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裴玄琰的间接性发癫, 闻析自觉已经逐渐习惯了。
但是他这张嘴,到底是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的,真是令闻析百思不得其解。
“你疯了吗, 我是男人, 如何能当皇后?”
裴玄琰却丝毫不管, 反而还不像是开玩笑一般的,与闻析保证:“闻析,只要你愿意,任何阻力,朕都能解决。”
“你说得没错,你如今已经是礼部郎中, 无法再如从前一般, 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朕的身边。”
“可朕离不得你, 一刻也不成, 不然朕是会疯的,对于皇后的提议, 并非是朕一时突发奇想,而是朕在深思熟路之后,所做出的决定。”
裴玄琰满目深情款款, 且还越说越上头:“朕许久之前便说过, 朕的皇后,只能留给朕真心所爱之人。”
“所以朕的皇后,朕的妻子, 只能是你, 闻析。”
闻析越听越荒唐,“你要发疯,要册封什么皇后, 别找我,我是不可能会与你做那等荒唐之事。”
裴玄琰却不以为意:“为何荒唐?如何荒唐?朕心悦于你,要与你生生世世在一起,即便男皇后的确是古今未有。”
“当从前没有,不代表朕不可以这么做,朕便做这开天辟地第一人又何妨?总之,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朕与你在一起。”
先前对于皇后这个念头,裴玄琰倒也没那么固执。
但自打中毒事件后,哪怕闻析如今好好的,就在他的身边、他的眼前,但裴玄琰还是容易患得患失。
尤其是如今闻析的家人回来了,他竟是毫不犹豫,毫不留恋的,要抛下他,去和家人一起住。
裴玄琰如何会容许?
他绝对不允许他离开的他身边、他的视线,否则他真的是会疯的!
“裴玄琰,你若当真为了你的一己之私,而要逼我做什么皇后,要将我锁在你的身边,你便不如一刀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屈从,我必说到做到!”
原本闻析就无法接受他们二人之间如今的关系,只不过是迫于皇权委身于对方。
可若裴玄琰当真要冒天下之大不违,要让闻析做什么皇后,别说是天下人震惊,便是闻析自己,也无法忍受如此屈辱。
让一个男人,做另外一个男人的妻子,并且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与将他最后仅剩的一点尊严,踩在脚下,反复碾压屈辱,有何区别?
裴玄琰还想解释:“闻析,这怎么能是屈辱之事呢,朕是喜爱你,想与你生同寝,死同穴,才想与你共结连理。”
“朕待你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明,难道经历了这般多,你还不愿意相信,朕对你情深一片,至死不渝吗?”
闻析并不为所动,雾色氤氲的琉璃眸中,唯有怒火在涌动。
“可我不喜欢你!裴玄琰,经历了这么多,你依旧是我行我素,丝毫不顾我的意愿,若这便是你所谓的情深不许,我永远也不会接受!”
“从一开始,便是你强行留下我,是你一直在逼迫我,如今你还要强迫我,裴玄琰,你当真要让我恨死你吗?”
听到恨这个字,裴玄琰便慌了。
原本他也只是有这个想法,所以便与闻析说了。
他的确也是想这么做的,但也知道闻析一向对他们的关系讳莫如深。
只是没想到,只是以商量的口吻,便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甚至还用上了恨这个字。
裴玄琰立时便放下了姿态,将人搂到怀里哄。
“怎么又生气了,宝贝,你还在调养身子,太医说了,得要静心养神,不可动怒,而且朕只是有这个想法,想与你商量,并没有这么做。”
他一面解释,一面道歉:“好好好,是朕的不是,朕不说了,朕不会强迫你,只要你不离开朕,你想如何便如何,可好?”
