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只要林倦归在自己身边, 霍则深就会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
由于常年在军部,霍则深的形象必须冷硬刚正,他很少有机会能像现在这般对林倦归说些真正的心里话。
林倦归还在那儿慢悠悠吃着蛋糕, 霍则深脸上有种在男大那儿才能看见的纯真烂漫, “从小到大我不明白什么是开心,什么是快乐, 我所经历的环境中只有恐惧和不见天日, 是你让我感受到了人性温暖的一面,还让我拥有了许多普通人有, 我也能有的东西, 好像我也能成为一个正常人了。”
但霍则深明白,他永远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对我来说你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人, 你的存在和我活着的目的划等号, 我不能失去你, 也不想离开你,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在你心里变得那么重要。”
林倦归喂霍则深吃了一口蛋糕。
对他而言霍则深何尝不是心中最重要的人, 但是这些话现在的林倦归没办法告诉霍则深。
林倦归已经给自己选好了他认为合适的终点, 在那之前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能陪一会儿是一会儿,他会极尽配合。
霍则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正在竭尽全力挽留林倦归。
可林倦归却问他:“这蛋糕你觉得怎么样?”
霍则深咂巴了下滋味, 点头说还行。
其实他对这些东西都不太能品得出来是个什么味道, 但是见林倦归喜欢, 他也觉得挺好吃的。
林倦归放下勺子, 又喝了口饮料才说:“我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和你聊一些能让你放心的话,但是……对于我不敢保证的事情,我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不负责任的话说出口, 也许以后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出来玩儿,也会心血来潮去哪家小馆子吃饭,或者应朋友的邀请参加什么画展。”
说起这些的时候林倦归眼里似有怀念,面容温柔得不行,“嗯,都是生活中的小事而已,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有些遥远,但其实这些才是我更习惯的生活。”
林倦归不喜欢天降大任于斯人也那套说辞,他向往每天准点上下班,周六日能在家好好睡一觉,有闲暇时间就出门去哪儿玩的悠闲日子。
这种日子不管在哪儿都很难得,林倦归的责任心更不允许他待在某个位置就摆烂,对于工作他总是会认真负责的。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林倦归负担的责任有些过重了。
开局王炸的地狱级难度,林倦归活得了无目的。
即使他的确有计划快要完成的亢奋,但这个世界的故事并不是他的,他只是在尽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仅此而已。
霍则深沉思了一会儿,他对霍则深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努力做到。”
林倦归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你可以做到的。”
毕竟林倦归说的这些都是他真正经历过的事情。
霍则深突然握住了林倦归的手,惴惴不安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那时候你还会陪着我吗?”
“如果我还能陪着你。”
霍则深重重地松了口气,像是满足了。
路过的店员正巧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对话,抿着唇在那儿憋笑。
年轻就是好,还能给自己演一出青春疼痛小说。
坐在霍则深后面那桌的小情侣反映了蛋糕过于苦涩的问题,店员一脸歉意,问可不可以给它们换一种甜品。
“可能是这一批可可粉的问题,如果您不想再品尝其它甜品的话我们也可以为您退单。”
没过多久,店员来到林倦归霍则深这一桌前,问他们对先前上的甜品有没有什么意见。
林倦归看着已经空了的蛋糕盘子,问霍则深有没有意见,霍则深摇头。
店员喜笑颜开道:“是这样的,有顾客反应这一批的熔岩星云味道过苦,想问一下您这边对于口味的看法,如果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们可以为您退单。”
“没关系,我们都觉得还好。”
“好的,感谢您对皮巧克的支持与信任,优惠券已经自动发送至您的账户,欢迎下次光临哦。”
林倦归点头说了声谢谢。
等店员离开,霍则深见林倦归的唇角有点儿沾了东西,抽了张纸帮他把蛋糕碎屑擦干净才说:“好像是有点苦,你觉得呢?”
“我还以为这就是那个蛋糕的特殊之处。”
说实话,林倦归没尝出多少苦味,但是这份蛋糕的口感对他来说的确还可以。
还是林倦归的味觉退化了,尝不出多少苦味?
