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终用半个月的时间, 得出了一个让人心头沉重的结论。
“它们的移动方向存在某种逻辑,”李芸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用一只黑色签字笔轻轻敲着额头, 试图驱散连日奔波的疲惫,“虽然最终目标还不能完全确定,但绝对不是无序的混乱。”
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淡黄色纸张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有用没用的数据, 而在一张废弃草稿纸的背面, 李芸勾勒出了一条大致的尸潮行进路线图。
代表主城基地的位置被用醒目的红色标记出来——从目前局势判断, 丧尸潮的前进方向大概率会与主城基地擦肩而过。
这算是他们这半个月来得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李芸将笔丢回纸上,随手理了理汗湿的头发, 结果手臂上的油污全都蹭到了发梢上。
她浑不在意地抬起头, 看向挤在车厢里的队友:“好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越野车车厢内, 所有人紧挨着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半个月未能彻底清洁的体味与尘土混合的气息。
绝大多数人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新的想法。
只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李芸的目光转向他, 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怎么了, 小夏?”
在她正对面,卫亭夏半蹲着身子,开口道:“我们能不能讨论一下这次尸潮形成的契机?”
追溯源头这类工作通常超出了他们侦察队的职责范围,但既然明天就要返程,讨论一下也无妨。
“好吧,”李芸见其他队员没有异议, 便点了点头,“我的初步推测是,一次小规模的爆炸或其他轰动性事件, 先聚集起一部分,然后像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多。”
“但这解释不了它们行动中表现出的逻辑性,”周楷在一旁插话,眉头紧锁,“偶然聚集能形成这种有方向逻辑的移动吗?”
李芸重新拿起笔,将她推测的那条路线从头到尾又描了一遍,线条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嗯……”她沉吟着,“你的意思是,它们的聚集行为本身,就可能蕴含着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逻辑?”
坐在两人旁边的一个队员不安地换了个姿势,声音有些发干:“李姐,你这么说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了。”
李芸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们做的工作就是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笑了,连卫亭夏的嘴角也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任务暂告段落的松弛感,让每个人都有心情短暂地扯动面部肌肉,尽管谁都明白,这份轻松恐怕持续不了多久。
另一名队员顺着刚才的质疑继续延伸:“所以,从聚集到行进,再到沿途精准地摧毁那些基地……这一切难道都是有目的的?这些东西开始有意识了?”
他搓了搓手臂,“想想就恶心。”
李芸下意识地又挠了挠头发,放下手时,她注意到掌心不知何时蹭上了一片黑乎乎的油污。
她盯着那污迹,有点走神。
“有可能吧?”
她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却在快速回溯,想记起自己最近什么时候亲手修过车。
“会不会是它们在被某种东西吸引?”
卫亭夏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想法挺有意思。”周楷立刻接话,一如既往地为他那注定无望的暗恋对象捧场。
其他队员没察觉这细微的互动,只有李芸翻了个白眼。
“那你觉得,”她转向卫亭夏,将沾着油污的手随意在裤腿上擦了擦,“是什么在吸引它们?”
卫亭夏将散落在旁边的记录纸扯到面前,目光在各种数据与坐标间来回扫视,沉默了很长时间。
车厢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最后,他抬起头,慢慢说:“我可能会觉得……它们在洗劫研究院。”
哐当——
李芸指间夹着的那支笔,直直掉在了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突兀的轻响。
刹那间,所有人都想起了之前探查过的那个基地研究院,内部空荡得诡异,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洗劫后又精心打扫过,不留一丝活气,只余下冰冷的死寂。
周楷在她身边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却没有出声反驳。
那副场景带来的冲击力过于强烈,所有人都不愿仔细回忆,仅凭模糊的印象和残存的恐惧感就足以佐证卫亭夏的猜测。
李芸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紧:“有……这个可能。”
话音刚落,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燕信风不知何时站在了车外,他拉开车窗,眉头微蹙:“讨论好了吗?好了就准备出发,监测显示它们在朝这个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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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嘞队长!”有队员应声答道。
车厢内凝固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众人纷纷弯腰开始收拾散落的草稿纸和各种笔记。
李芸也弯腰捡起那支笔,随手塞进口袋。
她的思绪还缠绕在卫亭夏提出的那个惊人猜想上,以至于忽略了头顶传来的一阵接一阵沉闷的胀痛。
“嘿!”
