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燕信风!!”
一瞬间的感官发作, 让周围的一切都晕成黑色,燕信风在半秒钟之内听到了十公里外的心跳声,和院长在办公室里急切的拨号声。
“……我没事。”
赶在卫亭夏做出任何不理智举动之前, 燕信风眨眨眼, 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只是……有点太惊讶了……”
他试图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
“你当然应该惊讶!”卫亭夏仍然蜷在床角, 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尖细紧绷,“我他妈生了个蛋!!!”
他还是不敢看床上的那个圆东西, 只能瞪着燕信风, 期待燕信风能做出些更正常且有条理的举动, 比如把那个蛋丢出窗户。
他没把这个期望说出口,但精神链接已经表达得不能更明白。
燕信风皱了皱眉毛,断然拒绝:“我不会把它扔出去的。”
“为什么?!”卫亭夏猛地伸手,胡乱将掀开的被子重新扯过来, 严严实实盖住那个凸起的轮廓, 仿佛眼不见就能暂时否认它的存在,“你能不能看出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我!一个人!生了个蛋!!”
如果换种方式理解的话, 会显得卫亭夏好像在骄傲,可实际上他真的要崩溃了。
“理论上,”燕信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试图找回逻辑,“你不可能生出一个蛋。我认为这可能跟……别的东西有关。”
“跟什么有关?!”卫亭夏追问,声音拔高。
燕信风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 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书房里被遗忘的通讯器中传来院长愈发焦急的声音。
燕信风只能先转身去倒了杯温水,塞进卫亭夏冰凉的手里:“你先喝水。”
看着卫亭夏机械地抿了一口就想放下,燕信风伸手稳稳按住杯底, 眼神坚持。
直到卫亭夏又勉强喝了几大口,他才快步返回书房,取回还在嗡嗡作响的光脑,重新站在卧室床边。
“是这样的,”他开门见山,目光却紧紧锁着坐在床边、脸色依然难看的卫亭夏,确保对方还在慢慢喝水,“我们的床上……出现了一个蛋。”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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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进鸟了?”
院长的声音充满困惑,试图在常识范围内寻找解释。
卫亭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仍然坐得离那团被子远远的:“我真希望是这么回事!”
“不是的,”燕信风沉声道,“它是突然出现的。就在刚才,我和你通话的时候。”
院长瞬间回想起那声穿透通讯频道的尖叫。
“你的意思是……”
院长的声音变了调:“你的向导下了一个蛋?”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要不说人老了容易糊涂呢,燕信风连想都不敢想的话,就这么让院长秃噜了出来,他拿着光脑,不敢看床上人的脸色。
“我们不能确定,”燕信风仍然尝试挽救局面,“人是不能生蛋的,我很确定卫亭夏是成年人类男性。”
他们就算生孩子,也该生一个人类婴儿,而不是一颗莫名其妙的蛋,倒不是说燕信风会因为这是个蛋就不对它负责。
床边再次传来冷笑,卫亭夏感知到了他的想法,喝完水的玻璃杯朝着燕信风的脑门扔来,燕信风抬手接住。
总之,我们很需要一些专业的意见,”燕信风对着光脑说,仍然不敢看卫亭夏的脸色,“能辛苦您尽快过来一趟吗?”
就算现在正躺在床上准备休息,院长也绝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奇特的医学案例。
“我马上出发,”他说,“10分钟后到。”
通讯结束。
燕信风放下光脑,谨慎地朝床边挪了两步。
他在卫亭夏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声音放得很轻:“想让我抱你去另一个房间吗?离它远点。”
卫亭夏看起来非常想接受这个提议,他已经伸手搂住了燕信风的脖子,但就在燕信风准备发力时,卫亭夏动作一僵,又松开了手。
“等等,”他皱着眉,语气困惑又烦躁,“我好像不能离它太远。”
“为什么?”
