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方荷直接问:“你是舟莱, 对吧?”
之前“江之源”网站举办比赛时,答题思路很新颖的那个,后来比赛出了岔子, 她还懊悔很久呢。
舟莱碰见偶像, 喜得大脑晕乎乎的:“您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小老太有些得意:“那是, 别看我年纪大了,论记性我可不服输。这些天, 还有在学习吗?”
舟莱不自觉挺起胸膛:“有的, 万教授, 我已经考上了您出国交流团的助手名额,这几天都在看期刊文献。”
福书网:
“这么巧?”小老太有些惊讶,这些她的团队选人可严苛呢, 虽然她自己不关注, 但听说标准比以往拔高了不知多少倍。
但她看看舟莱, 又看看旁边的舟山和文素, 能在这里偶遇,说明都是被保护着的那一批人才。既然是家学渊源, 出个才华横溢的倒也正常。
“来来,若这么算, 那万教授也算你的师长了, 我们刚才在聊菜谱呢, 你不如把家里那本给万教授送去吧。”
一旁文素终于逮着机会开口了,他们也是没有料到, 刚才唠嗑的老太,居然是大名鼎鼎的万教授。
万方荷一摆手:“算了,我就随口一说,让我做实验还好, 做饭,我就不折腾了。”
舟莱连忙道:“那我们家做的时候多做一些,到时候给您分几道吧?”
舟江两家好得和一家人一样,又是一起被送来避难的,所以吃在一块,现在是手艺最好的江台在掌厨。
看在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多做点应该不是问题。
小老太看出了舟莱想套近乎,但她并不反感,一来,这小孩眼神真诚,自己也有本事,二来,她因为不想麻烦上头太多婉拒了保姆来照顾,怎么能因为吃不惯甜腻腻的菜就反悔呢。
小老太拉不下这个脸啊。
不过她心里意动归意动,真的要答应的话,那还得看看他做实验的水平,不然真认了当学生,要是和江青淼那个手残一样她不是还得被笑几年。
万方荷直接拉着舟莱走:“前面有间仓房,是特意隔出来的实验室,你来给我打打下手看看。”
老太太年纪不小,腿脚却不慢,舟莱还没回过神,人就已经到了那间临时实验室。
看起来确实是临时隔出来的,里面价值不菲的各项实验器具,安置在有些陈旧的仓房,采光也近乎无,全靠天花板上的白灯照明。
“现盖一间实验室太破费了,只是暂住这里,干脆让人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收拾一下直接用,也不会吵到人。”
万方荷说着,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一套白大褂,橡胶手套,口罩,之类的递过来,“先上手看看,最新期刊有一篇,污染物提取信息素的实验你会吗?”
对于普通的本科毕业生,这个实验算是偏难的内容,不过助手名额招考时稍微提到一些,舟莱自然是会的,他不止会这一个,前世几年时间他把每篇期刊翻烂了,无数次在心里模拟实验过程。
他信心满满地走进去,小心取出材料,过程中手稳得像个身经百战的研究者,一举一动还颇有美感。
万方荷越看眼睛越亮,小老太高兴得连连点头,不光理论好,实践也好,这不就是她的天选关门弟子吗!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用再吃那一口下去要被甜死的菜了!
她小老太还是很幸运嘞。
万方荷越看舟莱越满意,等他做完实验,大手一挥:“你还有几个师兄师姐也在这里,明天你过来,让他们认认人。”
舟莱:“啊?”师兄师姐,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万方荷又利落地把仓门锁了,拉着舟莱指给他看一栋楼:“你先去我住的地方看看,明天几点来送饭。先说好,我就算吃了你的饭,也不会对你放松的,作为我的学生,专业态度不能松懈。”
舟莱:???
真的吗,他这么简单就成了万教授的学生了!
这是真的万教授吗?
他不好意思地问出来,老太太眉开眼笑:“那等咱们出去之后搞吃顿拜师宴吃吃也是可以的。”
回到家,舟莱把这事一说,全家都乐开花了,江叔更是严肃地拍着江台的肩膀,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给来来丢脸,拿出全部水准。
江台也做出热血沸腾的样子,菜谱翻得哗哗响:“没问题,为了我们两家的希望:舟莱同学的前途,我必定全力以赴,在所不辞——”
“那就希望你的手艺,能比你嘴皮子厉害喽。”
两家人围坐在沙发上,笑得东倒西歪,气氛和乐。
舟莱勾唇,脑袋靠着抱枕,手臂挨着文素,心里一片温软。
第二天去送饭很顺利,万方荷赞不绝口,吃完就拉着他去见师兄师姐们。
一圈下来,舟莱怀里抱着的礼物都快拿不住了,这位送了自己的心得笔记,那位送的实验记录,甚至连各个网站的VIP会员都收了好几个。
“你们可别看人家小舟年轻,他的知识量说不定比你们都丰富。”万方荷等他接完礼物,故作严肃。
几个师兄师姐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既然老师这么说了——”
“那我们当然要比一比!”
