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卫亭夏觉得有些好笑,顺着他的话回道:“睡得还行。”
闻言,燕信风的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露出一个笑容。
看着他这副模样,卫亭夏心里那点困惑无奈缓缓散去。
他慢慢踱步到燕信风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耳廓。
没料到这次触碰, 燕信风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但他没有躲闪,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
与此同时, 几缕亮蓝色的精神力从他周身逸散出来, 小心翼翼地缠上卫亭夏的手腕,传递来一种近乎眷恋的暖意。
自从他意识不清后, 对自身强大精神力的掌控就变得薄弱了许多。卫亭夏不是第一次接触他的精神力,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欢喜。
他任由那温暖的精神力缠绕着自己的手腕,开口问道:“他想说什么?”
他指的是那个被吓跑的调查员。
燕信风眼神飘忽了一下, 试图装傻:“他想给你道歉。”
“为什么给我道歉?” 卫亭夏挑眉, “你威胁他了?”
“没有,”燕信风矢口否认,语气一本正经,“他是自己认识到做错了。”
卫亭夏被他这明显的谎话逗笑了,收回手:“我不傻,说实话。”
见糊弄不过去, 燕信风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地低声坦白:“……他想让你去上学。”
“上学?” 卫亭夏有些意外,“为什么?”
燕信风吭哧了一声, 又不说话了。
但其实他不说,卫亭夏也猜得到。
向导培养协会高层那帮老古董,思想迂腐僵化,固执地信奉那套培养高于一切,努力就能成才的古怪理论,一直看不上卫亭夏的等级,总琢磨着把他塞回学回炉重造,美其名曰“规范化提升”。
见卫亭夏沉默,燕信风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你要去吗?”
卫亭夏瞥了他一眼,反问:“你想让我去吗?”
燕信风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向导学校管理严格,根本不允许哨兵随意进入探视,如果卫亭夏去了,就意味着他要很久都见不到这个人了。
他摇了摇头,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努力摆出一副识大体的样子,闷声说:“……如果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他那点小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卫亭夏嗤笑一声:“我才不去。”
“那太好了,”燕信风兴高采烈,“你真的不用去上学,你是最好的。”
他发自内心这样觉得,并且忍不住伸手想抱卫亭夏,为他明智的选择感到欣喜。
卫亭夏向后倒退一步想躲,燕信风手臂一伸,轻轻松松就把人捞了回来。
温热的手掌稳稳扶在卫亭夏腰间,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抱就抱吧。
卫亭夏刚睡醒,整个人还懒洋洋的,索性半靠在燕信风结实的手臂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燕信风侧脸贴着他柔软的家居服,在小腹处轻轻蹭了蹭。
两人谁都没说话,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的鸟鸣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燕信风才抬起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早饭想吃什么?”
卫亭夏摇摇头:“不饿。”
“怎么会不饿?”
燕信风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真切的不解,“昨晚你就没好好吃饭,现在怎么会不饿?”
他说着,很担忧的摸了摸卫亭夏的肚子,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要不我们出去吃?”
“别闹了,”卫亭夏拍开他的手,“你现在这个状态出门太危险,万一受到什么刺激……”
“不会的。”
燕信风却意外地逻辑清晰,“这个时间人少,我们可以走小路。而且我戴着控制器。”
他指了指脖颈上那个闪烁着稳定蓝光的颈环。
这番话条理分明,让卫亭夏有些意外。
他新奇地伸手探了探燕信风的额头,指尖传来正常的温度:“我觉得你比之前清醒些了?”
