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现在和丧尸的区别就是每天能睡四小时, 能吃能喝能说话,卫亭夏时常怀疑这人会吃着饭昏过去。
但他没有。
燕信风很精神地坐在他对面,像个慈母一样, 看着卫亭夏吃完饭换好衣服,嘱咐他搬砖头的时候小心划伤手指。
比起那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卫亭夏现在有更担心的。
“你今天中午不用过来了,”他站在门口, 认真道, “你可以在家里。”
送饭任务被拒绝了, 燕信风有些低落。
“工地的饭很难吃的。”他提醒。
“难吃不到哪里去,”卫亭夏说, “总比你现在这样要好。你今天的任务是在家睡觉。”
燕信风试图辩解:“我睡不着, 而且我不困。”
闻言,卫亭夏立即忧心忡忡地伸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燕信风眼下浓重的青黑。
他道:“你可能会在送饭的路上被人撞死,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情了。”
这话让燕信风低低地笑了出来。
尽管未来让人心烦意乱,但被小怪物这样直白地担心着, 实在是一种享受。
笑完, 他敛起些许笑意,认真地嘱咐:“记住,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不要理会他们,工作一结束就立刻回来,好吗?”
看他跟看傻孩子似的, 卫亭夏真的没有办法了。燕信风总是在担心他碰见坏人,好像全世界除了他以外都不安好心似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长出来的警惕心理。
卫亭夏点点头, 与燕信风道别后,便径直去了工地。
他到的时候,许多人已经开始劳作。
那位平日话多的工友还没来,没人聊天,让本来就枯燥的工作雪上加霜。
卫亭夏先看了一眼来往的工人,然后才戴好手套,有意无意地放慢了动作,直到一个搬完一趟石头的人经过他身边。
他能感觉到带起的风从身侧掠过。
卫亭夏弯下腰,搬起一块石头,刚直起身,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哎,我没见过你。”
卫亭夏循声望去,撞进一双因惊愕而急速收缩的瞳孔里。
那个名叫赵怀仁的男人显得十分震惊,嘴唇微张,愣了片刻才缓缓合拢,感叹道:“……哇,你真好看。”
卫亭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冷漠:“你是谁?”
赵怀仁自然不知道卫亭夏曾向队长打听过他。他见状赶忙自我介绍:“我叫赵怀仁,昨天刚来的。你也是这块的工人?”
他边说边比划了一下四周。
卫亭夏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赵怀仁脸上。
赵怀仁并没有意识到目光的含义,他完全沉浸在某种兴奋里,追问道:“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这里有很多人。”
卫亭夏没什么心情与他多扯闲话,搬起石头就朝目的地走去。
赵怀仁见状,连忙也搬起几块石头追了上来,跟在他身边又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卫亭夏瞥了他一眼,吐出三个字:“卫亭夏。”
“哦哟,这名字好听!”赵怀仁的声音更兴奋了,“跟你一比,我的名字显得很难听。”
他的兴奋劲儿已经到了有些吵人的地步。卫亭夏心烦,本能地想离他远点,但某种隐约的异样感让他最终放缓了脚步,维持着这种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
“……你为什么起这个名字?”赵怀仁问他。
“没有为什么,”卫亭夏语气平淡,“随便取的。”
“随便取的都这么好听啊。”赵怀仁啧啧感叹。
他似乎也察觉到身旁这人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音量稍微放低了些,但脚步依旧紧紧跟着卫亭夏。
两人的步伐几乎保持一致,沉默地来回了好几趟。
就在卫亭夏弯腰放下石头的间隙,赵怀仁又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你来这儿多久了?”
