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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长发及腰第94章 番外2
189 段

第94章 番外2

189 段

午后,乌云密布,秋老虎发威了,拼命撕咬着山路两侧的密林,风不小却是闷热的风,一点都没有秋高气爽的感觉。

山高林密,无人经过的山腰,间或传来几声鸟鸣。这里是西凉去往中原的必经之路,山路崎岖,危机四伏。

密林中埋伏着一群黑衣蒙面人,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时不时地就要擦一下眼睛。

“看样子一会儿西凉送亲队伍就到眼前了,你们看差不多就放箭,但是不要真的伤了公主,我去救人的时候,也可以朝我放两箭,我能挡开。按照咱们刚才踩好的点追,我拉着她跳下去,你们就装模作样地找一下,放几句狠话就可以走了。”

说话的人没有蒙面,他一身侠客装扮,腰间佩戴寒芒剑,懒散的倚在树上,叼着一根草棍,颇有几分江湖浪子的模样。

蒙面人们低低应了一声“是”,为首的闫三斌问道:“表哥,我们要不要杀几个下人,显得逼真一些?”

韩世子叼着草棍想了想:“算了吧,都是无辜的。伤几个就行了,咱们不过是想把她吓回去,不至于杀人灭口。”

“是。”

众人不再开口,林间只有热风滚浪,直到马蹄声渐渐近了。

韩思源站的高、望的远,这西凉送亲队伍果然不足百人,守卫的士兵看上去也不像高手。他们对自己国家边境的安全如此放心?

不管了,这些都不重要,无论守卫是否森严,今天这一票都要干。千里迢迢跑来西凉迎亲,不就是为了今日么?

西凉近日饱受北狄欺凌,边境被抢掠了不少东西,于是修书一封给中原皇帝赵樾,要把最漂亮的小公主嫁入中原,永结百世之好。

对此,赵樾是不同意的。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西凉使节说,两国交好无需缔结姻亲。可那使者以头抢地,若谈不成这桩婚事便不肯回去了。

赵樾脸色沉了下来,文武百官赶忙打圆场,也有一些官职低微不敢说话的,便悄悄地看向韩思源。

自皇帝大婚便开始亲政,陶太后不再垂帘,摄政王也不再摄政,回归最初的封号忠义王。

这五年赵樾一直勤勉朝政、礼贤下士,除了皇后生子生女的两日辍朝,其他时日都是起早贪黑、兢兢业业,不敢有一日懈怠。

韩凛倒是乐得清闲,见皇帝越发能干了,后宫又一直闲置,自己捧在小手心的小闺女独得皇帝宠爱,成亲这五年生了一儿一女十分幸福美满,也就放心了。

这厉害的老丈人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了,便放心的告了一年假,带着妻子和小儿子到江南游山玩水去了,美其名曰:多年袜兵厉马、枕戈待旦,是时候享享清福了。

韩凛不再参政离开京师,皇帝就安排小舅子韩思源入朝为官,而且是破格提拔。直接就安排了六品带刀侍卫,不到一年就提拔成正五品的谏议大夫,可以上朝参政的。

皇帝对韩家的厚爱,文武百官心里都清楚,只是眼下西凉使节背负王命,不和亲难以安西凉百姓之心。若是严词拒绝,只怕伤了两国和气,反倒逼的西凉投靠他国。

于是,前朝一些老臣开始说话了,把心中对韩凛积压的羡慕嫉妒恨全都发泄出来。

“陛下,皇后娘娘一向识大体,此事若她得知,定然十分赞成。”

“是啊,皇上,您大婚之后后宫一直空置,不选妃嫔也就罢了,如今和亲为两国邦交,不可再推却了呀。”

“西凉和亲是我朝之幸,社稷之福,此事理当应允。”

韩凛摄政多年,朝中重臣自然大部分都是亲信,于是,马上有人反驳,尤其是韩乐渝的叔叔伯伯、姑父们,表示了强烈反对,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赵樾重重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却见韩思源大步上前:“陛下,我韩家一向以社稷为重,与西凉和亲么,想来姐姐也是高兴的。臣愿为迎亲使,到边境迎接西凉公主。”

话音未落,满殿哗然。

谁都没想到,韩思源会带头答应,韩决一把抓住他手腕,低声道:“不怕你爹回来打断你的腿?”

