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就是魏明姬与四皇兄的昏礼。
魏明姬与睿王是在皇宫里成亲的,因为要入神殿祭拜,得到祭司的祝福,魏明姬要上皇族的玉牒, 才算是完成最后的步骤。
朝楚公主并没有去观礼, 她只是安静的等在神殿里, 等待着这一对新人的到来,魏明姬之前说, 按照旧俗, 女子出嫁是由兄长送嫁,不知道皇族是否也是如此,朝楚公主也不知晓。
魏明姬果然比往日更漂亮,手持纨扇来遮面, 长孙少沂面色严肃, 喜袍加身, 鬓角鲜明,朝楚公主也应景地穿着赫赤色簪花羽人随凤织锦宫服。
将魏明姬之名入玉牒,魏明姬在那一刻, 双目却澄然望向了朝楚公主,
她不知道公主是否晓得, 这昏礼,同样也是联姻。
魏家站在了东宫那一边。
“四皇兄,今日真是夺目生辉呢。”临走前,朝楚公主站在一旁道。
魏明姬心神微动,是啊,早在之前就听见了姊妹们的赞叹。
魏明姬嫁人的时候,极是风光。
睿王有多招摇自是不必说, 她的嫁妆里,珍奇玉宝也休提,最为贵重的,应是陪嫁的古籍旧典,这才看得出一个世家的底蕴。
魏明姬的哥哥魏澜,在刑部得到重用,陛下曾数次嘉赏,成了风浥炙手可热的儿郎,愿意与之提亲的世家几乎踏破了门槛。
魏家与睿王的这段姻缘,一时被传为佳话。
娶了王妃之后,睿王就携王妃到宫外去居住了。
碧桂提及了此事,朝楚公主才道:“是该恭贺四皇兄乔迁之喜。”
金尊玉贵的皇子公主们最不缺的就是金银玉石,朝楚公主也没有什么送礼的经验,上一次还是皇长兄的女儿出生,她也只是去了满月宴。
说起那个小姑娘,太子妃陈氏只有入宫拜见魏太后的时候,才会带上女儿,疼得如珠如宝。
皇帝对含饴弄孙这件事还没有什么兴致,只是每次会让人赏了太子妃和小郡主一些东西,算是全了太子这一边的颜面。
魏太后上了年纪,看见重孙女倒是高兴,让太子妃抱过来放在身边,小小的孩子一团雪白。
最后乔迁之礼,还是决定让女官按照宫中规矩准备了,朝楚公主委实是不擅长这些。
魏太后始终记得为孙女找一个夫婿的,从前不曾提过,是因为神女祭才是重中之重,现在,朝楚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其他的方面自然就要挂上心了。
“家中未婚适龄的青年公子都把名字报入宫中,下个月的宫宴就召进宫来看一看。”
凤台选婿,众人皆知。
借此时机,睿王夫妇也入宫拜见父皇。
魏明姬与长孙少沂上前拜见陛下,容光胜锦,姿仪端雅,鬓边绽开一簇墨绿色蜜蜡芍药绢花,皇帝对魏家的女儿很满意,再加上魏澜,就更加温和了些,对于魏家和魏太后来说,这都是喜闻乐见的。
魏太后甚至偶尔会想,其实少沂比起少湛,才是更好的人选。
当初幸亏少沂来主动求娶了明姬。
魏明姬已经是朝楚公主的皇嫂,此时,已经不像是从前一般,静坐在朝楚公主的身后,而是在她的身侧。
魏明姬和朝楚果真十分要好,两人坐在一处,时而喁喁低语,时而载言载笑,身侧一株金花茶含苞待放,含情脉脉地探出花枝来,朝楚公主伸出手抚摸花瓣。
公主是神女啊,所以得到万民崇信。
但因为这层身份的桎梏,自然也有很多人家不敢尚公主的,但英国公府不在其中。
