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析对裴玄琰连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都要争, 实在是很无语。
不过他眼下在意的不是这个,“方才公主说的,赦免闻家的罪责, 让我父兄尽数升迁回京, 可是真的?”
裴玄琰便知道, 他在闻析的心中,永远是只能排在最末端。
他张口问的,就是闻家的事。
但那双他最喜欢的,漂亮如雾色空濛的琉璃眸,却又因为其中翻涌着的巨大的喜悦之色,而重新焕发出熠熠的光辉。
与之前躺在他的怀中, 如破布娃娃般, 随时都会没了生机相比, 被忽略, 被排在末尾,也就压根儿算不了什么了。
甚至裴玄琰还自暴自弃的想着, 只要他能在闻析的心中排上好,哪怕是刚刚吊车尾的位置,他也该是有所满足了。
“圣旨都已经下了, 而且按照脚程来算, 你父兄他们当时已经在回京的途中,至多一个月不到便也就能到了。”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尤其是在才遭遇了一场劫难, 险些丢了性命之后。
恍若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见他过得实在是苦,便总算是肯施舍给他一点甜头。
但是很快,闻析就从这甜头中回过味来:“闻家犯的是谋逆的重罪, 而且新政还在推行阶段,你眼下便下旨赦免了我家的罪责。”
“甚至还给我父兄得以升迁,文武百官弹劾的折子,怕是都要将御前给淹没了吧?”
裴玄琰自然没有否认,而是抬手温柔且宠溺的,刮了下闻析的鼻尖,“我还怕经此一劫,会将朕的闻析脑子给弄笨了。”
“如今看来,脑子转的如此之快,甚至比从前更为灵活,那朕便也就放心了。”
闻析白了他一眼,拍掉他的手,“我没有与你在玩笑,你如此不顾朝堂反对,不怕史官在你身后记下一笔,沦为遗臭万年的昏君?”
在裴玄琰身边到底时间也不算短了,他有多大的抱负,闻析自然也是清楚的。
从他踌躇满志,雄心壮志的说出江山与美人都要时,闻析就很清楚,这个狂妄的帝王,是不会因为他,而改变本身的原则性问题。
好比在闻家的事情上,若是通过闻析立下旷世奇功,裴玄琰顺水推舟的,赦免闻家的罪责,是会被后世称赞为胸襟宽广的明君。
但眼下这奇功才只立了一半,裴玄琰便直接下令赦免,还给闻家父子直接升官,这便是违背先帝圣旨,随着性子而定的昏君之为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对于一心想要做千古明君的裴玄琰而言,他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
裴玄琰叹了口气,捧住闻析的脸。
在视线相接,他望着他,而他的眼里只有他时,才徐徐启唇:“闻析,若是没有你,朕要这万里河山,又有何意义?”
这般宛若剖析自己的内心,乃至于将自己的整颗心,都碰到闻析面前的言语,让闻析也不由,轻轻颤了下浓密的睫羽。
“法场那日,你那般无声无息的躺在朕的怀里,那一刻,朕恨不得毁灭了这世间一切,当时朕便想,若是你离朕而去了,哪怕是九重神佛殿,朕也要将你抢回来。”
这看似天方夜谭般的言语,但闻析却十分相信,眼前人一定会做出如此疯狂的行为,因为他本身也就是个疯子。
“所以只是一个身后的虚名,朕不在意,只要你高兴,便算是朕的命。”
裴玄琰一字一句,从口齿之间,说得无比清晰,在同时,握着闻析的手,将他那只被绷带缠满了的手掌,放在了他胸口,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你要,朕就给你。”
这话像是化成了一把锤子,砸了下闻析的心脏,以至于让他的心在震麻的同时,有那么一瞬乱了。
但很快,闻析便轻轻挣了下,“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何况你赦免我的家人,是我该感谢你。”
裴玄琰低头,吻上他的唇,不过只是亲了亲唇角,并没有和先前一样深入。
虽然裴玄琰是禽兽,但他也没有禽兽到在闻析重伤刚苏醒,身子还十分虚弱的时候便要欺负他。
只是他不想从闻析的嘴里,听到那两个字,所以干脆用吻,来封住他的嘴。
“宝贝,永远不要和朕说谢谢,这两个字,会让朕觉得,朕永远都与你相隔天河,朕知道朕如今做的,还远远不够。”
“但能否给朕一个机会,让朕住进你的心里,成为你的家人,你最亲近的人?”