“嘿嘿!放心吧,二叔,我心里有底。”韩思源笑道。

赵樾已经头大了两圈,无奈拂袖而去:“今日暂且退朝,明日再议。”

很快,韩思源被叫到了御书房,一进门就接住了迎面飞来的一本书。

“你小子是疯了吧?”赵樾劈头盖脸地责问。

韩思源嬉皮笑脸,拿出小舅子做派:“皇上,姐夫,你别生气呀!我这不是给你解围嘛,若你硬生生拒了此事,只怕就要落个不好的名声,我姐姐也会被坊间议论是红颜祸水。”

赵樾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可他皱着眉头问道:“你去把人接了来,名声是好了,人呢?人怎么办?”

“哎呀!姐夫你放心,我能不疼姐姐么。这人自然是不会接回来的,我已经想好了,在她离开西凉之前做些手脚,让她知难而退。本就是西凉给咱们出难题,就应该让他们自己打退堂鼓。不在我国境内出事,咱们就没责任了,是不是?”韩思源得意地摇头摆尾。

赵樾垂眸想了想,沉声道:“行吧,那就这样。办好这件事,回来给你升官进爵,办不好,就给你赐婚。你自己接回来的麻烦,自己娶,刚好你这年纪也该娶妻了。”

韩思源拍着胸脯保证:“姐夫放心,我在此立下军令状,一定在不伤两国邦交的情况下,劝退西凉公主。若是办不成,把人带回来了,我就自己娶了她。我路上就把她办了,绝不给你和姐姐添麻烦。”

两个月后,迎接队伍到达边境。

此刻,韩思源坐在树上,静候西凉送亲队伍走近,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军令状,咧嘴一笑:小妞,快来吧,小爷等候多时了。

终于,队伍进去射程之内,乱箭齐发,满地狼藉。

韩思源看火候差不多了,从树上飞跃而下,扑到披红挂彩的马车上,一脚踹开车门,拉出里面静静坐着的西凉公主:“快跟我走。”

那公主倒也听话,不知是不是吓傻了,被韩思源牵着手腕狂奔一气,来到了一处并不算特别高的悬崖上。

一群黑衣人紧随而至,手里拿着北狄的弯刀,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韩思源抽出腰间寒芒剑,这宝刃闪耀的光芒令西凉公主眼神一滞。就在此时,一柄弯刀扫了过来,公主倒也不傻,朝韩思源怀里一扑,躲过一劫。

韩思源手里的剑已经挡开三人,长腿端倒了两个。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下死手,他也舍不得兄弟们受伤。可是没想到,对方却突然下了死手,不仅是刀刀直奔要害,还有袖箭袭来。

就在此时,公主突然扑进他怀里,让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愣。这西凉人果然不知礼数,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么?

多了这样一个大累整,韩思源挥剑困难,敌人却目漏凶光,一拥而上。韩思源扫一眼这些陌生的目光,收起佩剑,抱着公主跳下山崖。他动作干脆利落,却还是在胳膊上被划了一刀。

山崖下云雾缭绕,看似一眼看不到底,实则已经探过路了,底下是一方深潭,以韩思源的水性,带着个姑娘绝对能游上来,不会有性命危险。

于是,两只落汤鸡顺利到达岸边。

“姑娘,天色已晚,咱们找个山洞烤干衣服吧。”韩思源看一眼胳膊上的伤口,暗暗咋舌。得嘞,这回更像真的了。

西凉公主也看向他的伤口,又怯怯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生火呢?”

“我身上有油纸包着的火折子,不会进水。”韩思源起身朝北边走。

公主提着裙子追上来,好奇宝宝一般看着韩思源:“你早有准备么?你猜到我们会落水?”

“咳咳,”韩思源停住脚步,皱着眉头看向公主:“我们这种江湖游侠身上都会带一些火折子、盐巴、伤药之类的东西,怎么,我救了你,你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怀疑是我安排的?”

“没有没有,”公主赶忙摆手:“我只是好奇罢了,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因为提前探过路,找起来并不费力,很快就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进入之后点起火堆,韩思源宽衣解带,烤干外衣,处理伤口。

伤在胳膊上,一只手不好处理,只能把初次谋面的女人喊过来过来。“喂,你救命恩人都这样了,还不来帮忙?”

“哦,来了,可是我不会弄呀。”西凉公主乖乖跑过来,却扭着头不敢看,颤抖地小手摩挲着男人筋骨分明的臂膀,逐渐往上蹭。

“喂!这点小伤你都不敢瞧?不瞧你也别乱摸呀,痒啊!”