卫亭夏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怀仁立刻解释道:“我刚来基地不到半个月。”
他用鞋底无意识地蹭着地上的尘土。
“这地方挺好,挺安全,就是……太大了,你懂吧?像咱们这种人,感觉根本找不到什么出路。”
闻听此言,卫亭夏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周围尘土飞扬的工地。
他想起了自己那区区两积分,以及燕信风家里那个从不断电的冰箱。
燕信风从未主动提过,但卫亭夏心里清楚,他的个人薪资和待遇一定很高。
除了固定用水额度是政策统一配给之外,燕信风家中的一切能耗几乎都在顶着最高配额运行——为了让阳台上那些娇贵的植物获得足够光照,他甚至额外安装了高功率的补光灯。
这种奢侈的用电方式,在基地其他任何一户人家里都是不可想象的。
卫亭夏辛苦挣来的两积分,恐怕连支撑那台冰箱运转都不够,更别提其他杂七杂八的耗电设备了。
他如果真想靠自己在基地立足,追上燕信风的生活水准,恐怕还得努力很久很久,大概就是一人一天修完城墙的程度。
哦,对了,更有意思的是什么呢?
是他现在这份工作的工资,说到底,也是燕信风私下打点安排的。
娶公主之路,果然任重而道远。
……
卫亭夏今天只工作了六个小时,便背着自己的小包准备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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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信风果然没来送饭,卫亭夏很担心他在家里昏厥无人发现,觉得早退回去查看状况是合情合理的事。
然而他刚朝着家的方向走出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追了上来。
是那个叫程行远的人,燕信风的表弟。
“有事吗?”卫亭夏停下脚步问道。
程行远扶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额头上带着薄汗:“你、你走得可真快,我差点没追上!”
卫亭夏神色平淡:“还行吧。你有什么事?”
程行远直起身,摆了摆手:“燕哥现在在办公室呢,你要不要过去找他?”
卫亭夏愣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在家属区的方向和程行远之间游移了一下:“他去办公室干什么?”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程行远挠了挠头,“好像是去提交什么申请之类的……你要是过去的话,正好,我妈说晚上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她可是特别喜欢你来着。”
提起这话时,程行远脸上还带着点不忿。自从燕信风身边有了着落,他妈整天就拿这个来念叨他,真是够过分的。
卫亭夏闻言,很干脆地点了头:“好啊。”
程行远见他答应得爽快,便也笑了,利落地一招手:“那跟我来,走这边小路近。”
说着,他便带着卫亭夏拐进了旁边一条更僻静也更快捷的小道。
……
……
燕信风在申请报告上签完名时,阳光照在窗台上,暖洋洋的。
“明天上午8点,请准时到达研究院,届时会有专门人员负责相关事宜。”审查员收好文件,最后嘱咐道。
燕信风点头:“我知道,谢谢你。”
“那没事儿了,”审查员站起身,“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燕信风笑了,也站起身:“估计没空,要跟家里人吃。”
审查员点点头,没放在心上,反正也只是随口邀请,来不来都一样。
“那我先走了。”
等审查员离开办公室,燕信风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摸出那个装满清水的喷壶,仔细地给窗台上那盆被命名为“卫小夏”的藤蔓喷水。
小藤蔓被安置在专门的阴影角落里,一天里大约只有两个小时能晒到太阳——这个光照量让燕信风很是满意。
他单手托起花盆,凑近端详,发现这株从野外带回的藤蔓长势相当不错,比刚来时又高了约莫半个指节。
自从对卫亭夏上了心,燕信风便爱屋及乌,对所有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更不会咬人的植物都生出了好感。
尤其是想到再过不久,卫亭夏终究要离开基地,这盆不会说话的小藤蔓在他眼里就更显珍贵了。
趁着落日余晖尚未完全消散,他耐心地替卫小夏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枝叶,又给它培了培土,算是勉强弥补了几分将它独自丢在办公室的愧疚。
正低头处理着花肥时,燕信风忽然想起,刚才程行远似乎来过一趟办公室。
好像是邀请他晚上回家吃饭?
燕信风记得自己当时是答应了的,只是那会儿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申请报告上,加之长期睡眠不足带来的恍惚感,后续具体还说了些什么……他其实记不大清了。
总之,就是程行远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点了头。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停留了不到五分钟,燕信风就捕捉到了走廊里传来的一轻一重两个脚步声。
其中一个他不太熟悉,但另一个绝对是卫亭夏。
小怪物听起来心情颇佳,脚步轻快,间或还带着点雀跃的小跳跃。
卫亭夏提前下班了。
而程行远把卫亭夏带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燕信风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他想也没想,一把拉开抽屉,迅速将窗台上的卫小夏连盆端起,囫囵塞了进去,随即哐当一声合拢抽屉。
就在抽屉严丝合缝闭合的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卫亭夏站在门口,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精准地落在燕信风那只还紧紧按在抽屉把手的手上,停顿了足有两秒钟。
燕信风:“……”
燕信风脑子里警铃大作,面上却迅速勾起一个堪称热情的笑:“你怎么来了?”
