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回到囚室, 等待明天出狱。
出餐口照旧掉出两支营养液,卫亭夏喝了一支,另一支就没有胃口了, 被随便丢在桌子上。
囚室里基本没有可以称之为家具的东西,卫亭夏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躺在了床上。
身上还是没力气,像干了一天一夜的农活。
卫亭夏打了个哈欠, 慢吞吞地把被子勾在身上, 一偏头就看见0188把它的宝贝指数图抛了出来。
“我其实想睡觉来着, ”卫亭夏慢慢地说,“不过我可以等会儿再睡。”
[那太好了。]
0188又把指数图往前推了推, [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点。]
“我也发现了, 最奇怪的点就在于你总是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把这玩意儿推出来。”
[不是这个, ]0188快要把图纸推到卫亭夏脸上,[你没发现指数在下降吗?]
当然没有,因为卫亭夏压根没看。
眼看0188要恼火, 卫亭夏连忙看过去, 发现果不其然,原本已经逼到顶峰的线正在回落,而且速度不慢。
[有阴谋。]0188语气严肃。
卫亭夏笑了,翻了个身,试图拿屁股对着它。
“你为什么不能单纯把它当成世界的馈赠?”他慢吞吞地问,“不要总是杞人忧天。”
[我不觉得我们有这个运气, ]0188说,[而且这个下降速度太快了。]
就好像燕信风完全放下了前尘往事,微笑面对生活, 不再对卫亭夏怀有一丝芥蒂,马上就能成为友善形象大使了。
一通分析后,0188斩钉截铁:[这不可能!]
是不可能,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意识到自己没办法糊弄过去,只能又把身子转回来。
“下降是因为他现在不清醒,”他解释,“变傻了,你懂吧。”
燕信风现在的状态简直不要太美妙,笨笨的呆呆的,有一种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美感,卫亭夏八百年没见过了。
[意思是等他清醒之后,指数还会回升。]0188谨慎推论。
“应该是这样。”
[那会回升多少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卫亭夏抬起胳膊,把指数图往0188的方向推,“可能多也可能少,这谁能猜到?”
[你也不行?]0188试探。
“宝贝,我是很厉害,但我不是神仙,”卫亭夏笑了一声,“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这真是太遗憾了,0188本以为卫亭夏永远可以跟主角心意相通的。
不过这个世界确实挺让人不爽,顺着0188的话,卫亭夏不自觉地联想到燕信风恢复清醒后的情形,皱了皱眉毛。
0188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你不希望他清醒过来吗?]
小葡萄说话就是一针见血。
卫亭夏撇撇嘴。
“他管我跟我爹似的,连吃饭喝水都要管,动不动就吵架,我才懒得见他。”
哨兵本来就容易出现控制型人格,黑暗哨兵更别说,更何况燕信风还有军人身份的加持。
卫亭夏跟他相差十岁,这个年龄差在人均二百岁的星际世界不算多,但燕信风仗着自己老,总是管东管西,烦得要死。
[这可能是一种爱的体现。]0188小心替主角说话。
“去你们的,”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我讨厌别人管我。”
[那好吧,]0188不劝了,[你早点睡哦。]
卫亭夏闭上眼。
见他不回应,0188以为他太累了,便在房间里荡来荡去,然后缓缓消散在暗色中。
直到它离开,卫亭夏才重新睁开眼睛。
他有点睡不着,又想起以前的事。
他和燕信风是结合的哨兵向导,但他们的结合关系其实很薄弱,外界流传的那些旖旎情事全都是胡扯,他们两个更类似同事或者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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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就像卫亭夏刚刚提起的那样,燕信风管他像是管自己儿子。
没有爱情。
可没有爱情,不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情感碰撞不激烈。
日复一日的相处催化了感情和矛盾,他们总是会争吵,争吵之后,燕信风又会倦怠地爬进卫亭夏怀里,像一头受伤的兽类寻求安慰。
强悍的黑暗哨兵,闭上眼睛后总是疲倦又脆弱,卫亭夏没办法丢下他不管,只能恼火着把他抱进怀里,精神力重新勾缠在一起。
而他们争吵的源头,往往就是等级差异。
燕信风等级太高了,卫亭夏的努力总是杯水车薪。
匹配度让他们变成了全联盟最合适的一对,等级差异却又给了他们狠狠的一巴掌。
所以吵架一次比一次凶,有几次精神力都把房顶掀了,光是想想都知道有多累。
卫亭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坦白讲,他有点困惑。
希望变傻的燕信风可以好相处一点,不要那么多要求,也不要总是管东管西。
