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梁嘉铭处理掉, 霍则深看见了穆彰投来的探究视线。
霍则深很坦然,整理了一下被穆彰揉皱的领口,问穆彰要不要继续吵, “我们出身不同, 理念不同,你瞧不起我, 我也看不爽你, 但是我不会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如果你在乎他, 就不要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穆彰深吸一口气, 相比之前已经冷静许多,他像是明白翟雁荷为什么会把宝押在他身上了。
“霍则深, 不要为了掌权去做你控制不住的事情, 你没办法解决那些烂摊子。”
关于无人机甲的事穆彰依然坚持, 他不会用这么多人的安危去赌一个未知的结局。
霍则深却没有半分动摇, “历史就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你这些年一直在从生物上寻找解决办法, 但是屡屡失败, 梁家也是如此,于是他们换了一个思路,且现在这个思路正在被广泛讨论, 你能知道它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吗?”
穆彰的回答斩钉截铁, “无人机甲一旦投入使用, 被人为干扰信号就是刺向联邦的一把刀!更别提它们拥有自主程序之后又会引起怎样的乱象, 你敢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出事吗?!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因你的决定而遭殃,他也不会幸免于难!”
“你把权利让渡给他人,自己龟缩在别人身后不敢露面, 怕被人非议,处于最安全最保险的状态下指责别人这么做不对,是不敢担责任?还是以前有过什么阴影?”
霍则深这番话并不是冷嘲热讽,他甚至在心平气和地和穆彰讨论,“联邦已经够乱了,你这么做究竟是希望联邦越来越好,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稳坐钓鱼台。”
穆彰皱起眉,只听霍则深继续说:“你自己害怕就承认,不要拿他当借口,这些年你利用他已经利用得够多。我知道你们结婚多年感情深厚,你觉得没有权力就困不住他,所以孜孜不倦地布局,铲除异己,我理解你。对你而言林倦归就是一个象征荣耀的附属品,比起爱他,你爱自己更多。”
这么多年过来霍则深把穆彰对林倦归做的事都看在眼里,林倦归是忘了,他可不会忘。
穆彰给林倦归带来的痛苦,婚姻的束缚以及那些狗屁合约都是在限制林倦归的自由,尽管林倦归说这些都是他该偿还的代价,霍则深还是觉得不值。
霍则深这辈子是无法和穆彰结成同盟了,他们的观点南辕北辙,势必走向对立面,迟早会分出输赢。
穆彰知道他和霍则深无法说服对方,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再费口舌,只是平静注视着霍则深,“你和我没什么区别。”
比起林倦归,他们都有自认为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完成。
林倦归是他们争斗的借口,也是霍则深要向穆彰证明他能力的媒介。
所以霍则深比他穆彰好多少吗?穆彰嗤之以鼻。
等霍则深离开,穆彰回到吧台前一杯杯喝着闷酒。
不会有人知道穆彰心里有多嫉妒。
林倦归对这小孩儿可以称得上宠溺了,不管霍则深要做什么林倦归都纵着他,更不会说一个不字。
这就是年纪轻的好处么?林倦归可不会对穆彰这样。
穆彰知道他应该知足,林倦归何尝对穆彰不好,在他面前的时候林倦归满心满眼都是穆彰,不是吗?
可是和霍则深相处的时候会很轻松,就连笑容都会变得更甜。
穆彰如何能不嫉妒。
他快嫉妒疯了。
年龄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霍则深能给林倦归带来许多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穆彰却做不到了。
那些新奇的体验他已经和别人品尝过,再怎么模仿都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心境中了。
以前穆彰还不信他到岁数之后会有什么中年危机,当他切身体会了之后才明白什么是有心无力。
穆彰还能做什么,他还要怎么做。
上次政府会议结束后穆彰发现他判断错了局势,走错了道。
按照穆彰年轻时的想法,他就应该继续壮大天光,等时机成熟就杀回联邦洗清军部和政府那些毒瘤,根本不用像现在这么憋屈。
但是这种想法根本没办法实现。
先不说穆彰爷爷会不会想尽办法遏制他的势力,慕元清的身份也会变得格外尴尬,他句对会过来劝告穆彰,让他为了联邦市民的安危着想。
穆彰突然怔住了。
他和霍则深说的话和他认为慕元清会和他说的话是一样的。
穆彰放下酒杯,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溺在这种挫败感中太久。
从当年离开联邦成为星盗开始他就应该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联邦的政治圈子,想再回来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
慕元清被家族牵制,军部那些势力需要他制衡,为了平衡梦想和现实的差距,他已经做了很多努力。
穆彰能进政部任职明明是天时地利人和,林倦归的好名声抬了穆彰一把,将他过去那些行径洗成了惩奸除恶,穆捷适时向他伸出橄榄枝,问穆彰要不要为了林倦归好好考虑一下,想给林倦归一个安稳的环境生活总不能一直当星盗吧?
