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皇帝的一句话,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时,闻析面上浅浅的笑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而带了几分慌乱的苍白。
新帝是疯了吗!
是真的只要自己爽了, 就完全不管他的死活了吗?
他究竟知不知道, 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这个太监搞特殊化,就是将他当做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何况,那位置简直就是烫手山芋,闻析要是敢坐,就得搭上命!
闻析以为他没坐, 就是在变相的告诉裴玄琰, 不要再由着性子想一出是一出。
可他没想到, 裴玄琰非但不管不顾, 还完全由着自己的喜好来,根本就不管他的感受与生气。
闻析咬紧了牙关。
而跟着一起变脸的, 还有崔太后。
原本裴玄琰之前在御花园,为了给这个小太监出气,而当众顶撞她这个做母亲的, 落了面子的崔太后心中就已经非常不悦了。
没想到如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她这儿子非但不知节制,反而还当众将这小太监叫到跟前。
如此狂妄而又毫无顾及,难道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千秋圣名了吗?
同样变脸的, 还有薛如琢。
原本坐不了右边的主位, 薛如琢面子上就已经挂不住了。
所幸闻析这太监倒是还是有自知之明,没敢坐那个位置。
可是薛如琢也是万万没想到,闻析不敢坐, 裴玄琰却是不乐意了,甚至还当众,点名叫他过去。
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是怕文武百官会瞧不出来吗?
闻析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平时私底下,他可以对裴玄琰甩脸,甚至还敢胆大包天的将他踹下床。
可当着一众文武百官的面,裴玄琰的话便是圣旨,而若是他不去,便是公然抗旨。
邱英见闻析脸都白了,自然知晓当众到皇帝的身边意味着什么。
虽说他是为数不多,知道闻析与皇帝之间隐晦关系的人,但看到裴玄琰如此随性妄为,丝毫不顾闻析是否愿意的行为,心中也不由冒起了一团火。
甚至邱英都做好了,为了闻析而公然与皇帝唱反调的准备了。
“启禀……”
邱英刚开了个头,手背便被另外一只手按住。
此刻的闻析,掌心一片冰凉,按在邱英火热的手背之上,形成了冰与火的强烈反差。
闻析意识到邱英要做什么后,迅速阻止他,并且对他勉强露出一个感觉的笑。
“奴才遵旨。”
到嘴边的话,又被邱英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但邱英依旧心有不甘的,反握住了闻析的手,以至于闻析在起身的时候,猝不及防的被手上的力道拉拽了一下。
闻析诧异的垂眸看去,邱英压低声音道:“若是你不愿意,我可以……”
意识到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闻析忙摇头,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
而两人在台下的这个小动作,被主位之上的裴玄琰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本裴玄琰就恼火闻析不听话,不愿意坐在他事先安排好的位置。
眼下他竟然还当着他的面,恍若无人般的,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当他这个正宫是死人吗?
裴玄琰的眉眼压得又阴冷又郁沉,恍若连天的火烧云一般,要将台下不知好歹的人一并给灰飞烟灭了般。
再度开口时,语气已经没有方才那般缓和,且带着浪涛掀翻一切之前的,令人胆战心惊的风平浪静。
“闻析。”
虽然底下的人不知闻析与皇帝之间的纠葛,但也能感觉出,新帝已经在火山爆发的边缘。
这位新得了皇帝青睐的小太监,不会是犯了皇帝什么大忌,要完蛋了吧?