……
……
第二天一早,经过一系列检查,卫亭夏换上了更轻便的控制器,坐上了离开启征监狱的飞船。
来接他的是第三军分派的士兵,其中有几张面孔隐约有些眼熟,似乎是以前在军团里远远见过的人。
卫亭夏没什么表情地看过去,那几个人便移开了视线,默不作声地退到了房间外面。
飞船在首都星降落。
换乘悬浮车大约十分钟后,车辆停下。
几乎在同时,一股微弱却熟悉的精神力波动穿透了控制器的阻隔,萦绕过来。
就是这里了。
“上尉,到了。”
替他打开车门的军人低声说。
卫亭夏跳下车,面前是一栋标准制式的独栋住宅,
银灰色的外墙是千篇一律的建造风格,庭院里种着些耐寒的星际植物。
这确实是燕信风的房子,他们第一次在首都星见面的时候,卫亭夏见过房子的外观,但他从没有进去过。
他对身旁的军人道了声谢,朝房子走去。
然后刚走了几步,卫亭夏就听到身后传来对方压低的声音。
“上尉,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你不会那么对军团长。”
闻听此言,卫亭夏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步伐,快步走进了那扇门。
门内,一个机器人管家静静立在门旁,电子眼闪烁微光:[欢迎回家,卫先生。]
“这不是我的家。”卫亭夏说。
管家不说话,电子眼却变成了一种思考般的淡紫色。
片刻后,它回答:[那我希望您可以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
卫亭夏愣了一下,0188道:[我喜欢它。]
燕信风在首都星的家,更接近短暂停歇使用的驿站,整栋房子的建筑结构都在为一层的静音室服务,其他空间被大量压缩,连楼上的主卧室都被改成了静音室,走路的时候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卫亭夏绕着一层走了一圈,没有看到燕信风的身影,但是他能感觉到熟悉的精神力正在静音室中向外辐射能量。
“我睡在什么地方?”他转身问机器人管家。
[二楼客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管家回答,[如果您有任何要求,请向我提起。]
“我没什么要求,”卫亭夏坐在沙发上,“我只担心我待会儿穿什么。”
卫亭夏是作为罪犯被押来首都星的,行李都还留在星系基地,现在的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穷二白,很拮据的状态。
[您无需担心,]管家回答,[在您到来前,有人将您的行李送了过来,我已经将它们全部安置在客房中。]
有人送过来?
卫亭夏微一挑眉:“谁?”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机器管家的权限范围,它沉默地闪烁着信号灯。
但0188可以。
[是第三军的人,]它立刻核实道,[行李确实是你的行李。]
卫亭夏瞬间回想起下车时,那名士兵压低声音说的“我们都相信你”。
他轻轻笑了笑,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无法回答核心问题,管家心怀愧疚,默默地滑去厨房,端来了一盘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水灵灵的水果,放在桌子上。
卫亭夏刚拿起一颗类似葡萄的果子,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风声。
紧接着,半天不见踪影的燕尾鸢像一颗炮弹般扑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翅膀边缘还不小心从卫亭夏小臂擦过。
它终于找到了它的向导,兴奋地伸长脖子,发出几声清脆又急切的鸣叫。
随后,它迫不及待地收拢翅膀,紧挨着卫亭夏的腿窝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几乎要挤占掉半个沙发。
比起对燕信风本人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卫亭夏对这只精神体的喜爱毫不掩饰。
他一直想要自己的精神体,可惜至今身边只有一串长得像水葡萄的0188。
因此,每当燕尾鸢主动亲近,他都会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弥补遗憾。
卫亭夏刚顺着燕尾鸢颈侧光滑的羽毛摸了两下,想确认伤势愈合状况,就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抬起头,只见燕信风不知何时站在斜前方的走廊入口,正安静地看着他抚摸燕尾鸢的手。
怎么回事?
脑子不清楚了,占有欲变强了?
现在连精神体都不能摸了?
卫亭夏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听到燕信风先开了口,语气陈述:“它很喜欢你。”
像是为了佐证他的话,燕尾鸢立刻仰头,亲昵地蹭了蹭卫亭夏的手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卫亭夏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只能含糊地应道:“啊……可能,我比较讨鸟的喜欢?”