闻析迟缓的眨了下眸,“你是想趁虚而入吗?”
裴玄琰笑,带着老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漂亮的眉眼,“你知道的,朕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但闻析却给不了这样的许诺。
他不想对皇家之人动感情,何况这个人还是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皇帝。
或许,裴玄琰现在是对他掏心掏肺,对他死心塌地,愿意什么都给他,乃至不惜被后世骂昏君。
但这也只是现在,但这份感情究竟能维持多久,又能是否始终如一,谁也无法保证。
毕竟人的心,是这世上最为复杂,且多变的事物。
闻析在这场皇权的漩涡之中,唯一拥有且能保持的,便是这颗心。
只要他的心不变,哪怕将来裴玄琰腻了他,或是有了新欢,他都能从容的离开,且不会因此而感伤,乃至于失去了自我。
所以闻析移开了视线,声线变弱:“我累了。”
说不失望自然是假的,但是对于裴玄琰而言,只要闻析没有再如之前一般,直接拒绝他,乃至于说一些十分绝情,让他气个半死的话。
对于裴玄琰而言,这都是他们之间感情的进步了。
没错,从前十分强势,想要的就一定会不择手段得到的皇帝,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后,如今也是畏手畏脚。
乃至于,在闻析的面前,连话都不敢说得太重,生怕会将人又给惊着了。
孙太医说过,虽然此番闻析的命是捡回来了,但他伤得太重,即便捡回了命,身上的这些伤也会留下旧疾。
不论是身还是心,都要好生的休养调理,否则恐是命不寿矣。
裴玄琰是真怕了,虽然他是想要闻析的爱,但若是人都没了,他要这虚无缥缈的爱又有何用。
所以他不急于一时,只要闻析不拒绝,这便是一个好的进展,是他走进闻析的心中,迈出的重要一步。
“好,那吃了药再睡。”
闻析没想到裴玄琰眼下会这么好说话,原本以为对方会因为他的逃避,又要来个强制爱。
但裴玄琰表现得太平静,甚至算得上是尊重,这倒是让闻析都有点不习惯了。
以至于在一勺药喂到他的口中,他感受到苦味后,才回神皱巴起了脸。
“苦。”
裴玄琰十分耐心的哄:“良药苦口,喝完了这碗药,便吃你最喜欢的蜜饯。”
虽然这两日他一直昏睡着,但这药却是没停过,所以闻析现在只感觉整个嘴巴都是苦的,甚至都品不出其他味儿来了。
“说得容易,你试试日日喝药,苦不死你。”
满嘴的苦味,蜜饯已经无法再诱惑到闻析了。
哪儿知他只是这么发了一句牢骚,裴玄琰竟然舀了一勺,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闻析呆呆的眨了下眼,“你干嘛?”
“自然是与你同甘共苦,这药的确是太苦,待会儿朕让孙太医调整一下,尽量让药不这么苦。”
说着,裴玄琰又舀一勺,递到闻析的嘴边,“你一口,朕一口,你有多苦,朕便有多苦,可好?”
这人是在这两日,上了什么进修课吗,怎么忽然变得和颜悦色而又能感同身受了?
难道说,是中毒的那两日,打通了这家伙的任督二脉,以毒攻毒,反而还治好了他的脑子不成?
有了裴玄琰分走一半的药,闻析倒是喝完了,裴玄琰笑着亲亲他的唇角。
“真乖。”
将一颗蜜饯送入他的口中,嘴里有了甜味,闻析那视死如归的表情,才算是慢慢缓和了下来。
裴玄琰又抬手,抚了抚他睡得有点乱的鬓角,“再睡会儿,睡醒了用膳,可好?”