于是穆彰把这话听进去了,天光被他交给林倦归,全身心投入政部的尔虞我诈中,彻底挤压自己的时间,就连陪林倦归的空余都没有。
每天和政部这群饭桶打交道让穆彰觉得自己的智力也在跟着下降,他不敢让自己后悔,骄傲如穆彰,他怎么会让自己承认做错了选择?
年轻的时候穆彰还能将家庭破碎的恨放在穆捷身上,可穆彰都这么大的人了,他还能像个小孩儿一样任性吗?
穆彰恨不动了。
这些年来人类和虫族基因相关的实验几乎没有一场成功,战争频发,联邦多个星球对政府失去信心。
联邦已经是个烂摊,在政部运作再久还不如开着舰船武力镇压效率快。
权力这种东西,在乱世中一文不值。
霍则深离开酒吧的时候看了眼天,这一夜过去的很快,马上就要天亮了。
他还得回军部,翟雁荷这会儿估计还在等他。
副官说梁嘉铭那边已经安排好,霍则深突然顿住,把手搭在才打开的车门上问:“有派人盯着么?”
“有。”
霍则深欲言又止,像是还想叮嘱什么,但最后还是点头坐上了车。
早上九点,梁家某成员因为嗑药过度曝尸街头的新闻登上了头版头条,还在和霍则深讨论事情的翟雁荷看见之后立马皱起眉,用眼神询问霍则深。
霍则深沉默,没过一会儿就收到副官给他发的消息,说他们派去的人被打晕,就在梁嘉铭尸体不远处,这会儿已经被带去警局了。
翟雁荷见霍则深神情凝重,问他出什么事了。霍则深露出一个还算轻松的笑来,“被人教着好好上了一课。”
“什么课?”翟雁荷语气很严肃。
霍则深起身穿衣服,“我的部分已经结束,剩下的你和别的上将讨论吧,我得去捞人了。”
翟雁荷没说话,摆摆手让霍则深快滚。
等霍则深快步从办公室离开,翟雁荷放下手里的钢笔沉思。
谁也想不到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个在私底下有些乖张且我行我素的成年人,翟雁荷认为这样没什么不好,如今的联邦需要一些极度的自我,就是不知道培养出来的这个“怪胎”,有没有引爆全世界的能量。
不过输了也无妨,翟雁荷知道以前的军部烂成什么样子,能挽救成现在的模样已经够对得起自己和那些前辈以及联邦市民了。
她问心无愧。
霍则深很快来到警局。
联邦上将地位极高,平日里很少露面,像霍则深这种才打完仗回来的将军前不久才接受过采访,也掀起了联邦对于无人机甲的讨论,他的出现足以让所有人紧张。
警局局长得到消息之后更是立马戴好帽子从办公室快步走出,不知道霍则深来这一趟是有何贵干,一问手里的警员才知道早上的案子那个在梁嘉铭尸体旁边发现的人是霍则深的属下。
这是要捂嘴?