舟莱:“啊?”
一个师姐举起桌上抽纸盒,啪一下摔在桌上:“提问,abo的腺体……”
舟莱:“通,通过脑垂体xxx……”
“信息素攻击的原理?”
舟莱:“xxx……”
题目其实不难,都是些基础题,应该是有照顾他这个小师弟,以及想快速熟络起来的原因,舟莱紧张了一会,很快就对答如流。
渐渐的,因为他每道题目都能说出正确答案,神情也越来越自信,几个师兄一挑眉,往上加大难度。
这就不是大学学到的知识了,不过,舟莱前世真的深研过专业领域,加上他的知识储备量比如今先进五年,脱口的答案新奇但不失可行性。
“我靠!老师那里捡来的天才啊!”
“我去,好嫉妒啊,这么牛叉。”
“嘶,好酸,我说我刚切好的柠檬。”
万方荷乐得合不拢嘴,等提问渐渐结束,舟莱也和几个师兄师姐熟悉起来了,她才板着脸:“我想说什么你们应该也清楚了吧。”
“知道知道,老师,我这就去做实验。”
“我写报告去。”
“老师,我晚上不睡觉了,不能被小师弟超过啊!”
“对了,老师,借一下小师弟。”
一位师兄话音刚落,当着万方荷的面就把小师弟拉走了,老太太一看是谁,脱口的骂声就咽了回去。
万方荷:“结果记得告诉我一声——”
“好嘞老师。”
“你知道实验室玄学吗?”到了实验室门口,师兄一本正经。
舟莱:“……好像听过。”
“那不是玄学,是真理。”这位师兄满眼的肃穆,“别人我不清楚,但万老师的学生们,每一个都是在给人打下手时,觉醒出自己的体质。
比如我,是对着电泳仪鞠躬,陈师姐,做实验前必要跳大神,当然也有做什么都不管用的江师兄,他是个手残,体质也不清楚,所以他一做事宜就失败,后来就离开实验室,创业去了。
来,小师弟,看看你的体质是什么?我们有几个模板,你挨个试试,我先做实验,你边帮我打下手。”
舟莱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张表,密密麻麻十几项仪式,他看第一个:单脚旋转学鸡叫。
第二个:把窗帘当披风扬起,大声说:“弟兄们,随我冲锋!”
……
这真的是觉醒体质,不是这个师兄在捉弄他吗?
“或者小师弟,你临时想一个也是可行的。”师兄抽空给背后的他支招。
舟莱思考一下,闭眼时手摸着肚子,接着睁开眼睛:“实验顺利。”
“小师弟给我点酒精灯……嗷嗷嗷,我手抖了一下……哎,怎么还是成功了?”师兄一脸恍恍惚惚,“我最后的浑浊成那样了,最后的成品居然非常完美,比我之前都要完美。难道因为我手抖了一下?再来一遍。”
他就按照刚才的步骤,分毫不差地再来一次,连手抖的幅度都控制得刚刚好。
“砰——”
“啊啊啊,怎么炸了?不是和刚才一样吗?”
师兄猛然回头:“你自己想的仪式刚才没有来?”
舟莱:“……”
“再来一次,你记得重复仪式。”
……
“艹,成功了!”
舟莱无意识地又摸了摸肚子。
“我们做别的实验看看,你也别忘了仪式。”
“成,成功了!这就是你的体质,你居然对所有实验都有用!喂,老师,你要过来做那个实验吗,哎,不会浪费材料,你快来试试!”
……
万方荷无比热切地握着舟莱双手,师兄师姐也满是希冀地看着他,异口同声:“之后也要麻烦你了。”
舟莱:“……”
拜入师门第一天,不小心成为团宠了。
*
“boss,闻家那边来电话,让你晚上回去吃饭。”李助理有些小心翼翼地挂断电话,几步上前追上前面的男人。
此时正是人流密集的机场,刚出差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气势却毫不萎靡,反而冷冽如雪原松林,alpha比之以前,变得毫无人情味,连偶尔刷手机的闲暇也尽数舍弃。
风衣下摆在疾步行走下像挥舞的旌旗,李助理要穿过人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不懂为什么老板不走绿色通道,在这人挤人的环境里,苦着脸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那边怎么打到你这里?”走出机场,一辆豪车缓缓停在眼前,司机恭敬地等待,闻此镜这才驻足,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身后的助理。
李助理心里腹诽,还不是因为你不接电话,活爹,你老爸找到我了,我能拒绝吗?
