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亮光, 在眼里眩晕成模糊的光圈,头一阵阵地发昏,偶尔抿嘴, 会感觉到些许不生动的刺痛。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卫亭夏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而等他反应过来,阴影又压了上来, 他再次被吻住, 身体挣扎着弓起, 接着被缓缓按回床上。
他想反抗,却在动手之前想起自己的目的, 已经扬起的手落回原位, 只在有些受不了的时候,泄愤般扯着身上人的衣服。
耳边的倒计时声还在一点一点的响, 五分钟好像没有尽头。
又一个吻结束,卫亭夏大口喘着气,把人往边上推, 想跑, 可那人却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向下挪了挪,于是亲吻和舔舐又蔓延到了脖颈。
牙齿蹭过喉结,卫亭夏的眼圈都红了。
就不该答应他,他迷迷糊糊地想,懊悔不已。
五分钟怎么能长成这样?
眨了眨眼,泪水顺着眼尾滴在枕上, 泪痕马上被亲吻着舔舐干净,断眉也没躲过,被咬了一口。
肩膀往上都被咬遍了, 卫亭夏又打了个哆嗦,想骂但是忍住,闭上了眼。
只能说向导和哨兵的匹配度过高,也不是什么好事,卫亭夏在床上有点过于敏感了,亲亲摸摸就让他哆嗦成这样,之后可怎么办?
倒不是说他真的在考虑,只是燕信风太流氓了,而卫亭夏又不是立场多坚定的人。
……最开始只是准备亲一口的。
他的军衔太低,没有资格进入军方档案库,燕信风倒是可以,但这个混账之前就说过,如果卫亭夏需要什么,那就得亲他。
卫亭夏苦口婆心劝了他二十分钟,混账听地颠来倒去,最后只有一句话,那就是——
“你要亲我。”
说一不二、坚定自持的优良品质,终于还是在这个傻子身上得到了完全的体现,卫亭夏发誓自己在很努力地谈判了,奈何对手根本不遵循基本原则,就是要亲,不亲就不行。
于是卫亭夏同意了。
然后燕信风又加码,说这次不是亲一口的事情,要亲十分钟。
卫亭夏问为什么,他振振有词。
“一定会很危险的,”他说,“我不想让你去任何危险的地方。”
所以亲十分钟是对他的补偿。
这什么歪门邪理。
两人继续讨价还价,卫亭夏还单方面发了通邪火,吵到最后,十分钟降为五分钟。
燕信风调好闹钟就把人抱着扔到了床上,然后就到现在。
叮——
光脑的倒计时结束,声音一传进耳朵里,卫亭夏连忙把又要亲过来的人推开,自己翻了个身,跌坐在床底下。
“好了!”
他抬起两只手,试图把要追过来的人按回原地,“时间到了!不能再亲了!”
灯光柔柔洒下,燕信风半跪在床边,觉得向导这副样子实在有点可爱。
他被亲得厉害,眼尾都是红的,眼泪没擦干净,眨眼的时候会有透亮的水光,嘴唇比之前肿了些,脖子上还有刚刚亲吻后留下的痕迹。
整个人跟怕了似的蜷在床下,衣服有点乱,很可怜的一团。
燕信风又喜欢又心疼,想把他抱在怀里好好亲亲,安慰一下。
可卫亭夏不让他亲。
所以他只能下床把人抱回床,然后用被子掖好。
全程卫亭夏都用手抵着他的胸口,不让他靠太近。
燕信风觉得小向导有点太敏感了,而且不信任他,他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说亲5分钟就亲5分钟,不会多的,反正以后还有。
“我明天和你去军部,”掖好被子以后,他说,“但是你要小心点,要一直跟着我哦。”
卫亭夏嗤笑一声:“都多大年纪了,说话还哦哦哦的。”
“因为想哄你开心,”燕信风有什么说什么,“你还是个鸟崽子呢。”
卫亭夏:“……”
他已经听不懂燕信风在说什么了。
“什么鸟崽子?我成年了。”
卫亭夏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摸燕信风的额头,接着又检查了一下他左手腕上的控制器,发现什么事都没有。
燕信风任由他检查,继续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是燕尾鸢告诉我的。你只是一只小鸟崽子,小小的,需要保护。”
卫亭夏无言以对。
连精神体都跟着一起犯傻,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翻了个白眼。
“既然我是小鸟崽子,那你就不该亲我。”
“那不行。”
燕信风回答得斩钉截铁,很有自己的道理。
说完,他小心地挪到床尾,温热的手掌握住卫亭夏的左脚踝。
那里套着个漆黑的金属拘捕器,虽然效力不如监狱的控制器,但只要卫亭夏离开燕信风超过五百米,就会立即被电流击倒。
指尖在那冰冷的金属上轻轻摩挲,燕信风知道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心疼:“疼不疼?”