一个响指在她耳边清脆地打响,李芸猛地回过神,发现燕信风正站在车门外,带着些许探究的神情看着她。
“你怎么了?”
李芸愣了一下,环顾四周,才发现其他队员都已下车,周楷正站在不远处等着她。
“没事,”她摇摇头,利落地跳下车,“只是在想那个基地研究院的事。”
“想不通就别想了,”燕信风语气平常,听不出太多情绪,“让基地里的那些聪明人去头疼吧。”
李芸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一个笑。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下意识地回避与燕信风的目光直接接触,勉强应了一下后,便转身朝另一辆负责开路的车走去。
然而,就在她走到一半时,身后隐约飘来低语。
“你有点太紧张了。”是卫亭夏的声音。
“我怎么能不紧张?”燕信风的回应压得更低,“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到底是怎么……”
他们在说什么?
李芸猛地停住脚步,倏然回头,却只看到那两人安静地站在车门旁,姿态自然,根本没有在交谈的迹象。
就在这时,又一阵剧烈的闷痛在她脑海中炸开,李芸眼前骤然发黑,视线边缘出现了无数粗壮的藤蔓,在疯狂滋长舞动。
但那仅仅是一瞬间的幻觉。
李芸扶着额头用力眨了眨眼,藤蔓的幻象消失了,那阵诡异的头痛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无影无踪。
“你没事吧?”
周楷走过来,轻轻戳了下她的手臂,脸上带着关切。
李芸回过头,定了定神:“没事。”
她拉开车门,爬上了副驾驶座。
掌心里,那块来历不明的黑色油污依然清晰可见,但李芸已经无暇去关注它了。
……
……
回到基地后,燕信风前往指挥部述职,卫亭夏独自回了家。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0188从最远的那扇窗户悄无声息地飘入,水蓝色的光晕在略显昏暗的室内闪烁着。
卫亭夏只是瞥了它一眼,便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到沙发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扑通一声陷了进去,随即闭上了眼睛。
他看起来累极了,手指无力地垂在沙发扶手边缘,眼睑下覆着一层不真切的青黑阴影。
[你最好现在去睡几个小时。] 0188建议道,电子音也跟着放轻了些。
“睡不着。”卫亭夏的声音里有浓重的倦意。
[因为你在害怕吗?]0188问。
卫亭夏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本不打算与系统分享这些过于私人的感受,但那些念头堵在胸口,不吐出来就会凝结成坚硬的石头,噎得他无法呼吸。
沉默在室内弥漫了片刻,他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主系统当初会驳回我的申请了。”
[为什么?]
卫亭夏没有睁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眼睑,直直盯着虚无的天花板。
他喃喃自语:“因为之前的我不够勇敢。”
随后,他顿了顿,像是咀嚼着这个认知带来的苦涩:“这个世界不需要两个都不勇敢的人。”
上一个轮回的他们,都因各自的怯懦退缩了,所以才落得那样丑陋惨淡的收场。
而这一次,如果卫亭夏依旧无法鼓起勇气做出关键的改变,那么他和燕信风的结局,恐怕也不会比第一次好上多少。
想到这里,卫亭夏深吸了一口气。
气息带动胸腔细微的震颤,他抬起手臂,用手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想将外界的一切,连同纷乱的思绪都隔绝开来。
静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从手臂下传来,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清晰:“碎片融合得怎么样了?”
