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军队和反叛军的战役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反抗军组织松散, 各自为战,霍则深实施了多次斩首行动,精准摧毁反抗军的指挥节点, 后勤枢纽和能源核心, 不仅完成了对星域的立体封锁,还切断了反抗军的外援和物资补给。
超过80%的舰船和重型武器被击毁, 那些无人机甲几乎都变成了废铁, 成建制的抵抗基本不复存在。
星球被相继收复,反抗军残部被分割在几个孤立的星系, 败局已定。
霍则深率领的部队高效又快速地结束了战争, 媒体报道了他接受敌军士兵投降,保护被战火波及的平民以及为双方将士默哀的画面。
在许多民众心中的霍则深是仁慈的, 他只摧毁军事目标, 并不滥杀无辜, 即使在公开场合最先感谢的也是培养他的联邦, 并不居功自傲,给人感觉强大可靠且仁慈。
战场的硝烟并未散去, 星网对于无人机甲沸沸腾腾的激烈讨论更是从未停止。
某处相对完整的广场上, 霍则深接受了联邦权威媒体的简短采访。
当记者尖锐地问及霍则深对梁家给反叛军提供的无人机甲有何看法时,霍则深并未义正严辞地予以谴责,而是沉默了片刻, 目光掠过远处正在清理的战场废墟。
那里既有联邦士兵的遗体, 也有被击毁的黑色机甲残骸。
男人眼里带着审视, 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平稳, 听不出明显的情绪,“它们……确实很高效。”
这句话让记者和所有观看直播的民众都愣了一下。
但随即霍则深就语气沉重地补充道:“这种高效体现在杀戮与摧毁上,它们没有恐惧, 没有犹豫,也不会因为看到同伴的死亡而崩溃,单纯从军事角度讲,它们似乎是完美的士兵。”
记者连忙追问:“那您是否认为我们应该重新评估联邦的法律制度,考虑发展无人机甲技术,以减少未来战争中联邦将士的伤亡?”
霍则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直视镜头。
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量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见过最勇敢的士兵,在关键时刻,会为了保护一个平民孩童放弃绝佳的射击位置。”
“我也见过懦弱的新兵,在战友倒下后爆发与敌同归于尽的勇气。”
“不确定性,或许是人类在战场上的最大弱点,但正是这份人性,定义了我们在为何而战,以及我们战斗的底线在哪里。”
记者屏住呼吸,眼神十分认真,他渴望霍则深给出的答案,已经到了聚精会神的状态。
然而霍则深的态度依旧模棱两可,“联邦律法禁止研发无人作战机甲是为了防止AI拥有自我意识,这一条款诞生于历史的悲剧,其初衷是为了保护人性火中不至熄灭,任何试图挑战它的行为都必须接受最严格的审视与沉重代价。”
霍则深顿了顿,“我们是否应该永远被恐惧束缚住手脚,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来回答,它应该交由全体联邦公民共同决定。”
没有从霍则深口中得到确切答案的记者似乎有些失望,霍则深军务繁忙,点头示意采访结束便离开了广场。
霍则深这番表态在星网引发了巨大的讨论和不同的解读。
有人认为霍则深这是在帮梁家开脱。
众所周知霍则深是梁家一手扶植起来的,和梁显成关系非常好,说不定这次战争就是梁家故意挑起来的,在为霍则深造势。
也有人觉得霍则深不愧是新生一代最有潜力的将领,顽固不化放哪儿都不是好词,他承认技术的高效并愿意讨论未来明显是务实的信号。
【至少他愿意讨论,而不是一个冷酷的战争机器,还有点儿深度思考的能力,这种上位者的态度不是越谨慎越令人安心吗?】
【表面功夫而已也有人信?太好笑了吧!高效?完美士兵?这种词能从一位联邦将军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今天讨论“高效”,明天就会有人论证“可控”!当年的智械最开始也是可控的!霍则深的态度模糊得简直令人作呕!】
【很多人都学不会课题分离,学过历史的都知道,AI并没有被完全剔除于我们的生活之中,我们甚至在合理化地使用AI,无人机甲问世的重点应该在政府和军部能不能好好管理它们,大家吵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对他们不信任所以产生恐慌么?】
【账号已封禁】
云港星的酒店套房里,林倦归躺在靠椅上把这段时间的闹剧看在眼里。
像是觉得很无聊,林倦归攥着穆彰送给他的戒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
梁家在演什么戏他再清楚不过,拐着弯做这么多都是为了给霍则深积攒威望,抬高影响力,好让霍则深承受无人机甲问世带来的愤怒与质问,而梁家则躲在幕后默不作声,只待这场风波结束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他们为什么敢把宝全押在霍则深身上?是觉得一定能拿捏得住霍则深,还是有别的打算?
