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精心挑选的清晨花束, 似乎是迎接一天的不错开头。
卫亭夏醒来后,花束被女仆送到床前。
今天的主色调是蓝白色系。
来自东方的朝颜花配合山荷花以及欧洲东部的夏雪片莲,构成了整束花的主体, 流星花的其他花色和厄瓜多龙胆的黄红色彩, 又为花束增添了不一样的清新与生机。
花束不会过于饱满紧凑, 而是注重花材之间的高低错落和空间感,保留枝叶的自然线条, 包材简约, 是一如既往的北原风格。
“殿下希望您一睁眼就可以看到, 所以我冒昧将它带进了房间,”女仆在床边低声道,“我为您准备了咖啡,您还想吃些什么?”
女仆的吐息温热, 心跳虽然轻微却规律——她是人类。
这座城堡里有许多像她一样的人类, 他们来自北原各地,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 将全部精力都奉献给这座城堡的另一位主人。
卫亭夏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花瓣,没有回答关于早餐的问题,反而问道:“他不是出门了吗?什么时候吩咐你们的?”
“是昨夜传来的急讯。”
女仆恭敬地回答:“殿下亲自选了花材, 嘱咐我们一定要在清晨送到您面前……希望您能稍稍原谅他的过错。”
至于是什么过错,讯息中并未言明,女仆自然无从知晓。
卫亭夏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只是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知道了。随便准备些吃的吧, 我不饿。”
女仆躬身退下。
卫亭夏将花束随手放在床畔,起身走向盥洗室。镜面上,一抹蓝光悄然浮现。
[我不建议你和主角吵架,]0188提醒道, [这对任务毫无帮助。]
“谁说我要和他吵架了?”卫亭夏拧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声充斥整个空间。
[睁眼的瞬间,你的心率上升了一些,]0188当然有证据,[你不高兴。]
“我为什么不高兴?”卫亭夏反问。
[因为主角没有遵循他的约定回来,他迟到了。]
这系统真是什么都知道。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低头洗脸,决心不理它。
见自己的推测正确,0188很满意,但是卫亭夏的躲避态度也说明了一些问题,一番沉默后,系统选择暂时离开。
卫亭夏得以安安静静地洗漱完毕,踱步走进衣帽间。
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衣饰间流转,最终停留在一件丝质象牙白衬衫上,伸手取下后,又选了件开襟的淡蓝色卡夫坦长袍作为外搭。
长袍垂感极佳,仅用一根同色系的带子作为固定,松松系住腰肢,卡夫坦长袍不是那种衬身材的衣服,需要穿的人自己足够漂亮,才能让衣服锦上添花。
卫亭夏就是可以让衣服为自己增光添彩的类型。
换完衣服以后,卫亭夏把手往兜里一插,慢吞吞走下楼梯。
大概是心情不太好,他全程耷拉着眼皮,完全没理会沿途佣人投来的视线。
餐厅中,女仆已经将今天的报纸按照报道内容分成几类,规整地放在左手边。
卫亭夏先喝了口咖啡,然后才将报纸扯到眼前。
晨光从高高的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今天没什么大事发生,报纸上只报道了几处政府活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诡异发明,卫亭夏从报纸夹缝中发现了一篇貌似影射某贵族出轨的八卦故事,看完以后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半小时后,卫亭夏把看完的报纸随手一折,扔到餐桌对面。
他端起咖啡杯,打算换个地方晒太阳。
刚起身没走两步,女仆就快步跟上,压低声音说:“先生,有客人到访。”
“他人又没回来,”卫亭夏皱眉,“客人来找我干什么?烦我?”
“不是的,”女仆连忙摇头,“是您的客人。”
卫亭夏在北原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其中大半还被他亲手处置了。
他难得提起点兴趣:“我在花厅见他。”
……
来人是位远道而来的珠宝商。
他站在花厅中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旅行装,风尘仆仆却难掩精明。
见卫亭夏出现,他立即躬身行礼,打开随身携带的黑丝绒首饰盒。
“尊敬的阁下,”他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我受人所托,为您带来几份礼物。”
天鹅绒衬垫上摆满了各式珠宝:圆润的珍珠项链,镶着红宝石的金色胸针,造型简单的白金手链,还有好几枚不同样式的戒指——有镶满小钻的华丽款,也有只嵌一颗绿宝石的简约款。
卫亭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向后靠进椅子里,交叠起双腿:“谁让你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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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有位先生特意联系我,”珠宝商恭敬地说,“嘱咐我一定要在今日上午前来,向您展示我近几年最得意的收藏。”
虽然没提名字,但在北原会这么费尽心思讨好的人,只有一个。
卫亭夏喝了口咖啡,手指在首饰盒上方停留片刻,最后挑起一条银链子。
银链本身很简洁,唯独在每个衔接处都精心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很配他这身衣服。
“您眼光真好,”珠宝商适时夸赞,“这条项链看着简单,其实每个接口都要工匠仔细打磨,才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卫亭夏把项链放回去,手指又随意拨弄了几件别的首饰。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那个人还交代了什么?”
