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去盘问过当初给宁衣初送橙汁的那个服务生后, 贺适瑕派去的人继续在康宁大酒店那边查问。
对于那个服务生提过的另一个叫刘元的服务生,查问过之后发现,虽然他在“捉奸”那天早上帮忙开了客房房门, 也是他突然把送橙汁的服务生叫回酒店的, 但他本人应该确实是清白的, 顶多就是神经比较大条,所以被人利用来办过事,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从刘元身上没查到什么,也没有其他新线索了, 所以贺适瑕派去的人仍然在查, 目前暂无进展。
宁衣初和贺适瑕都没想到,之前坚称没有问题的贺如林会突然坦白, 而且抛出了这么惊人的一件事。
“宁则棋?”宁衣初蹙眉。
贺如林点了点头:“他是康宁的少东家,当晚就去监控室把对他不利的片段删除了, 不过处理得不太干净, 我猜应该是他自己动手,没让人帮忙删除的缘故。”
“我第二天去酒店查的时候,代表的是贺家,还有宁绍义作陪, 宁家那边不好拒绝, 就把监控室让给我了。那么明摆着缺了一段, 我一看就发现不对劲了, 我好歹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找回一段没粉碎干净的监控记录不难……”
然后贺如林就从找回的记录中看到, 当晚宁衣初到宴会宾客特用的客房楼层送完餐后,搭乘电梯下楼回宴会所在楼层。
宁衣初在电梯里时,看起来脸色就有点不好, 出了电梯之后没多远,就在宴会厅大门外的走廊上碰巧遇到了端着橙汁出来的服务生。
服务生把橙汁递给了宁衣初,宁衣初靠在原地的墙壁上慢慢喝了之后,好像更不舒服了,手里的玻璃杯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是刚好从宴会厅出来的宁则棋扶住了他、顺手接住了杯子。
宁衣初当时看起来已经晕乎了,眼睛睁不开,要不是被宁则棋扶着,估计都站不稳了。
而宁则棋搀扶着宁衣初,低头问了两句什么——声音不大,所以这个贺如林就没能从监控中听清了,但他猜也就是问宁衣初怎么了之类的——没得到宁衣初的回答,再然后,宁则棋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扶着宁衣初上了电梯,是通往宴会宾客客房楼层专用的那部电梯。
“对了,”说到这里,贺如林看着宁衣初,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在电梯里的时候,那个宁则棋一直在盯着你看,还摸了一下你的脸。”
听出贺如林的言外之意,贺适瑕皱了皱眉。
宁衣初也被恶心到了:“说有用的。”
贺如林耸了耸肩:“反正我没说谎,虽然我拿不出证据,但你可以去跟宁则棋对峙。接着说,虽然出于隐私考虑,那层楼走廊里监控没开,但我当时仔细确认过了,宁则棋带你上楼的前后,并没有其他人再出入那层楼,事实上当晚出入那层楼的人本来就少,所以可以确定就是他把你送到适瑕当时在的房间的。”
“不过,单从监控里看不出他的目的。然后,他应该是把你送过去之后,就直接去了监控室删证据。”
“此外,还有一点很有趣……宁小少爷,宁则棋他亲弟弟宁则书,在宁则棋扶着你进电梯时,正好在不远处的走廊路过,根据我从监控画面推测来看,他当时应该有看到宁则棋带着人事不省的你的画面……”
但据贺如林所见,宁则书当时什么也没有做,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到电梯门合上了,他才走到电梯厅这边,搭乘另一部电梯去了别的楼层。
除了当晚宴会宾客特用的客房楼层之外,其他楼层走廊里的监控都是完整开着的,贺如林可以确定宁则书入住了别的楼层的客房后,当晚没再露面。
“应该也是因为这样,宁家原本想‘撮合’宁则书和适瑕的人没有发现异常,不然等不到第二天早上才去了适瑕住的那个客房,当晚只要宁则书后面再露面,宁家人就会发现事情没有办成了。”
贺如林说:“我把这些监控调出来的时候,宁绍义也在旁边,他应该是也明白过来了来龙去脉。不过,虽然知道了小初你多半是被冤枉的,宁绍义还是拜托我彻底删除监控、不要对外说这件事。”
宁衣初嗤笑了声:“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答应保守秘密?”
贺如林坦然道:“我和宁绍义是同学,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早前我们合伙创业开了家科技公司,但这几年来他老拿着股份不干实事,我看他挺不惯的,他答应把手里的股份低于市价卖给我、他退出公司经营,我就答应了。”
宁衣初挑眉:“两家世交还有同学情谊,结果这么单薄的?”
