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析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死了, 昏昏沉沉,还飘飘忽忽的,只想要睡觉。
对于裴玄琰的话, 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想听他絮絮叨叨, 和尚念经一般, 闻析便干脆捂住耳朵,低下头的姿势,便是顺势将脑袋埋在了对方的胸膛。
裴玄琰低头的这个角度,看到的便是闻析蹭得有点飞翘起来的一撮软发。
真是可爱到犯规。
裴玄琰顺势亲亲他的耳廓,带着低声诱哄的味道:“听话,先别睡, 马上便到了。”
闻析又将头埋得更低些。
裴玄琰对他这副赖皮的模样, 又无奈又宠溺的大笑了两声。
也不再磨着对方了, 只抱着人大步上了角楼。
角楼视野空旷, 乃是皇宫内为数几处高点,从此处可眺望整个京师。
一早, 裴玄琰便已经命人将周围的闲杂人等给清理干净了,便是等着今夜,为闻析准备的这份惊喜。
“闻析, 醒醒, 看,天上那是什么?”
本觉得对方实在是太烦了,想要抬手打一巴掌。
忽然, 砰的一声冲天响。
闻析在这一声巨响中, 骤然睁开了雾眸。
因着醉酒的缘故,他的脑子还是处于混沌的状态。
但他的眼睛,却先看到了在苍穹天幕之上, 炸开的绚烂的烟火。
一束接着一束,随着冲上云端,如同一团团的火烧云,将半边的皇城尽数照亮如同白昼。
如是一场盛大而灿烂的,从初生到死亡,恢弘而令人眼花缭乱的,璀璨的告别。
绚烂的烟火倒映在闻析的眼中,一团团的火簇,如是在他那片恍若晨曦的水眸中,开出一朵朵孤独而烂漫的花海。
闻析不由屏住了呼吸,看得眼连一瞬都舍不得眨一下。
虽然年年有烟火,但闻析还从未站在如此的高度,如此宽阔的视野,就像是离天最近,触手可碰那如梦似幻的烟火般。
而在闻析看烟火时,裴玄琰的视线,却始终凝在他的面上。
他看烟火,而他在看他。
像是形成了,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般。
闻析没有看见,新帝眼中,望着他的那团炙热的火,甚至比这漫天的烟火还要来得热烈,似是要将眼前人给灼烧殆尽般。
而在看到烟火的刹那,闻析的视线就没再挪开过,唇角更是在毫无直觉中,一直是处于惊喜的愉悦上扬状态。
这样的笑容,是裴玄晏几乎很少见的。
不,更准确的说,是很少在闻析面对他时,见到他对他露出如此发自于真心的展颜灿笑。
甚至,必裴玄琰往前赏赐他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真心实意。
不过是一场烟火,便能让他如此高兴?
裴玄琰有那么一瞬,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他似乎,从未懂过,眼前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以为他爱财,可在百姓的面前,他却能毫不留恋的,将自己攒的银子给贫困的农户。
他以为他爱权,可他明知新政改革危险重重,却依旧不怕死的一往直前,哪怕得罪了满朝的朝臣,将来一旦有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好似从始至终,他看到的,都只是闻析的一面。
当他以为他看懂了他时,却又会发现,他似乎从未懂他。
就好比,眼前人,就在他的面前,甚至就在他的怀中。
他的呼吸是平缓的,体温是温暖的。
可裴玄琰却总觉得,他与闻析之间,总隔了如同天闸般。
看似触手可及,却相隔千万里。
裴玄琰讨厌这种不可捉摸的感觉,就好似,他近在咫尺,却又如烟云般,一触即散,永远也无法真正属于他。
天下他都得到了,眼前的小太监,也不会例外。
裴玄琰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根线香花火。
“想玩儿吗?”
闻析的视线,这才从天上的烟火,落到了裴玄琰的手上。
他嘴上说着:“我又不是孩童。”
但接过线香花火的速度,却是比谁都快。
裴玄琰又好笑又宠溺,“别急,朕给你点上。”
在火折子将花火点燃后,如星星点点般燃烧的小烟火,将闻析清隽的脸,笼在半明半暗间。
他抬手,轻轻挥了挥,花火朝着四周小小的飞溅成一个个小火圈。
“闻析,这是朕为你一人,所放的烟火,只属于,喜欢吗?”