珠宝商露出会意的微笑:“那位先生特意嘱咐,希望这些小心意,能稍稍弥补您等待时的烦闷。”
闻言,卫亭夏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茶杯柄,目光在那些璀璨的珠宝上流转。
片刻后,他靠回椅背。
“东西不错,去找管家结账吧,”他唇角微扬,“我都要了。”
反正是燕信风花钱,只要他不心疼,卫亭夏可以看见多少要多少。
……
等珠宝商走后,卫亭夏叫来守在门口的女佣。
“帮我戴上。”他指了指桌上那条银链。
女佣依言拿起项链。银质链条在日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那些细碎的蓝宝石更是点缀出优雅的亮色。
她小心地为卫亭夏扣上搭扣,然后捧来镜子。
“的确很漂亮,”她由衷赞叹,随即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犹豫,“但银是否有些……”
女佣是人类,但她知道自己的雇主是谁,卫亭夏戴银项链好看,戴其他的项链也会好看,为什么非要选一个会对血族造成伤害的材质呢?
卫亭夏对着镜子端详颈间的项链,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银链。
“银怎么了?”他语气随意,“漂亮不就够了?”
女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告咽了回去。
她已经在城堡工作快要一年了,这一年的见识,是其他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的。
可即便女佣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很多,可她仍然看不透这个人类跟血族亲王的关系。
好像很甜蜜,又总是隔着些什么。
血族拥有无尽的生命,亲王更是权力的缩影,燕信风本该是这段关系中的绝对领导者,可面对卫亭夏时,他却总是谦卑顺从。
反倒是生命短暂的人类,永远颐指气使,永远理所应当,好像笃定爱不会流逝。
……
午餐的前菜是盛着阿尔巴白松露和蓝龙虾切丁拌成沙拉的圆面包,主菜则是嫩羊里脊配红酒野莓酱汁,在配菜方面,主厨别出心裁,选了芹菜根泥,相对更清新一些。
卫亭夏一个人吃饭,餐厅相当冷清,连走动呼吸声都没有。
餐桌上特意摆放的时钟滴答作响,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卫亭夏瞥了一眼,心算了下时间——燕信风已经迟到了整整十一个小时。
“指数怎么样了?”
他放下银质刀叉,在寂静中开口。
[目前进展平稳,]0188的电子音响起,[可以考虑加快进度,或采取其他辅助措施。]
这建议听起来标准又官方,像是从系统手册里直接摘录的,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卫亭夏却像是真听进去了似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划着什么。
0188的光晕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你最近心情不好。]
“有人约会迟到十一个小时,”卫亭夏端起水杯,“我心情该很好吗?”
[不,]0188反驳,[你的情绪指数在此次迟到事件发生前,就出现了持续波动。]
卫亭夏动作一顿。
“……你感觉错了。”他安静片刻,才低声说。
0188不觉得自己有感觉错,它说出口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是有大量数据支撑的,不过它也没有很担心,因为每个任务进行到后面,卫亭夏的心情都会不好。
0188不太懂为什么,但它已经习惯了
[我相信你对任务有自己的判断。]
它最终只是这样说道,随后便挂上待机提醒,再次离开了。
被系统戳穿心情不佳,卫亭夏彻底没了用餐的兴致。
他将刀叉随手丢在餐盘里,灌了口水,准备回卧室,把接下来这一天睡过去。
然而刚站起身,餐厅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上午那位女佣站在门口,恭敬地鞠躬:“先生,又有客人到访。”
卫亭夏觉得有点稀奇了,他端着水杯挑眉:“上午不是才见过一位?”
“是的,”女佣确认道,“但这是另一位。”
珠宝商之后,还能有谁?