魏太后转过头对皇帝说:“苏家的次子苏桓迟,哀家看倒是挺适合的。”
皇帝抿着唇不说话,魏太后难得抓住机会笑他:“从前整日里讲什么不要让朝楚养的太娇,比谁都不是个做父亲的,如今却偏偏不舍得起来。”
“母后……”皇帝哪里说的出口,从前那是为着朝楚好,她需得学会只靠自己立足宫中,日后才会没有苦头吃,一颗拳拳父爱筹谋的心,为着华阳他都没想这么多,偏偏谁都当他是刻意疏离少幽。
“罢了罢了,过去就不提了。”魏太后看见皇帝儿子苦着脸,生怕勾起他对曲皇后的思念而伤怀。
皇后不在了,只好她这个做皇祖母的操劳了。
这苏桓迟生得唇红齿白,气质儒雅,不同于长孙令仪眉宇间蕴含着贵气,英国公夫妇之所以希望次子尚主,也是因为苏府渐日式微,尚主是一条再好不过的路。
这次明着说是赏花宴,实则是凤台选婿,朝楚公主乃是帝后的掌上明珠,荣宠万千,恩泽加身。
眉眼清淡的碧衣婢女站在一旁,衬得朝楚公主越发神清骨秀,气度清贵,高高在上,拈花一笑间顾盼生辉,宛若天人之姿。
这样的天家女子,高不可攀,与其说是尚公主,不如说是入赘皇族。
苏桓迟这般想着,轻轻伸手折下一朵开得正好的牡丹花。
当然,他此行而来,自也是为了选婿,可这里人才济济,他比起来却也算不得出色了。
但他比其他人都明白,朝楚公主的欢心如何讨好无人知晓,但太后和陛下就很容易,他想了办法接近魏澜,与他交好,从他口中得知了魏太后喜欢什么样的孩子。
果然,不多时魏太后让人召见了苏桓迟上前来。
苏桓迟与朝楚公主依礼见过,青年脸色微红,魏明姬在后面,也跟着看了两眼,朝楚公主自己却不像是很在意的,她大抵还不明白驸马意味着什么,也许根本没什么关系。
驸马的地位没有那么高,现如今太平,公主身为皇帝的女儿自然是受到优待的,朝楚公主更不用说了。
问题是,一般官员纳妾尚且有品级,有年纪的限制,驸马却连纳妾这两个字都不能提,仅仅这条规矩就令很多人望而却步,公主为君,驸马为臣。
苏桓迟知机,父亲在进宫前与他说过,他得把握住这次机会,讨得公主的欢心方好。
只是叫人为难的是,若说是华阳公主,还要容易一些,偏偏是朝楚公主。
就算从前问起四殿下,身为兄长的睿王也一无所知。
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不提苏桓迟这里的暗自焦灼,倒是魏太后看苏桓迟与孙儿们相仿的年纪,一样清秀斯文,又生的容貌俊俏,难得喜欢了些。
宫宴结束后,魏明姬跟着太后走,睿王随皇帝去了前朝,朝楚公主则返回了寒山宫。
魏太后对魏明姬委以重任:“明姬,你却问一问,朝楚对此人看法如何?”
“是,明姬遵命。”魏明姬颔首领命,带了太后宫中的新樱桃和嫩琵琶来,寒山宫的女官见到她,也只是驻足依照身份向她行礼,没有多余的寒暄,而后走开。
幸好她也是从寒山宫出来的,否则还要以为自己是被人冷待了呢。
朝楚公主看见她手腕上的八叶桃花细银链难得生了兴趣,说这样式瞧着颇为别致,魏明姬低眉一笑,指尖抚弄着手腕上细细缠绕的微凉银链,说是四殿下送与她的。
“四皇兄很喜欢你。”
魏明姬灵机一动,借机问了朝楚公主,对苏桓迟感官如何?