闻析不想和他说话,也不想与他同床共枕。
每回将他惹生气,他倒是轻而易举的说几句道歉的话,却不知问题的症结到底在哪里。
闻析很清楚,即便裴玄琰如今口口声声说爱他入骨,但到底自出生起的天潢贵胄的优越,以及唯我独尊的强势性格,却是无法更改的。
只是闻析不想搭理他,这也丝毫不妨碍裴玄琰像块狗皮膏药一般。
夜里他非得要抱着人睡,闻析挣扎了几次,最后累得气喘吁吁,身边人倒是怡然自得,闻析便也懒得挣扎了。
反正不管如何,裴玄琰这厮也是不会放手,他也就不折腾自己了。
*
次日,裴玄琰起身前,先探了探闻析的额头,确认体温是否正常。
确定一切正常,且人还在睡着,他先亲亲闻析的眉眼,得了便宜后,这才心情愉悦的去上朝。
而闻析在起了后,洗漱一番,便命人推轮椅过来,他要出宫。
但宫人们却不敢将轮椅退给闻析,这要是等皇帝下朝回来,发现人跑了,航第自然不会将火发在闻析的身上,但是他们这些伺候的宫人可就要完蛋了。
闻析知道宫人们的顾虑,所以在他们不敢动的时候,他也没为难对方,而是借力起身,自己走过去拿轮椅。
但是昨日站了不少时间,他现在的脚还无法站立太久,更不能怎么走路,所以走没几步,他便痛得白了脸色。
一旁的宫人想去扶,却被闻析拒绝了。
快走到轮椅前时,终究还是支撑不住,脚底的剧痛让他不由往前一个踉跄。
但并没有摔到地面,而是被一只长臂,绕过胸前,一下提抱了起来。
“太医不是说你还不能下地走路,怎么不叫宫人来伺候?伤口有没有裂开?”
邱英一面说着,一面便想要检查闻析脚上的伤,但被他按住了手。
“我没事,你帮我把轮椅推过来,我要出宫回闻府。”
邱英顿时明白,难怪这满殿的宫人都不敢动,原来是闻析想要趁着皇帝不在,偷偷跑路出宫。
但邱英却很高兴,因为他一点也不想闻析呆在勤政殿。
因为只要闻析在勤政殿,他便没法光明正大的来找他,而是要跟小偷一般,趁着皇帝不在,才能有机会和闻析说上话。
可如今闻家人都回来了,闻析自然也是该住回到闻府去。
若是闻析住在了闻府,那么他便能随时随地,想何时去见便何时,再也没人能拦着他。
所以邱英丝毫不怕会被裴玄琰处置,迅速推了轮椅过来,抱着闻析将他小心放在了轮椅上。
“你想出宫便叫我,何苦自己下地走路,若是伤口又加重了可如何是好。”
闻析本想要拒绝邱英的好意,若是他自己一个人坚持出宫,皇帝便是回来知道了,也不能问罪于旁人。
但若是邱英协助他出宫,皇帝必然会问罪于邱英,闻析并不想牵连于他。
只是邱英在他开口前,便料定了他心中所想,先出声道:“若是当真放你一人出宫,万一在这途中出了什么事儿,陛下才是要治罪我这个殿前司指挥使失职。”
想到自己一个人,的确是很难出宫,闻析便也就没再坚持了。
顺路出宫后,行到一半,邱英忽然停了下来。
“闻析,你等等,我去买点儿东西。”
闻析一下猜出他的意图:“你帮我出宫,是我该感谢你才是,不必买什么礼物的。”
“这怎么行,我是第一回上门,若是空着手去,岂非是让你的家人觉着我是空手套白狼?”
闻析奇怪看他,什么空手套白狼?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太懂?
但邱英坚持要买,闻析也拦不住他,便在马车上等他。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跑哪儿去了?”