“因为boss您把那边拉黑了。那位闻家主说,请您看在爷爷八十岁生日的份上。”
闻此镜便想起,他那个爷爷每年生日,好像大爸爸都会寄礼物回去。
“晚上的应酬推了吧。”
闻家老宅,饭点,人员俱齐,独缺了闻家最大的孩子闻此镜。
“爸爸,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呀?”闻家二小姐闻时雨皱着眉抱怨。
“切,人家大老板,肯定很忙,哪里和我们这种纨绔子弟一个时间。”闻时雨的龙凤胎弟弟闻时风不满地用刀叉戳着空空的餐盘。
苏羽川,也是闻家主后娶的beta扫了一眼身边丈夫的脸色,他打圆场:“好了,别贫嘴,你们平时吃饭不也要阿姨三催四请的,你哥哥他忙工作,多等会怎么了。”
“哼,一点时间观念都不守。”闻家主脸上闪过怒色,转而问道,“老爷子呢?”
苏羽川:“爸爸说他身子骨不爽利,还是在小楼吃。”
闻老爷子自从被夺权,一直呆在老宅后的小楼闭门不出,这次说办八十大寿,也是闻家长的提议,老爷子一声不吭。
福书网:
几人又等了一会,实在有些不耐烦,让保姆阿姨去门口看人什么时候来。
“镜少爷回来了——”
闻家主鼻腔发出重重的哼声:“叫我们全家等你,你好大的派头……”
却见闻此镜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竟是转头就走。
闻家长大怒:“站住!”
闻此镜怎么会听他的,一眨眼就走出十几米开外。
“等等,老爷子,老爷子马上就过来了,你能见到他。”
闻此镜这才止步,淡漠转头,却没有回去,意思很明显,老爷子什么时候过来,他就什么时候进去。
“你们两个,把爷爷扶来。”闻家长眼神阴鸷,命令龙凤胎姐弟。
“可是爷爷不愿意……”
“羽川,你把小楼钥匙给他们,记得带上轮椅。”
苏羽川点头照做,随后吩咐阿姨:“再拿套餐具来,厨房的菜也十分钟后再上。”
八十岁的闻老爷子此时的模样却远比同龄人更憔悴,坐在轮椅上,像一块腐朽的要烂掉的木头,挣扎的动作都微乎其微。
被两个看不上眼的孙辈,强行架在轮椅上,老头气得连连吸气,翻着白眼,一副要撅过去的样子。
闻此镜冷眼旁观,毫无相帮的意思,反而这才有了留下来的兴致。
看见闻此镜的第一眼,老爷子顿时老泪纵横,但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被闻时雨闻时风推进门。
闻此镜走进去,见到餐桌边给他空出位置,正是在闻家长左手边,主位下方,正对着的就是闻老爷子。
保姆端着菜上来,闻家平时都是西方的分餐制,今天难得是盘盘菜色一起享用。
闻此镜招手:“给我单独一份盛好,餐具用全新的。”
闻家主夹筷的手一顿:“你迟到就算了,就非要搞特殊?”
闻此镜:“想到要和你们用同样的碗筷,吃一盘菜,就怪恶心的。”
闻家主气得摔了碗筷:“你这个逆子——”
闻此镜:“别乱攀亲戚,我父亲早死了。”
“你你你!”
“好了好了,老闻,今天是为了爸爸的生日才聚在一起的,消消气消消气。”苏羽川连忙给龙凤胎使眼色。
闻时雨不情不愿打圆场,故作娇憨:“哥哥,你给爷爷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闻此镜:“和往年一样,是盆春兰,一会送来。”
听到春兰,闻老爷子刚止住的泪又泛滥了,他哆嗦着手指:“我弟弟,往年,送的就是春兰。”
提起闻老爷子的弟弟,在场人都安静无声,当初谁不知道,被送去老宅的闻此镜认了老爷子的弟弟当父亲,还在他死后大闹一场,要给他上族谱,没成功,这位刚回来的闻家少爷就一走了之,自己创立了执镜集团。
闻此镜自觉礼物送到就算祝寿,也不想吃饭,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叫你回来有正事。”
闻此镜理都没理。
苏羽川连忙开口:“你不是想给…叔叔上族谱吗,你爸找你来和这事有关。”
把人叫回来后,苏羽川直接了当地表示:“三天后,给老爷子举办八十大寿的酒宴,宴会之后开宗祠,取族谱。”
闻此镜心情稍霁,正好这时他单独要的一份餐上来了,闻时雨撒娇卖萌地恳求,老爷子也老眼期待,他便拉开离几人最远的椅子坐下。
闻家长清咳一声:“听说你和舟家那孩子分开了?”