辛局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去见了霍则深再说。
霍则深这会儿正在休息室和梁显成通电话,梁显成问他梁嘉铭是怎么回事,声音沙哑严肃。
霍则深微垂着眼,态度很好地认了错:“是我不谨慎,着了穆彰的道。”
他把昨晚和穆彰见面的事说完,还说梁嘉铭的事情是意外。
“嘉铭哥说他出来玩儿在厕所睡着了,我派人把他送回梁家,还叮嘱他不要和任何人说他出来过,但是穆彰没放过他,还把我的人打晕了。”
“穆彰和你说了什么。”
梁显成似乎不在意梁嘉铭的死了,充其量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穆彰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找霍则深对梁显成来说更重要。
霍则深顿了一下,难以启齿般,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和盘托出”,“他问我和林倦归发展到哪一步了,还有点儿要拉拢我的倾向。”
梁显成冷哼,像是对霍则深的话深信不疑,“那个Omega魅力倒是不小,他这么浪荡,穆彰牵不住就只能多利用他做些文章了。”
“是我一直在纠缠,他这么做无可厚非。”
霍则深从来不掩饰他对林倦归的渴望,人越想拥有什么,就越被什么所控制。
梁显成明白霍则深的执念,甚至以此为诱饵,所以不管霍则深如何维护林倦归,和林倦归厮混在一起,只要林倦归愿意为了霍则深付出利益,这段关系对梁显成而言就有价值。
“你怎么回答。”梁显成迫切地想知道霍则深和穆彰的谈话细节。
霍则深站在窗边,看着警局外来来往往的记者与媒体,眼里半点儿笑意都没有,语气却是恭谨尊敬的,“我说他很虚伪,然后就看见了嘉铭哥。”
梁显成沉默,仿佛在思索霍则深这番话的可信度。
霍则深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梁显成的的“指示”,辛局长恰好过来,霍则深转身看了一眼,示意他等一会儿。
辛局长点点头没说话,站在休息室外不打扰。
这边梁显成也终于开口:“嘉铭这次实属无妄之灾,你要替他讨回公道。”
“剩下的事我来解决,绝对会把影响降到最低,您放心。”
结束了和梁显成的通话之后,霍则深来到门口和辛局长握了个手。
简单的寒暄过后,辛局长问霍则深这次过来是不是为了梁嘉铭的案子:“现场我们已经调查过,马路上的监控被人为破破坏,没有留下直接证据。死者生前注射了药物,针孔的方向虽然是朝内的,但法医推断出死者是在昏迷之后被注射的,过量的药物导致休克,呼吸停滞,基本可以确定是他杀。”
霍则深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点点头。
辛局长斟酌片刻,看着霍则深的脸说:“现场除了死者还有另一个晕倒在大街上的人,我们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给死者注射的针管和药物,这个人……”
经过身份信息的比对,已经可以确定是隶属于第七军区的士兵,是霍则深的属下。
霍则深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我得承认,他是我派过去护送梁嘉铭回家的,我和梁嘉铭没仇,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要了他的性命,这太张扬了,有人在故意利用这次事件给梁家泼脏水,我那位战友很冤枉。”
辛局长想起在门外听到霍则深和别人打电话的内容,即使知道偷听很不道德,他还是得问:“除了你,还有谁见过死者。”
霍则深脸上露出个颇为无奈的笑:“穆彰。”
“……”
辛局长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事情可能会很复杂,但不知道能这么复杂。
众所周知联邦如今局势瞬息万变,多方势力大混战,普通人能自保就已经很不容易,不管谁牵扯进去最起码也得掉层皮。
穆彰和梁家在明面上虽然没有什么矛盾,但是他们政见不合,梁家前不久甚至还给反叛军提供了一批无人机甲,而穆彰则是坚决反对无人机甲问世的。
尽管后来梁家表示这是曾经遗留已久的废弃生产线被梁家的哪个旁系接手了,是他不懂联邦律法,以为卖出去了就能回本,让报表好看一点儿,结果惹出了这么多祸。
这种不粘锅的说辞没办法让反对AI那一派的人信服,但确实保住了梁家不被即刻清算,事情还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如今这两边僵持不下,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是个什么走向,梁家人这段时间都很低调,可突然冒出个这么大的案子,不管是谁都不会善罢甘休。
见辛局长一副无比头疼的模样,霍则深让局长宽心,“我过来肯定不是让辛局为难的,你们应该已经审问过何川了,他身为军人不愿意透露军部机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冤枉。”
“军部机密?”辛局长觉得他好像看见了曙光。
不管是什么案子只要有证据就好说,得罪人的事儿都往后排了,证据在手好歹说话硬气,什么都调查不出来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无能了。
霍则深一副为辛局长考虑的模样,“你和他说我这边有文件,批准他在此次案件中提交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不算他触犯军规。”
辛局长深吸一口气,他明白霍则深这是有备而来了。
“好,我立马派人过去。”
霍则深点头,自顾自在休息室坐下了,并没有要去见何川的意思,避险避得很明显。
辛局长的确得感谢霍则深,先前对何川进行审讯的时候对方只一味说不是自己做的,他不过是护送梁嘉铭回家而已,他没有对梁嘉铭进行注射,更不知道那些药物是怎么来的。
当警员问他要如何证明自己没做的时候何川说可以看当时街道边的监控录像,警员说监控录像被毁掉了,何川沉默片刻后又说他送梁嘉铭回去的车也会有记录,但记录依旧销声匿迹。
凶手显然先一步把和案情相关的证据都销毁了,何川的确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但也不排除这些都是他在自导自演。
那么动机呢?