当然最高兴看到闻析倒霉的,便是近来因为盐铁一案,而深受牵连和打击的旧党和清流派了。
尤其是旧党,不少人都是靠着盐铁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可却在闻析带着的西厂,以及邱英领着的殿前司的打压之下。
别说是被罢免抄家,一旦被查到,哪怕只是想要保住一条性命都难。
朝中如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弄死闻析,想要看他倒大霉。
闻析原本是走到中间位置,便要行礼,但裴玄琰的声音先他一步打断:“上来。”
没办法,闻析只能硬着头皮,虽然他是低着头,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来自于裴玄琰那炽热的,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给灼烧了般的凝视。
到了长案前,闻析止住了脚步,再次要行礼,又被裴玄琰打断:“过来。”
他的话言简意赅,却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压。
闻析抿抿唇,只能硬着头皮,绕过长案,离裴玄琰还有两步的距离停下。
“陛下……”
忽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抓住闻析的左手,并且不是简单的抓,而是几乎将他整个手都给包裹在了其中。
随着手臂的力道,往前这么一拽。
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出格举动的闻析,被猝不及防的拽得往前一个踉跄,堪堪勉强站稳。
他甚至来不及说什么,只能不可置信,而又隐含警告眼神的,飞快的瞪了裴玄琰一眼。
让他不要又当众发疯乱来!
而崔太后因为距离最近,因此也是第一个,且十分清楚的看到了整个过程。
尤其是在看到裴玄琰毫无顾忌的,握住那小太监的手后,崔太后真是又惊又恼的都要跳起来了。
皇帝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知道底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吗?
但经历了上回御花园的事件后,崔太后后来又被裴玄琰单独警告过。
在以孝道治国的大壅朝,皇帝历来都是要每日去给太后请安的。
而在御花园事件前,裴玄琰在这方面也是一直遵守祖训。
只是自从御花园事件后,裴玄琰至今都没来慈宁宫请过安了。
哪怕崔太后旁敲侧击的,让人去给裴玄琰传过话,但他依旧恍若未闻。
所以眼下,崔太后也不敢像从前那般,直接对着裴玄琰说教,这个儿子,早就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他是真正的帝王,是连她这个生身母亲,都无法左右的天下之主。
崔太后只能以帕子捂唇,咳嗽了两声,提示裴玄琰,在这种公众场合,不可随性胡来。
而闻析在内心震惊慌乱之后,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的告诉自己。
裴玄琰还是有理智的,至少没有像在勤政殿一般,总是不打一声招呼的,抓住他就往他的大腿上坐。
如今只是握住他的手而已,还不算是太疯,还在能控制的范围内,冷静,要冷静。
闻析不动声色的,强压住内心的慌乱,想要将手给抽回来。
但裴玄琰却像是故意在惩罚他方才的行为一般,非但不给他挣脱的机会,反而还将单纯的喔的手势,给转变成了十指相扣。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力量感。
一点一点的,将闻析给网笼在其间,此时此刻的闻析,在他的眼中,就像是网中的鱼、笼中的鸟。
哪怕他拼尽了全力,也无法挣脱这来自于帝王的弥天大网。
甚至,裴玄琰还借着他是侧着脸,正脸对着闻析,以侧脸加后脑勺,面对底下的一众文武百官。
还毫无顾虑且随性的,朝着闻析,伸出舌头,缓慢而刻意,带着情欲般的,舔过自己的唇。
这样的动作,恍若是一一舔过闻析的唇、他的后颈、他身上的每一处般,烙下独属于他的,无论闻析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印记。
如此变态的行为,让闻析的手克制不住的发抖。
他在忍耐,忍耐皇帝的变态,也忍耐被戏弄的愤怒。
当然,裴玄琰虽然变态,也不是丝毫不顾闻析的感受,他只是太过于生气,所以想要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
让他知道,惹他生气的后果,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既然无法承受,那他就要乖乖的,不要总惹他生气,更不准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终于,裴玄琰转过了头,再次开了口:“曾邺,朕与你介绍介绍,这是朕近来所获的珍宝,朕最喜爱——”
当喜爱这两个字从裴玄琰的口中说出来,令闻析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疯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闭嘴!闭嘴啊!