林倦归又吸了一口饮料。
这玩意比那些营养液好喝多了。
霍则深突然笑开了,“小卷,有没有发现我们好像同一类人。”
“哪一类?”林倦归顺着霍则深的话反问。
可霍则深却怎么都不肯再说下去了,像是在故意卖关子一样。
林倦归其实明白霍则深的意思。
那个世界的霍则深在林倦归眼里是千里难寻的天之骄子,不仅性格好样貌佳,深入了解之后发现他家世也不错,可以说是全方位人才。
在霍则深身上林倦归很少看见那种目空一切的傲气,他能理解普通人的苦难,也愿意给予帮助,听他那些医院的同事说霍则深有个外号叫“圣父”就知道他的名声有多好。
如果这个世界的霍则深才是林倦归认识的那个霍则深的起点,而霍则深最开始认识林倦归是在这个世界,他们的经历,相遇完全错位,霍则深这会儿能对林倦归露出这种星星眼也完全不意外了。
毕竟那个时候的林倦归看霍则深也是这样。
在如今的霍则深眼里,林倦归天资聪颖,善良仁慈,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放在他身上都不过分,不管林倦归最初的目的如何,他的确实实在在帮助了霍则深,霍则深能感觉到林倦归对他纯粹又直白的善意。
所以霍则深才这么着急地想要回报些什么,就像当初林倦归不明白霍则深为什么会那么执着的要爱他一样。
他们的出身都没有对方想象得那么好,长大后都在当别人的棋子,很有为自己活的时候,甚至被人推到台前当演员遮蔽视线。
相同命运的不同展现便是如此了。
天色渐暗,霍则深问林倦归要不要一起去坐摩天轮,林倦归欣然答应。
两人和游乐园里其他情侣一样十指相扣,紧紧牵着手,林倦归问霍则深这次能休息几天。
“原本是三天的,但是刚刚翟雁荷给我发消息,晚上我就要回联邦总星。”
霍则深如今职权和以前不一样,不仅要处理第七军区的军务,身为联邦上将的他会参与更多军部相关决策。
简单点来说就是,翟雁荷需要霍则深回去帮她得罪人。
林倦归点头没再说什么,霍则深弯下腰问林倦归:“会想我吗?”
“会的。”林倦归握紧了霍则深的手指。
等坐上摩天轮,霍则深把林倦归抱在自己腿上,那堆毛绒玩具也坐在他们对面。
这个摩天轮比他们上次坐的要宽敞不少,霍则深把头靠在林倦归胸口,脸上已经带了些恋恋不舍。
“你之后会一直待在云港星吗?”
时局已经变得很紧张,云港星在梁杉越的管理之下还算太平,这里远离战火又交通发达,还是联邦排的上号的繁华星球,人身安全起码能保证。
林倦归想了会儿,他也不能给出确切答案,“如果穆彰需要我,我会回去的。”
“他有那么重要吗。”霍则深话语间不自觉带上点儿酸味。
和穆彰见面的事情霍则深没打算和林倦归讲,这种关系林倦归夹在中间本来就难受,霍则深想尽可能避免谈及穆彰。
但他们之间又不可能将穆彰完全当作无物,所以每次听到林倦归主动提起穆彰的时候霍则深都很吃味。
毕竟在他眼里穆彰就是一个靠阴谋诡计得到了林倦归饿小人,他在林倦归面前演得再深情有什么用,该利用林倦归的时候不是从来没留过手么?
林倦归忍俊不禁,“重要的,至少那时候我能愿意和他结婚,就是因为他有那个能力带我离开深渊。”
人在脆弱的时候会下意识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那根救命稻草,不管这稻草是否摇摇欲坠,还是会将自己带入另一个陷阱,只要抓住了就不会轻易松开。
[林倦归]曾说起过林倦归当初决定和穆彰结婚的果断以及他所面临的困境。
婚姻的确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随之而来会面临更多无法解决的问题和难以宣泄的情绪。
“我和父母关系似乎不太好,和穆彰结婚之前他们就着急让我和别人联姻了,所以当穆彰找上门之后他们特别开心,怕我跑了还把我锁阁楼里,直到穆彰接我离开。”
这些事霍则深都调查过,他知道林倦归并不是没吃过苦的人,他虽出身优渥,但是精神一直在受折磨,否则也不可能看了很多年的心理医生。
“我走了一条捷径,我需要为这条捷径给付漫长的代价,所以当他需要我去做什么的时候,我不可能拒绝的。”
“……”
霍则深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倦归见他这满是无语的模样双手捧住他的脸笑着说:“我更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应该担起的责任,总不能占着这个位置什么都不做。你不也总觉得让我开心就是在偿还恩情吗?”
