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坏消息, 你要不要听?]0188问。
“你是想学着假装自己很幽默吗?”卫亭夏反问,“我教你。一般这种话术的前提是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问出来, 让我选择。”
[哦。]
哦?
卫亭夏挑起眉毛,对0188的平淡反应表示不满。
[所以你要不要听?]0188又问。
卫亭夏点点头,正要开口,却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燕其芳走到他身边, 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他一同站在三级城防的高墙上, 望向下方忙碌的景象。
“别想太多,”她说, “基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搬迁一次, 早就驾轻就熟了。这次虽然提前了些,但反正迟早要搬, 不如抓紧时间。”
燕其芳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干练飒爽,言行举止间却又带着女性特有的柔和。
卫亭夏侧眸看向她的侧脸, 有些疑惑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经过一整天的争论, 基地指挥部最终决定暂时搬迁,等确认丧尸潮的威胁解除后再做打算。
此时,一部分平民已经开始有序撤离,他们将前往一个预先准备好的临时基地,同行的还有各种可移动的重要设施。
“只是有点担心。”卫亭夏说。
燕其芳笑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人总是要死的,不过是今天死还是一百年后死的区别。”
她显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 说完便不给卫亭夏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地转开话头:“跟小风吵架了?”
卫亭夏怔了怔,在燕其芳了然的目光中, 轻轻点了点头。
应该算是吵架了吧。
“小风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有主意。”
燕其芳语气轻松,带着点了然于心的笑意:“一旦他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天生的犟脾气。”
她侧头看向卫亭夏,眼神温和:“而且小姨看得出来,你也是个犟脾气。你俩凑到一块儿,要是不吵架,那才叫不正常呢。”
她自然而然地用了小姨这个自称,无疑是对卫亭夏身份的认可,将他视作了家人。
卫亭夏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许多过往的画面,轻声补充道:“我应该比他还要倔一点。”
“那你俩之间,通常是他先服软喽?”
卫亭夏点了点头。
燕其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欣慰:“挺好,总算来了个能治住他的,有意思。”
这时,卫亭夏忽然想起什么,略带困惑地问:“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吵架了的?”
燕其芳闻言,略显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我猜的。”
“这也能猜到?”
“当然能啊,”燕其芳半转过身子,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角,解释道,“今天早上我看见小风这儿破了,心想你俩要么是玩得太疯,要么就是真吵急了。再加上一直没见你跟他在一起,就这么猜了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看来我没猜错。”
是的,一点都没猜错。
卫亭夏为她鼓掌。
而鼓掌之后,他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小姨,你觉得燕信风是怎么样的人?”
燕其芳笑着看过来:“我觉得你好像在给我准备一个陷阱。”
卫亭夏不回答,只是看着她,眨眨眼:“告诉我吧。”
燕其芳点点头:“好吧,我觉得我的外甥是个善良、有责任感,很会做事的人。”
她说话时,下方搬迁的队伍正拖着物资蜿蜒前行,尘烟微微扬起。
卫亭夏的声音藏在器械搬动的嘈杂里:“你觉得他愿意为了人类牺牲吗?”
“他本可以在三年前升任管理层,一辈子安稳地留在基地里,但他没有,”燕其芳平静地说,“所以这就是答案。”
燕信风还是那个愿意为人类付出的战士,问题不出在他的信念上。
卫亭夏很确定,如果燕信风意识到自己的血液可以终止感染,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到研究院门口,他愿意为了希望冒险,他可以牺牲。
偏偏希望落在了卫亭夏身上,于是燕信风左右为难。
回答完,燕其芳拍了拍卫亭夏的肩,声音重新柔和下去。
“你俩今晚就好好谈谈,行吗?谈完赶紧和好,咱们一家还像以前那样,热热闹闹的。”
卫亭夏答应了。
燕其芳转身离开,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卫亭夏跃下城防,0188终于找到机会继续之前的话题:
[这个坏消息就是——大概无法从你的血液中解析出疫苗的有效成分。]
这大概是今天最坏的消息,甚至可能是卫亭夏来到这个世界后,所得到的最坏的消息。
“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根本不爱我,”卫亭夏低声说,“我一定不是主角,哪有主角这么倒霉?”