而底下更是在一瞬变得十分安静,静到呼吸可闻。
直至,裴玄琰慢悠悠,且十分故意的,补充了下话:“且器重的能臣,内官监少监,兼西厂统领,闻析。”
“闻析的才干,便是连朕都为之钦服,若非他的助力,朕的许多设想都无法顺利开展,更不会像如今这般,顺心如意。”
坐在下首的曾邺,并不知新帝与闻析之间有什么纠葛,也不知这段时间以来京师发生的变化。
但看新帝与这小太监之间的往来,曾邺有种怎么看怎么诡异的感觉。
从前他们这些得力干将在裴玄琰的手底下做事,若是立了功,裴玄琰高兴了,也会没有君臣之别般的,拍拍对方的肩膀,以示褒奖。
但顶多也便是如此了,而眼下,新帝牵着那小太监的手,乍看上去,新帝春风得意,乃至春光满面。
而那看上去清清秀秀,甚至算得上是秀丽的小太监,却是一脸的不情不愿。
怎么看,怎么都有种恶霸调戏俏妇的感觉。
不过虽然心中觉得有点诡异,但皇帝开了金口,这就是在向他正式的介绍闻析的身份。
能得皇帝亲自介绍,这份恩宠与器重。可是十分少见且难得的。
曾邺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很快便从字里行间之中,品出皇帝对闻析的重视。
当即便起手,朝着闻析拱手道:“原来是闻少监,虽然末将远在边陲,但对闻少监的名讳也是如雷贯耳。”
“尤其是近来的盐铁一案,闻少见与邱英协力合作,破获了数起贪污受贿案,肃清了朝堂,末将这一路而来,也听各州县的百姓在夸赞。”
“陛下得此能臣,当是大喜呀!”
裴玄琰哈哈大笑,分明是对方是在夸闻析,但新帝这笑的,就好像是在夸他一般的与有荣焉。
闻析只感觉这场庆功宴,就是对他精神上的折磨,所幸裴玄琰没有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发言来。
君臣之间来回的几句话,让殿内的气氛又再度缓和了下来。
文武百官们也都纷纷虚伪的恭贺皇帝觅得良臣,但实则一个个的,都是巴不得闻析赶紧失去帝心。
一个低贱的太监,如今竟是凭着圣宠,带着西厂的一群太监,爬到他们这些大官的头上来。
而一旦这小太监失了宠,生死不过如蝼蚁般微不足道。
高兴之下,裴玄琰大手一挥,便开始论功行赏。
册封曾邺为禁军统领,副将雷石全为锦衣卫指挥使。
其余诸将逐一按军功封赏。
别看这像是皇帝在高兴之下,大手一挥封的赏。
但在无形之中,裴玄琰将皇城之内的几个最为重要的军权,分散到了自己手底下的五虎将之中。
如此一来,他便顺理成章的将军权全部都收拢在了自己的手中。
即便旧党想要迎回承光帝复辟,没有兵力在手,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毫无威胁力。
掌管着全京城兵马的五军大营、殿前司、禁军以及锦衣卫,再加东厂和西厂对百官的监督。
继位不到一年间,裴玄琰便以强势的手腕,将兵权、政权全部都牢牢握在了手中。
而因为盐铁案,再加上新政的推行,而元气大伤的旧党,甚至连在暗处动手脚的精力都没有,已经萎靡不振许久了。
如今西北军大获全胜,对于新帝手下的一帮得力干将的封赏,旧党更是毫无阻止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新帝将皇位彻底坐稳,不可动摇。
封赏完后,闻析觉得应该没他什么事儿了吧,试着将手在裴玄琰的手中挣扎了两下。
没想到裴玄琰竟然这次没有作妖,而直接松开了。
就在闻析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时,却将他又大手一挥,“将那案几抬上来。”
裴玄琰随手一指,侧头对闻析笑得势在必得:“闻析作为第一大功臣,当是坐在朕的身边,陪朕饮酒才是。”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闻析也恼了:“陛下!”
