但回到囚室以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求证。
“不会真傻了吧?”
[应该不会,]0188的声音很有自信,[是一段时间的紊乱而已,等精神图景恢复完全,他就没事了。]
“那他真觉得我是他兄弟?”卫亭夏缩进被子里,“我真的就是随口说的。”
当时的情况比较混乱,卫亭夏以为燕信风在跟自己开玩笑,顺势就信口开河,没想到燕信风竟然真的点了点头,一副相信的样子。
燕临差点气昏过去。
卫亭夏有心怜悯一下可怜的检察官,但觉得自己可能会更可怜。
新婚两年,暴躁易怒的老婆变成傻子,痴情丈夫不离不弃,一片真心纯然肺腑。
这种事情上社会新闻头条都绰绰有余,要不是卫亭夏还背着个叛国的罪名,他完全可以开通公共捐款,一夜之间敛财上千万。
苦中作乐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后,卫亭夏戳了戳意识里的0188。
“帮我盯着点他那边的能量波动。”
[明白。] 0188应下,数据流悄然转向医疗区的方向。
交代完毕,卫亭夏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薄被里。
高强度的精神梳理几乎榨干了他,B级向导越级梳理黑暗哨兵,消耗是寻常的数倍。
明天醒来肯定会头晕眼花,四肢乏力,这都是强行结合的代价。
回想起以前早起吐在地上的悲惨经历,卫亭夏有点不爽。
“就该换一换才对。”
他是黑暗向导,而燕信风变成B级哨兵,这才是最合理的搭配,光想想都让人觉得心情好。
[当前世界不存在黑暗向导。] 0188一板一眼地提醒。
“知道,”卫亭夏闭上眼,语气里带着点未能如愿的遗憾,“只是想想而已。”
随后三天,风平浪静。
没有提审,没有开庭通知,连日常巡逻的警卫脚步都显得格外规律。
监狱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送餐口定时滑落的营养液提醒着日升月落。
卫亭夏心知肚明,这反常的平静背后,必然是燕临在动用关系全力周旋。
燕检察官此刻大概正焦头烂额,一边要压下燕信风认知紊乱的消息,一边要应对军事检察院的质询,还得想办法提早将卫亭夏带出启征监狱。
要不燕家会派他来处理事情呢,燕征的身份地位最方便,也比较年轻,适合气个半死以后继续工作。
既然相安无事,卫亭夏就乐得清闲,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恢复精力,偶尔醒来,就听0188汇报燕信风那边稳定中略带混乱的能量读数,然后继续睡。
第四天,卫亭夏被翅膀扇动的声音吵醒。
鸟儿降落在他的囚笼,警卫打开牢门。
“卫亭夏,”他在门口喊道,“现在立刻起来,你需要参加一场调解会。”
卫亭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蹲在他床头跃跃欲试的大鸟。
“你如果想上来,”他说,“得变小一点。”
燕尾鸢歪着脑袋看他。
片刻后,它腾飞到半空,朝卫亭夏降落的时后不断缩小,最后变成了巴掌大,安安稳稳落在向导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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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亭夏一边调整控制器,一边朝门外走去。
……
调解会同样在启征监狱内部召开。
卫亭夏到得很晚,进门时房间里已经坐满了,无数目光落到他身上,带着恶意。
燕尾鸢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扬起翅膀,发出极具威胁性的尖鸣,跃跃欲试地想要攻击,想要为卫亭夏捍卫什么。
黑暗哨兵级别的精神体不是开玩笑的,即便燕信风状态虚弱,燕尾鸢的声音仍然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恐慌,不少人等级低的哨兵向导听见声音后慌忙垂下视线,假装自己从没看过来。
只有几个人还在盯着卫亭夏。
有燕家的人,有第三军的人,还有燕信风。
卫亭夏一个都没在意,按照指示坐下。
在他对边,燕临表情异常复杂,而燕信风则保持着一种谨慎的疑惑,目光不断在他和燕尾鸢之间徘徊。
这是迄今为止,整个房间里对卫亭夏最友好的两个人。
卫亭夏抖抖肩膀,燕尾鸢飞到一旁的栏台,低头梳理羽毛。
调解室内,空气因燕尾鸢那声尖鸣而凝固。
主持会议的官员清了清嗓子,语气刻板:“既然人到齐了,开始吧。”
燕临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要求恢复卫亭夏部分人身自由,让他协助燕信风重建精神屏障。”
“让一个叛国犯自由行动?”