“这不一样。”霍则深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和我爱你一样爱他吗?”
霍则深在想他是不是算错了林倦归对霍则深的感情。
林倦归责任心强,又记不得穆彰以前对他做过的那些事,穆彰给他塞点儿糖衣炮弹他就觉得自己该偿还什么了,这不是很好笑吗?
难道林倦归给穆彰带来的价值还不如穆彰给林倦归的这段婚姻了?
霍则深猛吸一口气,显然是被林倦归说的话郁闷到了。
林倦归把手搭在霍则深的肩膀,像是很苦恼的样子,“我也分不明白。”
至少和穆彰的婚姻存续期间林倦归不能说些斩钉截铁的话。
霍则深垂下眼,十分难过的模样。
也许对林倦归来说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伴侣在意他,情人爱着他,不管是身体和心理都能满足。
那为什么林倦归总是情绪不佳的样子?
霍则深发现林倦归比他接触过的任何人都要难懂,他很少能搞明白林倦归到底在想什么,但大多时候林倦归给他的反馈又让他满足与愉悦。
这会让霍则深有一种自己做得还不够的感觉。
知道霍则深失落,林倦归问霍则深要不要接个吻,还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这会儿应该是甜的。”
饮料反正挺甜。
霍则深抬眼,完全禁不住诱惑,就这么凑了上去。
几个缠绵的短吻结束,霍则深呼吸变得有些重,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之前不是说我乖的话有奖励,下次见面可以兑现吗?”
“好啊。”林倦归一口答应。
如果霍则深想的话现在也可以兑现。
但这会儿霍则深应该没时间了。
下了摩天轮之后穿着便装的副官匆忙过来找霍则深,看见霍则深凝神皱眉听着对方说话的样子林倦归恍如隔世,好像那个熟悉的霍则深又回来了。
霍则深让副官先去,他一转过头来对着林倦归又是一张笑脸,“我送你回酒店。”
“我自己回去就好,你赶紧走吧。”
霍则深很坚持,“我把你带出来玩儿的当然得我送你回去,这叫有始有终,而且还有它们,我也得一起送回去。”
毛绒玩具们都安静地待在篮子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人。
说再多只会浪费时间,林倦归点头说好,下车前还捏了捏霍则深的耳垂,“一路平安。”
霍则深搂着林倦归亲了好一会儿,最后不舍地看林倦归离开。
林倦归的身影消失后,霍则深怅然若失了一会儿,副官过来开门上车,问霍则深是否立马回联邦总星。
霍则深表情淡下来,“嗯,梁家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是,取消了几场宴会和公开露面活动,您征战这段时日他们都很低调。”
甚至和夹着尾巴做人没区别。
霍则深脸上划过一抹讥笑,“这样才对啊。”
男人张开双臂仰靠在座椅上,眼里的笑冷到极致,“可他们就这样销声匿迹不太合我的心意。”
副官似乎心领神会,“梁家人张扬惯了,以部分人的性格来说他们耐不住那么久的。”
霍则深满意地“嗯”了一声,“我们需要一只蝴蝶。”
振翅欲飞,引发一场天崩地裂的风暴。
霍则深抵达联邦总星的时候是深夜,穆彰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让葛淼过来请他,还说地点已经安排好,很隐秘,让霍则深放心。
霍则深似笑非笑,“穆先生对主动权的把控真是得心应手。”
葛淼依旧尊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霍则深被葛淼带到了一家酒吧门口,他大步迈进去,穆彰正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往面前几排小玻璃杯里倒酒。
酒吧里光线明亮,霍则深把大衣外套脱下,搭在离他最近的皮质沙发上。
穆彰略微抬眼,一看见霍则深的衣服就笑了。
“他买的。”
林倦归的穿衣风格很明显,舒适柔软,裁剪简单,又能最大程度地凸显身材优势,他投资了一个成衣品牌,还请了专门的设计师按照自己的心意制作衣服。
霍则深如今穿的衬衫和大衣都是林倦归为他挑选的,想来设计上也有他的手笔。
不穿军装的霍则深显得没那么冷硬,但整个人高大挺拔,和穆彰不相上下。
穆彰开口就是这种话颇有要压霍则深一头的意思,但霍则深反应很平淡,他在穆彰对面坐下,手随意搭在吧台,“他很关心我。”
“这是你应得的。”穆彰收回视线,继续倒着酒。
霍则深拿起装满酒液的玻璃杯,却没有要喝一口的意思,“你比我想的要大度很多。”
穆彰动作一顿,剩下的空玻璃杯就那样被他晾着,酒瓶被放下,和吧台触碰的声音很难听,几乎称得上刺耳。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着挖我墙角的。”
霍则深不答,反过来问穆彰,“和他结婚那天你爱他吗?”
