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归方才哭过, 这会儿眼睛正红着,回去肯定不免被人一顿问,为了避免麻烦, 他去最近的洗手间冲了把脸。
冰冷的水冲淡了林倦归脸颊的燥热, 也让他的理智一点点回归。
其实霍则深来帮他解决发情期是林倦归计划之中的事,只是他会找个更好的机会和霍则深说, 并且不会给霍则深任何拒绝的机会, 谁能想到霍则深这么主动。
在林倦归的预设中他和霍则深不会有这么激烈又直白的发展,霍则深的靠近让林倦归乱了心神, 林倦归根本无法抗拒, 等林倦归反应过来才能感受到霍则深的行为有多么令他愤怒。
为什么会这样,是林倦归变了还是霍则深变了。
林倦归双手撑着洗手台的台面,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眉头紧紧皱起, 不消一会儿便得到了答案。
过去的记忆让他先入为主地以为霍则深还是那个会事事以他的感受为先的男人, 他接近霍则深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试图拥有一点儿身为人的欲望, 他在透过现在的霍则深看过去那个他认识的霍则深, 然而这对霍则深来说并不公平。
霍则深诉说的那些经历应该是林倦归无法克制住对情感的渴望所导致的结果,重逢后的霍则深用一层层伪装包裹自己,想在林倦归面前落得个成熟的形象, 更怕那些负面新闻会影响林倦归对自己的评价。
林倦归的自来熟让霍则深渐渐敞开心扉, 林倦归没有完全失忆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 可与此同时霍则深也明白以前林倦归对他的那些好或许并不是因为他。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既然林倦归说他是以最真实的模样面对霍则深的,霍则深也不想再在林倦归面前演什么戏,他就是个没人喜欢也没人愿意疼的小孩儿, 展现出的那些幼稚完全是为了吸引林倦归的注意力。
只是霍则深完全不知道林倦归心中早就有一个进阶版的他,林倦归会下意识把这个世界的霍则深和他最初认识的那个霍则深做对比,现在的霍则深不占据任何优势。
按理来说林倦归与霍则深不应该再见面,他们身后所代表的势力已经水火不容,在这么敏感的时候靠近彼此无异于授人以柄,但林倦归需要霍则深作为活下去的支点,霍则深身后的梁家需要霍则深耍一出美男计,好握住林倦归和穆彰的把柄。
他们都有各自的目的,遇见彼此的时候却能袒露出常人难以触及的真心。
林倦归和霍则深的发展应该很符合某些人的期望吧,能把林倦归叫出家门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他已经到了不需要拓宽自己交际圈的程度,霍则深能留在林倦归身边显然非常成功。
不过霍则深还是没能把握好度,把林倦归惹生气了。
林倦归没忍住情绪哭泣的时候霍则深脸上的着急和言语中的慌乱演都演不出来。
他是故意的,还是克制不住?
林倦归想着霍则深准备送给他的那袋阻隔贴,抽出一张纸擦干脸上的水渍。
这个时期的霍则深的确不太懂事,肆意嚣张无法无天,为了在军队里快速立威得罪了很多人,很少有人能和他正常相处,别人怕他大多都是因为他强大的信息素,一旦将来霍则深遇上什么事,处境不佳的时候谁都会上来踩他一脚。
他是得好好教教霍则深了,也不知道梁家这些年都言传身教了些什么给他,再这么发展下去不等梁家先倒台,霍则深先千夫所指变成梁家的万能挡箭牌了。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倦归已经整理好,来人见到林倦归的时候脸上闪过惊喜,很自然地过来站在林倦归身后。
“你好,林先生,我是白悦。”白悦脸上的笑容亲昵而诡异,眼里的光却让人莫名感觉冷。
纸团被林倦归以一道优美的弧线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通过镜子看着身后的白悦,也看见了白悦今天戴的那条红宝石项链。
是前不久林倦归让屈杨送出去的。
这么一来,白悦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林倦归友好地对白悦笑了笑,但并未有和对方交谈的意思,白悦赶忙开口叫住林倦归:“林先生,今天正巧遇见,我有些话想对您说,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呢?”
对方好歹是慕元清的未婚Oemga,林倦归还是得给白悦一些面子,两人去到宴会厅二楼,这里有专门用来聊天的卡座,林倦归要了一杯白开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林倦归不主动开口,白悦也算是能沉得住气,等侍者送了杯果汁过来喝了一大半才主动说:“您不好奇我找您有什么事吗?”