燕信风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没关系,这很好。”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卫亭夏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燕信风径直走到沙发边,紧挨着卫亭夏坐了下来。
两人大腿几乎相贴,卫亭夏甚至能感受到哨兵的温热体温。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牵起了卫亭夏刚才抚摸燕尾鸢的那只手,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一整套操作下来,卫亭夏的头都要麻了。
他觉得不太对劲。以前清醒的时候,燕信风别说主动牵手,连靠近些都带着刻意的距离感。
现在被这一人一鸟左右夹击,卫亭夏有点儿想躲。
“你怎么了?”他忍不住问。
“没怎么,”燕信风答得自然,指尖蹭到他手腕上旧伤疤时,还额外多停留了一会儿,“你不喜欢我碰你吗?”
“更有可能是我不想像件雕塑一样被人摸来摸去。”
卫亭夏用力把手抽回来,反手就按在燕信风额头上。
温度正常,脸色也不像在忍受痛苦。
“你恶心吗?”他仔细确认,“头昏不昏?”
燕信风摇了摇头,眼神清亮,然后又执着地把卫亭夏的手抓回自己掌心握着。
“你是我的向导吗?”他忽然问。
卫亭夏顿了顿,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是我的兄弟?”
燕信风看着他,眼神里困惑。
卫亭夏面不改色地随口糊弄:“因为我们既是兄弟,又是搭档。”
“可是我们不同姓。”
“同父异母,”卫亭夏眨了下眼,谎话张口就来,“我随母亲姓。”
燕信风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让卫亭夏几乎要以为被看穿了。
他挑起眉毛,带着点挑衅:“怎么,你不信我?”
燕信风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我相信你。”
一直安静窝在旁边的燕尾鸢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在这时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卫亭夏分出一缕心神,伸手揉了揉它凑过来的脑袋。指尖触碰到温暖坚实的羽毛,他忽然想起正事,转而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吗?”
燕信风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关于那场变故的痕迹。
精神屏障破裂,图景混乱,记忆缺失是常见后遗症,但这未必不可逆转。
卫亭夏继续引导:“那你还记得什么?醒来之前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燕信风垂下眼,认真思索了片刻。
“我只记得醒来后的事情,”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补了一句,“和你。”
“我?”
“是的,”燕信风点点头,“我记得你扇了我一巴掌,在这里。”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卫亭夏:“……”
他和燕信风经常吵架,但基本没动过手,唯一一次动手就是两人分开之前,卫亭夏被他气得脑壳疼,扇了一巴掌。
没想到燕信风都成这样了,还记得。
多记仇一人。
“我不是故意打你的,”仗着人脑子不清醒,卫亭夏开始忽悠,“你惹我生气了。”
燕信风眨眨眼:“我说了什么?”
“我忘了。”
卫亭夏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你总是惹我生气。”
“那我现在向你道歉。”
卫亭夏愣住了。
这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燕信风会说的话。
那个燕信风固执强硬,认定的事绝不回头,更别说道歉。
他又试探着问:“你不生气吗?”
那一巴掌他当时可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燕信风摇摇头:“不是很疼。”
“你的意思是,如果疼就会生气?”
“疼我也不会生你的气,”燕信风看着他,眼神让人无所适从,“毕竟是我做错了事情。”
二次震惊。
卫亭夏下意识伸手又摸了摸燕信风的额头,温度依旧正常。
他喃喃道:“我都有点不想你好起来了。”
现在多乖,说什么信什么,还会主动道歉,太讨人喜欢了。
可惜,一个单纯善良的傻子掌控不了第三军,也应对不了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燕信风迟早恢复清醒。
想到这里,卫亭夏由衷地感到遗憾,轻轻叹了口气。
而燕信风坐在他身旁,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他,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他小小的影子。
他不明白卫亭夏为什么突然叹气,卫亭夏也没准备解释。
“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卫亭夏站起身,结束这场让他心情复杂的对话,“睡前我会给你做一次精神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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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信风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身。
……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卫亭夏翻箱倒柜,只找出了一把营养液。
他把营养液像扔烟花棒一样扔在桌子上,抹了把脸,做了两分钟心理建设后,挑了比较顺眼的一支。
燕信风完全没有心理障碍,学着卫亭夏的样子喝完营养液,然后将其他散在桌子上的规整好,板板正正地放回柜子里。
等放完,他说:“你不喜欢这个。”
“嗯哼,”卫亭夏哼了一声,“尝起来像油。”
燕信风没说什么,回到静音室。
燕尾鸢又在卫亭夏身边赖了一会儿,然后也消失了。
静音室里,燕尾鸢悄无声息地穿过墙壁,落在燕信风肩头。
一人一鸟对视片刻,燕信风从角落找出被自己丢在一旁的光脑,凭着记忆点亮屏幕,生疏地戳了几下,拨通了一个通话。
三秒后,燕临带着倦意的声音传来:“哥?怎么了?”