这场舆论风波不论损誉都极大地提升了霍则深的公众知名度与政治影响力,如果梁家赌赢了这一场,以后要上阵的恐怕不止无人机甲,还有他们面向全联邦的一场人体实验。
霍则深是实验体这件事他们也说不定要利用起来,让所有人见证这场实验的成功,到时候联邦将会变成炼狱,梁显成更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挑选他想要的生命载体。
穆彰在总统那儿碰了软钉子,林倦归给他那些关于梁家无人机甲的证据就和打水漂一样没起到任何作用,接下来他应该会调整策略,至少舆论上不会给梁家任何喘息机会。
林倦归前几天给穆彰发消息说他身体不太舒服,这段时间可能都会留在云港星修养。
穆彰想让医疗团队去云港星给林倦归进行系统检查,林倦归却说不用那么兴师动众了,“可能是前段时间精神太兴奋,稍微松下来就觉得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你最近那么忙,别为了我的事费心力。”
“你不好,我做这些事又有什么用。”
穆彰心意已决,林倦归似乎说什么都没用,林倦归也不着急,只是语气平缓地说:“别让我愧疚,好不好?我的身体我自己明白的,现在是关键时刻,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了,至少别让我拖后腿啊。”
林倦归能做的已经都做了,除了不能现身露面以外不管是收集梁家的情报和证据还是让怀馥盯住星网动向引导言论,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穆彰。
这份助力对穆彰而言很重要,穆彰再开口时似乎已经妥协,“还难受的话要及时和我说,别强撑,你的身体毕竟和普通人不一样,你不会让我担心的,是吗?”
“当然不会。”
结束这个电话后,林倦归去洗手台把方才喝的营养液吐了个干净。
按照林倦归以往的习惯,这种时候他应该去找心理咨询师。
林倦归比任何人都明白身体出现莫名状况时得赶紧找找心理上的问题,但是他“失忆”了,一旦有向别人倾诉的念头但凡哪句话没说对就容易被人抓着破绽。
他只能憋着。
林倦归是个很容易自厌的人,高中时期努力克服了心理上的困难之后他的生活好像迎来了曙光,但工作的挫折又让他变得自暴自弃,好不容易提起心力,被人陪着认真生活了一阵,爱人的离世将他彻底逼向了自毁的道路。
人生便是这样一波三折,林倦归没了办法,来到这里之后除了和霍则深相关的事情他都觉得没意思,但到现在他甚至觉得霍则深也没那么有意思了。
霍则深看似对他百依百顺,十分牵挂他爱慕他,但他对林倦归隐瞒了许多事情。
林倦归无所谓霍则深愿不愿意告诉他那些对他而言完全无足轻重的秘密,他只要看见活生生的霍则深就会感到一阵慰藉,可是很多林倦归刻意忽视的事情总是会时不时冒出来刺一下林倦归。
他以前爱的那个霍则深也隐瞒了很多事情,他一直装看不见,这算不算另一种自欺欺人。
所以他要的到底是怎样的霍则深。
和谭教授说不打算治疗的时候林倦归就放下了。
并非他不想和霍则深解决眼下的问题,长长久久地厮守下去,而是现在的他真的很糟糕,不仅是心灵,身体,都有无法愈合的创伤,他爱不动人了,也没那个精力一直演下去。
林倦归累了。
把自己整理好之后林倦归回到客厅,他发现房间里的气味和之前相比有了些变化,多了股硝烟味儿。
再走到门口,那里赫然躺着一双军靴。
林倦归回主卧看,没见霍则深在床上躺着,又去另一侧的次卧,看见了裹了条被子就躺在地上的霍则深。
霍则深明显很疲惫,眼皮紧紧合着,没有一点儿要睁开的迹象。
林倦归屈膝在霍则深身旁坐下,抬手轻轻抚摸着霍则深的脸,又帮霍则深整理了下头发。
霍则深即便睡觉的时候也十分警惕,察觉到动作眼睛立马开一条缝,见是林倦归他笑笑,声音沙哑又低沉,“还以为你不在这里。”
“地上凉,去床上睡吧。”
霍则深摇头,“没事,就这样吧,我身上脏。”
从战场下来也没时间去洗漱,处理军务安置反叛军让霍则深几天几夜没合眼,下属们回第七军区他则是来到云港星,想在林倦归待过的地方好好休息,没想到林倦归也在这里,实在是惊喜。