“谁想摸你啦,你这胳膊……嗯……”手感确实不错。

伤口不深,随身带着金疮药,西凉公主倒也大方,在自己嫁衣的丝绸内衬上撕下一条,给他包扎好了。

火光跳跃,安静坐着烤衣服的两个人开始互相观察,韩思源仗着自己是男人,看得肆无忌惮。可没想到西凉公主看他也同样肆无忌惮,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韩思源哪能认输,越发使劲看。

西凉公主确实好看呀,难怪说是西凉王最漂亮的小女儿。她的美与中原女子不同,眉骨很高,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嘴唇丰润,颇有一番西域美女的独特味道。

韩思源心中暗叹,就算皇帝姐夫不好女色,可是放这么一个美女天天在眼前晃,的确是件挺危险的事。嗯,必须替姐姐解决了她。

“听说西凉与我朝和亲,难道你是和亲公主?”懒得兜圈子了,韩思源直奔主题。

公主也挺直接:“对呀,我要嫁到中原去的,明日一早你带我去西廷府找迎亲使韩大人吧。”

韩思源心中暗笑:韩大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小姑娘,你还要去中原呀?今日那些用弯刀的,肯定是北狄刺客,很明显,他们不想让两国和亲。我看你就此回去吧,还能保住一条命,若是一意孤行,到不了京城命就没了。和亲不成,反而结怨。”

“不会的,我听说迎亲使是将门虎子,很厉害的,有他保护,我定能平安进京。”姑娘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熠熠生辉。

无意中被人拍了马屁,韩思源心中沾沾自喜,感觉这公主也没那么讨厌,就是不开窍。只能说得更直白些:“难道你没听说吗?皇后娘娘是韩大人的姐姐,你去宫里跟人家亲姐姐争宠,这一路山高水长,人家会真心护你平安么?”

“那……”公主忽闪忽闪大眼睛,噗地一下笑了:“那我就嫁给韩思源。”

韩思源一惊,手里的衣服掉在了火堆上。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稳了稳心神才说道:“你连迎亲使的名字都打听好了?”

“不止呢,”姑娘得意一笑:“不说这个了,你是中原人,应该知道韩家的威风吧。皇帝虽然位高权重,不过战场上打仗的都是韩家军,若我真的跟皇后娘娘有了仇怨,只怕将来和北狄开战,我们西凉不仅得不到护佑,反而会有危险。而且我听说,韩家的男人都很英俊,应该和你差不多吧。”

韩思源一动不动地盯着西凉公主,心想这丫头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喂,既然你看得透利害关系,就不要和亲了,赶快回家吧。”

“不行啊,要是和亲不成,父王不安心,百姓也不踏实,北狄也总是欺负我们。而且,我们西凉小国,也没有什么大英雄可嫁,还不如嫁进中原呢。中原多好啊,礼仪之邦,我从小就学汉文,知道饮水思源的典故,韩思源定是一个有担当、有情义的好男人。”

“唉!你呀!啥都不说了,打只野免子垫垫肚子吧。”韩思源不怕吃苦,不怕挨骂,却偏偏受不了这甜言蜜语。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不停夸你,你能把她怎样?

“大侠,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叫什么名字呀,不会也姓韩吧?”公主跟过来揪住他的袖子。

“侠之大者,兼济天下,区区小事不足以留姓名。”

“嘿嘿!大哥你好厉害呀!”

“……”

“哇!这么快就能抓到兔子呀,我们西凉最厉害的武士也做不到。”

“……”

“哥哥,你烤的兔子好香啊,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兔子。”

“……”

“哥哥,我困了,我可以靠在你肩上睡吗?你人长得俊美无俦,武功又好,心地善良,今晚谢谢你照顾我。哥哥,你身上好热呀,我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

倚在肩上的姑娘睡熟了,缓缓滑进怀里。韩思源无奈地叹了口气,清幽的女儿香袭来,令人心神不宁。长长的睫毛、翘挺的鼻尖、红润的嘴唇,美人就是美人,睡着了也同样动人。在这夜深人静的山洞里,跳跃的火光映红了她的脸,视线再往下移,白皙的肌肤越发细致,领口也因躺倒的姿势松散了许多。