“不疼。”卫亭夏实话实说。
其实要解开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并不难,只是现在没必要。
留着它,等燕信风清醒后,看到拘捕器,再想想这些日子自己的流氓行径,那份愧疚感足够卫亭夏理直气壮地吃他一辈子。
当不了床上伙伴,升级成供养关系也是很好的。
“我困了,想睡觉。”
他收回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给你梳理。”
……
……
第二天早晨醒来,卫亭夏发现自己睡在床的另一边,手已经搭在了地上,0188趴在他的床头柜上,一人一统睡得天昏地暗。
“几点了?”
[上午7:06。]0188回答。
时间还很早。
卫亭夏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发呆。
每次给燕信风梳理完,他没睡到日上三竿就算很可以的了,怎么今天醒的这么早?
卫亭夏试探着抬了抬手臂,晃了晃脑袋,也没觉着过于酸乏无力,顶多有一点头晕,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太古怪了。
坐起身,卫亭夏抓了把头发:“你有没有觉得我的状态不太对劲?”
0188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发射出一道蓝光,将卫亭夏从上到下扫描一遍。
[身体状况正常。]
那这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就不想了,卫亭夏换好衣服,晃晃悠悠的下了楼,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香味。
有个机器人管家就是好。
这么想着,卫亭夏在楼梯口遇到了正在打扫卫生的机器人管家。
如果它在这里,那厨房里是谁?
一声清脆的啼鸣从厨房传出来,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燕信风在做饭。
他可别把房子烧了。
想到这里,卫亭夏也不打哈欠了,顺着楼梯扶手跳到一楼,冲进厨房,正好看着燕信风把盘子端上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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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火焰,没有爆炸,也没有诡异的燃料气味。
安静又和谐。
卫亭夏很惊讶:“你会做饭?”
燕信风没有回答,他带着气味过滤器,将所有东西都放在餐桌上,然后牵着卫亭夏的手示意他坐下,确定一切都好后,他才开口:“是的。”
声音隔着过滤器传来,有些发闷,燕信风顺手从柜子里掏出两支营养液,自己喝了。
“我没见过你做饭。”卫亭夏道,“你居然会做饭?”
“我不会,”燕信风说,“但我可以为了你去学习。”
卫亭夏拿筷子的手停在原地:“好好说话。”
“好吧,我会做,我记得我会。”
燕尾鸢从他身体里振翅而出,扑腾着翅膀落在卫亭夏对面,低头把盛着粥的碗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卫亭夏本来都要喝了,突然想起什么,拿着筷子隔空点点精神体。
“你是不是说我是小鸟崽子来着?”他质问。
燕尾鸢闻言整只鸟都震惊了,眼珠子瞪得楞大,头整个转过去盯着燕信风,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而燕信风则装作没看见。
事实证明,精神体和主体是可以产生矛盾的,燕尾鸢的悄悄话被传了出去,非常愤怒,扬起翅膀给了燕信风一下,然后消失了。
卫亭夏一边看一边笑,吃完早饭,带着燕信风出门。
没有任何一项规定要求燕信风必须老老实实在自己的房子里,所以巡逻的守卫只是全部检查一遍,然后就把他们放行了。
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军部大楼的专用通道上。
燕信风的脸几乎要贴在车窗上,带着一种新奇的专注,目光流连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建筑与街景上。
卫亭夏看着他这副难得外露的孩子气,觉得有些好笑,随口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燕信风头也没回,声音透过玻璃显得有些闷:“到处看看。”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回头,看向卫亭夏,眼神清澈,“因为是第一次和你一起坐车。”
说完,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卫亭夏放在身侧的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一会儿不要乱走,要一直跟着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我会保护你的。”
一个精神图景还是一片废墟、自身难保的黑暗哨兵,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他。
卫亭夏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面上敷衍地点点头:“好的,知道了,我不会乱走的。”
得到承诺,燕信风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迅速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卫亭夏发顶揉了一把,语气带着嘉许:“好孩子。”
卫亭夏:“……”
他真是拿这个状态的燕信风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板着脸任由他动作。
只是在对方指尖无意间蹭过他耳廓时,一丝微妙的类似昨晚亲吻带来的酥麻感,如同幻觉般再次掠过唇瓣,让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嘴。
悬浮车最终减速,停靠在了一栋巍峨肃穆的建筑物前。
