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被他问得顿了顿, 手臂在空中悬了片刻,才轻轻落在他背上。“没去哪儿。”
他声音放软了些,“就去听了听案情汇报。”
燕信风的脸仍埋在他腰间, 呼吸的热度透过衣料传来,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要去听汇报?”
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卫亭夏反而自在了些。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梳理着燕信风后脑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怀里的人动了动, 像是接受了解释, 却低声说:“别去了, 让他们查。”
燕信风的声音很轻,像一口气拂过卫亭夏的小腹:“危险。”
卫亭夏一时没想明白参加一个内部汇报能有什么危险, 但看着燕信风苍白的后颈, 他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好,不去就不去。”
于是燕信风继续靠在他身上, 两人都在做一种诡异的努力,像是希望能通过此时短暂的僵持与安静,将过往的混乱尽数擦除。
直到医护人员推门进来, 准备进行每日的精神力检测, 才打破这份寂静。
卫亭夏顺势退开,站在窗边看着。
当冰冷的仪器贴上燕信风太阳穴时,他清楚地看见了对方眼神的变化。
燕信风真的清醒了,他回来了。
卫亭夏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本该松一口气的,毕竟不用再费心应付那个想一出是一出、贪心又大胆的哨兵。
那时的燕信风像一本摊开的书,字写得很满, 每页都清清楚楚。而现在……
卫亭夏静静注视着,只觉得像是在看一潭深水,潭底深悠悠, 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检查很快结束了。
医生看着数据面板,语气轻松:“精神图景重建得很成功,屏障也很稳固,不会留下后遗症。将军这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因此没人意外。
燕信风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医生看向卫亭夏:“麻烦给他也检查一下。”
卫亭夏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拒绝:“我没事,检查什么……”
“万一呢?”
燕信风皱了皱眉,又对医生重复了一遍,“请给他检查。”
然后他才转向卫亭夏,声音低了下来,“我记得你吐血了。”
卫亭夏动作一滞,没想到燕信风连这个都记得。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医生已经拿着仪器走了过来。
一番检查后,医生看着数据,沉思着斟酌字句。
“卫先生,您之前是不是感觉状态特别好?比如不怎么累,反而比平时更有精神?”
卫亭夏想起之前替燕信风梳理精神力,第二天早晨起来确实反常地不觉疲惫,便点了点头。
“是有点。怎么了?”
“暂时没有发现问题,您现在确实没事了,”医生试图让语气轻松些,补充道,“深层结合对哨兵和向导都有好处,更何况二位的匹配度这么高……”
他本来是想缓和气氛,却没想到这句话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向导不自然地别开视线,轻咳一声;哨兵则彻底沉默下来,唇线抿得发白。
医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匆匆交代几句便带着助手离开了房间。
门锁咔哒合拢,凝滞的空气将两人彻底笼罩。
卫亭夏又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移着盘算,他在考虑现在返回会议室还来不来得及。
“你生病了?”燕信风突然问。
卫亭夏一怔:“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你在咳嗽。”
“我咳嗽是因为……”卫亭夏破罐子破摔,“因为我觉得很尴尬。”
燕信风沉默了。
两秒后,他低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这次轮到卫亭夏问问题。
燕信风抬起眼帘,目光沉静地望向他:“这段时间,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也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时候……不太清醒。”
不管燕信风有没有怀念那段时间,至少在这一刻,他在真切地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卫亭夏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方那颗扣子,动作缓慢而刻意。
然后他一步步踱到燕信风面前,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燕信风没有抬眼看他,但哨兵的感知从来不仅限于视觉。
精神链接让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同频,心跳也逐渐重合。当卫亭夏走近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投入燕信风的精神力场中,其中翻涌着的羞愧与懊恼,像一片沉重的阴影笼罩着对方。
卫亭夏没有在合适的社交距离停下。
他越过了战友与同伴应有的界限,两人越靠越近,近到温热的呼吸都开始勾缠不清。
“你在难过。”卫亭夏轻声说。
燕信风没有否认,喉结微动,低低应了一声:“嗯。”
于是卫亭夏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燕信风的耳廓。
这个角度恰到好处,只要燕信风略微抬眼,就能瞥见卫亭夏脖颈往下一点的地方,那个鲜红的牙印赫然在目。
燕信风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
卫亭夏却仿佛毫无所觉,指尖仍流连在他耳后,声音放得更轻。
“为什么难过?”