吃了药就会容易犯困,何况闻析重伤初醒,身子还十分虚,与裴玄琰说了好一会儿话,已经是快到极限了。
甚至在裴玄琰这么抱着他说话的时候,闻析就已经昏昏沉沉,无知无觉的又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闻析睡得并不安稳,也没有睡太久,准确的说,是被痛醒的。
他睁开眼,痛得完全睡不着,不管是侧到这边,还是侧到那边,都很难受。
挣扎着想要起来,但因为手脚都伤着,没有旁人的帮助,他根本就起不来。
裴玄琰便在外殿议事,往常他与大臣议事都是放太极殿。
但眼下为了能时刻照料闻析,才又放在了勤政殿。
只是从前议事的时候,大臣们都会因为意见不合而起争执,大声嚷嚷那也是家常便饭。
不过眼下在勤政殿,皇帝不准任何人说话大声,甚至还要刻意压下声线。
但凡有人声音重一点,便会被皇帝亲自敲打一番。
正讨论着,忽然从内殿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这在本身十分安静的勤政殿,便显得格外清晰。
裴玄琰立时脸色一变,起身道:“都候着。”
而后大步流星的入了内殿,一眼便瞧见闻析以手肘抵着床面要起身。
“醒了怎么不唤朕,怎么还出了一头的汗,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裴玄琰迅速坐到龙榻边,一手拦住闻析的后腰,一手护着他的后脑,熟练的将人拥入怀中,好让闻析靠在他的怀中。
闻析有点脱力的,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如实道:“痛得睡不着。”
裴玄琰一听便急了,大叫:“传太医!”
孙太医随时待命,很快便来到了殿内。
只是在经过外殿时,和几个面面相觑的朝臣对视了一眼,又匆匆入了内殿。
有朝臣小声嘀咕:“陛下的勤政殿,还有人?”
另外一人提醒:“除了政事,不该问的别问,忘了这两日朝堂上的动荡了?”
几人一下又不敢说话了。
自从裴玄琰在朝堂上掀起腥风血雨的血洗后,朝堂上都安分了不少。
现在人人自卫,哪儿有人还敢去管皇帝的寝殿是不是有外人在。
裴玄琰很是急火:“不是说伤口已经在愈合,闻析怎么会痛得睡不着?你的医术到底行不行?”
孙太医真是有苦说不出,他只是大夫,不是神医啊!
“陛下,伤口在愈合的时候,就是会有疼痛感,在后期的时候,还会很痒,那是皮肉在重新生长,都是正常且难以避免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玄琰强硬的打断:“不行!这么痛他哪儿能休息好,若是休息不好,身子如何恢复?”
“必须给朕想法子,若是不能让他止痛,朕看太医院也不必存在了!”
孙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还是闻析无奈道:“陛下莫要为难太医。”
裴玄琰十分心疼的捧住闻析的脸,“这两日本便因此而消瘦了许多,若是再睡不好,如何能调养身子?”
“必须给朕想法子,若是连这都解决不了,朕养太医院的一帮废物有什么用?”
孙太医:“……”
他这拼死拼活的,从阎王爷的手中抢回闻析的性命的辛苦,真是一点儿也不提呀?
孙太医只能想出一个法子:“那微臣便在药中再加一些止疼的,但起到的时间恐怕是有限。”
“若是想要时间长些,微臣再调一味香,加以沉香、零陵香,具有祛寒止痛的效果,也能睡得安稳一些。”
裴玄琰的脸色才好看了点,“还不赶紧去办?”
孙太医赶忙拱手下去了。
闻析叹了口气道:“你为何为难孙太医,若没有孙太医的妙手回春,我早便已经没命了。”
裴玄琰抬手,动作温柔且有耐心,与方才呵斥旁人形成强烈的反差,一面擦拭汗水,一面道:“食君之禄,当忧君之事,这是他们的职责。”
“宝贝,不要太心善,你总是喜欢站在别人的角度,为他们去考虑,所以才总是会弄得满身伤,人是自私的,朕希望你能自私,多为自己考虑,好吗?”