而裴玄琰便是拿捏了闻析在外人面前,不敢乱来的性子,非但不知收敛,反而还挑了下眉。
“怎么,闻析是想要与朕同坐吗?”
这话新帝说的并不算重,因此也只有坐得靠前的人听见了。
如此暧昧不明的话,叫听清的人纷纷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又怕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会被新帝给暗杀了,纷纷低下头。
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闻析咬牙。
他败就败在要脸,不如裴玄琰这般毫无顾忌,更是厚颜无耻。
最后闻析还是坐在了旁边搬来的案几后。
而闻析的这桌,上的膳食却与整个宫宴都截然不同。
很多时候,一套的虚与委蛇流程下来,这案上的膳食便算是再美味也已经凉了一半。
但闻析的这桌却不同,这些膳食都像是刚做好,或者是一直在后面温着。
直到闻析坐下了,才一一端上桌。
旁人不知,但闻析一眼却看出,这些膳食都是素日里他爱吃的。
很显然,能在如此重要的宫宴上,擅自改变了膳食标准的,唯有裴玄琰这个皇帝有这个权利。
但闻析此刻却并不会因此而对裴玄琰有所改观。
今日他实在是太过分,过分到闻析已经完全不想与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触。
可眼下,他也不能像在没人的时候一样,气极之下踹裴玄琰两脚。
只能化悲愤为力量,埋头苦吃。
心心念念的人总算是安安安分分,乖乖的坐在了他的身边,裴玄琰面上的冷戾才有所缓和。
又见闻析头也不抬,俨然是在生气,只顾着吃,吃得腮帮子鼓鼓也不停。
只是可惜,这么可爱,裴玄琰却要顾及着有旁人,而不能亲两口。
裴玄琰心中这般可惜的想着,手上则是慢条斯理的,给闻析斟了杯茶。
“慢点吃,又没人同你抢。”
皇帝做得很是随意,却是叫下面的人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闻析一个小太监,何德何能,可以让皇帝亲自给他斟茶?
虽然离得远,且因为裴玄琰的声线压得低,所以下头的人听不清新帝到底说了什么。
但从新帝明显随和的面容来看,竟是透着一种诡异的,类似于哄人般的味道。
当然,没人敢承认这个从脑中一闪而过的,可怕而不切实际的想法,不敢多看,纷纷低下头。
闻析看也没看一眼,只道:“我要喝果酒。”
方才他原本愉快的与邱英闲聊,都是因为裴玄琰,才叫他彻底没了兴致。
虽是如此,但他依旧还记得,邱英与他说过,果酒没有烈酒那般辣口,但味道却是不错。
闻言,裴玄琰不由蹙了下冷眉,“果酒也是酒,你若从没饮过酒,容易会醉。”
对此,闻析没应他的话,只是抬眸,用那双还蕴着恼意的,雾蒙蒙的秋眸,就这么望他。
裴玄琰想,谁能在他这样一双漂亮的琉璃眸注视下,能不软了心肠,丢盔卸甲一般的弃械投降?
这小太监,实在是太会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来让人为止一再的妥协退让纵容。
裴玄琰叹了声,抬手命人拿了果酒来。
但在倒给闻析时,还是叮嘱:“不可多饮。”
要你管!