“感觉很奇怪……你知道吗?”卫亭夏试图描述,“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或者一种联系。很微弱,但断开就会不舒服。你们哨兵不会懂的。”
燕信风确实不懂。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卫亭夏从床上抱到卧室另一侧的宽大单人沙发上,让他在不离开房间的前提下,尽可能远离那张床和床上的蛋。
……
几分钟后,正当卫亭夏裹着毯子,捧着一杯燕信风塞给他的热奶茶,小口啜饮,试图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平复下来时,门铃响了。
是机器人管家开的门。一阵略显忙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仪器箱磕碰的轻微声响。
院长还挺有分寸,知道卧室是私人领域,先是抱着一个大箱子在门口停下,等了一会儿,确定房间里两人衣着整齐、没有在进行任何“不得体”的私人活动后,才轻咳一声,挪了进来。
能在人才济济、竞争激烈的联盟首都星爬到顶尖医院院长的位置,他显然不止是医术高超。
这位头发花白、身材精瘦、个子不高的小老头,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闪着精光,锐利精明。
他穿着熨烫平整但样式老旧的衬衫,外面套了件白大褂,此刻正飞快地扫视着整个房间,目光最终牢牢钉在了床上那团被卫亭夏重新盖好的凸起上。
“蛋在这里吗?”
院长放下箱子,指了指床,声音里压着巨大的好奇和职业性的冷静。
燕信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一方面我觉得我应该录像,因为这种情况非常罕见,”院长给自己带上隔离手套,“另一方面,我觉得你俩可能不喜欢。”
卫亭夏盯着他的手套出神:“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可能知道,”院长说着,小心翼翼朝被子靠近,“我研究精神力问题几十年,重点侧重于向导的精神图景发展和可延展性,就我个人看来,眼前的情况与我的专业高度契合。”
说完,他掀开了被子。
也直到这一刻,燕信风和卫亭夏才终于看清了床上的那颗蛋究竟是什么样子。
……它并不像人们常在生活中见到的任何一种蛋,它的外壳不是白色、黄色或者其他常见的颜色,而是泛着莹莹的浅绿,像卫亭夏精神力的颜色。
“这不是现实生活中应该存在的东西,”院长说,他手里的检测仪器正在发出不稳定的蓝光,“我的意思是,你找不出第二枚一样的。”
卫亭夏干巴巴地说:“我很荣幸。”
话刚说完,连接着院长手中仪器的巨大显示屏上开始出现陡峭的折线,并且越攀越高,越攀越高。
卫亭夏认识那个东西,那玩意儿是用来检测精神力。
“你在干什么?”他问。
院长半跪在床边,闻言扶了扶眼镜:“我在检测这枚蛋的精神力。”
如果一枚蛋有精神力,那就说明它不仅仅是一枚蛋。
卫亭夏眨眨眼睛,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迅速握住了燕信风的手,并且越抓越用力。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绷紧嗓子问。
院长将仪器收好,确定蛋不会突然从床上掉下来以后,他站起来,转身面对着贴在一起的哨兵向导。
如果此时有任何一人心情足够愉快,可以跳出氛围看待一切的话,他会惊讶地发现眼前这幅场景很接近于产后的婴儿常规检查,父母已经急疯了,医生正在预备宣读结果。
“我们知道,世界运转的时间尺度,并非总能以人类的标准来衡量。人类对于广袤宇宙而言,充其量只是一堆到处乱飞的苍蝇。”
他习惯性地开始铺垫,迂回而谨慎,仿佛不先用宏大的视角安抚听众,就无法引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这是个很懂得如何折磨人、或者说如何让结论显得足够有分量的老医生。
卫亭夏已经没法保持端正的坐姿了,整个人几乎半挂在燕信风身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闻言有气无力地讽刺:“所以,你想说这是个苍蝇蛋?”
窝在被子里的蛋好像感知到了他的讽刺,原地晃了晃,换来一个惊诧的眼神。
“不,”院长摇头,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我只是希望你们理解,我们所知的常理并非铁律。世界本身就在不断演变,总会出现一些我们暂时无法理解、但追溯本源或许完全符合某种更高层次逻辑的情况。
“有些人会称之为奇迹,而在我这个医学研究者看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床上那枚安静的“蛋”,又缓缓移回脸色苍白的卫亭夏脸上。
“……这更像是一种进化。”
卫亭夏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了辩论的力气。
燕信风通过紧密的精神链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向导正在心里默默咒骂眼前这个说话绕弯子的老头是个故弄玄虚的神经病。
他暗自叹了口气,手臂更稳地环住卫亭夏,同时出声提醒:“院长,请直接说重点。”
院长又扶了一下眼镜,终于不再迂回。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宣布:“我认为卫上校正在二次分化。”
这句话比说卫亭夏生了个苍蝇蛋,还有冲击力。
“……”
卫亭夏默默抬手捂住额头,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作为两人中唯一还保持着理智的人,燕信风承担起了关键的责任。
“如果他在经历二次分化,那这个蛋就是——”
院长点点头:“是他的精神体。”
卫亭夏笑了。
他仍然捂着眼睛,只是低低的笑了两声,声音讽刺:“我的精神体是个蛋。”
这件事要是让他的仇家知道,估计能笑到当场撅过去,下半辈子都不愁没乐子了。
燕信风伸手,想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脑,却被卫亭夏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
与此同时,床上的那位当事人也感知到了创造者的嫌弃与抗拒,非常不满地又晃动了一下,甚至朝着床沿的方向骨碌了半寸,一副要冲下床来理论的架势。
“哎,小心!”