军部大楼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天际,通体是冷硬的银灰色合金材质,在首都星的人造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大楼入口处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荷枪实弹的卫兵伫立,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进出的人员皆步履匆匆,身着笔挺的军装,脸上是统一的严肃。
这里是一切军事命令的中枢,空气中都弥漫着铁与血的秩序感。
司机将车停靠在规定停车点,卫亭夏刚跳下车,一台悬浮的制式光脑就迅速飞到他面前,冰冷的扫描光束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紧接着,毫无情绪的电子音响起,清晰地报出他的信息:
[身份确认:卫亭夏,B级向导。原隶属第三军团特种作战小队,军衔:上尉。]
几乎是同时,燕信风也从另一侧下了车。
光脑立刻转向他,扫描光束掠过,但这次报出的信息却极其简洁,甚至带着某种权限限制下的回避:[身份确认:第三军军团长。权限:高。]
没有姓名,没有更多细节,只有冰冷的职阶和权限等级。
卫亭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证实了他的猜测,军部高层封锁了燕信风真实状况的详细信息,至少在这种公开场合,系统不会暴露任何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燕信风的衣角。
燕信风会意,看向那悬浮的光脑,语气是习惯性的命令口吻:“我要去档案库。”
光脑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没有立即回应,像是在调取和核对更深层的指令。
两秒后,它才发出质疑:[根据记录,第三军外巡任务周期为三年。军团长当前不应出现在首都星军部大楼。]
燕信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重复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声音平稳:“受伤,修养。”
光脑再次陷入沉默,处理器在权衡这条信息与底层命令之间的冲突。
又是两秒钟的等待,最终,它顶部的信号灯闪烁起代表许可的蓝色光芒,侧身让开了通路。
[权限确认。允许通行。]
……
档案库在军方大楼的地下,越过三重门后,两人终于来到走廊。
卫亭夏走得很快,他得赶在有人发现问题之前,带着燕信风查完离开。
第三军战舰的固定信息全都被保存在物理隔离后的档案室内,卫亭夏进屋锁门行云流水,搬了把凳子让燕信风坐下。
“我要开始查东西了,”他说,“你乖乖坐着,饿了告诉我。”
他对待燕信风的态度,像在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嘱咐完以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燕信风坐在门口,凝视着他的背影,眸光有片刻的闪烁。
档案库里静悄悄的,卫亭夏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有几处亮光依次亮起,档案库的操作屏亮出悠悠蓝光。
看不到卫亭夏了,燕信风摘下控制器。
这样的做法,哪怕放在精神屏障完全正常的哨兵身上,也是极度危险的。
哨兵即便经过多年训练,也很难承受住各种纷扰信息的冲击,就算能控制住自己,感到痛苦和难以忍受也是不可避免的。
可燕信风却很平静。
他把控制器拿在手里,像抛球那样丢到半空又接住,放松着向后仰头,后脑勺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耐心聆听着一百米外卫亭夏的呼吸声。
燕尾鸢出现了一瞬,似是要朝着卫亭夏的方向飞去,可刚刚扬起翅膀,它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又飞了回来。
明亮的眼睛倒映出此时的燕信风,燕尾鸢歪了歪头。
而在感受到精神体的疑惑后,燕信风笑了一下。
“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可爱?”他问。
这个问题可以回答,燕尾鸢扇扇翅膀。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我也觉得。”
燕信风点点头,听到卫亭夏的走动声与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从意识深处构建出一个柔软明亮的影子。
他又道:“就是脾气不大好。”
关于这一点,燕尾鸢同样也赞同,不过它有自己的想法——小崽子脾气不好是正常的,要多哄哄。
燕信风也没否认。
他继续凝视着卫亭夏离去的方向,眼中有柔柔亮光闪过,即便未曾言表,仍然能看出里面流淌的是几乎满溢而出的喜爱。
“他在这里其实很好,”燕信风说,声音轻而又轻,“这里很安全,至少比……安全。”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柔光渐渐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重,他语道:“……但是快要来不及了。”
他没有将话说得太明白,燕尾鸢立在他的肩头,竖瞳倒映着燕信风的神情凝重。
就在某个控制器被抛至最高点的瞬间,燕信风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暗色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肩头的燕尾鸢也立刻挺直了脖颈,转动头部朝向档案库入口的方向,羽翼微张,进入了警戒状态。
有人来了。
燕信风迅速将控制器重新扣回脖颈,起身便朝着卫亭夏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
[目标人物:杰莱斯·李,男性,37岁。毕业于首都星中央军医学院,专攻精神域应急医疗。]
0188的声音在卫亭夏意识里响起,[从业12年,参与过多次边境战役的医疗支援。]
卫亭夏快速浏览着虚拟档案。
[他来自偏远的塔图因星系,]0188补充道,[能进入学费高昂的首都星顶尖医学院,是依靠一位匿名捐助者的长期资助。]
“匿名?”