朝楚公主泰然自若,淡淡道:“并不觉得有什么好,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魏明姬将这话转回给了魏太后,太后也甚是不解,这到底是害羞,还是不喜欢。
皇帝却总是不紧不慢的,即使是魏太后送过去一些人选,父女俩倒是一脉相承,也是慢条斯理地来了一句:“这种事,稍有差池便是怨偶,少幽难道还不懂自己的命数吗,她既然不喜,便不喜罢。”
魏太后听了这话,心中无奈,只私下里与身边的人念叨两句,说没想到,陛下还是一如既往地纵容朝楚。
这是很多人都没想到的,先是皇后辞世,而后齐王一怒斩夷使,身为兄长的都被发落去了喀清,反倒是朝楚公主没有半点妨碍,连陛下也不曾冷落了她。
然而在风浥,很少有人这样问。
盖因他们都太清楚,相比起朝楚公主与齐王的兄妹关系,反而更看重的是她乃是新的大祭司,在这个盛行拜神求灵的王朝,一位祭司远比公主更令人醒目。
当然也是因为在过去的多年里,朝楚公主与齐王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关系密切。
想起午后去拜见皇祖母所说的话,按照父皇的话来说,无非就是老生常谈,当年在愁子女的婚事,现在就是孙辈的了。
其实不管是魏太后,还是皇帝,都对朝楚公主的一切知晓的很浅淡。
以前最讨魏太后欢心的,应当属四殿下长孙少沂。
现在封了睿王搬了出去,又要成亲了,不免是多了大人的模样,不如从前孩童姿态的亲近了。
从前想要朝楚公主做一个好的神女祭司,做出典范端庄的姿态来,除了皇后偶尔召见女儿,私下里温柔亲和些,他们都不曾想过要与朝楚太过亲近。
每个孩子的出生,齿序都会有相应的责任。
就像皇长兄和华阳公主,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和女儿,他们就寄托了皇帝初为人父,第一次教子、爱女的喜悦和欣然。
而长孙少湛与朝楚公主身为帝后所出,就必须要承担了皇族血脉的责任,得到最严格的教养,还有最深沉的冀望。
再之后,其余的子女就要各凭出身,有些是被赋予辅佐未来君主的皇权的存在,甚至有些是为了平衡当时的朝堂局势才得以降生。
到了现在,这些都已经过去,储君已定,祭司上位,皇帝也到了纯粹的只是宠爱幼子稚女的年纪,满心慈爱,没有任何的利益牵制。
七皇子少溶和他的姊妹得到了父皇的这份宠爱,承欢膝下,朝楚公主却已经要和父皇商榷很多的祭祀事宜了,不像是女儿,而是朝臣对大羲的职责。
“可是母后,朝楚看上去并不是……”
“总要相处过后才知道,说起来还是要怪你,将朝楚的性子养的这样冷。”
女儿家,哪有总是清冷冷的道理,不免是要人发愁的。
魏太后怪皇帝什么都不懂,皇帝还在纳闷母后这次倒是不举荐魏家的子弟了。
魏太后正在想着如何让朝楚与那苏桓迟见第二次的时候,华阳公主进宫来请安知晓了此事,随即毛遂自荐,含笑道:“孙女的银杏别庄正好开了,不如就让少幽和英国公的公子在孙女的别庄见面如何?”
自从曲皇后薨后,华阳公主也很少进宫来了,她原还爱玩爱闹的性子,很是消沉了一段时日,公主府也没有往日笙箫瑶瑟之音了,人人为此称道。
魏太后听得此言,点了点头,这是个再妙不过的安排。
“不如再请了睿王妃来,她与皇妹熟系,到时候也可作陪?”
“嗯,此言甚是。”虽然对苏桓迟有所好感,但还没到可以放他与朝楚公主独处的时候。
华阳公主让人请了皇妹,说是邀她到别庄散一散心,其中的意思,朝楚公主很快就明白了,既然祖母与父皇已经应允,她就不得不去了。
皇姐对这种事情,倒是很富有热情。
朝楚公主跟在华阳公主的身后,温和端雅,惜字如金。
“朝楚,你太像一缕光了。”
朝楚公主疑惑的看向她,华阳公主垂了垂眼帘,说:“作为公主,你太好了,就像是父皇最期冀的样子。”
“睿王妃已经来了,在那处坐着。”进入水榭时,女官回话道。
“别出声,本宫过去看看。”华阳公主在宫外居住,自睿王成亲后,她便时常下帖子邀请魏明姬来做客,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其实外面又鼓瑟的声音,听不见她的脚步声,猛地在魏明姬的肩上一拍:“王妃娘娘,在此作甚?”
魏明姬猛然转过头来:“哎呀!”