[融合进程良好,一切参数正常,] 0188汇报,[目前只缺最后一片了。]
所以本源世界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卫亭夏挪开手臂,睁开了眼睛,眸中虽然依旧带着倦色,却多了一丝锐利的光。
他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果断:“帮我全面检测我现在的体质数据变化,重点是与丧尸病毒的核心序列进行比对。”
[这项分析的运算量会非常庞大,过程可能会很艰难。]
“关闭所有非必要程序,”卫亭夏指令明确,“集中所有算力,专心跑这个。”
0188没有再用语言回应。
它那由数据流构成的柔软虚拟触手在半空中轻轻摆动,比划了一个清晰的OK手势。
随即,它的光晕向内收敛,变得极其微弱,最终如同隐入虚空般,彻底消失了踪迹。
卫亭夏重新闭上眼睛。
……
再次醒来,是他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的手腕。
来者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生怕惊扰什么的谨慎,显然以为他仍在熟睡。
卫亭夏闭着眼,感受着那人轻柔地解开他的袖口,将布料缓缓向上推折,直至露出整段左臂。
接着,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包裹伤口的纱布边缘,极轻地按压探查,确认伤口愈合的进度。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做。
卫亭夏缓缓睁开眼,视线撞进一片深沉翻涌的黑色潮水里。
他在沙发里微微动了动,轻声问:“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燕信风回答,手下检查的动作没有停下。
“你应该痛哭流涕才对,”卫亭夏语气平淡,“因为你本来都不打算回来了。”
这是事实。
如果不是卫亭夏最后动了手脚,修改了其他队员的相关记忆,他们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地重返主城基地。
燕信风闻言,空着的那只轻轻将卫亭夏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向一边,声音柔和:“是啊,我的心里正哭着呢。”
卫亭夏便抬起右手,指尖抚上他的眼角,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真可怜。”
说完,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燕信风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顺势将他揽住。
两人靠在一起,朝着卧室方向慢慢挪动。
这一次,燕信风没有再流露出任何要去次卧的意图。仿佛这半个月的分离与生死边缘的挣扎,已将他之前那些固执的坚持彻底砸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卫亭夏满意地蜷缩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再次合上眼睛。
他们之间确实还有太多问题需要厘清,或许还需要经过许多次争吵才能找到平衡点,但今晚,他愿意大发慈悲,让燕信风休息一下。
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燕信风依然被困在梦里。
更准确地说,那些梦境从未真正放过他。
离开森林后,梦境的形式发生了变化,它们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切换穿梭,像一帧帧失控的放映片。
上一秒是倾塌的废墟,下一秒就变成血色的走廊,一种绝望尚未散去,另一种更深的绝望已扑面而来。
燕信风猛地从这场无止境的奔逃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冷汗。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在昏暗中静静凝视着他的眸子。
卫亭夏醒了,正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看他。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燕信风眨了眨眼,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随即心头一沉,明白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利。
然后,他听到卫亭夏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清晰而平静。
“你一直在做梦吗?”
燕信风的第一反应是否认。
“……没有。”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搞砸了。
短暂的迟疑,和声音里尚未褪尽的沙哑,都让这个谎言显得不堪一击。
卫亭夏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燕信风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却看不清他眼底更深处的情绪。
卫亭夏根本没有理会他那拙劣的谎言,只是平静地继续追问:“你梦见了什么?”
燕信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他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想将那些残像隔绝在外,再睁开时,声音低沉:“……什么都有。”
闻言,卫亭夏调整了一下姿势,半靠在床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燕信风的肩膀上轻轻摸索,如同触碰一片濒临碎裂的玻璃。
他再次问道:“你梦见自己变成丧尸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被刻意压制的画面猛地冲破禁锢。
推搡他的那双手,绝望的捶打,以及皮肤上疯狂蔓延开来的不祥的青紫色尸斑。
平生第一次,燕信风承认了。
“是。”
卫亭夏沉吟了一下,客观地评价道:“这确实是个噩梦。”
燕信风被逗得扯出一个短促的笑,带着点荒诞的被认可般的自豪感:“对吧?”