闻析也懒得和裴玄琰去争辩这个,只道:“我有点饿了。”
昏睡了两日,也就代表了他两日都没吃过什么东西。
眼下能感觉到饿,说明他的身体已经处于逐渐恢复状态。
裴玄琰一早便让御膳房做好了闻析眼下可以食用的膳食,只要他想吃,随时便能摆膳。
只是望着面前的清汤寡水,便是连一向贪嘴的闻析,都激不起什么食欲来。
“怎么一点油水也没有?”
裴玄琰耐心解释:“太医说你重伤失血过多,身子需要慢慢调节,一下子不能食用过于油腻之物。”
“前面几日,得要服用寡淡些的药膳,等身子调理得好一些了,才可以吃其他的食物。”
闻析觉得好痛苦。
身体疼痛也就算了,连饮食上都要折磨他。
但为了能让身子尽快好起来,主要是怕父兄他们回京时,若是那时他的身子还没好全,无法亲自去迎接他们,那可就不好了。
所以即便是很不喜欢吃,闻析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不少。
“好了,吃不下便不吃了,吃多了也容易即食,而且你这一脸视死如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有多虐待你,给你吃什么糟糠呢。”
正说着,裴衔月带着闻妙语从外面进来了。
“皇兄,该轮到我们来照料闻析了,我瞧外面还有大臣等着你议事呢,快去吧,可别耽误了国家大事。”
听到裴衔月这么说,闻析不由看了外面一眼,“你还在外面议事?那你还不赶紧过去?”
在这里陪着他又是传唤太医,又是用膳,那悠闲的,闻析还以为他是不忙,没想到外头还有大臣等着。
裴玄琰半点不急,只是动作轻缓的,将闻析放平回龙榻上,又给他盖好锦被。
收拾妥帖后,才又叮嘱一句:“朕便在外头议事,有什么事,随时让人叫朕。”
闻析并不想叫他,有妹妹在,裴玄琰就显得多余了。
闻妙语一来,内殿便热闹了许多。
和哥哥在一起,小姑娘有说不完的话。
她方才和裴衔月从闻家的旧宅回来,正绘声绘色的,和闻析描述着旧宅修缮的进度。
还提到了那株闻析心心念念的柿子树。
“只是可惜,柿子树已经完全枯萎,怕是活不了了。”
闻析也觉得可惜,但他很快安抚道;“没关系,所谓除旧迎新,我们闻家能够重返京师,便是代表着全新的开始。”
“待父亲他们回来后,我们便再一起种一株新的柿子树。”
闻妙语用力点点头,伏在闻析的身边道:“二哥哥,你要快快好起来,这样我们便能一起接父亲他们回家了。”
闻析垂眸,温柔的抚摸着小妹的鬓发,应了声好。
聊了一会儿,闻析便又起了睡意。
等裴玄琰进来时,闻析已经睡着了,闻妙语正在给他掖被角。
裴玄琰放轻了脚步,“这里有朕就够了,你们也回去歇息吧。”
闻妙语已经被皇帝给赶习惯了,能让她每日都来陪哥哥说会儿话,她也不敢要求太多。
孙太医配了新的药,又用新搭配好的,有止痛效果的熏香点上。
如此一来,闻析安睡的时间长了一些,也睡得安稳了许多。
只是每每睡到后半夜的时候,他还是会因为身上的伤口愈合而痛醒。
裴玄琰便起来,将人抱在怀里,哄着他吃药,吃完了闻析也还是痛,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没办法,裴玄琰只能想了个法子,给闻析念书。
在幽深的夜晚,时常伴随着帝王低沉极为有耐心的嗓音,徐徐念书,上到经史典籍,下到志怪故事。
别说,这念书的效果的确是不错,听着听着,闻析便伏在裴玄琰的怀里,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充足的睡眠是最有利的恢复身子的调理方式,如此半个多月,闻析的身子恢复了不少。
手脚上颤的绷带,也薄了不少,只是还远远没到可以下地的程度,并且手也是不能抓握任何东西。
日常的洗漱,完全都要靠裴玄琰亲力亲为。
主要是裴玄琰非要亲力亲为,不准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碰闻析。