“无妨,这里很安静,你可以慢慢想。”
“……”白悦尴尬地咬了咬唇。
听人说林倦归待人接物都很温和,可白悦总觉的林倦归这份淡然是对很多东西的不在乎。
那他今天说的事岂不是会被林倦归当成一场笑话?
但来都来了,这种时候打退堂鼓没有任何用处,白悦深吸一口气问林倦归:“您知道我的未婚Alpha和您丈夫那些过往吗?”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吗?”
白悦被林倦归一个反问就堵住了嘴,他皱起眉像是有些着急,“您难道不在乎这些事?!”
林倦归依旧平静,“我和穆彰结婚很多年了,我当年在乎的话就不会和他结婚,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还是你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希望从我这里找到些心理安慰。”
“我以为我们之间是能有共同话题的……”
白悦很委屈,他又不是笨蛋,怎么会不明白慕元清为什么会那么晚才结婚,他又是如何捡到的这个漏,还不是穆彰移情别恋慕元清自觉无望了才答应联姻的。
他早就听闻林倦归和他的Alpha感情很好,坊间甚至有传闻,林倦归的出现能让一个喜欢Alpha的Alpha转过头去喜欢Omega,他自身的魅力肯定很强。
这会儿亲眼看见,白悦的确很佩服。
林倦归不仅样貌绝佳,身材更是舒展修长,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都会让人有种谪仙般的距离感,想和他做朋友肯定很难。
只是几句话的交谈而已白悦就败下阵来,他很沮丧,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很不甘心,为什么慕元清的身心不能都是他的。
林倦归把手臂搭在椅背上笑了笑,以年龄来看白悦还要比他大上几岁,却能展露出这么傻白甜的模样,这群政客家的孩子真是很喜欢用这幅什么都不懂的模样来伪装自己。
要不是白悦和他刚见面时不经意展露出的那点儿恶意被林倦归尽收眼底,林倦归可能真要被他糊弄过去了。
“你和慕将军很配。”林倦归并非在说客套话,而是真心这么觉得。
白悦脸上不自觉露出欣喜,“真的吗?”
林倦归点头:“婚姻需要双方经营,猜忌不会得到任何好结果,如果你介意他的过去,就找个机会和他把问题说开,这是我能给你的经验,至于其他的还是得靠你自己去琢磨。”
林倦归身上有个很神奇的特质,就算他心里想法很多也能让所有人觉得他友善,至少寻常人见到白悦这样是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的。
说来也是奇怪,和慕元清在大学时谈恋爱的是穆彰,现在要和慕元清结婚的人是他白悦,这些和林倦归有什么牵扯瓜葛吗?
还是说白悦已经发现他们三人的关系,这次过来只为试探?
为个发情期弄得这么麻烦,这个世界的规则复杂得林倦归头痛。
如果白悦能就此打住,林倦归只会祝他新婚快乐,可白悦却偏偏不领林倦归这个情,“您和穆先生也经历了这样的过程吗?我听人说他们在您二人婚后还是藕断丝连,您也不在意?”
这种问题不管是正面应答还是含糊其辞都很容易被人抓住话柄进行放大,林倦归依旧笑得轻松,轻叹一口气像是感慨,“看来白先生对这场婚姻持悲观态度啊。”
“你不要乱说!”
白悦没能成功找着林倦归的麻烦,反而让林倦归给他扣了顶帽子。
林倦归不想将自己的态度表现得太尖锐,他没必要为自己树敌,但白悦展现了不低的攻击性,林倦归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包子,能让他踩在头上兴风作浪。
“希望你能对自己的婚姻拥有更多信心吧,我也以为我们之间能有共同话题,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我丈夫来找我了,你请自便。”
林倦归离开的时间太久,穆彰亲自过来找人,没想到林倦归正在和慕元清的未婚Omega聊天。
穆彰见林倦归眼皮泛着点薄粉,眼里也有血丝,皱起眉问他:“怎么眼睛都红了。”
林倦归小声嘟囔:“被人气的。”
穆彰搂着林倦归的肩膀,转身前似是无意地扫了一眼白悦,白悦丝毫不知自己被人狠狠记了一大笔。
“别和他们一般见识。”穆彰低声哄着林倦归,两人一同离开,回到一楼宴会厅。
林倦归挽住穆彰的手臂问他:“那位白先生是慕将军的未婚Omega,他们前几天才订婚,可我感觉他对这场婚姻像是没什么信心,之前庄熙和我说他暗恋慕将军很久了,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得上?”