贺如林:“在商言商嘛。”
贺适瑕冷声说:“那你如今不保守秘密了?”
贺如林摊手:“我那公司的股份我已经都收回来了,现在就算不保密了,宁绍义也拿我没办法。而且我当初的确帮忙把证据删干净了,现在也就一个口说无凭……不过,那个给小初递过橙汁的服务生,可是我特意想办法让人把他叫回酒店的,你们要是提前在酒店安排了人,应该已经盘问过那服务生了吧,和我刚才所说是对得上的,对吧?”
贺适瑕越看他越不爽:“果然是你。”
贺如林笑道:“那天你突然来问我查监控的事,我就猜你在怀疑了,当时比较纠结,一边觉得好歹答应了宁绍义,就那么直接不保密了,也有点不大好,一边又觉得好歹我们才是一家人——当然,你俩不这样想——反正我也觉得瞒着你们不好,索性给你们一点线索自己查。”
“不过,我能确定的也就是监控里能看到的那点了,至于到底宁家人那晚原本是什么打算,每个人在那出戏里的角色,就得宁家人自己才知道了。”
贺如林说完,接着反问:“我算是很有诚意了吧,知道的都说完了,小初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宁衣初挑了下眉:“你说完了?”
贺如林点头。
宁衣初再度确认:“所以,据你所知,那晚的事和贺适瑕的父母没有牵扯?”
贺如林愣了下,然后笑道:“至少我从监控里,看不出来姑姑姑父有掺和,倒是小初你为什么会这样怀疑?”
既然从贺如林嘴里套不出更多话了,宁衣初也不再和他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贺如林皱眉,想要叫住宁衣初和贺适瑕:“等等,我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小初你不是打算耍赖吧?”
宁衣初头也不回:“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来的脸说别人。”
贺如林站在原地,轻啧了声,然后对贺适瑕的背影扬声道:“适瑕,你悠着点吧。”
贺适瑕没有回应。
贺如林又自言自语说:“……我看宁衣初迟早把你甩了。”
贺定邦还在不远处哀叫,贺如林回头看了眼,摇摇头,也没打算管他亲爹,直接绕去了厨房——他刚才下楼来就是因为饿了,没想到会目睹贺适瑕揍贺定邦。
说出了一个秘密,结果交换回来空气,贺如林觉得挺亏。
……
“要不你们两家能是世交呢,都挺会护短,厚颜无耻。”宁衣初讽刺说。
贺适瑕觉得宁衣初用词还是客气了:“人面兽心,丧尽天良……你这些年,还受过不少类似的委屈吧。”
宁衣初没搭理他,回房间就洗澡去了。
但贺适瑕还有问题想知道答案,所以等宁衣初从卫生间出来,他又斟酌着语气问了下:“阿宁……可以告诉我上辈子贺定邦是什么下场吗?还是说……他就真的舒舒服服过了一辈子?”
宁衣初看了眼贺适瑕的手。
贺适瑕揍贺定邦那一顿是实打实的,没留力气,以至于贺适瑕自己拳头上也有些伤痕。
看在这个份上,宁衣初回答了贺适瑕:“没,你死之后没多久,周璇阿姨她们母女还是来了贺家,不过当时你祖父病重,本来也要死了,你祖母上辈子就选择了当作没这回事,也没赶贺定邦出门。但贺定邦不知收敛,反想报复周阿姨她们,结果害死了他亲生母亲和亲妹妹,也就是周芬芳和周璇母女,高慧悲愤之下又来了A市,杀了贺定邦报仇,自己也被判了死刑。”
这辈子,至少高慧、周璇和周芬芳祖孙三人,往后会好好的了。
贺定邦身无分文地被赶出贺家,也没了贺家的人脉,不可能再像原书剧情里那样伤害她们了。
至于贺定邦的子女们,就算想要报复,自然也会来报复他这个“罪魁祸首”。
这个晚上,宁衣初回味着宁家和贺家的变乱,睡得十分香甜。
一墙之隔的书房里,贺适瑕则睡得十分不安稳。
他梦到了上辈子,他匆匆赶回,只见到了宁衣初苍白冰冷的遗容。
不论他怎么喊,宁衣初都没有睁开眼。不论他握着宁衣初的手多久,掌心里都仍然是冰冷的。眼泪也不能让他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后来贺家人说要把宁衣初葬入贺家的陵园,贺适瑕否决了,他觉得宁衣初应该不会喜欢被埋在贺家,所以他另外挑了一处景色好的地方。
不过宁衣初大概也不怎么喜欢那地方,所以后来从没入过他的梦。
这晚在梦里,宁衣初倒是跟他说话了,虽然只有“滚”和“你去死”,但睁开眼时,贺适瑕还是觉得很满足了。
他从书房沙发上坐起身,看了眼屋内的时钟,这会儿是凌晨四点多。
想了想,贺适瑕再度偷偷摸摸,溜进了宁衣初在的卧室。
因为前几天夜里贺适瑕的“壮举”,宁衣初现在对他原本睡的那半边床有了心理阴影,这几天都改睡另外半边床了。
贺适瑕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握起了宁衣初搭在被面上的手。
感觉到掌心里鲜活的温度,贺适瑕才算是安心了。
他沿着床边坐在了地上,上半身趴在床上,握着宁衣初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将亮时,睡梦中的宁衣初下意识想要翻身,然而手抽不动,他的意识顿了顿,这才骤然惊醒过来。
看到床边趴着个人,宁衣初愕然,旋即意识到这是贺适瑕,他又恼怒起来:“你又深更半夜跑到我床边做什么了!”