林倦归表情隐有薄怒,“你觉得我像是会在乎这些事情的人吗?把外套脱了,上床睡,我不吵你。”
“……既然不嫌弃我,能不能陪陪我?”霍则深算是学会得寸进尺了。
“先起来。”
霍则深从地上爬起身把作战服脱掉,林倦归拎起被子坐在床上,等霍则深躺下后细致地帮他盖好。
霍则深有些舍不得闭上眼,林倦归轻拍着他的背说:“睡吧,我陪着你。”
林倦归的脸被一层柔光笼罩,眼睛微微往下垂,霍则深握住他的手很缓慢地亲了下他的指尖才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瞬间林倦归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霍则深才从手术台下来,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是洗澡,会和林倦归说他身上脏,让林倦归先别碰他。
林倦归知道霍则深所在的科室比较注意这些,所以都乖乖听话。
霍则深洗完澡不喜欢吹头发,后颈一片会湿漉漉的,他黏着林倦归要特殊服务,林倦归干脆拿个大毛巾过来把他脑袋包住,再狠狠揉搓他的头发,没一会儿就干了。
林倦归记得他和霍则深的一点一滴,哪怕是再琐碎再平常的小事对他而言都是温馨且珍贵的。
可现在霍则深肩膀上的责任变得比以前重得多,林倦归更没办法和霍则深说他心里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
好难啊,霍则深。
林倦归慢慢闭上眼睛,他眉头逐渐皱起,显然陷在思绪中无法挣脱了。
霍则深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林倦归躺在他身侧睡着的模样。
林倦归睡得不好,脸上明显有愁绪,霍则深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是也不敢轻易打扰林倦归,蹑手蹑脚下床把卧室门关好就去洗漱了。
洗漱途中霍则深还会听下属汇报一些工作,听副官说穆彰约见他的时候霍则深没有任何意外,只有拭目以待的坦然。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不是被穆彰当作虫子一样俯视,碾压,而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平等地对话。
当然,这种平等只是霍则深自己以为的,不管是在梁家,军部,那些政客们眼里,霍则深都不过是个不需要珍惜的消耗品。
水淅淅沥沥拍在霍则深脊背,霍则深扶着墙低笑,他让副官帮他应约。
“就说我过几天才回联邦总星,见面地点我来定,否则免谈。”
“是。”
霍则深洗漱完走出浴室的时候林倦归正好拿着一块大毯子过来,霍则深一时之间都忘了遮,还是林倦归上来把他整个人裹住才略显羞赧地说:“是我吵醒你了吗?”
林倦归摇头,霍则深起身后不久林倦归就醒了,他让酒店送吃的过来,还找了块大毛巾准备等会儿给霍则深擦头。
谁能想到霍则深就这样未着寸缕地走了出来。
林倦归倒是看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霍则深毕竟没和人同居过,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不太能放得开。
“要我帮你擦头发吗?”林倦归主动问。
霍则深重重点头,自己裹着毛巾先去换了身衣服才跑到林倦归面前,笑嘻嘻地看着林倦归。
林倦归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
至少这会儿他是挺开心的。
霍则深弯下腰让林倦归帮他把头发擦干,脖子上的项链也一并兼顾到,完事之后林倦归触碰到那枚吊坠,他突然觉得指尖有些发麻。
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林倦归的四肢已经不会出现这种感觉了,刚才难道是这枚吊坠的反应?