自然要从霍则深这边找,毕竟是他让何川送梁嘉铭回去,谁知道霍则深和梁嘉铭有什么恩怨。
不过从霍则深和梁家人的通话中听不出他和梁嘉铭有什么仇,甚至还能喊梁嘉铭一声哥,那就真的得往栽赃嫁祸的方向去考虑了。
何川已经坚持了许久。
醒来后他迷迷糊糊发现自己在警局就明白被下套了。
他当然有许多证据,告诉所有人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身为签了保密协议的军人,他不能违背军规。
直到有警员过来说霍将军已经下令,允许他提交能够保护自己的证据,他才从耳廓里取出一枚芯片。
“这里有我见到的所有画面,以及我昏迷后周遭的环境录音。”
军部在很多年前就发布过一条律令,公职人员出任务必须留有痕迹,这是他们自保的方式。
不知从何时开始军部分为好几个派别,这些人瓜分着军部的利益,用各种下三滥的方式排除异己。
为了留有证据,翟雁荷引进了一种芯片,这种芯片能连接人体视神经并进行记录,哪怕睡觉也能录音,大大减少了派系中彼此暗害的几率。
刚开始还有人不服翟雁荷的律令,但是见一场这群人吃到哑巴亏之后也开始佩戴芯片,军部算是迎来了难得一见的安宁,即便只是一小会儿也足够让翟雁荷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霍则深知道这件事会按照他预想的顺利发展下去,穆彰想教他做人,利用梁嘉铭的死让霍则深和梁家反目,他自己倒是躲在幕后看好戏,霍则深哪能让穆彰那么舒服?
耍手段比狠而已,这才只是开始,霍则深可不会让自己落于下风。
何川提供的芯片能很好地证明霍则深说话的可信度。
他确实是让何川送梁嘉铭回家,路上梁嘉铭还在那儿惴惴不安,“大事不妙,小霍这回生气了,他看我的眼神简直要把我凌迟了!连他都不肯帮我说话,我这回肯定完了……”
“将军人很好,只要你按照他说的去做就不会有事。”
“你懂个屁!我,我……”
听到了霍则深和穆彰的对话,霍则深能放过他,穆彰可不一定会。
但是这些话他又不敢随便往外讲,只能憋在心里难受得要死。
“我得想办法躲到连穆彰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万一他哪天杀性大发把我处理掉我连哭都没地方哭!”
没过多久,他们乘坐的车被提示有故障,何川说他去检查一下,梁嘉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何川下了车。
何川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军人的直觉还是让他察觉到了危险,他才喊了一声快走眼前就一片黑暗,紧接着是梁嘉铭慌乱地问:“怎么回事啊!”