“该死的昆仑奴,竟然还敢跑,若是让老子逮到了,非要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便在前方几个魁梧大汉,手持着棍子,满街找人时。
闻析感觉到马车一晃,他本以为是邱英回来了,谁知一回头,却看到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高大身形,一下朝着他扑了过来。
一把捂住他的嘴的同时,锋利的匕首也抵在了他的喉前。
闻析一抬眸,便在对方蓬乱的头发之下,看到了一双狠辣决绝的碧瞳。
虽然对方什么也没说,但是闻析却从这双绿色的眼睛里,读懂了若是他敢发出声音求救,对方便会毫不犹豫的,割断他的猴咯。
对于如此突发状况,闻析倒是并未惊慌,而是在看到这双绿瞳后,不由微微一动眉梢。
绿色的眼睛,这人是西戎人?
闻析的视线往下看去。
手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铁制打造的镣铐,手脚上的皮肉,都已经被镣铐给磨得血肉模糊。
这说明他当时逃跑之时,是生生将手脚上的镣铐给斩断,这才有了能够逃跑的机会,只是如此,亦是会让被束缚住的手脚上的皮肉受伤。
能忍受住如此剧痛,足以见得眼前人是个意志力十分强大之人。
虽然对方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但在和闻析的视线对上和,这西戎人也是毫不怯场,甚至有种草原英雄披靡傲视群雄般不屈不挠。
恰好这时,外头追上来的人,发现了踪迹。
“这辆马车上有血迹。”
“上去搜一下!”
听到外头的动静,西戎人明显紧张,且浑身戒备,做好了若是外头的人敢进来,便随时与之血拼的准备。
“你们是何人,在我的马车前徘徊什么,找死吗?”
邱英正好买了一堆的礼品回来,却见几个面露凶相之人,在马车前徘徊,甚至还要上马车。
见状邱英立时便怒了,上前一步,挡在最前的同时,一脚将一只脚踏上马车的壮汉给踹了下去。
那壮汉恼怒的爬起来,便要拿出武器与之打斗。
却被带头的给拦住了,带头的看出邱英穿的乃是一身官服,虽不知什么官,但还是莫要与官家的人发生过多的冲突。
带头之人拱手先赔罪:“这位公子,我们并非有意冒犯,而是我们主人家的一个昆仑奴跑了,我们奉主人之命将他抓回去。”
邱英却不给对方什么脸色,只担心这群不长眼的,会惊扰到马车内的闻析。
“马车内没有你们要找的昆仑奴,趁着我眼下还有点耐心,赶紧给我滚,否则人头落地,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们。”
在说话的同时,邱英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刀鞘上。
通身的杀伐之气,那可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足以将这些家奴们震慑的不敢再往前半步。
为首的只能道:“如此,我们便打搅了,告辞。”
等这些人转头离开后,邱英这才撩起了车帘。
“抱歉闻析,耽搁的稍微有点久……”
话未说完,一道白光掠过眼前,邱英出手极快,抽出一把长刀,一刀将匕首给斩成两断。
但西戎人的反应也十分快,意识到自己眼下并非是邱英的对手,就立马将断了一半的匕首,再度架回到闻析的脖颈之上。
断裂的刀横参差不平,尖锐之处顷刻割破了闻析的一寸肌肤。
在看到血珠滴落时,邱英瞬间变了脸,满身杀气。
“闻析!该死的,我不管你是谁,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你若敢再进一分,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方才的家奴都被邱英的满身杀气给吓跑了,但这西戎人竟是不惧,反而还与邱英对视,谁也让谁。
还是闻析先开了口:“邱英,莫动武,他不会伤害我,当是为了躲避外头追他的那几人。”
邱英立时明白了,“你便是外头那几人所要抓的,逃跑的昆仑奴?”
“念在闻析为你开口的份儿上,我姑且饶你一条狗命,现在立刻从马车上滚下去,否则我的双刀可便不会像此刻这般好说话了。”
但西戎人依旧没放下匕首,反而还指了指前面。
邱英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生怕这匕首还会伤到闻析,极为不耐烦道:“有屁就赶紧放,指来指去的,你是哑巴吗?”
闻析猜测:“你是想让我们,送你出城?”