闻此镜充耳不闻。
“你年纪不小,也该认真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吧。”
闻此镜置若罔闻。
“你苏爸爸家有个小侄子,刚分化的Omega,对你很是仰慕,你……”
闻此镜慢慢抬头,闻家主被他一双黝黑无光的眼盯得毛骨悚然,像是被大型猛兽选中的猎物,整个人竟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
“管你拉皮条找谁,别攀扯我。”闻此镜缓缓收起逸散的信息素。
闻家人默默地扒饭,没人再敢发出一点声音。
闻此镜走前,苏羽川顶着压力,冷汗涔涔地嘱咐:“三天后的生日宴记得啊,迟到一会没关系,别不来就好。”
三天后。
觥筹交错,香槟礼服。
“他喜欢有点傲气,活泼一点的,你一会记得好好表现。”苏羽川正对着侄子苏清阮传授经验。
苏清阮今年刚满十八,鲜嫩得能滴出水,曾见过闻此镜追着舟家少爷跑,被他的人帅多金迷得找不着北。
他今天的妆容打扮颇为显眼,是他收买了舟莱朋友圈一个人,对比无数照片选定的风格。
比重生的舟莱更像年少的舟莱。
苏清阮信心满满,等人到了,他先去给他敬个酒,等他喝的醉醺醺分不清东南西北,再把人拖到房间。
他可是恋爱都没有谈过的纯情Omega,被标记了当然要负责任。
到时候,偌大的执镜不就手到擒来了哈哈哈~
苏清阮设想很美,导致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闻此镜的到场,被焦急的苏羽川揪着胳膊肉也没回过神。
直到苏羽川急了,重重一手肘顶在他的胸口,他才痛呼一声:“怎么啦?”
他顺着苏羽川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人群中长身玉立,鹤立鸡群的alpha。
“闻先生——”他立刻端着香槟,理了理发型走上前去,可是近了才发现,闻此镜身边闻着许多人,他根本凑不进去。
“让一让,让一让,我也要进去。”
“凭什么给你让,你是谁啊?”
“我,我是苏家的苏清阮。”
“没听说过,谁不想见闻董啊,我告诉你别挤了,闻董忙着呢。”
“我可是闻此镜的Omega!”苏清阮一跺脚,直接叫道。
那人惊异地打量他一眼,从记忆里搜出一点片段:“哦,你是…上回王奶奶宴会上跟着闻董的那个?”
他想到那次偷看见的闻此镜故意溜着人转,实则视线一直没有从对方身上拔下来过。
心里便打起小算盘来,听说闻董有个追了很久的小Omega,看样子就是眼前这位了,顿时就和颜悦色起来:“你想要进去啊?”
苏清阮又有些退缩的念头了,他一咬牙,算了,还是等能喝醉再出面吧,现在敬酒的那么多,闻此镜不一定能记得他。
“我还是先走吧。”
那人想到帮闻此镜追妻成功后的胜利果实,笑眯眯:“哎,等等,你先去角落坐坐吧,我帮你把闻董支过去。”
“真的吗?你真是太好了。”苏清阮喜滋滋地走到一边等着。
那个人便推开人群,继续挤过去:“闻董,闻董,好久不见。”
“你记得我吗,我是xx的老刘啊,上次王家的宴会,我们聊的很投机呢。”
老刘见闻此镜没什么反应,嘴角一抽,又拾起笑脸:“闻董,刚才有个Omega见你,就在那边的角落里。”
“我看他好像是上次在宴会上跟在你身边的那个。”
原本被人包围烦不胜烦已经想先离场的闻此镜僵住了。
“他,他要见我?”话脱口的瞬间,闻此镜察觉到自己有几分哽咽,他这才发现。
比起被扔下的绝望,他更不能接受的,是舟莱离开他的身边。
“他在哪里?”心里雀跃地开起小小的花,闻此镜双眼亮到近乎透着莹光,他迫不及待,顺着老刘指的方向不顾形象地拔腿奔去。
-------
作者有话说:闻此镜:老婆要见我,他没有不要我(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