穆彰这才知道林倦归给慕元清送礼是从庄熙那听到的消息,他这么做只是尽自己的礼数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穆彰凑在林倦归耳边,“白悦父亲当了很多年议员,但因为一些事情升迁无望,慕元清的叔叔要参加竞选,两家找到机会打算来个强强联合,但是家里能联姻的就他们两个,算是赶鸭子上架了。”
林倦归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那暗恋?”
“信或不信都无关紧要,他们需要一些彩头。”
“我明白了。”
大多婚姻都是这样,爱只是润滑剂,能够将两人紧密联结在一起的是利益,就像他和穆彰这样。
哪怕林倦归对穆彰没什么感情,但他们是婚姻关系,面子功夫不管说什么都要做到。
“所以他说什么惹着你了。”穆彰颇有种要为林倦归出头的架势。
林倦归弯着眼睛笑,“他问我,在不在乎你和慕将军的过去。”
“……”穆彰沉默下来,显然已经在心里把白悦扔进暗杀名单。
林倦归用手掌捂住嘴巴,免得别人能看出他的嘴形,他笑着对霍则深说:“他每一个问题都是陷阱,不过我搪塞过去了,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更细节的事儿我回去再和你说,等会儿要是真的给第六军区公开招商的话你别掺合,我来。”
穆彰知道林倦归这是已经有主意了,对他笑得包容又温柔,“好,听你的。”
林倦归的手被穆彰轻轻握住,两人十指相扣,对视一笑。
任谁见了他们这么亲密的模样都会觉得这对AO感情很好,婚姻生活很甜蜜吧,只是刚换完衣服回到宴会厅的霍则深见到他们之后眸底的光却是暗了又暗。
随着霍则深的就位,宴会正式开始。
厅内响起庄严的《联邦胜利进行曲》时,全场瞬间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宴会厅最前方那座悬浮于半空中的透明演讲台。
灯光聚焦,翟雁荷作为军部总司令缓步走上讲台,她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开始播放经过处理的战场影像。
画面中,由霍则深指挥的战舰在虫潮中悍不畏死地穿插,精准的炮火点亮黑暗的宙域,以极小的代价成功撕裂充足的防御,为后续部队打开胜利之门。
镜头最后定格在一个身影上,霍则深站在Ultimate的驾驶舱外,军装破损,半边脸都沾着污渍,但眼神锐利如鹰,背后是正在爆炸的虫族巢穴,如同为他加冕的烟火。
翟雁荷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全场,沉稳而有力:“……面对第六军区突如其来的灾难性虫潮,霍则深将军及其麾下部队以非凡的勇气,卓越的指挥以及坚定的牺牲精神力挽狂澜!经联邦军事委员会一致决定,授予霍则深将军———上将军衔!并授予联邦守护者最高荣誉勋章!”
掌声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宴会厅。
霍则深从侧门步入灯光中心,那身白色军装如雪一般,明明只是将官常服而已,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代表上将的三颗将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男人步伐稳健,背脊挺直如松,走过红毯时两侧的将领纷纷向他致以庄严的军礼。
霍则深没什么表情,即无狂喜,也无谦逊,只剩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平静与淡漠。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喧哗声不由自主低了下去,仿佛被那无形又沉重的气场所压制。
侍者端上盛满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霍则深接过,举杯的动作简洁有力,没有多余言辞,只是向总统,翟雁荷,在场所有同僚,以及远方星空中那些牺牲的部下微微致意。
他浅酌一口,喉结滚动,动作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年长的将领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同辈军官的目光里混杂着敬佩和难以企及的感慨,政客们暗自衡量着这位新晋上将未来在军中的份量,而一些世家代表,例如梁屿,则远远站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晦涩难明。
尽管有人不断上前祝贺,霍则深也只是微微颔首,简短回应。
他周身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热闹与恭维隔绝在外。
霍则深在一众Alpha中的个子也是佼佼者,他越过人群去看林倦归,发现林倦归这会儿正和穆彰站在一起聊天,两人举止亲昵,穆彰看着林倦归的眼神更是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霍则深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强逼着自己移开视线,不要乱想。