卫亭夏忽然被勾起了一点兴趣。
“行吧,”他放下水杯,“让人进来。”
第二位客人是位头发已有些花白的女士。
她衣着素雅,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处能看见长期劳作留下的针茧。
血族积累丰富,但真正漂亮舒适的衣服还是要靠人类这双温热的手。
这位裁缝在北原很有名,做衣干净细致,价格不菲,卫亭夏的很多衣服,包括身上的这件长袍,都出自她手。
当她看到卫亭夏时,眼中流露出一种长辈般的柔软笑意,由衷地轻声感叹:“卫先生,您果然人如其名。”
裁缝的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如同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面对友好的老人,卫亭夏也会变得很有礼貌。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从您店里过来挺远的,怎么突然来了?”
老裁缝在女佣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笑着摇头:“不是突然。我们已经准备很长时间了,只昨晚才收到消息,让我今天务必来一趟。”
卫亭夏挑眉:“我没订新衣服。”
“是给您准备的冬装,”裁缝温声解释,“就是想再确认下尺寸,怕这阵子有变化。”
“我衣服够多了,穿不完。”
老裁缝眼里掠过一丝了然:“可能在某人看来,还远远不够。”
“……”
卫亭夏没再说什么,起身平伸双臂,让裁缝给他量尺寸。
裁缝打开随身带来的布包,取出软尺。
当冰凉的尺子贴上卫亭夏的脖颈时,她忽然轻声补充:“那位先生特别嘱咐,要用最柔软的内衬,说您不喜欢衣领摩擦皮肤的感觉。”
卫亭夏微微一怔。
裁缝一边记录着尺寸,一边继续说着那些细致入微的要求:袖口要留出恰好的余量,腰身的剪裁要既能显出身形又不妨碍活动,甚至连斗篷内里暗袋的位置都做了特殊设计。
测量到肩宽的时候,裁缝笑道:“我为不少大人物做过衣服,很少见到这样用心的。”
“你觉得我值得这么用心吗?”卫亭夏反问。
裁缝笑着点了点头。
说句不大好听的,燕信风自己的衣服,都没有卫亭夏的精致。
这是一种宠爱,一种在金钱上尽量的弥补,因为位高权重的那方知道自己除了权力和宠爱以外一无所有,才会愈发谦卑顺从,试图用物质弥补情人陪伴付出的年轻与美丽。
“我也觉得我值得。”卫亭夏说。
……
等裁缝量完需要的数据离开,艾兰特终于醒了。
“我闻到了很多人的味道。”他说。
卫亭夏头也没抬:“饿了就去吃饭。”
“我不饿,”艾兰特说,“只是分享感受而已。”
这话说的真有意思。
卫亭夏放下书,终于看向从刚才就瘫在沙发边的吸血鬼:“你为什么要找我分享感受?”
“不懂了吧,这是一种职业素养。”
艾兰特揉揉眼,然后又伸了个懒腰:“我要尽可能地分散你的注意力。”
他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没解释为什么要分散注意力,觉得卫亭夏心里应该清楚。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艾兰特继续用那种过来人的语气劝道:“虽然迟到确实不该,但这笔生意要是谈成了,收益可不小。最后好处不都落到你口袋里了吗?真没必要生这么大气。”
他说得特别诚恳,因为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艾兰特看来,燕信风这几年心血来潮的事干得太多了,跟猎人谈恋爱这种,在那些荒唐事里都排不上号。
那位亲王把辛苦谈成的生意转手当礼物送人用作讨好,早就不是头一回了。
卫亭夏眉头蹙起:“你觉得我在乎这些?”
“哎哟喂,”艾兰特挠挠头发,“在不在乎另说,有总比没有强啊。”
他是真搞不懂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夹在中间令人头疼。
卫亭夏默然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忽然勾起唇角:“那要是我说要跟他分手,你怎么办?”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听着像玩笑。
艾兰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都变了:“你可千万别开这种玩笑!”
“放松,”卫亭夏抬了抬手,“随便说说而已。”
“不要开这种玩笑!”
艾兰特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会出人命的!”
他怕到没心情掩饰,吃饱睡足的放松在此刻荡然无存,恨不得找块儿布把卫亭夏的嘴塞起来。
“这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你不要闹啊,你不舒坦我还想舒坦呢,你知道这年头找工作多不容易吗?你知道找个这么轻易的工作有多不容易吗?你是初级猎人,你应该跟我们这些底层劳动人民共情!可不要害我!”
卫亭夏就不明白了:“我分手,跟你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艾兰特咽了口唾沫,表情严肃。
有关系,关系很大。
“那我以后不说了。”
卫亭夏重新拿起书,声音漫不经心:“你别把自己吓出毛病来。”
艾兰特立刻挺直腰板:“我很厉害的,怎么可能吓出毛病?”