“真的吗?”燕信风眼睛微微发亮。
卫亭夏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随便做点吃的吧,我躺会儿。”
燕信风没再坚持,小心地将人安置在宽敞的双人沙发上,仔细掖好毯子角,这才转身走向厨房。
对哨兵来说,烹饪这种需要专注和条理的活动,只要控制好感官输入,其实有助于构建内心的秩序感。
卫亭夏躺在沙发上,0188适时将燕信风的精神指数图投射到他的视野里。
不知不觉间,代表混乱程度的红色指数已经下降了一大截,即将靠近稳定区。
看来这个世界最大的危机并非来自外部,而是燕信风本身精神图景的稳定性。只要修复工作顺利推进,毁灭的倒计时就能相应延缓。
他随手划动两下界面,确认各项数据都在向好发展,正要闭目养神,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卫亭夏躺着没动。
机器人管家平稳地滑向门口,停留两秒后回报:[是燕临先生。]
他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卫亭夏撑着手臂坐直身子,正好对上从厨房探出头来的燕信风的目光。
他朝燕信风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做饭,然后对管家说:“让他进来。”
门应声而开,燕临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死了亲爹。
他走进门,鼻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飘散的食物香气。
他瞥见在楼梯口晃悠的机器人管家,又看向窝在沙发里的卫亭夏,压低声音:“你让我哥给你做饭?”
“不然呢?”卫亭夏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我给他做?”
燕临一时语塞,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娶妻娶贤。
他哥这哪是结合了个向导,分明是请回来个祖宗。年纪小不说,还娇气得要命,连脑子不清醒的伤员都得下厨伺候。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重重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这一坐,他眉宇间浓重的疲惫几乎要凝成实质流淌出来。
卫亭夏虽然没良心,但还不至于视而不见,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
“有点事。”
“什么事?”
“军部要举行军事演习,”燕临道,“他们知道我哥现在在首都星,要求他必须参加。”
卫亭夏皱眉:“他这样怎么行?伤还没好。”
“我知道。”燕临叹了口气,“他们也清楚这点,所以只让他坐在评委席。”
这时,厨房里的翻炒声突然停了。
燕信风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把其中一份早餐放在卫亭夏面前,另一份推到燕临手边,然后在卫亭夏身旁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向导的腰。
“你们在说什么?”
燕信风问,视线却一直锁定在燕临身上。
卫亭夏拿起叉子,戳了戳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金黄蛋液缓缓流出。
“在说军演的事。”他轻描淡写,转头看向燕临,“评委席需要做什么?”
“就是坐着。”
燕临盯着面前那份突如其来的早餐,心情复杂,“必要时点评几句。但你知道,这种场合……”
“我知道。”
卫亭夏打断他。这种场合向来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即便是评委席,也免不了要被卷入其中。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燕信风,对方正专注地盯着他盘子里的食物,好像刚才的对话与他无关。
“你怎么想?”
卫亭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燕信风的手背。
燕信风点头:“我可以去。”
说完,他继续盯着燕临看。
燕临被盯得压力很大。
偏偏这个时候,卫亭夏还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不吃吗?”
他拿起自己的叉子,示意了一下燕临面前那份摆盘精致的早餐,“他做得很认真的。”
燕临瞬间觉得自己很多余,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但被两双眼睛牢牢锁定,他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鸡蛋,送入口中。
坦白说,味道很好,火候掌握得甚至不输专业厨师。这是燕临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他哥居然还会做饭。
怀着复杂的心情嚼完,燕临放下叉子,卫亭夏立刻紧跟着问:“好不好吃?”
他用眼神威胁燕临说好话。
顶着他的目光,燕临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像那些逼着人夸自家孩子的家长,对吧?”
卫亭夏闻言笑了,没生气:“你在说什么胡话,本来就很好吃。”
话音落下的瞬间,燕临非常明确地看到,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燕信风,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点小小的开心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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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临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点点头,语气真诚了些:“对,很好吃。”
……
一顿气氛诡异的早餐总算结束。
燕临起身准备去上班,然而他刚站起身,燕信风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送送你。”燕信风说。
燕临愣了一下,本能想说不用送,但是燕信风的眼神让他闭上了嘴,老老实实走到门外。
清晨的微光洒在庭院,巡逻的守卫看见燕信风出来,立刻挺直脊背敬了个礼。
燕信风利落地还礼,动作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燕临清了清嗓子,心里有点打鼓。
他以为燕信风特意跟出来,是要说什么要紧事——关于遇袭的真相,第三军团接下来的部署,或者对即将到来的军事演习有什么深层考量。
他做好了聆听机密甚至接受指令的准备。
可燕信风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那丛耐寒的星际植物上,似乎在组织语言。
晨风带着凉意掠过,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燕临忍不住要再次开口时,燕信风转回头。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非常严肃地问了一个完全出乎燕临意料的问题:“他以前……不喜欢我吗?”