[那也不一定,]0188自然地接过话,[有一类世界的主角,就是特别倒霉,特别惨。]
“我发自内心地怜爱他们,”卫亭夏随口敷衍,“所以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花钱了。]0188语气平静。
小系统为合作搭档的幸福付出太多,卫亭夏一定要在自己的家里给它留一个房间。
[总之,这或许就是上一世你被做成标本的原因。]
卫亭夏的血里解析不出有效成分,但基地不愿放弃希望,于是将他的身体封存研究……直到变成丧尸的燕信风,推开了那扇门。
“那么匿名捐赠血液的路径消失了。”卫亭夏说。
他带着0188穿过一条小路,在曲折的巷道中穿梭,路过了数名带着行李准备离开的居民。
[很遗憾,是的,]0188道,[不过至少这样,燕信风可以放心了。]
“他有什么好放心的?”
[他一直很担心你做出冲动的举动,比如冲到研究院门口说自己是疫苗之类的。]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总觉得我在你们眼里像个傻子?你是这么看我的吗?”
[这绝无可能。]
卫亭夏叹了口气。
“我总觉得丧尸潮是冲着我来的,”他跟0188分享看法,“它们一直在朝着疫苗的方向移动。”
李芸他们的推测其实很正确。只不过少了一块拼图,那块拼图在卫亭夏手中。
丧尸潮的前进方向不仅有逻辑,而且目的性很明确,它们在找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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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开始摧毁大陆彼岸的基地,到数次洗劫基地研究院,它们似乎正凭借某种微妙的感应,一步步锁定卫亭夏的方位。
[燕信风知道吗?]
卫亭夏脚步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另一条街口的拐角——他在那儿瞥见一个很眼熟的身影。
“他应该知道。”他回答0188。
话音未落,卫亭夏跑动起来,几步冲到街口,正好拦在了那个准备拐弯的人面前。
“你好!”
卫亭夏走到他身侧,开口道,“袁博士,对不对?”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惊讶地转过身,打量了卫亭夏一圈,谨慎地推了推眼镜:“我不认识你。”
卫亭夏笑了笑:“我认识你。”
他伸出手,语气坦然:“我叫卫亭夏,和燕信风是朋友。”
“燕信风”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袁博士脸上警惕的神情瞬间消融,他恍然道:“啊,原来是你。”
他伸手与卫亭夏握了握,甚至还带上了一点难得的温和。
“我们都听说燕队谈恋爱了。”
卫亭夏努力挤出一个他能想象到的最符合恋爱中形象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握完手,袁博士将手插回口袋,问道:“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你看起来有点着急。”
“是有一点,”卫亭夏顺势接话,“我想知道,那些丧尸真的在朝这边来吗?”
[我可以告诉你答案。]0188在他脑海里插话。
卫亭夏没理它。
袁博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虽然我觉得这个问题燕队也可以回答你。不过现在说了也没什么,”他语调平稳地分析,“我们认为,它们有概率会和基地擦肩而过,前提是我们保持足够的谨慎。但稳妥起见,还是先搬迁为好,毕竟……万一呢?”
卫亭夏点点头,继续追问:“那撤离的顺序是什么?”
“这不算秘密,”袁博士神态自若,“先是部分平民,然后是研究人员和管理层。”
“最后呢?”
“最后是战士们,包括侦查队在内。”
这意味着燕信风会留在最后。
“不过,你不是侦查队的正式成员,”袁博士话锋一转,看向卫亭夏,“你明天就可以跟着第一批……”
他没说完的话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袁博士微微仰头,目光越过了卫亭夏的肩膀,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某个人。
他甚至不需要开口,卫亭夏已经从袁博士神情的细微变化中知道了来人是谁。
他转过身,毫无意外地对上了燕信风沉静的目光。
暮色四合。
“我还以为你准备继续生我的气呢。”卫亭夏说。
燕信风扯动嘴角,笑了一下。
“小姨说如果我再不来找你,她就踹我,她觉得是我惹你生气了。”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
燕信风走近一步,先朝袁博士伸出手:“袁博士,好久不见。”
袁博士与他握了握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了然地笑道:“原来你们吵架了。”
“不算吵架。”燕信风也笑了笑,嘴角那处还带着点青紫色的咬痕,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袁博士立刻会意,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街角。
燕信风将手收回身侧,重新看向卫亭夏。
卫亭夏抢先开口,先发制人:“我现在连跟研究院的人说句话都不行了?”