西戎人点点头。
邱英气得磨牙,“你胆敢挟持闻析,还有胆子想让我们送你出城,我看你纯粹就是找死!”
西戎人不退,邱英也不让。
两相僵持时,闻析叹了口气。
“罢了,邱英,他也是个可怜人,左右眼下时辰还早,便送他一程吧。”
既是闻析开了口,邱英便只能勉强应下,但不忘警告:“若敢再伤到闻析一根头发,我必将你剁了喂狗!”
出了城门,西戎人倒也是讲信用,马车才停,他便主动放开了闻析,只朝闻析点了下头,碧瞳里有感激的色泽。
邱英却不解气,想要动刀,却被闻析按住了手背,只朝着他摇摇头。
本是满身戾气的邱英,甚至在闻析都没开口说话,便像是被抚平了一身戾气的狼狗,又乖乖的放下了手。
只是横在闻析的面前,以眼神警告西戎人,让他赶紧滚,否则一旦他改变主意,必然叫他小命难保。
正当西戎人要离开时,后头的家仆却追了上来。
“昆仑奴果然在这儿,快抓住他!”
西戎人瞬间变脸,抓着手里断裂的匕首,一副要与这群人搏命的架势。
“邱英,拦住他们。”
邱英没想到闻析会管这事儿,他很不想听从,“闻析,不过是个奴隶,还敢挟持你,我没要他命,便是对他的恩赐了……”
不等邱英说完,闻析只言简意赅:“拦住他们。”
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便让邱英心甘情愿的听他差遣,大马金刀的往前一挡。
“想死的,只管上前一步试试。”
为首之人也沉了脸:“这位公子当真要为了这昆仑奴,而要与我们对上不成?”
“这昆仑奴可是我们花了银子买的,便是我们主子的努力,即便你是官家的人,也没权利管我们买的奴隶。”
闻析反问:“你们说这人乃是你们花钱买的奴隶,可是有过了官府明文的身契?”
“一个随意可杖杀的奴隶罢了,要什么身契,买奴隶都是这规矩,难道公子不知?”
对于这群人口中毫无人权之言,闻析蹙了下眉,看了眼时刻准备与之拼命的西戎人。
“我虽不知买奴隶的规矩,但多少也知,便算是过了官府明文的仆人,在市面上的价格也便是十两。”
“我出的双倍,二十两,这奴隶我要了。”
说着,闻析将银锭丢了过去,“你只管回去,如此回复你家主子便是。”
几人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愿意花两倍价钱,替这西戎人出头。
但银子到手,何况对方看上去也是通身贵气,不可轻易招惹,便拿了钱走人了。
闻析又看向西戎人,对方似是以为他也要将他抓回去当奴隶,满身的警惕依旧不减。
却见闻析将剩下的银袋,放在了地上。
“我观你一双碧瞳,当是西戎人吧?这些银钱,当是够你返回西戎。”
对方明显一怔,而闻析也不再多言,让邱英驱车回城。
西戎人站在原地,却并未捡起钱袋子,而是望着马车的方向,久久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闻析,你管一个西戎人死活做什么,前头我大雍与西戎开战,西戎人狡诈,杀了我不少将士,这些西戎人,都是该死!”
闻析温声道:“身在其国,不由己身,我们恨西戎,站在西戎的角度,他们亦是恨我们。”
“但这都是统治者们,为了争夺土地与资源,所引发的矛盾与战争,而最后受罪受苦的,都是两国的百姓。”
“他只是个普通人,沦为奴隶,已十分可怜,与我而言,只是用了点银钱,但对他而言,却是保全了一条性命,这笔买卖也是划算的。”
邱英却有点闷闷不乐的,低低道:“闻析,你不要对谁都这么好。”
这样,会让他觉得,他在闻析的心中,与芸芸众生也没什么区别。
闻析没听清,歪了下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让我看看,脖子上的伤痕,得涂药膏。”
闻析抚开他的手,“不必,一点擦伤而已。”
但邱英坚持要涂药。
便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下,车帘被人自外一把撩起。
“二哥哥,不好了,青青姐被曾邺那淫贼给抓走了!”