不行。

不能看了。

韩思源闭上眼,倚着石壁,强迫自己睡觉。从小爹娘对他管教极严,从未有半点溺爱,身边也没有贴身丫鬟伺候,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陌生女子靠得这么近。

快睡吧,睡吧……可是,越想睡越睡不着,数了几千匹马之后,终于不知道自己数到几了。

次日一早,韩思源被领口的一阵轻痒磨醒,缓缓抬起眼帘,不禁深吸一口气。经过一夜的酣睡,她的衣服已经十分皱巴,大红的嫁衣映着白瓷一般的肌肤,娇艳甜美、馨香起伏。

蓦地,韩思源两眼一直。坏了,丢人了,丢人了。

这大清早的……

小伙子赶忙动了动腿,想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巧妙脱身。可是没想到,这公主睡姿并不文雅,他一动,她也动了,竟是双手抱住他脖子,偎得更紧了。

韩思源腾地一下红了脸,火烧火燎地温度从脖子跟往下蔓延。低头看看怀里的姑娘,她似乎也脸红了,这究竟是睡着还是醒着?

管不了那么多了,小伙子快速起身,抱着怀里的姑娘放在地上,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西凉公主忽地嘴角一翘,刷地一下睁开眼。转头瞧瞧山洞外面,已经不见男人身影。她这才从袖带中摸出一个牛肚特质的袋囊,打开扎的紧紧的袋口,拿出一张折的方方正正的牛皮纸。

这是一幅画,因特制的袋囊防水,并未沾湿,画像上的人栩栩如生,是个英俊公子,下面还有几行小字:迎亲使韩思源,忠义王世子,年十九,身长八尺,宽肩窄腰,文武全才。

“嘿嘿!”公主小心翼翼地收起画像,喃喃自语:“父王不替我打算,我只能自己打算了。母亲在后宫里做小妃有多难,我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还要走这条老路。”

公主放好袋囊,起身整理好衣服往外走,纵身越过荆棘丛,爬上一块巨大的岩石,正要跳下去,却发现了拎着一只大鱼走回来的韩思源。

“大侠,你去哪里了呀?我以为你丢下我不管了呢。”公主娇声说道。

韩思源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娇俏的身影:“好人做到底,我怎么会不管你呢,咱们把这条鱼烤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韩思源轻松一跃就来到巨石之上,迈开大步往前走,却忽然被身旁的姑娘一把抱住了腰。

“前面是荆棘丛呀,你带我过去吧。”

温香软玉萦怀,刚刚降下去的温度蹭了一下又窜了上来。韩思源赶忙伸手拽她胳膊,想与她分开一点距离。“你们西凉人这么不讲礼数的吗?男女授受不亲都不知道?”

“我们西凉本就不像你们汉人那么多规矩,我不知道什么授受不亲,我只知道这些荆棘会刮花我的脸的,大侠,你救救我呀,哥哥……你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这清甜软糯的声音直击肺腑,让韩思源无可奈何地仰天长叹,“谁是你哥哥,别乱叫。”

“那我还叫你大侠行了吧,大侠哥哥,你身体好棒啊,一大早就去河里洗冷水澡,头发都湿哒哒的,还顺便抓了条大鱼,你真厉害!”

一万头草泥马在韩思源心中奔腾而过,这个没办法解释的早晨,只能盼着早点儿过去。

既然推不开她,也就只能抱着她越过荆棘丛,向山洞走去。韩思源虽有些心神不宁,却还不至于丧失思考能力,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疑惑地看向赖在自己身上的姑娘。

“刚才我不在这儿,你是怎么过去的呢?”

西凉公主面色一怔,很快回过神儿来。撩着小嘴儿,委屈道:“我以为你嫌我是个拖油瓶,不要我了。我绕了好远的路,才绕过这一片荆棘丛,爬到那块石头上正发愁该怎么下去,就见你回来了。哥哥你真好,你就是老天爷派给我的福星呀!”

“哎呀!”韩思源刚甩开她两步,却又被兴奋的跑过来的少女抱住了胳膊。看她那满脸祟拜的表情,眼神中似乎有星星在闪耀。面对这么一个磨人的小妖精,真是想狠心都狠不下来。

没法子,送佛送到西,赶紧烤鱼吧,吃饱了好上路。

“哥哥,你烤的鱼真香呀!谁要是嫁了你,肯定一辈子享福。要不你带我走吧,我跟你闯荡江湖,不去中原和亲了。”

正在啃鱼尾的韩思源忽然被鱼刺卡了喉,猛咳着跑向山洞外。西凉公主马上追了出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儿吧?你是不是也有这想法,我说到你心里去了?”