华阳公主一转手中的团扇,手指纤长如葱白,掩面笑道:“吓坏了吧。”
魏明姬的确是被她吓一跳,起身让了位置,笑道:“殿下怎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皇姐委实促狭,哪里学得登徒子的做派。”朝楚公主摇摇头,华阳公主也只是团扇掩面,浅笑盈盈。
“这瑟鼓的极好,这般技艺高超,称为大师也不会错的,倒也不屈了本宫的白银如水流呀。”
“是呀,极好。”
华阳公主一听她出声赞扬便更高兴了,道:“你要不要,姐姐送你几个。”
“暂且罢了,华阳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热闹也就看看罢了。”朝楚公主淡笑答曰,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团扇,她是要不得。
“殿下可不要带偏了朝楚公主,否则陛下怕是要恼的。”魏明姬与华阳公主熟悉起来,淡笑着说了一句。
华阳公主不以为意道:“这算什么。”
当然是不一样,现在是在选驸马。
华阳公主的确很放肆,但她是公主,所以她养面首,蓄宠奴,人们不会说什么,哪怕她贪财好色都不算什么,华阳公主还变着花样的游戏玩乐,整日乘船去“采花”。
所谓“采花”就是游玩途中,若是遇到岸边或者穿上有美少年,就遣宫人仆从捧花去邀请少年登船,若对方不言,掩袖避之,宫人则退回。
若是接过宫人递来的金茶花,则表明愿意与华阳公主共览风景,跟随宫人上船即可。
如果朝楚公主也是这样,其实可能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顶多是茶余饭后消遣几句,面首只是宠奴,玩物,在众多贵族世家眼中,正经算不得人的。
但驸马就不太相同了,那是什么,是公主的夫君了,虽然明面上没什么人说什么,他们也不敢说,坐在王座上的是公主的父亲,只要他纵容女儿,没有什么人可以阻拦。
女官进来通禀道:“公主,苏公子已经来了。”
很快,翩翩公子跟在女官之后,徐徐而来,眉眼如画,清雅脱俗,在众多公子中脱颖而出不是没有道理的。
华阳公主含笑看了皇妹一眼,苏桓迟目光轻垂,目光并不直视朝楚公主,上前来见礼道:“臣苏桓迟拜见朝楚公主。”
朝楚公主颔首道:“苏公子免礼。”
女官带了人进来就退了出去,这个苏桓迟举止得宜,不卑不亢,令华阳公主暗生赞赏。
苏桓迟方才进来的时候,就看清楚了朝楚公主的衣着和容颜。
朝楚公主眼角被花影渲染的微红,宛若泛着微微的桃花色,有些妩媚秾艳之色,眉间的花钿精致,袖笼罗扇,一身天水碧回纹罗衫盈盈如水,白鹇湘裙,手里握着一柄雉羽宫扇。
苏桓迟主动开口邀请道:“天色正好,不如咱们都出去走走,外面的景色怡人啊。”
朝楚公主颔首,没有拒绝。
苏桓迟心中一喜,看来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苏桓迟曾经试图从睿王这边没能成功,他当时只是借机显露出自己倾慕朝楚公主之意,睿王殿下那时候尚有闲心肯帮忙,甚至引了朝楚公主出来与他相见,后来却渐渐与他们疏远了。
公主厌恶驸马的事情不是没有,甚至是夫妻两生厌的,他又不是为了夫妻情深,延续子嗣也不需要公主,他须得先博得公主的欢心。
苏桓迟指了指银杏树,道:“国公府中有两棵银杏树,是臣幼年时祖父种下的,说是此树能代臣挡去灾祸。
小时候,我们兄弟几个倒是常常爬上树摘白果,在假山洞里偷偷烤了吃,一身的烟熏火燎被乳娘发现,最后被罚去祠堂跪着。”
“苏公子同家中的兄弟真是有趣。”
尤其是苏桓迟的长兄,英国公府的世子看上去稳重端实,一笑也不笑的,想不出也会是这样的人。
这是朝楚公主所想象不到的生活的样子,可以没有规矩,皇子的规矩幼年相较宽松一些,上树下水,譬如,三皇兄他们以前偷偷去湖里学凫水。
倘若有人来的话,便吸一口气迅速沉到水里去,嘴里衔着细细的竹管,摘朵荷叶遮挡着,最后都以为人走掉了。
四个人猛地从水里蹿了出来,把来采摘荷花的宫人吓得翻了船,一个个掉进了池塘里,而后,还是他们几位皇子殿下,把那些不会水的宫人给拽上岸的。
结果当然不用说了,这么多人一身湿漉漉的被人发现,还被父皇罚了抄书,不轻不重的斥责了一顿,当然,最后各个也是学会了很好的凫水功夫,大概算是一件幸事。
苏桓迟看朝楚公主听得认真,好像觉得很有意思的样子,而且公主为了来见他,特意梳了正髻,戴着美玉花冠。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的脸庞上,莹白如玉,腮凝新荔,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带着些许的清朗之气,心中顿时也柔软了几分。
“那后来呢?”