闻妙语心急如焚,急的都哭了。
闻析原本微微侧着头,让邱英涂药。
但一道小伤痕,也不知邱英的动作怎么这么慢,半晌也没见好。
刚想问好了没,小妹便闯入了马车,一句话让闻析瞬间变了脸,将邱英推开。
“何时的事?”
闻妙语一心挂念着祝青青的安危:“便是在一刻钟前,都怪我,非要拉着青青姐去逛街,运气不好的撞见了曾邺那淫贼。”
“他当众抢人,我大喊着要告官,他却说便算是告到了御前也无济于事,因为青青姐乃是陛下赐予他的新娘。”
“二哥哥,这可如何是好,他那副凶神恶煞,对青青姐恨之入骨的模样,青青姐入了魔窟,便是必死无疑呀!”
邱英心情也不怎么好,好不容易和闻析独处的机会,又被曾邺那厮给搅黄了。
“闻析莫急,我这便杀去曾府,将祝姑娘救出来,我与曾邺为同僚,他当是会给我几分面子。”
但闻析在飞速思考了后,否决了邱英的意见。
“曾邺铁了心要抓青青,你去了也无济于事,何况有圣旨赐婚在前,倘若闹大了见官,青青诈死便是死罪了。”
闻妙语一听,更是急哭了:“这可如何是好?都怪我,是我害了青青姐呜呜呜……”
“妙语莫哭,这与你无关,放心,有哥哥在,此事想彻底解决唯有一法。”
闻妙语泪眼婆娑:“什么法子?”
闻析没直说,只让闻妙语先回闻府,而他则是原路返回入宫。
邱英只能再次护送闻析回宫。
但他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忍不住问:“闻析,你说的能救祝姑娘的法子,是什么?”
闻析依旧没说,而是在入宫后,直接去了奉天殿。
他有金牌在身,所以殿前的侍卫不敢拦他。
便这么直接,走入了大殿之内。
“微臣礼部郎中闻析,有情状告,请陛下为微臣做主。”
闻析跪地俯首,张口便是告御状。
殿内原本讨论声一下安静下来,都看向了这个私闯奉天殿,胆大包天的礼部郎中。
虽说闻析如今是朝中,最得圣宠的臣子,但未得皇帝召见,且还是在上朝的奉天殿,便敢当众告御状,谁不说一声他活腻歪了?
而闻家父子也在其中,尤其是闻松越,在听到闻析的话后,瞬间脸色一变,想要上前,却被闻致远拦住。
“陛下未表示,不可动,否则才是害了小析!”
而龙椅之上的裴玄琰,却并未因闻析的擅闯奉天殿而动怒,反而只一心关系他的脚伤。
“不是说了,你有脚伤,见朕可不必拜吗。”
在说话的同时,裴玄琰已经起身,快步走下了阶。
朝臣们没想到,皇帝非但没有治罪,反而还亲自走下来去扶闻析。
内心震惊的同时,纷纷跪下。
裴玄琰扶住闻析,要他起来,但闻析却不肯。
知道他一向倔,裴玄琰便顺着他的意思道:“好,你要告什么御状,朕皆允你,你脚伤不可多跪,先起来。”
“微臣要状告,禁军统领曾邺。”
“一刻钟前,曾邺当街,将微臣的妾室,强抢入府,请陛下为微臣做主。”
裴玄琰面上的温柔,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伴随着翻涌的戾气的,是如滔天怒浪般,势不可挡的帝王压迫。
几乎是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的质问:“你的,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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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世界怎么还不毁灭小宝贝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谢谢komorebi、尘萦、家有1宝、看什么呢、世界怎么还不毁灭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请世界聆听,皇帝破防的声音,这叫回旋镖,扎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