燕信风紧抿着唇,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医疗舱的冷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将那些未能说出口的情绪照得无处遁形。
可卫亭夏不满意。
“燕信风,”他冷冷地提醒,“回答问题。”
闻言,燕信风用力闭上眼睛。
他喉结滚动,终于低哑地开口:“我逼迫你做了你不想要的决定。”
卫亭夏的指尖仍在他发间,闻言轻轻扯动:“说详细点。”
“你为了救我,选择和我深度结合。我……很抱歉。”
“你觉得,”卫亭夏慢慢俯身,“和你深度结合,是我不想要的?”
燕信风唇角牵起一个惨淡的弧度:“我觉得你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他已经在尽力克制,可话语间那丝未来得及消解的哀恸与自嘲,还是透过紧密的精神链接传递过去。
卫亭夏全盘接收了这些情绪,却只是漫不经心地说:“我确定,直接向一个向导要求深度结合是很不恰当的行为。
“如果你不是黑暗哨兵,而我不是B级向导,就凭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你一定会被塔抓起来枪毙。”
说着,他手上突然用力,扯着燕信风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燕信风顺从地仰起脸,再次道歉:“对不起。”
“你总是这样,”卫亭夏的声音冷下去,“擅自替我做出判断,又擅自替我难过,好像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他的指尖顺着燕信风的发丝滑到后颈,在一节骨头表面轻轻按了按。
“燕信风,你问过我的意愿吗?”
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链接中颤动。燕信风猛地抬眼,撞进卫亭夏的视线里。
记忆中总是带着讥诮的眼睛,在此刻异常明亮,犹如撞进夏日烈烈骄阳。
“我……”
燕信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精神链接那端传来的不再是模糊的情绪,而是清晰无比的波动,没有厌恶,没有勉强,只有一片灼热的温度。
卫亭夏看着他怔忡的表情,忽然笑了一声。
“傻子。”
哨兵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那抹无从隐藏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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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
他问出口,渴望一个确切的答案。
可方才还温柔抚摸他发丝的手,却突然将他推开。
卫亭夏神情恢复冷淡,单方面切断了情感链接的传递。
刚从昏迷中苏醒,燕信风的思维还转得缓慢,骤然被推开,也只是茫然地看着对方,不明白为什么不让抱了。
在他困惑的注视下,卫亭夏后退半步。
“账还没算完呢,别以为这事能轻易翻篇,”他指了指床头的药瓶,“吃你的药,睡你的觉,真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将一室寂静留给怔在原处的燕信风。
门在身后合拢。
0188悄声问:[你还在生气吗?]
“我有什么好气的。”卫亭夏脚步不停。
[那为什么让他反省?]
“这叫纠正错误。”卫亭夏有理有据,“改改他那个锯嘴葫芦的毛病。”
他走进电梯,眼神流转间,光滑的钢铁表面反射出一道暗绿色流光。
而且他没有把话和燕信风说明白,如果燕信风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他,那彼此都有转圜的余地,以后见面还好开口。
要是喜欢……
那他就学着自己张嘴说话。
想到这里,卫亭夏抬手摸了摸额头。
医生两次检查都没查出问题,说他一切都好,可卫亭夏还记得被数据芯片攻击时的那种刺痛。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担心燕信风的状态,但其实他自己也出了一些小问题,只是觉得不碍事,所以被忽略了过去。
“宝贝,你确定我没事吗?”他问0188。
0188:[没能检测出你的身体有恶化倾向,你对此很担心吗?]
“有点吧。”
[也许问题不在身体上,]0188给出自己的看法,[而在于精神。]
“说详细点。”
[灵魂碎片的收集运转模组已经达到了85%,这个可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但仅仅只是如此。]
听到它的回答,卫亭夏眼神一凝:“跟本源世界有关吗?”