院长连忙拿起一个枕头,眼疾手快地挡在床沿,防止蛋真的滚落。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解释道:“不会一直都是这个形态的!这只是一个过渡阶段,一个临时的‘容器’。就像自然界的鸟类孕育后代一样,我相信,只要给予它足够的时间、稳定的环境和必要的……嗯,关注,它最终会破壳而出的。届时,里面诞生的,才是你真正蜕变后的、完整的精神体形态。”
听到“破壳而出”,卫亭夏放下了手。
他转过脸,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院长,那目光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医生都有些头皮发麻。
“所以,”卫亭夏的声音很轻,“你的意思是,我不光精神体变成了个蛋,我还得……亲自孵它?”
院长张了张嘴,在对上卫亭夏那双写满了“你敢说是就死定了”的眼睛后,又明智地闭上了。
沉默,在这种情境下,意味着心照不宣的默认。
燕信风立刻站起身。
作为现场唯一还保持着绝对行动力和决策力的人,他迅速而高效地接手了局面,利落地帮助院长将带来的各种精密仪器收拾妥当,装箱,扣好卡扣。
“真的非常感谢您能及时赶来。”
燕信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他亲自将箱子递还给院长,同时不容置疑地挡掉了对方眼中闪烁的对学术研究的强烈渴望。
“我派车送您回去。在事情真正明朗化,并且我们做好充分准备之前,关于今晚的一切,尤其是这枚蛋的存在,恳请您务必保密,不要向任何人提及。”
他话语礼貌,但姿态和眼神都很坚决。
院长当然也明白,涉及到哨兵向导最核心的精神体异变,尤其是如此前所未见的情况,家属拥有最高的决定权和隐私权。
他有些不舍地又瞟了一眼床上被枕头护着的方向,最终还是在燕信风的注视下,抱着箱子,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机器人管家离开了卧室。
房门轻轻合拢,将外界暂时隔绝。
卧室里重新只剩下两人,以及床上那枚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的蛋。
燕信风转过身,看向依旧瘫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卫亭夏,又看了看床上那枚安静下来,好像也在默默观察他们的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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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再次蔓延,但这一次,少了外人在场的紧绷,多了几分不得不面对现实的荒诞与无奈。
精神链接里,燕信风小心翼翼地传递着安抚和询问的情绪。
而卫亭夏的回答,是一声更重更长的叹息。
“燕信风,我的头好痛。”
燕信风凑过去,指腹在卫亭夏的太阳穴上揉了揉:“是生病了吗?”
卫亭夏冷笑一声,答案不言而喻。
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对等级的全部不满都来自于无法更好的匹配燕信风,现在深度结合已经解决了问题,又冒出个蛋……
卫亭夏只觉得麻烦。
“你不会真的考虑让我孵蛋吧?”他很警惕,“我是人,我不会。”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但问题再大也不该今天考虑。
“去睡吧,”燕信风低声道,“我来处理。”
他怎么处理?上将亲自孵蛋吗?那太有诚意了。
卫亭夏想说什么,但刚才的冲击足够让清醒荡然无存,他打了个哈欠,抱着抱枕翻身,面对着沙发靠背。
这个姿势很好,既可以生闷气,也可以躲灯光。
毯子盖到肩膀,卫亭夏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卫亭夏在被褥间动了动,意识缓慢回笼。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宿命般的既视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0188,”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试图抓住一丝侥幸,“我好像做了个特别离谱的梦。”
一直趴在他枕边的小葡萄状光球飘浮起来,淡蓝微光柔和地闪烁了一下。[什么样的梦?]
“我梦见,”卫亭夏顿了顿,自己都觉得荒谬,声音低了下去,“我生了个蛋。”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似乎有点不正常的发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如果你指的是这个的话,]0188道,[我不得不很遗憾地通知你,那不是梦。]
!