贺适瑕半梦半醒地抬起头,还抓着宁衣初的手没放。
宁衣初手腕动了动,愣是没挣脱开,更气恼了:“放开我。”
贺适瑕回了回神,这才松了手。
然后他笑了下,解释道:“这次我没做什么,真的,不信你检查。”
宁衣初瞪他。
贺适瑕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宁衣初,温声说:“我梦到你了,很想你,所以过来看看,在你身边也睡得安稳些。”
宁衣初不客气地回:“死了睡得更安稳!我下次会记得锁门的……”
贺适瑕莞尔:“那这次就算了,继续睡吧,好吗?”
“还‘这次就算了’,你还挺大度?”宁衣初木然,“别在我床跟前待着,你要实在睡不着,正好,不是要去录节目了吗,行李还没收拾,你去衣帽间帮我收拾行李。”
贺适瑕想了想,觉得也是个好去处:“好,那我动静小点,免得吵到你。”
宁衣初:“……”
宁衣初懒得理他,躺下继续睡了。
贺适瑕进了衣帽间,关上门,开了灯,拿出行李箱,慢悠悠帮宁衣初收拾起行李来。
三个小时后,宁衣初再次醒过来,听周围安静,还以为贺适瑕是已经离开卧室了,也没在意,他起床先出去卫生间洗漱了,然后回到卧室准备换下睡衣。
拉开衣帽间的门,宁衣初这才发现里面灯还亮着,而贺适瑕压根没离开……贺适瑕靠在墙边,脸上覆盖着一件宁衣初的衣服,看那一动不动的状态,排除死了的情况,应该是睡着了。
宁衣初:“……”
要不就拿衣服闷死这个变态算了。
拉门进人的动静没吵醒贺适瑕,宁衣初走过去,踢了踢贺适瑕的脚:“哎,要不在衣帽间给你支张床?”
贺适瑕动了动,覆在脸上的衣服滑下来,他半梦半醒地抓住,睁开眼看到了宁衣初,一时晃神,没听清宁衣初的话:“什么?”
宁衣初眨了眨眼,没重复,怕贺适瑕当真。
“让你帮我收拾行李,你倒是睡得挺香,拿我衣服干什么……”宁衣初想把自己的衣服扯过来。
但贺适瑕抓着没放,他顿了顿,笑道:“洗干净了再还你……不过我只是搭在脸上而已,没有拿你的衣服做别的,阿宁别恼。”
宁衣初木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行李呢?”
贺适瑕指了指已经推放到角落的两个行李箱:“都收拾好了,你要不要检查确认一下?节目要录十五天,好在九月的天气不冷,多带点衣服也不很占空间,我稍微搭配了下,按成套帮你收拾了五套衣服,然后你的衣柜这个季节的衣服就空了……”
他忍不住埋怨道:“宁家这些年养你也养得太小气了,衣服都不舍得多给你买点,我猜要不是顾忌你毕竟还要见人,穿得太朴素不符合他们对外‘把养子当亲儿子精心养着’的说法,他们可能连这点衣服都不会给你备。今天还有时间,要不要出门买衣服?不想自己出门的话,我叫人送来也行,好不好?”
宁衣初没回答,反问:“你既然收拾好了,干嘛不回你的书房去睡,这地板很舒服?”
贺适瑕笑了笑:“这里离你更近,还有你的衣服作陪,的确很舒服,我在这里比在书房睡得安稳多了。”
宁衣初蹙眉:“你能别总这么变态吗?”