卫亭夏没答话,慢悠悠地踱进办公室。
他刻意不去看那个可疑的抽屉,反而伸手拿起燕信风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间随意把玩。
“没事,”他语气轻松,人却已经贴近到挨着燕信风的膝盖,“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终于落回那个抽屉上:“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燕信风迅速将手从抽屉把手上移开,强作镇定:“没什么。”
“不对,”卫亭夏眯起眼睛,身体前倾,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肯定藏了东西。”
这架势,像是燕信风背着他藏了私房钱似的。
“真没有,”燕信风感觉自己额角快要冒汗,“你想多了。”
站在门口的程行远目睹这一切,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这绝不是他该掺和的场面。
他悄悄挪动脚步,趁燕信风无暇分神用眼神杀死他之前,利落地转身溜走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卫亭夏依旧紧盯着抽屉,完全没理会身后的事。
“既然你说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就打开给我看看。”
燕信风梗着脖子,试图捍卫最后一点主权:“我也有隐私权!”
卫亭夏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轻笑了声,语气却带着点蛮横:“不,你没有。”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坐在椅子上的燕信风连人带椅向后推了出去。
椅子滑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滑出两米多远。
燕信风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卫亭夏利落地转身,一把拉开了那个抽屉。
下一秒,那盆绿油油的刚刚被藏好的卫小夏,就被卫亭夏从抽屉里端了出来。
藤蔓在突如其来的晃动中轻轻摇曳,柔嫩的枝叶不经意间擦过卫亭夏的手背。
啊哦。
燕信风能听到脑子里的那个自己说。
卫亭夏与卫小夏进行了史诗级的会晤。
“你刚才是在藏它吗?”
卫亭夏把藤蔓放在桌子上,稍微转了一下位置,用一个他认为非常好的角度对着燕信风,燕信风还坐在两米开外,见瞒不过去,只能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卫亭夏又问。
“关于这个问题……”
燕信风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很坏的人,白月光还在眼前,就已经琢磨着找替身了,但这些想法不能告诉卫亭夏,小怪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因此他只是回答:“我担心你觉得我养得不好。”
“不会的,”卫亭夏很有爱心地否认,“我觉得你养得很好。”
说着,他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藤蔓的叶片。
燕信风松了口气,满意地看到自己糊弄成功。
然后下一秒钟,卫亭夏的一句话就让他半口气没喘上来。
“你也把我养得很好,虽然有时候很多废话,”他认真地说,“但你是合格的妻子。”
这怎么接?
燕信风干咳一声:“我不是女人。”
“如果我说你是合格的丈夫,你就满意了?”
“……”
从卫亭夏的角度来说,燕信风确实无从反驳,因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燕信风都不准备成为妻子或者丈夫。
这混账吝啬得很。
“好吧,”燕信风站起身,选择回避问题,“把……它放下,我可以下班了。”
卫亭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
燕信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利落穿上,走到办公桌前,顺手轻轻捋了捋卫亭夏额前有些散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种习惯。
接着,他小心地从卫亭夏手中接过那盆藤蔓,将它重新放回窗台原本的位置。
卫亭夏安静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冷不丁地开口:“我好看,还是它好看?”
燕信风的动作顿住了,他指了指那盆绿油油的藤蔓:“你是在说……它?”