哥哥说自己还欠他一巴掌,为什么不当时就打呢?这样他就能顶着那张有着巴掌印的脸去穆彰面前炫耀了。
好幼稚。
霍则深都忍不住嫌弃自己。
可是当他从慕元清那儿知道那些猜测都是真的之后满脑子只剩喜悦。
是吧,如果不是那些外部原因林倦归怎么可能一直待在穆彰身边,他们在外面展现的所有样子绝对都是演的。
可即便如此,霍则深还是不免被刺了一下。
他的确太急躁了,和林倦归见的这几面都没有表现好,有些事情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却介意得很,这才闹出这么多笑话。
霍则深在心中暗下决心,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他回去至少得多补补课,学些该如何与Omega相处的基础知识。
宴会的热烈气氛尚未完全散去,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帷幕。
与方才振奋人心的军旅荣光不同,此刻宴会厅内弥漫着权力与资本的算计气息。
巨大的投影屏展示着第六战区触目惊心的受损报告和天文数字般的重建预算,像一块滴着油的肥肉,吸引着各方势力的目光。
不参加后半场宴会的人已经纷纷散去,宴会厅很快被机器人搬来了舒适的沙发座椅,在场人分别按照官职和社会地位落座,穆彰和林倦归不出意外坐在了第一排。
两人落座后,身后有人小声嘀咕:“第六战区重建,光是基础生态恢复和星港重建就是万亿级别的项目了吧,不少人都盯着,我看这次有够激烈。”
穆彰转头看了林倦归一眼,林倦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里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肥肉谁都想吃,但吃下去会不会消化不良就难说了。
第六战区重建看似利润丰厚,但虫灾刚过,星际环境极不稳定,残余虫族骚扰,辐射尘埃清理,难民安置,这些都是无底洞。
联邦的财政状况穆彰这边一清二楚,拨款能不能落到实处还不好说,在那种刚经历过血洗的地方建立有效的管理和供应链,成本绝对会远超预期。
但这些成本算什么,只要将来他们推举的人上位,资源稍微一倾斜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林倦归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香槟,沙发边亮着虚拟屏幕,只要点一下就能参与竞价。
总统特使上台宣布重建项目的初步招商意向,几轮竞价后,林倦归给出了一个高于当前竞价15%的价格,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林倦归还是出手了。”
“他和穆彰里应外合想吃下这个项目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润霖生意都做得那么大了,重建工作也只有他们能负担得起吧。”
“那可未必,听说梁家和……”
梁家这次的代表依旧是梁屿,不管怎么样他好歹是梁家公开的继承人,就算他在两头下注,份内的事儿还是得做。
梁家已经不再独坐山头,想吃下这个项目还是得找手里真正有钱的主儿,那几个老家族都快被林倦归玩儿进去了,祖产甚至变卖了不少,想得到新鲜血液的注入就得让出许多利益。
联邦的游戏产业在影视行业落寞之后独占鳌头,每年利润可观,即使开发成本不低,只要抓住那些氪金用户的心,现金流只会多不会少。
新上任的CEO是慕家的旁支,他有心在家族中露个脸,这次合作虽然有风险,但如果能争得利益,以后在慕家自然就拥有话语权了。
这群人的算盘一个比一个打得响,但他们显然没想到林倦归会如此强势地介入,经过短暂商议,他们咬咬牙报出了一个更高的价格,有几个人脸上虽然带着势在必得,可额角的汗渍却暴露了他们的紧张。
林倦归又不紧不慢地提了两次价,这群人手里有多少钱润霖的精算师早就给出了林倦归答案。
这快烫手山芋足够让他们深陷泥潭,只要资金链一紧张就能轻易掐住他们的脖子,润霖集团的收购计划更是可以提上日程。
更何况霍则深刚晋升上将,负责第六军区的防务,让一个被过度掏空,问题重重的政绩工程立在他的防区旁边可不是什么好事,不如从最开始就让它由一个急于求成,注定会出问题的对手来承担。
林倦归每次抬的价格都在梁家那伙人的预算之内,放弃了不甘心,继续撑下去要是林倦归再报价谁都吃不消。
但还好,梁家最后一轮报价之后在众人羡慕或惊讶的目光中“成功”拿下了第六战区重建的核心项目。
林倦归叹了口气,像是很遗憾,穆彰则是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了声“没关系”。
招商会结束,霍则深全程看戏,他起身和总统以及翟雁荷示意有新的军情需要处理,先行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看一眼和穆彰一起去给向梁屿祝贺的林倦归。
这场招商宴会的真正赢家绝对不是出价最高的人,而是那个看清了棋盘,并早早布下后手的人。
梁家这回怕是又要有苦头吃了,但这一切和霍则深全无关系。
梁家越倒霉,霍则深计划的成功性就越大。
他不会忘记自己因为什么活到现在,更不会将别人对他的好认为是理所当然。
林倦归和穆彰祝贺完梁屿就打算回去了,梁屿身边的慕濯还有些愤愤不平,“总感觉被他摆了一道!”