林倦归和穆彰婚礼那天,刚经历过灾难的霍则深被慕元清带到了落宸庄园。
那时候的穆彰根本不在乎林倦归是怎样的人,他只知道要照顾好昏迷不醒的慕元清,甚至让林倦归去释放信息素。
穆彰刻意避开的回忆就这样被霍则深勾起,他眯起眼睛,像是很意外。
当年沉默寡言的少年句句带刺,在他面前不落下风,看来这些年在军部他还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蛋糕好吃吗?”
“他喂的都很甜。”
霍则深丝毫不意外穆彰派人监视他和林倦归,又或者不仅有穆彰,还有很多人在盯着林倦归霍则深的一举一动。
霍则深知道和林倦归出现在大庭广众下会有怎样的风险,哪怕用了可以隐去面容的小玩意能瞒的也只有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普通民众而已。
可他不想和林倦归在酒店房间里大眼瞪小眼,又或者他知道两人在那种环境氛围里肯定会做些什么,霍则深不希望林倦归一想到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和情谷欠相关的画面,他想创造更多和林倦归之间的美好回忆。
这次和林倦归出去玩儿霍则深很开心,看得出来林倦归的心情也愉悦了不少,这就是霍则深想要的效果。
至于之后要付出什么代价就让霍则深自己来面对吧,他已经有那个能力去为林倦归遮风避雨了。
穆彰没在霍则深这儿得到半点优越感,反倒让自己气得不行,他端起一杯酒仰头灌下,有种宣泄情绪的感觉。
霍则深也陪了一杯。
穆彰手指握着玻璃杯,他似乎觉得很好笑,“怎么,你现在不是应该满脸小人得志在我面前炫耀,说他对你有多好,你觊觎了多年的Omega终于被你握在手里,情不自禁想我宣战么?”
“我以己度人的本事没你厉害,我知道他选我更多的是迫于无奈,如果慕元清还醒着,我到现在都没机会靠近他,说到底,是得感谢你。”
霍则深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他有自知之明,也能时刻保持清醒。
和林倦归相处的时候他还是那个缺爱缺关怀的少年,可是面对这些外人的时候他太明白应该如何伪装自己。
穆彰不是想听些好话?他就说呗。
果然,听到霍则深感谢的穆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用霍则深很熟悉的睥睨眼神看着他:“慕元清的事,你敢说没有你的手笔吗?”
霍则深轻笑,“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有能耐的人。”
之前林倦归也怀疑菩郦星的灾难和霍则深有关,霍则深顾左右而言他,没有给林倦归任何确切答案,自然也不会和穆彰透露任何。
穆彰眼里淬着冷,“你在他面前也是这么油嘴滑舌。”
“你和他一样吗?”很显然,霍则深并不是那么在意形象的人,他只关心自己在林倦归心里的重要程度。
气氛陷入僵滞,霍则深像是觉得这样斗嘴下去没什么意思,“不是说当初他接近我另有目的,你想见我不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废话的吧。”
穆彰突然拿起方才放下的酒瓶继续倒起了酒,整个人也变得气定神闲起来,“你不会猜不到吧。”
霍则深讨厌有人和他卖关子,和林倦归在一起玩儿那叫情趣,别人这么玩那就是在故意耍他。
穆彰身上现在全都是霍则深最讨厌的政客气息,没有效率全是把戏。
霍则深把酒杯放下作势要走,穆彰请哼一声,“就这么没耐心?”