见林倦归盯着吊坠有些走神,霍则深作势要将项链取下来,林倦归却制止了。
“以后洗完头记得及时吹,不然会头疼。”
“好,我知道了。”
霍则深双眸含笑,像是林倦归说什么话他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林倦归带霍则深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没有拿自己的碗,霍则深问林倦归怎么不吃,林倦归摇头说自己不饿。
霍则深沉思片刻后露出些许担忧,“小卷,我觉得你比之前瘦了一点。”
林倦归勾唇,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可能吧,最近我的确没什么胃口,都是在喝营养液。”
喝了营养液之后心烦的时候还会跑到卫生间去全部吐掉,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林倦归这反应是怀孕了。
霍则深抿了抿唇像是又什么猜想,却没有立马说出来,只是安静地拿起筷子吃饭。
陪霍则深吃饭的时候林倦归不会处理公务,他只是静静看着,甚至可以说是专心致志。
霍则深饿狠了,回来先是睡了一大觉,正是需要好好补充体力的时候,林倦归叫来的餐食他基本都吃完了,林倦归还不忘抽几张纸帮霍则深擦嘴。
“饱了吗?”林倦归问。
霍则深点头,起身收拾桌子,林倦归也和他一起。
等两人把手洗干净,霍则深突然从身后抱住林倦归,手缓缓伸向林倦归的肚子,以一个很轻柔的姿势握着。
“最近心情不好么?”
还在赛灵星的时候霍则深就发现林倦归情绪不太对,他眼底藏着绵绵阴雨,面上却始终挂着令人熟悉的浅笑。
这次也是,林倦归对他的态度依然亲昵,但霍则深总觉得林倦归心里藏了很多事。
再联系上林倦归相比之前消瘦了些许的脸颊,霍则深很难不多想。
林倦归把手搭在霍则深手臂,他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对霍则深和盘托出什么。
霍则深和穆彰都是Alpha,他们的思维出奇地一致,在发觉亲近的Omega不舒服的时候最先想的都是……
“我没怀孕。”
林倦归的确和霍则深亲密接触过,但主导全程的并非霍则深,霍则深只记得他留在林倦归身体里了,之后还帮林倦归清理。
那会儿他就想问林倦归会不会有他的孩子,但是想想自己的身份还是觉得不要做这种春秋大梦,他只是情人而已,林倦归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正常学过生理课的Alpha在和Omega交融之后都会有这种想法,霍则深当然也不例外。
听林倦归这么说之后霍则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儿欣喜,又有些难过。
霍则深不喜欢孩子,更不知道他这种基因孕育出的孩子会不会是什么怪胎,也不想有小孩儿和他在林倦归面前争宠。
林倦归精力有限,霍则深能分到的本来就不多,再让别的东西吸引走林倦归的注意力霍则深怕是要缩在旁边的角落里当怨夫了。
但是林倦归能这么斩钉截铁地说出自己没有怀孕还是让霍则深有点儿失落。
霍则深发现他在想什么林倦归总是能精准猜到并给出答案。
有时候霍则深都在想林倦归是不是会读心术。
林倦归又说:“我不会读心术,好像是我分化成Omega的时间比较晚,孕囊发育不完全,没办法怀孕,否则……这么多年我不可能没有孩子的。”
霍则深“喔”了一声,他抿了抿唇,像是想问什么,又憋回去了。
林倦归应该不太想说他心情好不好的事,也解决了霍则深对于孩子的疑惑,话题似乎就终止在这里,霍则深觉得不行。
男人来到林倦归面前,对他展露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总是待在房间里还是太闷了,我们出去玩儿吧?”
“啊?”