他笑了笑,接着说:“自然为此也遭到了长辈的斥责,说不是世家公子所为。”
纵然出身皇族,贵为公主,可这般看来也不过是个娇憨少女罢了,没有一点他想象之中的恃宠而骄。
“如此说来,那树龄竟然和你的年纪一般大了,还真是有趣。”朝楚公主伸出手,抚摸着树身,眉眼弯弯笑着看他。
他想起那年街上见到公主,站在风姿绝美的睿王身边,清落落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让人觉得很亲和。
又说了一时话,魏明姬见时辰到了,从亭子里走了过来,苏桓迟很识趣的起身道:“在下告退。”
朝楚公主颔首,容他告退。
魏明姬看着青年的背影远去,问道:“公主,可还满意吗?”
“尚可。”朝楚公主觉得这人没什么不好,行为端正,举止文雅,也有贵族公子的风范,而且不是家族中的长子,她是做不得谁家宗妇的。
“但怕是不行。”
魏明姬小意试探道:“公主既然入了眼,又何必否认呢。”
朝楚公主茫然地看了她一样,说:“虽说是尚可,可是,也并没有什么喜欢一个人的喜悦。”
真的没有任何提及心上人的喜悦,看来是不行了。
魏明姬心想,自己得多陪一陪殿下。
魏明姬以前总觉得,公主看上去神秘又深不可测,后来又笼上了一层忧郁的薄雾,疏离清淡,直到后来离开皇宫,回到了魏家,她看着眼前的这些姊妹,才发现也许是自己神化了朝楚公主。
也许,那只是一个很漂亮的,性子清冷聪慧的少女而已。
魏明姬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待朝楚公主,便越发怜惜于她,公主并没有做错过什么,她谨言慎行,又温文尔雅,偏偏诸多不幸砸到了这个少女的背上。
以前睿王擅自带公主出宫去,她们都是多少知道的,看着公主克制不住的欣然,心中只是笑原来素来端雅的公主也有这一面。
但其实是她们想左了,公主尊贵于这个身份,但也无奈与此,就像她也是如此。
她无法去做很多平常人都可以做的事情,也不能出宫去看稀奇古怪的东西,更不会和那些她所庇佑的子民有任何的接触,这很荒唐,但也真实。
她拥有了九五之尊的宠爱,但也同时失去了很多少平常人会有的见识。
显然魏明姬有意识的遗忘了,朝楚公主虽然曾经抚养大了一头小鹿,但更多的是宫人在照顾它,她不杀害生灵,但凌厉的箭法不是为了表现自己所拥有的,她真的很奇怪。
信王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开始出现在众人眼前,和当初那个几乎神隐的信王府截然不同,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信王世子,同他的父王一样,娶了叶家的女儿,曾经的公主伴读。
几乎没人记得这座偌大的王府究竟是如何被隐藏,又是如何进入众人视野的,当年悄无声息的隐藏,如今以陛下的宠臣姿态重新入了朝廷。
皇帝约莫上了些许年纪,时常召信王和其他宗室故旧入宫闲坐,其实也只有陛下一人算是闲坐了,其他的人嘴上说着天家血亲,但一言一行里刻着的都是规矩二字,反倒是多年不见的信王如闲云野鹤,妙趣横生。
除此之外,召见朝楚公主与其他年纪略小的子嗣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四皇兄睿王果真如他所言,去编著重整旧籍了。
杏柰快步走了进来,喜不自胜道:“公主,是喀清的捷报,齐王殿下亲自领兵,大胜夷夏主军,退敌千里。”
太子监国,齐王在外御敌,连连大胜,对于作为父亲的皇帝来说,这怎么看都是太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