话虽如此,他还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整个人瘫回沙发里,觉得确实需要好好缓一缓。
安静在温暖的室内流淌。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将橙红的光影投在绒毯与帷幔上。
过了好一会儿,艾兰特才重新找回生活的实感,歪过头问:“晚上吃什么?”
卫亭夏眼也没抬,翻过一页书:“不吃。”
“哦……”艾兰特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听说今天有两人来见你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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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卫亭夏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一个珠宝商,一个裁缝。”
说着,他稍稍仰头,向艾兰特展示颈间那条新戴上的项链。
银链在炉火光中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坠子造型别致,镶嵌着数颗幽蓝的碎宝石。
艾兰特一看见银子,就觉得眼睛微微刺痛,下意识移开目光。
窗外寒风仍在呼啸,但这方天地却被壁炉烘得暖融宜人。柔软的毛毯与同色帷幔温柔相依,火焰跃动着,将一切都染上昏昏欲睡的暖意。
燕信风已经迟到十八小时。
……
……
卧房中同样暖意融融。
深色丝绒帷幔从四柱床顶垂落,与象牙白绸缎床品形成柔和对比。乌木家具的轮廓在壁炉火光中流出暖蜜般的光泽。
卫亭夏睡醒时,听到了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再睁眼,一个人从他身旁躺下。
带着些许寒意的手臂环过腰肢,将他揽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燕信风将城堡隔绝在外的寒风带进了卧房,虽然只有短短一瞬,清冽冰冷的气息依然掠过卫亭夏的皮肤。
卫亭夏重新闭上眼,轻声说:“你迟到了整整一天。”
“没有,”燕信风的声音压在他颈后,低声纠正道,“我迟到了二十三个小时。”
房间角落里,被随身携带一天的钟表静静躺在矮柜上。
表盘上,时针稳稳指向十一与十二之间,分针距离最顶端,还有三格距离。
卫亭夏瞥了一眼时针,翻过身,面对面地看着身后的人:“你在跟我讲道理吗?”
燕信风从善如流地收拢手臂,将距离彻底消弭,低声说:“没有。我错了,我不该迟到的。”
这还差不多。
卫亭夏满意地轻哼一声,从被子里伸出手指,戳燕信风的胸口:“永远不要和我讲道理。”
“是我的错,”燕信风从善如流,手臂不着痕迹地将人揽得更紧,“我只希望今天的礼物能让你稍微开心一点,不至于因为我的过错而伤害自己。”
卫亭夏闻言笑了。
他抬眼,昏暗中那点幽蓝碎宝的光芒在他颈间一闪而过:“好不好看?”
银链还挂在他颈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燕信风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拇指的指腹轻轻蹭过微凉的链条,低头在卫亭夏唇角印下一个吻,然后才低声说:“很好看。”
银似乎未能对这位亲王造成分毫困扰,至少他眉宇间没有一丝痛苦,轻微的刺痛远不及唇下肌肤传来的温存重要。
“本来还想让建筑师也来见见你,”燕信风转移话题,语气随意,“但想着你可能没那个心情,就算了。”
卫亭夏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问:“什么建筑师?”
燕信风顺势吻过他的发顶:“想给你建一座新的庄园。”
“我不需要庄园。”卫亭夏回答认真。
“只是想表达一下歉意。”
“好殿下,”卫亭夏失笑,抬手揉了揉对方后颈,“你只是迟到了几十个小时,没必要这样。”
燕信风低低地笑了起来,顺势吻上他的额角,又沿着线条一路向下:“小夏这么大方?”
“那当然。”
……
等一切重归平静,卫亭夏昏昏欲睡之际,他听见燕信风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绷着难以察觉的紧张。
“艾兰特说,你想分手。”
卫亭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意识在温暖的被褥与身后人的体温中浮沉,只能含糊地嘟囔:“我逗他玩的……”
“真的?”那声音追问。
“真的。没想分手。”
燕信风沉默了片刻。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手臂无声地收紧,将怀中人更深地拥住,最终只低声吐出四个字:“不要离开。”
这句话让卫亭夏睁开了眼。
窗外是北原亘古不变的雪夜,寒风卷着雪花,一如过去的几百年,寂静而苍茫。
望着那片无尽的夜色,卫亭夏的声音很轻,也很清晰:“我不会离开。”
身后,燕信风好像放心了,没有再问。
卫亭夏重新闭上眼,将所有未尽的话语与纷扰的心绪,一并压回喉间,沉入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