“走吧走吧,没事,不会有人认出我们的。”
以前的霍则深总是想在林倦归面前展露他成熟可靠的一面,但这种人林倦归见多了,半点儿形象安都没有,霍则深迟早会失去林倦归对他的吸引力。
穆彰曾经的确是霍则深一心想要超越的人,但是在林倦归坚定不移地说要选他之后,霍则深觉得他或许可以不用那么执着。
既然自己在林倦归面前是一张白纸,那他就学着林倦归的样子全然坦诚就好。
尽管对于霍则深来说对人完全打开心扉还是有些困难,但对方是林倦归,霍则深势必要迈出这一步。
以前都是林倦归在主动,往后霍则深主动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霍则深会尽自己所能给林倦归带来快乐,至少别那么压抑。
出行的决定很突然,林倦归并未拒绝,静静等候霍则深的安排。
霍则深见林倦归是愿意的,兴致冲冲叫人送来一样东西。
林倦归不明所以,但他眼里透着点儿好奇,也不知道霍则深会给他怎样的惊喜。
之间霍则深从一个磨砂盒里取出两枚造型极简,泛着哑光金属色泽的耳骨夹,递了一个给林倦归。
“它可以释放特定频率的声波,干扰他人视觉神经信号处理,形成认知模糊。”霍则深将其轻巧地夹在自己耳廓上,“在别人眼里,我们的脸会变得很普通。”
林倦归饶有兴致地戴上,他来到镜子前看向自己,五官仿佛蒙上一层水雾,变得模糊不清,有种扔进人海都找不出来的感觉。
霍则深握住林倦归的手离开酒店,它们仿佛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情侣,着急忙慌地出门约会。
人一旦经历了很多事情就会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新鲜感,林倦归就是因为见得太多才总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霍则深的行为让林倦归莫名开始心跳加速,他好像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无聊的盘算和计划,认认真真和霍则深去哪儿玩一会儿。
眼前的霍则深和他以前见过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不仅青春焕发,更是有种谁都比不上的自信与朝气。
是林倦归忘了,现在的霍则深才二十出头而已,他身上的那股老城完全是环境逼迫。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当无忧无虑的阳光少年。
霍则深来林倦归来的地方也很有意思,两人抵达云港星最负盛名的游乐园门口,霍则深指着蜿蜒如巨龙的深空漩涡问:“玩儿吗?”
林倦归挑眉,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霍则深直接拉了过去。
在极速坠落与翻滚中,强烈的失重感让一切思绪都变得空白,林倦归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紧紧握住霍则深的手像普通人一样放声尖叫。
下来时林倦归脚步依旧稳健,他脸上却带着因刺激泛起的红晕,霍则深稳稳扶住他,问他还好吗。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倒在霍则深怀里大笑,“如果我说我很害怕怎么办。”
“我在你身边啊。”霍则深语气十分温柔。
林倦归抬起头亲了一下霍则深的下巴,“手没被我捏痛吧?”
霍则深笑着摇头,“没有,还可以再握紧一点。”
两人路过复古的射击游戏摊前,林倦归问霍则深要不要和他比一比。
霍则深像是很惊喜,“你会用枪吗?”
“当然啊。”林倦归拿起激光枪,问霍则深想要什么。
霍则深也不客气,直接指着一只最大的毛绒玩具,是一只看起来傻乎乎,穿着宇航服的白熊。
靶子微微晃动,林倦归的手很稳,他几乎是快准狠地射出了一击,正中靶心。
白熊被工作人员递过来,霍则深赶忙接过,搂着白熊玩偶问林倦归:“这就送我了?”
林倦归放下枪,从霍则深手里接过白熊玩偶轻轻抓揉了一下,“你也要送我个什么东西我才给你。”
“那简单。”
霍则深来到射击台前,几乎把现有的玩偶一扫而空。
林倦归笑着说他太夸张,工作人员直接拿了个大篮子过来把剩下的玩偶全都装在了里面,递给霍则深。
霍则深颇为得意,问林倦归可不可以换了,林倦归把白熊玩偶放在那个大篮子上让霍则深一路拿着,“都是你的了。”
两人在游乐场里的甜品店坐下之后林倦归正巧看见不远处正在缓慢转动的摩天轮。
霍则深点了两杯饮料和一份招牌甜品,顺着林倦归的目光看过去之后他微微一笑,眼神似有怀念。
“我第一次来游乐园也是你和我一起,那时候我问你能不能去坐摩天轮,你答应了……我只记得我们离得好近,你身上在发光,每一处都很神圣。”
林倦归没想到还有这些细节,他捧着脸搅合着店员端上来的饮料,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微笑,“那时候的我可真坏啊,和一个未成年小朋友去坐摩天轮。”
霍则深目光闪烁,他像是在期待什么,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坐摩天轮怎么了吗?”
店员把“熔岩星云”端上来,介绍这份甜品是用多么珍贵的蜂蜜和稀有香料特质而成,林倦归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
等吃完这口蛋糕林倦归才说:“看你希望它被赋予怎样的意义了,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但是能让你对我这么念念不忘,说明我很成功呀。”
霍则深认真地点了点头,“不仅成功,从此以后我的脑海里也全都是你了。”
还记得那时候林倦归会劝霍则深要好好吃饭,但是现在林倦归自己却是一口都吃不进了。
甜食让林倦归心情愉悦很多,霍则深问林倦归有没有开心一点。
林倦归弯起眼睛,“你陪我我就很开心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