卫亭夏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肯定的单音:“嗯。”
燕信风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你。你全世界最好看。”
这个回答显然取悦了卫亭夏。
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不再纠缠,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溜溜达达地先一步离开了办公室。
燕信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
*
第二天六点半,燕信风站在家门口,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他把早餐留在了保温箱里,卫亭夏想吃的时候需要加热,燕信风有点担心,所以提前给他写好了注意事项,贴在冰箱上。
卫亭夏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操作就能吃到热的早餐,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压下心中的忧虑,燕信风走下楼梯。
刚走出住宿区,一辆黑色的汽车便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停下。
车身上印着熟悉的研究院标志,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严肃的面孔——是研究院保卫科的人,燕信风只在提交申请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燕队,请上车。”
燕信风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辆平稳启动后,保卫科的人员递给他一份文件,语气公事公办。
“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基地特批了您参观研究院的权限,这意味着除了少数几个最高机密区域外,您可以在大部分区域参观。但请务必遵守保密条例,并严格遵循‘禁止触碰’的原则。”
他顿了顿,补充道:“袁博士会全程陪同并协助您。在正式进入研究院主体建筑前,您需要接受标准的安全检查和搜身程序。”
说完,他看向燕信风,“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燕信风点点头:“我在里面可以待多久?”
“直到研究院今日工作结束。”
“好的,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
车辆穿过层层关卡,最终停在一座庞大的建筑群前。
过去,每当燕信风路过这片区域,都会为之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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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院无限类似一座从荒原中拔地而起的钢铁城堡,高墙耸立,探照灯与狙击点位错落排列,凉的金属光泽在日光下闪烁着。
这里是人类文明火种延续之地,凝聚着整个基地最后的希望。
经过严格乃至苛刻的搜身和安全检查后,燕信风终于踏进了研究院那扇厚重无比的合金大门。
就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一股莫名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沉睡的潮水,悄然从他身体深处涌动着苏醒。
……他来过这里。
*
*
门关上的时候,卫亭夏睁开眼,正好看到0188从外面飘进来,触手上还粘着一张便利贴。
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加热器的使用方法,燕信风写得很仔细,恨不得连开关要按多久都写清楚,生怕卫亭夏一个不小心把家炸了。
[需要我帮你加热吗?] 0188主动询问。
卫亭夏将便利贴仔细折好,放在床头柜上。
“我只是懒得动,”他语气平淡,“不是傻。”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燕信风把他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就已经很足够了,不需要再多一个。
0188的数据流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笑。
[那我们现在就去工作吗?]
虽然实际干活的只有卫亭夏一个,但0188莫名地从这种重复的体力劳动中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定感,渐渐喜欢上了这种节奏。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工作不需要面对荒野中那些腐烂和危险的东西,它对此相当满意。
“是要出去,”卫亭夏站起身,“但要等等。”
[什么意思?]
“我准备迟到一下。”
这理由有点奇怪,但卫亭夏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章法,0188早就习惯了,只是安静地悬浮在一旁等待。
等洗漱完毕,卫亭夏站在厨房里,操作那个被燕信风严防死守的加热器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四周,发现厨房比昨晚看着整洁了不少。
看来燕信风半夜又没睡,偷偷起来打扫过。
不过他动作很轻,以至于压根没惊动睡在主卧的人。
喝了口水,卫亭夏问:“他去哪了?”
0188静默了两秒,触手闪烁起微弱的亮蓝色光。
[研究院。]
燕信风去研究院干什么?
虽然很困惑,但是卫亭夏没再追问,只是在家慢条斯理地磨蹭,甚至给燕信风宝贝的那些花花草草都浇了一遍水。
直到快十点,他才终于出门,不紧不慢地朝工地走去。
到了地方以后,他也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着,目光扫过忙碌的工地。
很快,他一直在等待或者说预料中的情况发生了。
刚搬完一趟砖石的赵怀仁,终于无法忍受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常苍白,眼神显得慌乱而无措,脖子像是生了锈的轴承,不住地左右转动,焦急地扫视着周围。
当队长从他身边路过时,赵怀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拽住队长的胳膊,嘴唇快速开合,神情激动地问着什么。
隔着一段距离,卫亭夏听不清声音,但他能清晰地辨认出对方的口型——
赵怀仁在反复地问:“……他今天怎么没来?”
审视着他的焦急,卫亭夏冲着0188扬扬下巴,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0188不懂:[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认识我。”
卫亭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