“你别胡说,谁要跟你浪迹天涯。你快吃,吃完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你说你好歹也算个公主,怎么就这么没见过世面呢?吃个烤鱼,至于激动的以身相许?”

一听这话小公主垮了脸,委屈哒哒地忽闪忽闪大眼睛,一副要哭的模样:“哥哥你不知道,我父王有很多小妃。我母亲是个楼兰舞姬,是很低贱的奴隶。因为貌美才做了一个品阶不高的小妃,像我这种小妃生的公主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金枝玉叶,吃穿用度比奴隶强不了多少。我们在父王眼中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我的几个姐姐分别嫁去了楼兰、乌滋、大月氏和亲。人家都不把我们西凉小国放在眼里,几个姐姐不过是做人质去了,哪有什么好日子过?我嫁到你们中原不也是一样嘛,无非就是献给皇帝陛下的一个宠物而已,和小猫小狗也没有什么区别。人家能坐上皇后宝座的,娘家的势力都十分庞大。我们要去跟人家争宠,自然得不到什么好下场。所以我并不想嫁给皇帝,只想嫁一个真心疼我的男人生儿育女,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小公主语气温婉,眼神真诚,韩思源觉得自己的心尖儿被温柔地撞了一下,忽然有点不忍心把她送回去了。

这个小丫头也挺可怜的,若是和亲中原不成,被赶了回去,要面临的境况恐怕会很难。

“要不……”韩思源突然把手里的鱼尾摔在地上。瞎想什么呢?竟在一瞬间改变了主意,想带她回京城,若带回去了。姐姐不就成了那可怜之人吗?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外人,便是可怜那也是她的命运。怎么能和自小疼爱自己的姐姐相比呢?

“起来吧,送你回去。”

小公主看着豁然起身的韩思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猜测着他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我叫阿曼依,大侠哥哥,以后你叫我的名字吧。”

韩思源皱着眉头瞧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以后你回你的西凉,我回我的江湖,哪有什么以后。”

小公主垂下头,乖乖地跟着他往前走。“可是如果和亲的任务没有完成,我回到西凉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你忍心看我惨死在西凉王宫中吗?”

“怎么可能?虎毒不食子,和亲任务没完成,是因为北狄刺客阻挠,西凉王还能杀了你不成?”

“父王也许不会杀我,却也不会再理我了,大妃会把我嫁给最低贱的奴隶,我会被折磨死的。哥哥,我求求你,你带我去浪迹天涯吧,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喜欢你,我愿意跟着你。”

小公主忽然跑到韩思源前方,伸开柔软的双臂,一把抱住他,在他怀里嘤哭泣。

“你别弄你……哎呀,你们女人真麻烦!”

韩思源推不开她,就无奈地任由她像一只树懒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带着她走出树林。

算了,目前局势还不明朗。而且昨天真的出现了北狄刺客。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何必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呢?

“眼下,我只能先带你去我住的地方,打探一下情况再说。说不定,两国都在找你呢。”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韩思源觉得不能把她贸然送回去。

对于这个答案,小公主十分满意,牵着韩思源的袖子欢欢喜喜地进了中原地界,进城之后,还撒娇耍赖地让他在大街上给自己买了一对糖人儿。

韩思源自然不会带她进官驿,因为之前到的早,为了行动方便,特意租了一处民宅,此刻便带着她从侧门进了后院。

院里伺候的老妪并不知韩思源真实身份,只好奇地瞧了一眼他身边的妙龄女子,询问地叫了一声:“公子?”