一阵脚步声过来,梁嘉铭彻底没了声响,他像是被人拖下了车,一番细碎的声音过后终于有人开口:“葛助,都处理好了。”
葛淼下午就被带到了警察局。
“我是冤枉的,也没接到过什么电话。”
被警察从政部带走的时候穆彰给了葛淼一个眼神,葛淼心领神会,来到警局之后咬死不松口,不管怎么问都不承认自己接到了那通电话。
葛淼仿佛胸有成竹,“你们可以调查我所有的通话记录,那个时间点我还在和我的上司商讨工作。”
“你的上司的确能为你证明当时他和你在一起,可是死者口中也提到过他的名字,甚至对他有恐惧情绪,他的证词没有效。”
“那你们应该继续调查,不是吗?仅凭录音里的几个字就可以定我罪吗?是不是太草率了。”
案件僵持不下,有了证据反而比没有证据还要难办,辛局长烦躁地在办公室里左右踱步。
外面那些记者媒体看见葛淼被带过来之后立刻进行了大肆报道,葛淼是谁的助理并不是秘密,穆彰和梁家这些年来的恩怨情仇更是被有心人做了张表格出来。
以前穆彰还是星盗的时候甚至和梁家有许多合作,自从穆彰进入政部之后他把以前那些生意都交给了林倦归,林倦归的润霖投资的许多产业都在逐渐占据梁家的市场。
这两家前不久还为了第六军区的重建项目来回拉扯,但后来梁家突然退出,把这个项目完全拱手相让给林倦归。
有人说这是穆彰从中运作的结果,但润霖接手项目之后第六军区正在以奇迹般的速度恢复,说林倦归在这个项目上不用心肯定是见不得别人好。
这么看来穆彰和梁家积怨已久,这个案子绝对没那么简单,有不少人都暂时放下了对无人机甲的讨论,转而分析这次案件中到底谁是凶手。
天色渐渐暗了,警局外的媒体撤了不少,这场拉锯战一时半会儿估计没个结果。
外人以为这是梁家和穆彰在政局上的较量,可实际上是霍则深和穆彰在为了林倦归比输赢,公报私仇的意味不要再明显。
深夜时分,霍则深离开警局,他来到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饭店,被店员带到预定好的包厢,林倦归正坐在里面等着他。
见霍则深还穿着前几天分开时的衣服,林倦归眉眼间露出些许担忧。
“在警局忙了一天,吃饭了吗?”
看见林倦归之后霍则深眉眼瞬间柔软起来,他在林倦归旁边坐下,摇头说没来得及吃。
“是他把你叫过来的么?”霍则深没有要动筷的意思,生怕林倦归过来当穆彰的说客,让他就此罢休。
林倦归摇头,“你们两个见面都瞒着我,我问什么未必问得出,但我又不是瞎子,不会看新闻。”
以林倦归的敏锐程度怎么会看不出这场案件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这两人又在为了什么较劲。
这种时候林倦归当然得回来盯着才能确保许多事情都能按照他预想的发展。
霍则深问林倦归赶过来累不累,林倦归抬手摸了摸霍则深的脸,“我睡了一路,倒是你,才在我那儿睡饱又不眠不休的,身体受得住吗?”
霍则深握住林倦归的手用脸蹭了蹭他掌心,又乖又好说话的样子,“没事的,我好饿了,吃饭吧?”
“好,吃饭。”
林倦归早就点好了菜,他知道霍则深很快就会过来,不会让他久等。
霍则深的确饿了,但他能忍,以前在小队里执行任务的时候好几天都没办法吃一顿饭,只能喝营养液。
林倦归知道霍则深的口味,点的菜都很好吃。
林倦归也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等霍则深放下筷子又帮他擦了擦嘴。
霍则深很喜欢林倦归这么在意他的感觉,凑上去又抱了抱林倦归。
“你以前也总是和我说,遇到天大的事都要吃饭,是我忘记了,对不起。”
林倦归拍拍霍则深的背,“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对不起过我,我叫你过来除了想陪你吃顿饭,还有东西要交给你。”
“嗯?”霍则深很是期待。
林倦归起身来到包厢角落里的沙发,把那个大背包的拉链打开,一只白熊的脑袋就那么露了出来。
是之前在游乐场的时候林倦归射击得到的奖励玩偶。
林倦归脸上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笑,他语气有些坏,像是在好奇霍则深会怎么处理这个娃娃。
但霍则深却上前把这只白熊玩偶从背包里拿出来抱在怀里,还一脸可惜地说:“没想到下次见面会这么快,原本想把它一直留在你那儿的。”
“留在我那有什么用,你得时时刻刻看见他才能想到我啊。”
“不看着他我也在想你。”
霍则深用脑袋蹭了下林倦归的脸,“谢谢你带它回来,我这就放到我办公室去。”
林倦归:“……”
也不知道霍则深那些下属在他办公室里看见这只玩偶会作何感想,林倦归反正是不敢想。
在联邦总星两人还是得避嫌,霍则深抱着白熊堂而皇之地离开了餐厅,而林倦归则是更为谨慎地从后门离开。
和霍则深见这一面倒不是林倦归心血来潮,而是他想知道梁嘉铭这案子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看霍则深这状态,穆彰怕是得狠狠吃一场哑巴亏了。
霍则深对穆彰一直心有怨念,这回被霍则深逮住肯定没那么容易脱身。
林倦归点的那把火应该也很快要到了吧。
回家途中,林倦归接到郑识的电话。
“夫人,刚才先生被警局的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