贺适瑕一本正经:“阿宁,你对我‘变态’行径的评定门槛越来越低了,我只是借你的衣服挡一下光,又没用你的衣服做那晚我在你床边做的事……哎,别气……”
宁衣初又踹了贺适瑕一下,贺适瑕忍俊不禁,坐在地上笑了会儿,见宁衣初转身要走,他才扶着墙站起身:“阿宁……”
宁衣初回头看了眼,准备听听贺适瑕嘴里还要吐什么象牙。
但贺适瑕没说别的,只是温声道:“……早上好。”
宁衣初:“无聊。”
……
这天早餐时间,贺适瑕收到个消息,转告给了宁衣初:“宁家那边昨夜一团乱。”
“宁老爷子估计是知道了宴会上发生的事,他虽然原本私生活方面名声就不太好,但别人说起来也顶多是他好色、为老不尊、和贪财的年轻妻子你情我愿,可昨晚宴会上陆溪那么一揭露,宁老爷子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此外宁家和顾家的婚事作废,和许家原本板上钉钉、就差商量确定订婚时间的联姻也被许家推迟了,宁老爷子受不了刺激,本来就在病中,这下直接被送到医院急救,据说天亮时才转危为安,但虽然没死,可已经彻底中风偏瘫了。”
宁衣初听完,毫不掩饰幸灾乐祸:“那祖父可真是得保重身体了。话说宁家那边怎么都没人通知我一声,也太不拿我当自己人了,我‘娘家’的事还得从‘老公’这边知道。”
贺适瑕莞尔:“能再叫一声吗?”
宁衣初拉下脸:“去死。”
贺适瑕笑了笑。
早餐结束后,宁衣初回房间,贺适瑕跟了没几步,佣人过来说贺维安叫贺适瑕过去书房。
宁衣初挑了下眉:“没叫我?”
佣人迟疑点头:“嗯……”
宁衣初脚下方向一转:“那我也一起去问个好。”
他这“问个好”,听起来比较像是“添个堵”。
贺适瑕忍俊不禁。
看到宁衣初也一起来了,贺维安表情不虞:“上次叫你你不来,这次没叫你你倒是跟着来了,如今就非要和我对着干?”
宁衣初自顾自在待客沙发上坐下来,闻言煞有介事地委屈道:“妈,我没有专门针对您啊。”
贺维安无语:“你平等针对所有人是吗?宁家你不放过,贺家你也不放过,宁家就算了,我们贺家有得罪你到昨晚那个地步吗,小初?”
宁衣初一脸乖巧:“昨晚太过分了吗?那我下次收敛一点。”
贺维安感觉话砸在了棉花上,实在无力,懒得跟他说了。
她看向贺适瑕:“你上次还说我对他太苛刻,说他没有拿着喇叭在宾客云集的宴会上喊……那昨晚算什么,你还有什么偏袒的说法?”
贺适瑕客气道:“阿宁的确没拿喇叭喊。”
宁衣初笑了声。
“……还需要他拿喇叭喊吗,昨晚那阵仗?”贺维安看着贺适瑕,恨铁不成钢,“你们明天要去录节目了?”
贺适瑕颔首:“托二哥之前帮我曝光了婚讯的福,之后半个月就不在家里碍眼了。”
说起这件事的起因,贺维安顿了顿:“这事儿……的确是贺如松之前心思不正,他想倒逼你为了事业发展否定婚讯,从而不结这个婚……”
“不止,他分明还想把婚讯被曝光的锅推给阿宁,不过是被我提前发现,所以他后续的想法没能进行下去罢了。”贺适瑕道。
宁衣初饶有兴致听到这里,说:“那我还得谢谢你让我少背了一个锅咯,虽然你之前一直瞒着我这件事是贺如松做的,还美其名曰是怕我生气多想。”
贺适瑕没再狡辩:“对不起,阿宁。”
宁衣初耸了耸肩。
贺维安叹了声气:“今天一大清早,他们已经都走了,偏宅那边一个人没留,想必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了。你们爸现在没在这里,就是去处理他们身上的资产清算问题了。”
“至于你们俩参加节目的事,之前适瑕你要带小初上节目,说是为了展现你们之间关系和睦,不是传言中什么……一夜情奉子成婚,从而澄清那些对你口碑不利的轻浮谣言,但是现在……”
贺维安摇了摇头,当着宁衣初的面也直说道:“就他现在这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说的状态,你真敢让他一起上节目?只怕不仅达不到澄清效果,反而会让局面更糟糕,他现在摆明了不可能配合你。”
“你们那节目不是还有直播吗,到时候可是覆水难收,你是打算届时靠家里强压负面新闻,还是打算什么都不管了,拿你自己的事业陪他玩?”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插话:“那不正合家里的意了吗,他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回来继承家业,妈不用谢我。”
贺维安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消停点?”