霍则深拿起沙发上的大衣,连头都没回,“人的耐心有限,更何况我对他当初为什么要接触我并不感兴趣,以前那些事情他都不记得了,你说不说都一样。”
见人马上就要走到门口,穆彰突然把酒瓶一摔,“是吗,我不信你没发现他在透过你看别的人。”
霍则深猛地回头,语气凌厉到极致,“那不是更好笑了吗?就算他失忆前把我当成别人在对我好,失忆后为什么还会选中我?你就没有想过,他和我的AO匹配值会不会比他和你更高?”
穆彰从吧台后一步步走到霍则深面前,有种下一秒就要和霍则深打成一团的气势,可是他声音却莫名压低了几分,“你就是我和他之间的润滑剂而已,有了你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反而比以前更好了,不管你做再多,把他哄得神魂颠倒,他绝对不可能为了你和我离婚,你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而已。”
霍则深喉结滚动,穆彰见他的话总算对霍则深起到了点作用,还没来得及笑就听霍则深说:“我刚过来的时候还纳闷,你怎么有心情和我说这么多话,有雅兴在那儿倒酒,你是想让我认清自己的地位,好让我为了他向你妥协什么?”
霍则深只是看不透林倦归而已,别人要做什么,又有什么目的他只消片刻便能心知肚明。
穆彰脸部肌肉抽了一下,终于不再卖关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助纣为虐。”
“谁是纣?凡是不合你心意的都是纣,对么?”霍则深像是看穿了穆彰的虚伪,说话依旧丝毫不客气,“你和慕元清一样,都喜欢慷他人之慨,对你们有益的就是正确的,你们觉得不对的就是偏离了轨道,还高高在上地指责别人做错了什么,凭什么?”
穆彰抬手揪住霍则深的衬衫领子,咬牙切齿地说:“少自以为是,你不会以为有了翟雁荷与梁家的支持就能一飞冲天了吧?无人机甲带来的危害你在历史课上没学到过吗?!利用全联邦市民的安危来做你的垫脚石,你还有没有人性!”
霍则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同样抓住穆彰的衣领讥讽道:“人性?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真是见了鬼,你投资的实验室这些年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你别告诉我他们都是自愿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有几个人愿意做你们的实验小白鼠!那些人体实验室遍布联邦,稍有不慎就能掀起一场战争,你不仅没有任何愧疚,还拿这种东西当作道德筹码来指责别人,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卑鄙吗!”
穆彰正要反驳,突然两人都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某个沙发后面刚才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摩擦声,顶级Alpha的耳力非同一般,霍则深和穆彰对视一眼,两人松开彼此朝着刚才发出声响的方向走去。
在沙发后躲着的人可能察觉到了危险,正一点点朝洗手间的方向挪,但是当两个身影来到他背后的时候他还是全身都滞住了。
影子已经过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隐秘。”霍则深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一脸瞧好戏的模样。
光看背影他就知道是谁了,但他不准备和穆彰说,只是侧目看了眼穆彰,像是在等他的解释。
梁嘉铭颤颤巍巍地回头,看见穆彰的时候他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发现霍则深也在这里之后他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赶紧为自己解释说:“小霍!我……我只是路过,在厕所里睡着了,没想到会遇见你们谈事情,我马上就走,马上,不会耽误你们……”
穆彰也看向霍则深,像是在等他的态度。
霍则深无奈地摇头轻叹,“嘉铭哥,我才需要一只蝴蝶你就送上来了。”
梁嘉铭的头发被霍则深慢慢抓住,霍则深眼里的光冰凉且残忍,“我先谢谢你了啊。”
-------
作者有话说:可能在穆彰眼里小霍应该对他执妾礼(摸下巴瞎胡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