“还有呢?”卫亭夏追问。
笑意戛然而止。
“没有了。”燕信风的声音重新绷紧。
卫亭夏皱起了眉。
窗外的夜色深沉,主城基地与他们离开前并无二致,偶尔有微光从高处滑过。
燕信风知道,指挥中心今夜注定无眠,他们必定在彻夜分析带回的数据,争论着基地是该搬迁,还是采取其他手段应对那潜在的尸潮威胁。
“你真是个公主。”卫亭夏忽然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出乎意料地,燕信风又笑了,笑声沙哑粗糙,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皮。
“我确定公主不是这样的,”他低声反驳,带着点自嘲,“公主一般都强大,坚韧,而且什么都能做到。”
“公主和骑士在一起,”卫亭夏坚持着他那套独特的逻辑,“才能什么都做到。”
燕信风完全不准备反驳这个,他只是顺从地应和:“好的。但我真的不是公主。”
“你是。”卫亭夏笃定地说。
那只一直流连在燕信风肩头的手,开始缓缓上移,指尖蹭过他的侧脸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最后轻柔地停在了他的眼角。
“你梦到我了吗?”卫亭夏问。
燕信风眼角抽动了一下,这种生理性的反应大概要比话语更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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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亭夏收回手,语气变得笃定:“你梦到我了。”
“……”
燕信风叹了口气,终于也坐直了身体。
两人肩并肩靠在床头,在寂静中听着墙上时钟规律的滴答声。
“就非得问不可?”他声音里的疲惫显而易见。
身旁,卫亭夏点了点头。
“好吧,”燕信风妥协了,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对,我梦见你了。”
“很糟糕吗?”卫亭夏问。
“很糟糕。”
“比你自己变成丧尸还糟糕?”
燕信风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苦笑:“是的。”
他已经不在意话语中泄露了多少脆弱,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用在克制那只放在身侧正微微颤抖的手上。
卫亭夏漫不经心似的伸过一只手,轻轻覆盖在燕信风的手背上。
他的提问还在继续:“我被抓起来了?”
掌下的手难以自抑地颤抖了一下,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被做成了标本?”
这一次,那只一直被动承受的手猛地翻了过来,反而紧紧抓住了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卫亭夏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你一直想让我走,”他自问自答,指尖在燕信风紧绷的手背上蹭了蹭,“你真的很怕我被抓住。”
燕信风低下头,声音低哑得几乎融进夜色里:“……本来是这样的。”
“那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安全,所有地方对你来说都是威胁。
太挫败的话不方便说出口,燕信风调整战略,将卫亭夏搂进怀里。
“没关系的,”卫亭夏看懂了他未说出口的挣扎,“你是人类,会感到害怕很正常。”
“哈哈。”
燕信风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幽默。”
“你已经很厉害了,”卫亭夏继续说着,“你坚韧不摧。”
“你夸得再好听,”燕信风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也不同意你把疫苗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即便只有这样,”卫亭夏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他,“你的所有亲人和朋友,才有可能真正迎来生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卫亭夏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侧的手臂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收紧了,掐得他腰间生疼。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坚持我的观点。”
最终,燕信风的声音响起。
卫亭夏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这么固执?如果能成功呢,如果我的血液里真的能解析到有效成分,阻止这一切——”
他挥了挥手,试图用一种抽象的动作来涵盖具象的糟糕现实。
“你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对吧?基地现在对疫苗毫无头绪,而真正有头绪的那一个已经毁了,我是最后的希望,你为什么不肯把我交出去!”
“因为我可以为你去死,但他们不会!”
燕信风压低声音吼道,两人在黑暗中怒视,彼此的眼中都有不肯熄灭的火焰
“我可以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做任何事,但他们不会!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份样本,一块会呼吸的肉!你的意愿狗屁不值,而我……我甚至没法在一整个基地的意志面前,保住你作为人的尊严!”
所以他们谁也没法说服谁。
卫亭夏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带燕信风离开;而燕信风绝不能接受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去冒险,他见过那个惨烈的结局,因此哪怕只有一丝意外,他也不敢承受。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在长久的对视后,卫亭夏猛地低下头,用力咬上了燕信风的嘴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彼此的唇齿间弥漫开来,疼痛尖锐而真实,亲吻变成了标记,不带有一丝一毫的和解意味。
分开后,卫亭夏深吸了一口气,盯着燕信风近在咫尺的眼睛。
“我会找到办法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