[我认为有关。]
“……”
卫亭夏离开电梯,找到了刚才检查医师的办公室。
见他一直不说话,0188提议道:[你如果很担心的话,我帮你打个报告,申请全面检测。]
全面检测是要花钱的,卫亭夏算了算自己手头余额,觉得还是算了吧。
……
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斜侧边,一扇正对着转接环的窗户对面。
卫亭夏在抬手敲了敲门。
得到应允后,他推门而入,刚才那位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检测报告。
见到是他,医生有些意外:“卫先生?请坐。”
卫亭夏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刚才在病房不方便。我有几个问题,想再确认一下。”
医生合上报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请说,我尽力解答。”
“他现在的清醒状态,”卫亭夏斟酌着用词,“是完全恢复了吗?”
“从各项指标来看,是的。”医生点头,“精神屏障重建的过程,本身就是在帮助患者梳理混乱的认知。燕将军已经通过了所有基础认知测试,能够清晰区分现实与幻觉。我们认为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自主意识。”
“意思是,之前那种混沌状态不会再出现了?”
“理论上不会。”
卫亭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他还记得自己意识不清时发生的所有事吗?”
医生沉吟片刻,回答变得谨慎:“这个我们无法给出确切答案。记忆的留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患者自身的意愿。如果某段记忆对他而言足够重要,那么保留的可能性会很大。”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不能让卫亭夏满意。
因此他沉默片刻,继续追问:“在完全康复前,他还会出现什么症状?”
医生对答如流。
“根据临床观察,精神图景重建后的哨兵通常会在一段时间内,对进行深度结合的向导产生强烈的依赖感。这种症状通常可以通过适当的肢体接触和精神疏导来缓解。”
“如果不缓解呢?”
医生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住了。
“如果不缓解……”
他斟酌着开口,意识到眼前这位向导和燕信风的关系并不像寻常那样和谐。他们的深度结合更像一种权宜之计,现在向导后悔了。
“也不会怎么样,”医生说,“只是过程会艰难一点,但结果会好的。”
卫亭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手指触到门把时,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
“刚才这些对话,”卫亭夏的声音很轻,眉眼在光影下锋利冷淡,“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医生对上他的眼神,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寒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当然,我明白。”
……
卫亭夏被安排在燕信风隔壁的病房入住。为确保静养环境,整层楼都已清空,在燕信风确认完全康复之前,这片区域将专供他们两人使用。
夜深人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隐约可闻。卫亭夏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宽敞的单人床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种不需要担心死人的感觉,真是令人心情愉快。
“明天不要叫我起床,”他提前嘱咐0188,“我要睡到上午10点。”
[好的。]0188干脆应下。
卫亭夏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间,卫亭夏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道熟悉的吐息。
他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借着窗外洒落的月光,看见一个挺拔的黑影正静立床前,默然投来注视。
卫亭夏连惊诧的力气都懒得使,只是哼出一声:“……有病?”
黑影动了动,单膝跪在床沿,俯身轻触卫亭夏枕边的光脑。
叮咚——
一声细微的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完成了什么文件的传输。
“你有话要说?”
卫亭夏困得眼皮打架,声音含混不清,“……可我不想听,好困。”
“那就睡吧。”黑影回答。
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断眉的疤痕,卫亭夏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下一秒,带着凉意的身躯钻进被窝,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额头抵上结实的胸肌,卫亭夏满意地哼一声,很快就又要沉入睡梦。
而赶在真正睡着前,他还是强撑着精神,说完最后一句。
“你学坏了,燕信风,”他对着心跳声喃喃道,“你以前可以自己睡的。”
没有回答,链接处传来安心的波动,卫亭夏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才反应过来。
“我昨晚是不是和燕信风抱着睡了一觉?”他揉着惺忪睡眼,向0188求证。
[是的,]0188给出肯定答复,[我尝试提醒你,但你看上去睡得很熟。]
“那他什么时候走的?”