“当然可以,”燕信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很高兴你没说太多。”
“你害怕,”卫亭夏一针见血地指出,“因为问题出在我身上。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哪怕是你自己——你都不会是这种态度。”
燕信风没有反驳。
两人肩并着肩,逆着匆忙撤离的人流,朝生活区的方向走去。
经过一天一夜的冷却,燕信风的情绪已经沉淀下来,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神色也不见了之前的紧绷。
“确实如此,”他坦然承认,有点失落,“但凡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我的选择都会不一样。”
这再一次证明了燕信风在为人处事方面有多可悲,他没能坏到抛弃一切,却也不够无私,像缩在风箱里的老鼠,左右为难。
……
回到家,卫亭夏发现燕信风不知何时已经将行李重新收拾妥当,几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整齐地摆在沙发上。
“我建议你明天跟着大部队先离开,”燕信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觉得呢?”
卫亭夏瞥了一眼行李,收回目光:“我的答案是不。”
预想中的劝说并没有到来。燕信风只是走近,伸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与昨晚那个带着血腥和绝望的撕咬截然不同。
它温和而绵长,让人心头发颤,所有未能说出口的歉意、担忧,以及那份固执背后深藏的不舍,都在这个小心翼翼的亲吻中悄然传递。
燕信风的拇指在卫亭夏颈侧轻轻摩挲着,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我猜到了。”
亲吻结束,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燕信风轻声说,“你是固执的小怪物。”
卫亭夏笑了一下,道:“固执的小怪物可以一巴掌把你掀飞出去。”
燕信风也弯起眼睛,点了点头:“是的,你可以。”
话音刚落下,耐心等待他俩亲完的0188,用虚拟触手轻轻戳了戳卫亭夏的后脖颈。
[让我提醒你一下,尸潮的移动方向正在发生变化。]
卫亭夏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们确实在朝你移动。]
“哦。”
卫亭夏应了一声,眨了眨眼,随即抬高声音喊道:“燕信风!”
正走到沙发边整理行李的燕信风闻声转过身:“怎么了?”
“我们要换个地方。”卫亭夏说。
燕信风的动作顿住,他看向卫亭夏,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
他只是沉默地与卫亭夏对视了一秒,随即干脆地点头。
“好。你说了算。”
*
*
他们决定在第三天下午启程。
按照0188的推算,丧尸潮将在六天后抵达基地。无论疫苗与尸群之间存在着怎样玄妙的联系,这种感应显然都不算灵敏。
卫亭夏必须尽快移动自己的位置,才能引导尸潮随之调转方向。
这是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冒险。
因为无论成败,燕信风都会在他身边。
出发前,燕信风在阳台徘徊了很久。
他有些舍不得那些养了一年多的花草,带走不现实,留在这里,恐怕过不了几天就会全部枯萎。
卫亭夏察觉到了他这份罕见的多愁善感,带着点小得意凑过去。
“我就知道你是公主。”
燕信风失笑:“你得详细论证一下。”
“你喜欢小花小草,”卫亭夏振振有词,“说不定还喜欢小动物。你小时候有没有给它们起过名字?”