闻析手上的动作一顿,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让他的思考能力也比正常情况下慢许多。
但在对上新帝那比烟火还要炙热的黑眸时,闻析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原来那日,他问他喜欢什么,他提了烟火,却又说没有一场烟火是属于他的。
当时不过是随口一提,而裴玄琰并没有对此多说只是什么,只是应了一句记着了。
闻析也没将他这看似随口一答的话放在心中,却没想到,他不仅是真的记着,并且精心准备了。
原本,这烟火是可以放在今日的宫宴上放的。
毕竟西北军凯旋,乃是举国欢庆的大喜事,又临近年关,为表庆贺,放一场盛大的烟火,也是合情合理。
可此时此刻,这场足以点亮半边京师,甚至闻析在向下眺望时,都能看到满城的百姓出来观赏。
风中传来孩童的欢呼声,而这一切,只是出于皇帝,满足他随口一提的心愿。
也是在这一刻,闻析有些明白。
为何从古至今,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总有这么多的人,趋之若鹜的想要得到皇帝的专宠。
只因,当掌握着整个国家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人,对一个人上心,宠爱一个人时,是当真能够倾尽全国之力的,将其宠上天。
会让人产生一种,即便想要天上的星星,皇帝也会为他摘来,只为了,能博得美人一笑。
“那么闻析,你是否也要给,朕一些奖励了呢?”
在闻析迟缓的眨了下眼,还没从这场为他一人而放的盛大的烟火礼物中回过神来。
裴玄琰在说话的同时,另外一只手已经抬起,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随着话音收尾之时,他的唇已覆上,且不给闻析任何反悔机会的,霸道而强势的,占据他所有的呼吸。
后腰的力道也被另一只手收拢,裴玄琰吻的很凶也很急。
像是要将先前在宫宴之上,所忍耐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一一的,并且加倍的清算回来。
而随着深吻,一束烟火在两人的头顶炸开,五彩斑斓的绚烂之间,一如此时此刻,此间人。
在闻析被吻得晕晕乎乎,感觉像是踩在云上飘时,裴玄琰急迫的,将他打横抱起。
甚至嫌麻烦,连推都懒得推,一脚便将半掩的门给踹开。
角楼之上,有个小阁楼,占地面积并不算宽敞,平时可用于侍卫巡逻时的歇脚。
而今,这小阁楼俨然是被精心布置过的。
铺就的足够以两人躺的榻几,两边是随风晃动的黄烛,四面几乎都是敞开透风,只以白帐半遮半掩。
裴玄琰才将人安放在榻几上,便迫不及待的,在吻的同时,便褪去他身上的衣物。
灌入的冷风,让闻析打了个机灵,也让他被酒精和连续不断的吻,而乱成一团麻的脑袋,有了一瞬的清晰。
看清眼前是什么地方后,他又慌又乱又羞耻的,想要制止裴玄琰。
“不、不行……”
裴玄琰抬起头,唇边是势在必得的笑,嘴上在问,可手上却不见停。
“宝贝,箭在弦上,可不能说不行。”
闻析咬了咬唇,他知道今晚是什么情况,知道即便他不愿,裴玄琰也是不会听。
虽然觉得难以启齿,但闻析还是咬着唇求他:“这个地方……不行。”
四面通透,虽有白帐遮掩,但当风起时,白帐随风而动,却依旧能将阁楼内的场景照的一清二楚。
“朕知你面子薄,放心,在上楼之前,朕便已经将人全都遣散走了,如今此处,只你我二人。”
“何况,闻析你不是很喜欢烟火么?若是离开了角楼,便无法如此近距离而清晰的,观赏美景了。”
裴玄琰褪衣的动作已经十分熟练,他就是趁着闻析醉酒,意识不太清,甚至就连反抗的意识都无法聚拢的时候。
一点一点的,攻陷他仅剩不多的理智和抗拒。
“再者,在咱们欢愉时,有这漫天的烟火为我们做点缀,做陪衬,普天之下,可寻不出第二处来。”
裴玄琰的薄唇,停在他的耳畔,如同鬼魅一般的,声声诱哄:“宝贝,放轻松,此间之事,当是这世上,最为欢快之事,你只需享受便成了。”
闻析想说这不是享受,但他已经没什么抗拒的力气。
只能在胡乱之中,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双眼。
想用看不见,便不会觉得羞耻了。
甚至的,他还想和裴玄琰在此事之上谈条件:“只、只一次。”
第一回的时候,闻析实在是被裴玄琰给弄怕了。
他想,既然无法抵抗,那只一次,应当也不会太难受吧?
裴玄琰的唇角勾起,是低沉的笑,他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去吻他的唇。
而被亲的昏昏沉沉的闻析,全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没有回答,不是默认,而是不答应。
一次?
怎么可能。
这岂非是在笑话他这个帝王的无能?