闻析压根儿不想搭理他,但他也是头一回饮酒,唇贴着杯盏,先小口的抿了下。
入口并没有辣感,反而是一股果子的香甜。
闻析轻轻的咂了下嘴,品出是葡萄的味道。
雾眸微微的,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真好喝。
这是闻析在吃到好吃的,觉得愉悦时,无意识展现的小表情。
是喜欢的味道,他便拿着杯盏,一口接着一口喝。
裴玄琰虽应付着朝臣,但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闻析这边。
注意到在他稍不留神的功夫,闻析竟然便将一杯果酒给喝完了。
并且还深为意犹未尽般,舔了舔唇角,伸出手,似乎又怕会被他发现,带了点小偷小摸味道的,又给自己道了一盅。
裴玄琰又好笑又无奈,刚想要让他不可贪杯,这时轮到西戎的使臣上前叩拜。
“拜见大雍皇帝陛下,请恕下臣失礼,我朝五皇子殿下,因在赶赴大雍途中染病不起,无法赴宴。”
“特命下臣,送上西戎降书,及来自于西戎的奇珍异宝,奉于皇帝陛下。”
使臣嘴上说着西戎五皇子染病,但实则,是因为在途中遇到了刺杀而重伤。
其实满朝皆知,但使臣却不能如实说出,毕竟西戎五皇子是在大雍境内被刺杀,若是当众直言,岂非是说大雍不想谈和,而有意要杀五皇子?
裴玄琰并不在意这西戎五皇子的生死,这人虽是皇子,但能作为质子出使大雍,便说明已成了西戎的弃子。
而裴玄琰作为胜利的一方,明面上承认其是皇子,但实则,却是与降兵没什么区别。
裴玄琰大手一挥道:“五皇子安心养伤要紧,使臣有心了,坐吧。”
使臣松了口气,落座后,殿内继续歌舞升平,看似一派祥和。
直到,闻析饮了第三杯,要再次倒酒时,却被一只大手覆盖住了手背。
“闻析,不能再饮了,再饮你便要醉了,若是醉了,可便瞧不见朕为你准备的惊喜了。”
闻析有些迟缓的抬眸,那双漂亮的琉璃眸,此刻如同晨露悬枝头,染上了一层氤氲的雾气莹莹。
他歪了下头,连语气都变得迟缓:“惊喜?”
裴玄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支箭给击中。
鲜血淋漓中,却带着一种畅快的酸爽。
没等他开口,闻析却很快又自信摇头,“不,我不要你的惊喜。”
裴玄琰的惊喜,都是惊吓。
别说是此次的小惊喜了,此刻便算是闻析说想要天上的星星,裴玄琰都能不顾帝王的尊仪,而亲自去给他摘来。
而他心痒难耐的这么想着,手已经滑到了桌案底下,顺势握住了闻析垂在腿边的手。
“听话,你一定会喜欢这个惊喜的。”
在被对方的大掌握住,炙热的温度让闻析一下又清醒了。
他先迅速看了眼台下,歌舞升平之间,文武百官看似其乐融融的在互相敬酒。
因着是在桌底下,跟偷情似的带着点偷偷摸摸,所以没人发现。
闻析松了口气,当松懈下来后,脑子又开始涨涨的,晕晕乎乎的。
他不知带这是喝醉了的征兆,以至于在瞪裴玄琰时,眼波都带了勾人的,如水波涟漪的味道。
直把裴玄琰勾得喉结上下一滚,再也坐不住了。
随便寻了个由头,便带着闻析先行离席了。
皇帝离席,下头的人自然是瞧见了,但没人敢提出异议。
即便是崔太后,也只能干瞪眼,又无法声张。
闻析一开始走路还正常,但走着走着,他感觉自己的脚底像是踩了棉花,轻飘飘的,人好像要飞起来了。
裴玄琰先扶住他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闻析便先不高兴的甩了下手臂。
“别碰我,我不需要你扶。”
瞧瞧,到了没人的时候,这胆子便又回来了。
但裴玄琰却纵容的叹了声,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这次闻析倒是没挣扎,反而是托住脑袋,有点软绵绵的,往裴玄琰的肩头一靠。
“你别、别飞,我想吐。”
裴玄琰笑出声:“朕又不是仙人,如何能飞?闻析,你醉了。”
闻析否认:“没有,我才没有。”
醉鬼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
“乖乖,现在可不能睡,睡着了,可便瞧不见,朕为你准备的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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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家1太受欢迎了怎么办小宝贝儿们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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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小可爱们提早搬个小板凳哦,不然作者君怕会小黑屋,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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