燕信风咧嘴笑了:“我没有。但我知道有个人天生就能和植物交流。”
卫亭夏假装没听出他的暗示,走到他身旁,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盆绿萝的叶片。
“我觉得它们会没事的,”他说,“能活下去。”
“这是森林精灵的祝福吗?”燕信风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我也想要。”
卫亭夏懒得理会他这难得的油嘴滑舌,只是将手背在身后,冲他晃了晃:“你早就有了。森林精灵睁眼后,第一个祝福的就是你。”
获得了祝福,燕信风低低地笑了起来,目光柔软。
……
然而,就在他们预定出发前的半天,意外毫无征兆地降临。
最先传来的是一阵不同寻常的低沉轰鸣,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紧接着,脚下传来了清晰可辨的震颤。
指挥中心比他们更早发现问题,几乎从未被拉响过的最高级别警报,猛地撕裂了基地上空的平静,发出刺穿耳膜的尖锐蜂鸣。
[空间读数异常!]0188的警告声同时在卫亭夏脑中炸开,[是尸潮!是——]
它的声音被一阵更剧烈的晃动打断。
燕信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本该需要六天才能抵达的路程,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压缩到了短短三天。
如果说最初的尸潮只是循着冥冥中的感应蹒跚前行,那么此刻它们简直是在狂奔,沿途甩落的残肢断臂和腐烂肉块,铺成了一条令人作呕的道路。
基地内部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即便身处屋内,窗外传来的惊恐奔跑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也如同潮水般涌来,无孔不入。
燕信风一把拉开窗户,浓重的烟尘混杂着令人窒息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基地之外黄尘滚滚,好像有千军万马正奔腾而至。
在他身后,卫亭夏勉强压住声音里的颤抖,低声道:“我现在明白,最初那个基地是怎么一夜之间覆灭的了。”
就是这样。给你一种它们还在远方的错觉,让你以为还有时间周旋。但事实是它们每分每秒都在加快脚步,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你已经被包围了。
0188适时地将实时地图投射在卫亭夏的视野中。
代表着基地的标记周围,已然被密密麻麻、不断闪烁蠕动的猩红小点层层包裹,水泄不通。
尸潮并非从一个方向而来,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生路。
这是一场屠杀。
来不及了。
……
刺耳的警报声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基地的心脏。
原本有序的撤离计划在瞬间被打得粉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
“燕队!指挥部紧急通讯!”
程行远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杂音,从对讲机里嘶哑地传出,“所有战斗单位!立刻到指定防御位置!重复,立刻到位!”
燕信风关上窗,隔绝了窗外弥漫而来的令人作呕的腐臭烟尘。
他回头看了卫亭夏一眼,眼神复杂:“我求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早就来不及了。”卫亭夏说。
话音落下,来不及叹气,两人转身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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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已乱成一团。
人们奔跑哭喊,与那些逆着人流拼命冲向城墙方向的战士形成两股洪流。
燕信风的身影迅速汇入那片奔跑的墨绿色洪流,坚定不移地涌向最危险的前沿。
城墙上,李芸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匆忙组织起的火力网。
“左侧!左侧缺口!压制住!”
“节省弹药!瞄准头部!”
枪声、嘶吼声、还有某种金属与骨骼碰撞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绝望的交响。
周楷脸上蹭满了黑灰和不知是谁的血,他一边更换着打空的弹夹,一边冲着刚刚冲上城墙的燕信风吼道:“妈的!这帮鬼东西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吗?!四面八方全是!”
燕信风没有回答,他迅速扫过战场。尸潮如黑色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它们确实更快了,快得超乎常理,有些甚至肢体残缺,却依旧拖着腐坏的身躯疯狂前冲。
与此同时,在研究院方向,最后一批核心研究人员正被人用几乎是扔的方式塞进加固的越野车里。
“快!快走!”一名士兵用力拍打着车门,对着司机大吼,“不管去哪里!离开这儿!”
车辆发出咆哮,碾过散落一地的文件器材,朝着与主战场相反的方向仓皇冲去。
“来不及了……”
卫亭夏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站在稍靠后的位置,望着城墙下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的海洋,轻声说道。
0188投射在他视网膜上的实时地图,代表基地的那个点,已被密密麻麻不断收缩的红色光环彻底包围。
这应该就是大陆彼岸的那个基地,毁灭前的场景重现。
[需要我帮你算一下生还率吗?]0188问。
“谢了,但真的不用,”卫亭夏躲开几个冲上城防的士兵,“我不用算也知道基本等于零。”
[要重启了吗?]0188问。
卫亭夏没有回答。
第一次他准备扣下扳机时,0188阻止了他,给出了一个充满希望的答案。
但第二次,面对如此直接而残酷的毁灭洪流,即便0188算冒烟也无力回天。
这不是靠任何精细的调整就能扭转的局面。
卫亭夏的视线牢牢锁定在燕信风的背影上。
看着看着,卫亭夏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知道吗?”他对0188说,目光却未曾从那个背影上移开半分,“我想做这个,已经想了好久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那片前方嘶声大喊。
“燕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