何况,他为了今日,为了闻析的心甘情愿,可是耗费了心思。
又是烟火,又是阁楼的布置。
每一处的安排,都只为了此刻享受天人之乐。
因着是在四面透风的阁楼,所以闻析也不敢出声,紧咬着牙关。
而裴玄琰显然是个十分恶劣且坏的家伙。
他就是要逼他,就是要欺负他。
“宝贝,乖乖,怎么又咬着牙呢。”
“唤朕的表字,上回朕教过你的,朕知道你还记得,嗯?”
闻析断断续续和他谈条件:“那、那你不要再继续了。”
裴玄琰坏笑,“还能和朕谈条件,看来还是很有精力了。”
闻析气死了。
他偏过头,因为难受,发红的眼尾溢出了点点泪渍。
骗子!
狗东西!
他再也不会相信,裴玄琰这个狗东西在床上说的每一个字!
到后面,闻析混混沌沌的,话都快说不出了,只能张张嘴:“水,我、我要喝水。”
太渴了,嗓子也疼。
裴玄琰勉强中场休息片刻,倒了杯水,亲手喂到闻析的嘴边。
闻析也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连动根手指头都费劲儿。
嘴唇沾到水,犹如在荒漠中饥渴了数日,在快要渴死之时,终于见到了绿洲。
很急的咚咚咚几口便将水喝完了。
裴玄琰以指腹擦拭着他的唇,笑:“慢慢喝,别急,当心呛着。”
连着喝了好几杯水后,闻析的嗓子才算是能勉强开口说话了。
他又气又恼,但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连踹一脚都没力气,只能干瞪眼前人。
“骗子!没人比你更讨厌!”
裴玄琰却笑得愉悦而餍足,“宝贝,你怎么连骂人都这么可爱,看着凶巴巴的,可骂人的词儿却没一点儿的攻击力。”
“需不需要,朕来教教你?”
意识到裴玄琰还想继续,闻析真是怕了。
“我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我想睡觉,你让我睡觉吧?”
裴玄琰一面哄着,可他的行为却截然相反。
“乖,如此良辰美景,如何能在睡觉中荒废了呢。”
“不如,我们试试别的?”
闻析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竟然还要创新!
他比魔鬼还要魔鬼!
胡乱之中,闻析抓住了飘飞的一角白帐。
但没一会儿,便又脱力松开。
他只模模糊糊的记得,在失去意识前,他泄愤的,在裴玄琰的身上咬了口。
但之后,他便完全不记得了。
而这一夜阁楼中所发生的一切,皆被藏在阁楼屋檐之上的邱英尽收眼底。
作为殿前司指挥使,他可以凭借着职务之便,遣退众人,以保护皇帝安全为名义,近距离的看。
因此阁楼内的场景,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今时今日的他,却不再如第一回看到时的震碎三观。
相反的,他产生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嫉妒与愤懑。
嫉妒新帝凭着至高无上的权势,对闻析为所欲为。
更愤懑,新帝对闻析做的那些事情,许多灵感都是来自于他所画的图。
没错,先前他将自己灵感大爆发所画的图,呈给了新帝。
而这回,裴玄琰对他的画很满意,并让他继续搜罗。
当然,即便是裴玄琰也不知道,这并非是那些画师所画,而是出自于他这位得力干将之手。
并且,这灵感还是来源于皇帝自己。
可以说,是取之于才,用之于才了。
凭什么,凭什么皇帝可以,他却不可以?
画是他画的,灵感也是他的。
那么这些实践,便更该出自于他。
此时此刻,陷入极端之中的邱英,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产生这种可怕的想法是极为不正常的。
他只知道,闻析对新帝也并非是自愿的。
不过只是迫于皇权之下,才不得不委身而已。
但实则,他觉得闻析在他的面前,才是放松且自在的。
甚至今日的宫宴上,闻析都拒绝了公主,也只愿坐在他的身边。
如此可见,他在闻析的心中,便是特殊的,是与旁人不同的。
倘若换成了他,那么闻析便不会抗拒,更不会被气哭。
因为他一定会,非常、极其温柔的待他。
不会伤他,不会强迫他,更不会弄哭他。
他会尊重他,尊重他的意愿,按照他想的来。
想到这里,邱英再也待不住了。
无端的□□,让他无法再保持冷静,甚至呼吸都要乱了。
虽然新帝沉溺于欢愉之中,但他的警惕心依旧是很高。
而且新帝的武力值即便是他这个殿前司指挥使也是比不上,要是再看下去,一定就会暴露了。
趁着还有理智在,邱英施展轻功,离开了阁楼。
一回值庐,他便冲了个冷水澡。
可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在冷水的浇灌下,却也依旧无法浇灭,他因为联想而冒出的邪火。
虽然他知道,这是不该的,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简直就是对闻析的亵渎!