燕临当场愣住。
他哥终于清醒,意识到之前那些都是自己的幻想了?
燕临心中很欣慰,但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他不能明说。
于是他咳嗽了一声,试图含糊过去:“也……不算是不喜欢吧。主要是他脾气不太好,你也知道。”
燕信风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像是无法理解般追问:“难道我没有很好地哄他吗?”
这问题让燕临更加为难了。
他和燕信风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就算见了,话题也极少围绕卫亭夏展开。
事实上,燕信风很早之前就明确禁止家里人以任何形式打扰或接触卫亭夏,燕临对这两人的私下相处模式几乎一无所知。
他勉强从记忆中搜刮着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场景,卫亭夏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唇边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嘲讽,而自家哥哥永远是那副冷硬沉默的样子。
他艰难地吐出真相:“你……可能,确实没有很哄他。”
闻听此言,燕信风更困惑了,他完全无法理解以前的自己。
小鸟崽子生活很艰难的,他又那么娇气,不好好哄着怎么行呢?
难怪他瘦瘦的,小小的,到现在也没长大。
燕临看着他哥这副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所有跟他一个姓的人都知道,燕信风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哄人的性格。
他就像是从钢铁模具里浇铸出来的,规则、责任和克制刻进了他的骨子里。燕信风很早以前就做好了此生找不到匹配向导、必须独自面对所有精神风暴的准备,所以他选择严苛地对待自己。
长年累月的极致自我控制,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情感内敛、不苟言笑的人。
表达关切或者传递温柔……这些能力已经几乎退化殆尽了。
“哥,”燕临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就不是那种会哄人的人。”
“……”
燕信风沉默了很长时间,燕临开始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直白。
就在他准备找补几句的时候,燕信风却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异常平静:“我知道了。”
他的反应太过平淡,反而让燕临心里更没底了。
他一边懊恼自己嘴快,一边忍不住试探着问:“哥,你不生气吗?”
燕信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以前就是不会说话。”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住宅的方向,眼神变得专注而柔和,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那个人。
“但我现在会了。我会好好哄他的。”
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我不会让他难过的。”
这番完全超出燕临认知范围的话,让他一时怔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等他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燕信风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看过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简洁:“你帮我去拿一样东西,可以吗?”
……
……
军事演练被军方安排在了首都星的边防星球之一,塞顿星球。
这颗星球原本环境恶劣,地表遍布嶙峋的怪石和稀薄的植被,大气成分也不太友好。
为了此次演习,军方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在短短三天内动用大型环境改造装置,将演习区域塑造成了一个微缩且包含多种极端地形的试验场。
一部分是闷热潮湿、藤蔓纠缠的人造雨林,一部分是烈日灼烤、沙丘起伏的模拟沙漠,边缘甚至还规划出了一片波涛汹涌的人造海洋。
这是燕信风出事以来第一次离开首都星,卫亭夏明显有些紧张过度。
他不仅给燕信风脖颈上扣了那个标准型号的控制器,行李里还额外塞了两个备用。
随身背包里塞了足量的向导素,卫亭夏甚至有点神经质地拎出三大桶密封包装的营养液,迟疑地问燕信风:“这个要不要带上?塞顿星上的补给万一不合口味……”
与他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燕信风显得异常淡定。
他伸手将围着行李打转的卫亭夏拉过来,抱到沙发上坐好,然后自己蹲下身,慢条斯理却又条理清晰地将所有物品重新归置整齐,只留下了必要的物资,将那三桶显眼的营养液拿了出来。
收拾妥当,他站起身,俯身在卫亭夏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平稳。
“我们可以走了。”
卫亭夏却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仰头盯着他,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听着,一旦感觉不对劲,难受了,马上告诉我,知道吗?”