立即有反对声响起,是一个面孔陌生的男人,看服饰,应当来自议会。
“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次脱逃?”
“如果因为顾忌风险,导致联盟战线继续受阻,”燕临冷冷反问,“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你——”
对方语塞,“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向导!”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燕临已经不想要脸了。
他说:“你去给我找一个,你去!你现在找到,我们什么都不多说了。”
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燕临带来的律师递交材料证据,清了清嗓子,开始新一轮舌战群雄。
燕家和军方坚持主张让卫亭夏参与燕信风的精神屏障修复,而另一方势力则一直在使绊子,胡搅蛮缠,各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出口。
燕临气得差点把控制器崩烂,军方那边,第三军的人更是把桌子拍碎了。
房间里吵翻了天。
正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燕信风忽然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卫亭夏身上。
他的眼神里还带着没有完全清醒的迷茫,看向卫亭夏的动作,更像是本能的关注。
卫亭夏察觉到他的视线,懒懒地抬眼回望,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燕信风眨了下眼。
“……”
卫亭夏愣住了,向0188求证:“他刚才是在朝我抛媚眼吗?”
0188也看到了,声音凝重:[很像。]
与此同时,停在栏台上的燕尾鸢轻轻振了振翅,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军方代表沉吟片刻,提出折中方案:“可以允许他在监管下活动,但必须佩戴最高规格的控制器。”
燕临站着,一只手靠在拦台上。
“我同意这个方案。”
主持人转向燕信风:“你同意这个安排吗?”
燕信风的目光仍停留在卫亭夏身上,似乎在寻找什么答案。
片刻后,他才转向主持人,轻轻点头。
“卫亭夏,”主持人看过来,“你接受这个方案吗?有限自由,全天监控,佩戴控制器。”
卫亭夏的视线掠过燕信风,注意到对方依然在注视着自己。
他淡淡回答:“接受。”
……
等调解结束,参加人员逐个离开,卫亭夏也返回囚室等待通知。
燕临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的汗,感觉自己把未来一个月的架都提前吵完了。
“哥,你得罪的人太多了,”他对着身旁的燕信风抱怨,手指胡乱指了指空荡荡的座位,“刚才坐这儿的、那儿的,全是来给你添堵的。”
他知道燕信风现在听不懂这些,纯粹是过个嘴瘾,不怕被打。
燕信风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
过了一会儿,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点了点。
一道蓝白色的影子倏地飞入房间,燕尾鸢姿态优雅地落在两人面前,昂首挺胸,带着几分莫名的得意。
燕临一看见这鸟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进监狱,这鸟就消失不见了,进调解室以后更是过分,那两个眼珠子跟长在卫亭夏身上似的,亦步亦趋,简直把黑暗哨兵精神体的脸都丢尽了。
可他只敢在心里骂,毕竟燕信风现在好欺负,但这鸟的翅膀是真的会往他脑袋上招呼。
他只是A级,经不起这么一下。
瞪了燕尾鸢一眼,燕临干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不过……明天卫亭夏就能放出来了。哥,你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燕信风依旧沉默,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燕临心生疑惑,凑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
思绪被打乱,燕信风缓缓眨了下眼睛,像是刚从深水里浮上来。
他抬起头,看向燕临,语气带着一种陷入逻辑闭环的认真。
“他说他是我兄弟。”
燕临只觉得刚松快点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没好气地说:“他胡扯的!你哪来的亲兄弟?”
燕信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我也这么觉得。”
“那当然!”燕临立刻接上,“他一个B级向导,怎么可能是你兄弟?”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强有力的佐证。
谁知燕信风却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清晰的困惑。
“这跟等级有什么关系?”他问。
燕临被他问得一噎,下意识反问:“那你为什么觉得他不是你兄弟?因为你俩长得不像?”
燕信风摇了摇头,表情变得异常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理:“不是。”
“因为他喜欢我。”
“……”
燕临彻底懵了,张着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燕信风完全没有理会他石化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推导,神情严肃:“我非常不赞同□□。”
他顿了顿,随即像是解决了什么重大难题,眉头舒展开来,得出了最终结论,“所以,如果他不是我兄弟的话,一切就很合理了。”
燕临呆滞地看着他哥,感觉自己的精神图景也快要跟着一起紊乱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啊?”
燕信风没理这个蠢堂弟,目光悠悠落在卫亭夏方才坐的地方。
有一句话他还没说呢。
……他想埋进卫亭夏怀里。
燕尾鸢想筑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