梁屿倒是很淡定,“接下来得让项目部的同事更加谨慎了。”
直觉告诉梁屿,林倦归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如果他真要为他的小情人考虑就不可能放任梁家和这几家一起去做第六战区的重建项目,只要他在乎霍则深,梁家就不算亏。
不过这些和梁屿也没关系了,本来项目就不是由梁屿直接负责,那些梁家人争破脑袋也要抢到的东西在他眼中不过是死物。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是要去办公室继续看你的文件,还是和我回家?”穆彰和林倦归已经坐到车上,方才两人明显还有话没说完,林倦归愿意和穆彰解释。
林倦归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春风拂面,穆彰哪儿有拒绝的道理,正好第六军区重建的预算工作已经结束,他稍微轻松了一些。
“回去吧,很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
“好。”
林倦归让管家安排厨房做几道穆彰爱吃的菜,在宴会上穆彰几乎除了酒什么都没吃。
见林倦归这么关心自己,穆彰眼里流露出幸福的滋味,不过想到白悦可能对林倦归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时又觉得那个Omega实在是太过麻烦。
白悦算是白曲静的远方外甥女,和穆彰还带点儿亲戚关系,但穆彰从来不把这些亲戚放在眼里,现在白悦倒是要和慕元清为了各家利益联姻了,真是够“巧”的。
“那个白悦,他说的话你都别放在心上,这种时候他们急着从你这儿找到些漏洞,我和慕元清的关系……在我们结婚后不久就不是别人以为的那种了。”
穆彰不会忘记他在这场婚姻中犯下的错误,就算是临死前的情不自禁也代表了背叛,林倦归因此发疯,他感受不到穆彰对这场婚姻的忠诚,于是肆无忌惮地玩火。
苦果自然只有穆彰一个人品尝,他在用一切行为偿还对林倦归的情债。
林倦归把他和白悦的对话和穆彰复述完,让穆彰对自己放心,“他们还没办法从我的话里找到什么漏洞,不过那位慕将军,这几年为我解决发情期的人是他吧。”
“……是。”
在这种随时可以查证的问题上穆彰不可能和林倦归撒谎,慕元清的信息素味道又不是秘密,就算这世上许多人都是白衫木气味的信息素,又有谁能和慕元清一样拥有那么高的信息素等级。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戳了戳穆彰的手臂,“你让我误会了很久。”
如果说以前的穆彰是个爱逞强的性子,那现在面对林倦归的时候他总是能光速道歉,“是我不好,没能和你把话说明白,惹你伤心了。”
林倦归还是那副宽容的模样,“以后别这样了。”
“好。”
穆彰身为Alpha还是更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红肉,林倦归在他旁边不紧不慢地喝着一碗雪蟹羹,姿态随和优雅,还会时不时给穆彰夹菜。
管家在旁边看着,笑得满脸欣慰,但这种平静并未维持许久,联邦总星附近的小行星爆发虫灾的消息随着葛淼的脚步声传来,穆彰立马放下了筷子。
“你是说菩郦星?!”
这颗星球林倦归很耳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穆彰和军部联合建立军工厂的星球。
这也太近了。
林倦归看着穆彰着急的模样,站起来安抚他说:“联邦总星的兵力最是充足,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别太着急,对胃不好。”
穆彰握了握林倦归的手,示意自己要去工作了,林倦归点头,穆彰拿起桌上的手帕一边擦嘴一边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林倦归看见屈杨的消息,问林倦归这会儿有没有时间,他让屈杨直接过来。
屈杨这次莫名有些鬼鬼祟祟,她从手包里拿出一袋东西递给林倦归,林倦归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小霍……霍将军让我带给您的,说这是新研发出的阻隔贴,能稳定Omega身体里的信息素波动,我觉得对您的身体好,就擅自带回来了。”
屈杨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明显是知道和林倦归结婚的Alpha在这方面不算大气。
林倦归接过那个袋子,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无奈,就这么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