他眉头紧锁,“别硬撑,别等到要炸成烟花了才说!”
燕信风看着他担忧的眼睛,很乖顺地点头:“好。”
卫亭夏稍微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还有,不许当着外人的面亲我。”
虽说这几天燕信风为了证明自己,不再执着于用亲吻换取什么,但日常里搂搂抱抱,时不时凑过来蹭一下亲一下的动作依旧频繁,卫亭夏都快习惯了。
可外面的人没见过这场面,他得提前打好预防针。
燕信风继续点头,表示记下了。
门外,第三军□□来的警卫员已经列队等候,他们将全程负责燕信风此次行程的安全与相关事宜。
卫亭夏深呼一口气,拍拍燕信风的肩膀。
“好,那出发吧。”他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燕信风说。
踏出家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可燕信风早就从记忆中看到了曾经那个自己的样子,模仿得得心应手。
冷淡、严肃,让人联想起机甲武器尖端的淬火钢铁。
等候在门口的警卫队终于见到了半个月没露面的军团长,兴奋激动地敬礼问好,并没有发现不对。
其中队长在看见跟着燕信风身后出来的卫亭夏时,脸上还扬出一个情真意切的微笑。
作为警卫队队长,他是一直跟在燕信风身边的,当然也见证了一个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争吵。
卫上尉离开军舰的时候火气冲天,而军团长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脸上还顶着个通红的巴掌印。
队长当时甚至想过要不要去空间站把人劝回来,没想到还没行动,军团长就出了事,而上尉更是被按上了叛国罪的名头。
那段时间他们这些下属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幸好,现在人都没事了。
……
小型运输舰降落在塞顿星的起降坪,舱门开启,混合着人造雨林的湿气与海洋咸腥的风扑面而来。
第五军团作为此次演习的主要负责方,接待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负责引导的军官将他们带到一片临时搭建风格简洁的居住区,客气地表示为他们各自准备了一个单间。
闻言,燕信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卫亭夏,等他来做决定。
卫亭夏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波动,趁着旁人不注意,伸手在他小臂上轻轻拍了拍,递过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于是燕信风接收到信号,抿了抿唇,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只是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沉了些。
两人各自进入被分配的房间稍作安顿。
军方本来就不崇尚昂贵奢侈的风格,虽然是提供给军官的房间,但其实也就是一张床外加一把椅子,床头柜上摆着几只营养液,和可能会用到的各种一次性用品。
卫亭夏将自己的行李放下,快速环顾了一下这个临时住所,没做太多停留,便直接出门,转身敲响了隔壁燕信风的房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还没等卫亭夏看清里面的情形,一道蓝白色的影子就如闪电般从门缝里窜出,猛地扑进他怀里,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是燕尾鸢。
这只庞大的精神体此刻缩小了体型,像只兴奋过度的大鸟,一头扎进卫亭夏胸口,喉咙里发出急促而愉悦的咕噜声,羽毛都激动得微微蓬松开来。
也难怪它这么兴奋,这颗星球上聚集了太多哨兵,杂乱的精神力波动对精神体来说就像个新奇游乐园。燕尾鸢显然有些亢奋过头了。
卫亭夏笑着揉了揉它颈侧柔软的羽毛:“想我了?”
他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嘈杂隔绝。
燕信风正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盯着赖在向导怀里的精神体,脸上明晃晃写着不满。
卫亭夏看在眼里,却装作没看见,又顺着燕尾鸢的脊背抚摸了几下,才轻轻把它推开。
几乎就在他松手的瞬间,燕信风立刻起身,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现在只有我们,”抱完以后他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可以抱。”
卫亭夏懒得跟他计较,把人推开。
他沿着房间走了一圈,简单检查了下环境,最后停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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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人造雨林茂密的树冠,远处隐约可见沙漠区域扬起的尘沙。
各种强烈的、杂乱的精神力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动,即便是他这样感知被部分抑制的B级向导,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就在这时,他的光脑响了起来。
燕信风动作自然地拿起来操作了几下,接通通讯。
陈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你在哪?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