千盼万盼,闻析总算是盼到了父亲他们即将要到京师。
养了快一个月,闻析日常都十分配合孙太医的诊治,便是为了能尽快恢复,如此便好在父兄他们回来的那日,可以亲自取城门迎接。
所以在得了孙太医的允许,明日可以去城门迎接,闻析高兴得不行,一定要认真洗漱一番。
虽然平日里都有干洗,但一个月没怎么洗澡,身上浑身都不自在。
但裴玄琰很谨慎,毕竟闻析如今的身子远不如从前,生怕万一碰了水,伤口又会反复,他便让太医院想了个法子。
在闻析的手脚上,都套上可以隔水的套子,是用天山蝉丝打造的,轻薄且隔水效果非常好。
套上之后,可以将手脚与水隔绝,如此闻析便能放心的沐浴一番。
裴玄琰将闻析抱到了御池边,闻析推了他一下。
“我自己来,你去外面。”
裴玄琰笑了两声,捉住他的手,“宝贝,你身上该看的不该看的,有哪里是朕没看过摸过碰过玩儿过的?”
最后这个玩儿字,就显得十分恶劣了。
闻析想踹他,又被裴玄琰轻而易举的捉住脚踝。
“可不能乱动,万一摔了,伤口加重,明日朕可就不许你亲自去城门迎接你的家人了。”
想着现在手指还不能灵活动,闻析便也就没有勉强。
裴玄琰三下五除二的,将他扒了个干净。
等到亵裤时,闻析还是有点不太习惯,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闻析,现在已经不需要怕你是男人的身份暴露了,在朕的面前,不必羞赧。”
忍了一个月的新帝,在水雾氤氲之间,开始暴露他的本性。
薄唇贴在闻析的耳侧,是比水温还要高的吐息:“而且,让朕仔细看看,你的,和朕的,有什么区别,可好?”
闻析一下涨红了脸,又耻又愤的瞪他,“你……无耻!”
这张嘴,究竟是怎么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原本这一个月,裴玄琰表现的十分安分,平时最多也就是亲一亲,但便是连吻也很浅,以至于麻痹了闻析的警惕性,以为他是改性了。
眼下见他伤好了大伴,便又开始按耐不住的暴露了本性。
“朕与你玩笑的,怎么又生气了,不过宝贝,你生气也很可爱,朕真是喜爱极了。”
闻析原以为裴玄琰只是嘴上放浪,没想到他才下了水,裴玄琰也把自己扒了个干净下水了。
“你……干什么?”
闻析这话就问的有点多余了。
裴玄琰笑中带着危险,“你的脚伤还没法长时间站稳,朕得扶着你。”
“后背洗不到吧?朕帮你。”
“腿没法弯下去吧?朕帮你。”
帮着帮着,闻析便在不知不觉中,后背抵在了池壁上。
池水的温暖让闻析不自觉中降低了警惕,直至,裴玄琰碰到了不该碰的。
闻析一下睁开了眼,双手抵住他胸膛,在满眼不可置信中,整个人都羞耻得发烫。
“你、你做什么,松手!不行!不可以!”
裴玄琰依旧在笑,但是那笑已经完全变质。
“宝贝,放轻松。”
“朕事前已经问过太医了,太医说,你养了一个月,是需要适当的放松一下。”
他笑得极坏:“朕的技术,你还不放心吗?”
闻析完全站不稳。
人是往下滑的,嘴上是一直痛骂不止的。
“裴玄琰!你混蛋!”
“停!你、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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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攻是老婆怎么了、来一口小丸子叭、青梅绿茶、影月、尘萦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虐了那么久,甜一下吧,所以后面虐小可爱们不能骂作者君,要骂只能骂皇帝,先让皇帝喝口汤吧,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