卫亭夏轻声重复,指尖在“匿名”二字上点了点,若有所思。
做好事可以匿名,做坏事当然也能匿名,有点问题。
“你帮我……”
话音未落,0188已经开口:[所有相关资料已备份完成。]
“好嘞。”
查到关键资料,卫亭夏心中有了计较,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看到燕信风顺着通道快步朝他走来,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有人来了,”燕信风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见脚步声了。”
卫亭夏看出了他的紧张。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在燕信风的手背上迅速握了一下,是一个无声的安抚和确认。
“知道了,”卫亭夏低声回应,目光扫过档案库的入口以及侧方的通道,“我们现在就走。”
然而现在把人躲开是来不及了。
卫亭夏推开门,刚进走廊,就迎面撞上了脚步声的主人。
“哟,这不是卫上尉吗?”一个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卫亭夏抬眼一看,是个熟人。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等对方慢悠悠地回礼后,才公事公办地说:“陈副军团长。有点事,来查点东西。”
站在他面前的是陈启,第七军团的副军团长,年纪不大,靠着家族背景爬得很快,性格张扬,做事很随心所欲,而且嘴上不把门,与燕信风很不对付。
陈启挑了挑眉,视线在卫亭夏身后空荡荡的档案库门口扫了扫,语气带着试探:“你自己来的?”
卫亭夏没回话,只是将目光移向身侧。
几乎同时,燕信风从门后的阴影里一步迈出,站在了卫亭夏身边。
他身形挺拔,即使穿着常服,属于黑暗哨兵的压迫感也瞬间充斥了走廊。
看见燕信风,陈启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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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了扯嘴角:“怎么回事?军团长怎么也在首都星?第三军的巡逻期还没结束吧?”
闻言,燕信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陈启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他没回答陈启的问题,反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带着点宣示意味的语气开口:“你觉得我会让我的向导自己回首都星吗?”
这话说的,一千年前的古董小说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卫亭夏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抬起胳膊,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燕信风的侧腰。
燕信风顿了一秒,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恢复了官方辞令的平淡:“受伤了,回来休养。”
原来如此。
陈启点点头,目光在燕信风身上转了一圈:“哦,受伤了呀?不严重吧?”
不对付归不对付,燕信风作为联盟顶尖战力的战略价值,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卫亭夏心头一紧,生怕燕信风又蹦出什么妙言妙语,赶紧抢在他前面开口,语气尽量平稳:“他没事,休养几天就好了。”
陈启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那就行。”
话刚说完,他那点老毛病就又犯了。
视线转向卫亭夏时,眼神里便带上了那种黏腻又勾缠的味道,嘴角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卫上尉,最近首都星有几个不错的舞会,挺热闹的,你要不要来玩玩?”
他一直很欣赏卫亭夏这张脸,更难得的是,这B级向导身上有种其他向导没有的劲儿——光看他能把燕信风气得头疼又拿他没办法,陈启就愿意高看他一眼。
他当然知道自己和卫亭夏没可能,但只要能借此机会给燕信风添点堵,让他不痛快,陈启就觉得值了。
这话一出口,卫亭夏就暗道不好,手下使劲扯着燕信风的胳膊,试图阻止。
然而还是晚了。
燕信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很有敌意地钉在陈启身上。
他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凝固了。
“秃毛猫,你想干什么?”
陈启是A级哨兵,精神体是一头威风凛凛的花豹。他平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精神体的矫健美丽,经常嘚瑟。
被人叫秃毛猫,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那点故作潇洒的笑容彻底僵住,似乎完全没料到燕信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如此粗俗的词汇攻击他。
而对面的卫亭夏,在听到“秃毛猫”三个字的瞬间,已经不忍直视地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