卫亭夏打了个哆嗦,倏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失重般下坠。
紧接着,他的目光凝固在了枕边的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手工精巧的竹藤编白色小篮子,里面细致地垫着柔软的枕巾和一条浅灰色的小绒毯。
而毯子上面,那枚把他气得头疼的蛋,正安然地躺在正中央。
仿佛察觉到了创造者苏醒的目光,蛋很愉快地、慢悠悠地左右晃了两圈,像个在摇篮里自得其乐的小东西。
卫亭夏盯着那个篮子,以及篮子里那个活蹦乱跳的罪魁祸首,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燕信风怎么还没把它扔了!?”
[他怎么可能扔掉它,]0188理所当然地回答,逻辑清晰得可恨,[那是你的精神体。是正在经历‘二次分化’的核心具象化产物。从生物学和能量学角度,它现在是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求你了,”卫亭夏闭上眼,抬手用力按住抽痛的额角,声音虚弱,“别提醒我这个。”
他头痛欲裂,勉强支撑着盘腿坐在床上,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审视那个精致篮子里的不速之客。
篮子很温馨,布置得很用心,一看就是燕信风的手笔。
但里面的内容物,实在是太超出理解了。
卫亭夏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对精神体一类其实没有太执念,他只是希望自己的精神力能在该派上用场的时候别掉链子,至于有没有一只跟着自己到处乱窜的小动物,那就无所谓了。
“这真是我的精神体?”他忍不住跟0188确认。
[院长分析的时候,我也在分析,]0188回答,[你的确在二次进化。]
“……”
所以发烧不是幻觉,成年时经历过的热潮,现在他要再经历一遍。
卫亭夏叹了口气,那股折腾了一夜的恼火和震惊,终于消失得差不多了。
他往后一靠,倚在床头,觉得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燕信风人呢?”他问0188。
[主角正在楼下,] 0188的光晕闪了闪, [在你醒来前约三十分钟,他刚刚结束一场与首都星精神力学专家的加密远程会议。一小时后,他还有一场与沈墨石的预定通话,时长约二十分钟。]
沈墨石。S级。是全联盟目前能找到的等级最高、经验最丰富的向导。
燕信风找他,无非是想为这棘手的“二次分化”和“蛋形精神体”寻找更多理论支持或实际经验。
“嗯。”
卫亭夏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又转回床头柜,望向那枚安安静静待在精致小窝里的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眉毛轻轻一挑,忽然伸手,指尖勾住篮子的提手,把它整个拎了过来,放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
只有成人手掌大小的蛋,在柔软的绒毯里随着动作微微晃了晃。
卫亭夏一点也没有对待易碎品的小心翼翼,很随意地伸手进去,将蛋捞了出来,托在掌心,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蛋壳温润,触感并不冰冷,浅绿的底色下,细微的流光似乎在缓慢地脉动。
“所以你到底会孵出个什么东西?”卫亭夏问。
蛋当然无法回答,向导与精神体之间的微妙联系中,只有一阵接一阵的平稳波动。
看了半晌,卫亭夏撇撇嘴,又把它放回了铺着绒毯的篮子中央,还顺手把边角掖了掖,让它躺得更稳当点。
“听好了,”放完以后,卫亭夏竖起一根手指,提前声明,“我不是鸡,也不是任何鸟类,是绝对不会亲自孵蛋的。你想都不要想。”
意识到自己出生无望,精神链接中传递来的平稳波动骤然一变,化为一股慌乱的焦躁情绪,像无形的丝线,轻轻扯动着卫亭夏的神经。
卫亭夏抿了抿嘴唇,强忍着没把那点情绪直接掐断,而是略显生硬地压下链接另一端的躁动。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些:“……不过,我可以给你找一个能孵你的。”
「谁?」
一个清晰又稚嫩急切的意念,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卫亭夏的脑海。
这是卫亭夏第一次听到自己精神体的声音,体验新奇,有点类似他第一次跟0188对话。
“这你就不用管了,”他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反正肯定给你找个靠谱的。现在,安静点,我需要冷静一下。”
得到了保证,精神链接另一端的焦躁情绪平息了些,转而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带着试探和依赖的好奇感,像初生的小动物在小心翼翼地确认环境。
卫亭夏没再理会,只是拉高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试图用黑暗和安静消化这接连不断的冲击。
而床头柜的篮子里,被毯子盖住的蛋,轻轻、轻轻地,又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