[大约43分钟后,]0188精确回答,[他把你安顿好就离开了。]
真是奇怪。
卫亭夏扒拉了两下睡得翘起的头发,盘腿坐在床上醒了醒神。
这时他突然想起,昨夜燕信风似乎往他的光脑里传输了什么东西。
于是他翻身摸到床头的光脑,趴在枕头旁点开查看。
那是一份财产移交文件。
燕信风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将与卫亭夏进行分割,两人各得一半。
目前这份文件已得到联邦法院承认,是真实有效的。
分享财产是在完成深度结合的哨兵向导间颇为流行的一种承诺仪式,虽然不属于法定程序,但资产较丰厚的一方如果有诚意,会将一半财产赠予对方,象征着物质层面的不离不弃。
以燕信风的责任感,会这么做并不让人意外。奇怪的是他为何要选在深更半夜悄悄进行。
卫亭夏丢开光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既然想不通,就不在床上纠结了。
他下床洗漱,收拾好自己后,信步走向燕信风的静音室。
等到了门口,卫亭夏恰好遇见完成检查准备离开的医疗团队。
卫亭夏没让他们关门,自己斜倚在门框上,等人走后望向室内。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他开门见山。
燕信风闻声抬起眼,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那份财产移交,”他回答,“我之前就在处理,昨天才完成交接。”
卫亭夏点点头,对这个解释并不意外。
他继续问:“还有呢?”
燕信风思索了两秒,似乎没想明白还需要交代什么。
他试探着继续:“我已经提交了报告,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依据你的贡献,你会被授予大校军衔。”
卫亭夏啧了一声:“不是这个。”
燕信风的眼神透出几分真实的迷茫。
他凝眉思索片刻,再想不到其他需要汇报的事项,于是他站起身,一步步朝门边靠近。
当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时,燕信风伸出手,极轻地牵住了卫亭夏的左手。
卫亭夏没有挣脱。
这个默许的姿态让燕信风鼓起勇气开口。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其实答案我现在就能说出口,但我想让它更郑重,”他声音低沉,“我知道可以说很多承诺,可我怕刚开口你就听烦了。你不爱听空话。”
在某种程度上,燕信风确实比任何人都了解卫亭夏,他可以在最大程度上让这个坏脾气的向导高兴满意,并且不显刻意。
卫亭夏唇角微扬,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燕信风捕捉到了希望。
“我会改。”他继续郑重承诺。
“意思是以后我熬夜你不管了?”卫亭夏挑眉。
燕信风抿唇点头。
“我不按时吃饭?”
继续点头。
“通宵打游戏?和人吵架?喝得烂醉?”
卫亭夏一连串抛出许多以往燕信风绝不容忍的行为,挑衅哨兵的底线。
每问一句,燕信风的表情就沉重一分,但他依然咬牙应下:“对,都不会管了。以前是我不对。”
话虽如此,他脸上那副隐忍的表情,简直像是参军十年回来发现死了亲爹。
卫亭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起初只是低笑,后来索性将额头抵在燕信风肩头,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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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信风稳稳接住自己的向导,一边为能逗笑他而欣喜,一边又忍不住为将来他可能要面对的混乱生活暗自忧心。
“燕信风,”卫亭夏笑够了,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睛,“你怎么这么好玩?”
这句话瞬间抚平了燕信风所有忧虑。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更深地拥进怀里,只觉得此刻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圆满。
他能把自己的向导逗笑,他的一生也不算无可救药,只要认真经营,以后肯定还有希望。
“我一直很好玩,”他大放厥词,“父亲以前很讨厌我的。”
因为他上蹿下跳,一点都不老实,经常会闹出大动静,让全家人烦心。
后来分化成黑暗哨兵,一切都变了。
这点事烦心的往事没必要告诉别人,所以燕信风只是搂着卫亭夏,很喜爱地晃了晃。
等两人搂搂抱抱着分开,卫亭夏回到房间,才想起来自己没问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在故意回避话题?”卫亭夏皱着眉毛,“不想让我追问昨晚的事?”
[不像,]0188轻声说,[他拥抱你时的喜悦很真实。]
“那为什么不提昨天晚上来我房间的事情?”
卫亭夏自觉他的态度已经不能更明确了,燕信风肯定能看出他究竟想知道什么,但是他就是不说,好像他对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没有印象。
困惑悬在心头,像一口咽不下去的热水。
卫亭夏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最后停在窗前,端来水杯抿了一口。
“会不会……”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医生明明确认过燕信风已经完全清醒了。
0188也陷入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片刻后,它提议:[要不今晚再确认一次?]
如果燕信风来的话,就问清楚,如果燕信风不来,那就随便吧,不管了。
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到了夜里,卫亭夏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强撑着不闭眼,一直在等待。
当时针划过零点,房门果然传来熟悉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