宁衣初眨巴眨巴眼睛:“妈不用着急,要不了一个月,我就该改口喊你阿姨了,到时候你就见不着我了。”
闻言,贺维安愣了下,然后皱眉:“什么意思?”
“不够明白吗?”宁衣初莞尔,“意思就是,我已经拿到你儿子的全部财产了,所以打算再玩他一段时间,把他的事业也弄得一团糟之后就甩了他,应该要不了一个月就会离婚了。”
对于这番话,贺适瑕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无奈笑笑,看上去脾气好得诡异。
贺维安面无表情地消化了片刻,看看理直气壮的宁衣初,再看看毫无底线的贺适瑕……由于不想陷入“婆媳矛盾”的离谱情节,她指向书房门口:“算了,我没什么想说的了,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
宁衣初笑眯眯地看着她。
上辈子,宁衣初临死前,贺维安和唐青山也在他病床前来看过一眼。
宁衣初当时还说得出来一点话,他说是贺定邦推了他、不是他自己走路不小心。
贺维安和唐青山听了,并不显得意外。他们居高临下地看他,神色间瞧着还挺可怜他似的。
但贺维安语气冷漠异常:“你毕竟是因贺家而死,你死后我会让你葬入贺家陵园,以后贺家人会给你扫墓的。”
就好像,贺家陵园的一块地方是恩赐,足够让死得委屈的人安息了。至于所谓的真相,贺家人其实不需要听宁衣初说,他们早就猜到了,本来就打算忽略不提……
这辈子,宁衣初就是不想让贺家任何一个人好过。
喜欢家和万事兴?那就让你们散成一盘见面都尴尬的沙好了。
当下,宁衣初有意恶心贺维安,他做作地摸了摸肚子,然后冲贺适瑕伸出手:“妈好凶啊,吓到我肚子里的宝宝了,我都走不动路了,老公抱我出去吧。”
贺维安表情霎时一片空白:“……”
贺适瑕轻笑了声,然后俯身过来,把坐在沙发上的宁衣初打横抱了起来,嘴上还十分配合地温声安慰:“阿宁别怕……”
贺维安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像是刚吃了一盘鼻涕虫,这盘鼻涕虫还是她最看重的独子亲自端给她的……
宁衣初的演技拙劣得万分坦荡,又有对手戏演员贺适瑕的无底线包容和沉浸式反馈,于是最终演出效果极佳,唯一的观众贺维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只剩下巴不得自己五感俱灭的神经疼痛。
看到贺适瑕抱着宁衣初消失了,终于不在面前碍眼了,贺维安甚至松了口气。
……
离开书房后,宁衣初就推了推贺适瑕,语气陡然冷淡:“行了,放我下去。”
贺适瑕没放,双臂稳稳抱着宁衣初,他忍着笑道:“阿宁别乱动,小心吓到你肚子里的宝宝。”
宁衣初:“……好恶心,你是想帮你妈报复我吗?”
贺适瑕不慌不忙地提议:“你也可以再叫一声老公来恶心我。”
宁衣初扯扯嘴角:“连吃带拿,挺会做梦。”
贺适瑕莞尔。
回到房间,贺适瑕才把宁衣初放下来。
然后宁衣初坐在客厅里看书,贺适瑕进进出出收拾他的那份行李。
过了会儿,宁衣初突然合上书,叫了贺适瑕一声:“那天晚上你给我的那个盒子,还在卧室里放着,你帮我放在你行李箱里一起带去录节目。”
贺适瑕微微一顿,迟疑问:“你是说装着‘模型’的那个盒子?”
宁衣初挑眉:“不然呢?快去拿。”
贺适瑕失笑:“阿宁,上了节目要检查行李箱的。”
“所以我说放在你的行李箱里啊。”宁衣初眉眼一弯,笑盈盈的,压得眼尾的那一小颗红痣也泛着桃花意。
他语调轻快地接着道:“到时候要是有人好奇,我会帮你解释的。就告诉观众那个‘模型’当然是用在我身上的,因为你不行,所以只能这样来履行伴侣义务,而即便如此,我也对你不离不弃。你不是想上节目表现我们情深意笃吗,这样够不够?”
贺适瑕表情复杂:“……稍微有点太够了。”
-------
作者有话说:下章更新会比较晚,在明天周一晚上23点,之后就恢复固定每晚21点的更新时间啦[红心]
感谢支持正版的宝们!o3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