“我需要食物。”燕信风说。
“啊?”燕临显然没反应过来,“你们那儿没吃的吗?”
“有很多营养液。”
“那就是吃的啊,”燕临揉着额角,“你平常不都吃这个?”
“我知道,”燕信风语气平稳,“但我要别的。”
“为什么突然要别的?”燕临困惑。
“他不喜欢。”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通讯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燕临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是他让你来要的?”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他想吃别的?”
“我能感觉到,”燕信风一板一眼地回答,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如果再没有,他就要生气了。”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不希望他生气。”
“……”
通讯另一端的燕临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刚缓解没多久的头痛又卷土重来。
他听着堂哥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离谱的话,最终只能认命地抹了把脸。
“知道了,”他有气无力地说,“我马上让人送过去。”
“嗯。”燕信风得到肯定答复,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他将光脑放回原处,抬手轻轻碰了碰肩头精神体的羽毛。燕尾鸢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
静音室外,对此一无所知的卫亭夏正对着空荡荡的厨房叹了口气,想到晚上还要做精神梳理,认命地又拿起一支营养液。
刚撕开口子,还没放进嘴里,门铃就响了。
机器人管家平稳地滑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它带着三个摞起来几乎有它半个身子高的大箱子路过卫亭夏,重新回到了厨房。
箱子被一一打开,里面是各种食材,海鲜、蔬菜、肉都有,还有几样卫亭夏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星际特产。
机器人管家开始熟练地将各类食材分装、收纳进保鲜柜。
随后,它慢腾腾地滑到愣在原地的卫亭夏面前,电子眼闪烁:[请问您想吃什么?]
卫亭夏看着那堆瞬间填满冰箱和料理台的食材,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这些……哪来的?”
[是送来的。] 管家一板一眼地回答。
“谁送来的?”
涉及权限,管家再次沉默,只是闪烁着信号灯。
卫亭夏懒得再跟这铁疙瘩较劲,他丢开营养液,亲自上前,将几样主要食材拿起来仔细翻看检查。
食材没有问题。
等他检查完,管家又问了一遍:[请问你想吃什么?]
“都行,你看着做。”
卫亭夏朝静音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大概知道是谁叫来的了。
[收到。]
半小时后,香气弥漫开来。
卫亭夏坐在桌前,看着正常的食物,由衷地感慨:“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意识里,0188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开心吗?]
“开心,”卫亭夏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再也不想喝油了。”
0188怜爱地抚摸过他的脑袋:[快吃吧,吃完记得去做梳理。]
卫亭夏:……
碗里的饭有点不香了。
*
*
吃完饭以后,卫亭夏走进静音室,燕信风正在那里等着他。
“你开心吗?”看见他的第一眼,燕信风问道。
“我挺开心的,”卫亭夏回答,“那些东西是你让人送来的?”
“是的,”燕信风点点头,“我不想你生气。”
说完,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勾住卫亭夏的手指,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你要给我梳理了吗?”他仰头问。
两人如今的姿势很有些暧昧和不体面,偏偏燕信风一点感觉都没有,仰头询问时神情认真,姿态却是渴求的。
卫亭夏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摸了摸他的鬓角。
“对,我给你梳理,”他低声说,“这个姿势可以吗?”
燕信风摇头。
卫亭夏拿出应对傻子的耐心:“你想怎么梳理?”
“我想把你抱在怀里。”
燕信风说出早就琢磨好的姿势。
卫亭夏的手指顿了一下,声音更轻更低:“我成年了,你不该把我抱在怀里。”
“你也可以抱我,”燕信风说,“我不在意,我也知道你不是我的兄弟。”
一般情况下,谎言被戳穿,卫亭夏会恼怒,但此时此刻,他只想躲开。
燕信风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