可同时,脑子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
除了那万人之上的位置,他各方面也不比新帝差。
新帝根本就不懂闻析,不懂他的抱负,不懂他的心之所往。
他只会用手上的权利,强迫闻析。
可他就不同了,虽然他与闻析的相处时间不长,但他自认为,他与闻析志向相投。
甚至很多时候,不用闻析说,他便能知道他的想法,而闻析也同样如此。
他们才是灵魂契合,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想到这里,邱英再也无法克制住理智,一头扎进了冷水之中,在水中,睁开了那双忍得猩红的双眼。
*
香雾靡靡。
一派静谧之中,李德芳小心翼翼的猫着腰入殿。
轻声提醒:“陛下,该上朝了。”
昨日一夜荒唐,裴玄琰实则连一个时辰都没睡到。
但他依旧丝毫不累,相反因为一夜吃得好,精神奕奕,如同野兽饱餐了一顿后,是十分的餍足。
低头之间,所见的便是睡得毫无意识的小太监。
而在薄薄的一层寝衣之下,甚至是寝衣所遮掩不住的地方,都是他昨夜所留下的暧昧痕迹。
彰显着昨日,究竟是有多么的疯狂而不知节制。
但裴玄琰丝毫没有因此懊悔,但多少心中还是怜惜。
毕竟怀中的小太监体质弱,他到底还是失控了些的。
亲亲他的眉眼,又抬手,拢了拢他睡得有些汗涔涔,黏湿的几缕乌发。
如今的裴玄琰,也算是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实在是软香在怀,但凡意志稍微弱些,便要罢朝,拥着人再睡一觉了。
但到底,裴玄琰自觉还是个明君,在起身更衣时,又着重叮嘱:“任何人,不得吵醒他。”
“若是朕巳时还没回,便命御膳房备好早膳,待他醒了,要他吃些,不可饿着肚子。”
李德芳低头听着裴玄琰的叮嘱,心中却不由感叹。
在新帝身边伺候二十几年的他,何曾见过新帝对一人如此心细如发,甚至连合适备着早膳,算着对方醒来的时间,生怕他会饿着了。
原先,李德芳还抱着一丝幻想,觉着新帝至多也便是觉着这小太监新奇,玩一玩不多久也便腻了。
但如今瞧来,非但没有任何腻的迹象,反而更像是逐渐的沉迷其中。
并且,新帝还是属于那种,清醒的沉沦。
李德芳:“是,陛下。”
闻析睡得昏昏沉沉时,是被外头的声音吵醒的。
“奴才的确是有十万火急之事,且前头闻少监再三叮嘱,事关教坊司的那位玉露姑娘,便要当即向他禀报……”
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在捕捉到玉露这个名字后,闻析瞬间就没了任何的睡意。
只是在他单手撑着支起身时,却几次因为头晕目眩而脱力。
暗骂了裴玄琰不是个东西,缓了好一会儿,闻析才勉强能坐起来。
虽然裴玄琰昨日已经给他上过药,但他依旧酸痛无力,只能先开口叫人进来问话。
“奴才吉祥,见过少监。”
眼前这太监,便是先前在御花园时,被闻析给救下的。
后来闻析见他机灵,便让他在身边做事。
特意将教坊司交给他来派人盯着,若是小妹有任何的事情,必须要第一时间通报给他。
“可是教坊司出了什么事?”
吉祥有些支支吾吾。
闻析沉下眉眼,“是玉露出什么事了?快说!”
“是、是曾统领,昨日宫宴后,他便带着手下的几名副将,去了教坊司,得知教坊司的玉露姑娘国色天香,还被一位贵人给包下了。”
“便豪掷千金,点名要玉露姑娘去伺候他……”
曾统领?是曾邺?
闻析怎么也没想到,昨日才在宫宴上,为迎接这位西北统帅,结果转头,他便去逛花楼。
以曾邺的地位,便算是闻析先前用重金包下了闻妙语,只为了不让她抛头露面接客,但教坊司怕也是不敢拒绝曾邺,而得罪这位才因军功晋升的禁军统领。
闻析一急,掀被下榻。
但腿一软,险些向前栽去。
“少监当心!”
无意间,吉祥看到了闻析身上遍布的暧昧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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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看什么呢、你别管攻就是老婆、尘萦、影月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作者君:偷看怎么不算是三人行呢,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