“带这位姑娘去客房,给她买一套干净衣服,伺候她洗漱。”

老妪行礼:“是,姑娘请随我来。”

“不,我不去客房,我一个人会害怕。哥哥,我要跟着你。”姑娘娇娇软软的声音饱含委屈,摇着男人的袖子不撒手。

韩思源抬头瞧了瞧阴着的天,正如他此刻阴着的脸。

“表哥,你回来啦,那公……”闲逛的苟涵胜走了过来,一眼瞧见韩思源,却没看清被他高大身影挡任的公主。

苟涵胜是韩家二姑奶奶韩木楠的儿子,苟长宏知道自己没本事,靠韩凛提携做了个七品小官也就知足了。所以这嫡子一出生,就被扔到了韩家,连名字都颇为费心地取了一个涵字。大家都唤作涵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韩家的儿子呢。

他自小就是表哥韩思源的小跟班,和三姨母韩木桐家的三儿子闫三斌,四姨母韩木墀的长子方诞一样,都是在韩家书塾里读书吃饭。长这么大,吃的韩家饭比自家都多。

这次韩思源是第一次挑大梁出远门,两个表弟都争着抢着要来。若不是方诞跟随爹娘到陇西赴任,只怕也要跟来的。

韩思源怕他说出公主二字,赶忙大声说道:“行了,你别摇了。带她去我房间吧,我去客房洗漱。”

客房在前院,有很多侍卫,反而不好解释。住自己的房间也行,屋里并没有任何官方的东西,不过是几套换洗衣裳,和一套夜行衣,倒也符合江湖游侠的身份。

“好啊,我换好衣服去找你。”小公主这才放开手,眼神却满是恋恋不舍。

“不用,你洗漱好,吃点东西就睡一觉吧,我还要出去办事。”韩思源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一把拉住苟涵胜,快步离开。

“哎……哥,这小美人是谁呀?不会是你给我找了个小嫂子吧,真俊呀!”苟涵胜被人拽走,却还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小公主一双剪水秋瞳流露出些许得意,翘唇一笑,跟着老妪去正房。

“姑娘,您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呀,前些日子公子住进来的时候,我就想,这么隽逸的公子要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呦?今日见到姑娘,我算明白了,老天爷都安排好了,良人自有天仙配,我们这种凡人能一饱眼福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老妪半是讨好半是真心,边走边夸,小公主越听越美,进了屋子,从手腕戴的金镯子上抠下一颗宝石给了她,若是整个镯子都给她,只怕会吓到她。“你真懂事,这个赏你,快些弄热水来,我要沐浴。以后你见了我就叫夫人,公子也会赏你的。”

“这……”这不太符合理法呀,看二人情形肯定是没有成亲的。不过这女子异族打扮,估计不讲究这些。“是,夫人,不过,您还没有换洗衣服呀,我先去成衣铺里买一套,然后您再沐浴不迟。”

公主打开衣柜,看到了整齐叠放的几套男装,旁边还有一套黑色的夜行衣。“不用买了,我先穿我夫君的衣服吧,你赶快弄热水,越快越好。”

“好好好。”老妪应声下去,很快就给浴桶添满了水。

韩思源到了前院客房,吩咐下去备水,才跟苟涵胜解释:“刚才你瞧见那个,就是西凉的小公主。”

“啊?不是要让她回去么,怎么带到咱们这来了。”苟涵胜没跟着去伏击,只负责在这里接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眼下情况不明,先让她在这等等吧。我换套衣裳去官驿,昨日好像出了岔子,混进了北狄刺客。你们守住几个门口,别让她乱跑。”

苟涵胜认真点头:“好,我把休息的侍卫都叫起来,我们严防死守,守住每一个墙头,一定不让她跑了。”

韩思源失笑:“没必要,她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能口么?看住门口就行了。”

韩思源沐浴更衣之后,快马赶到驿馆后门,进去换上官服,才到前厅去见客。

前厅里热闹的很,送亲使扎鲁大人正在急吼吼地和闫三斌理论,只是送亲使会的汉话有限,情急之下说不清楚,又碰上闫三斌这么座油盐不进的冰山,场面颇为尴尬。

“不管怎么说,我把公主送到了边境,就算完成使命,人丢了,你们……你们的人了已经。”扎鲁不想担责任。

“什么叫我们的人了,我们何曾见到人了?你根本就没把人送来,而且,公主丢了一个晚上,不知和什么人在一起,我中原礼仪之邦,岂能要这种失踪一晚的女子?”

“闫老三……”韩思源冷着脸进门,瞪了一眼一向得力的表弟。

众人一见头儿回来了,全都聚拢过来,闫三斌有点委屈地说道:“我说的不对么。”

韩思源低声道:“女子名声很重要,不要再提昨晚的事,眼下关键是找到公主。”

闫三斌一愣,没想到表哥会说出这句话。此行的目的不就是把那丫头弄回去么,还要管他名声好不好听?

韩思源没在意他瞠目结舌的表情,径直走到送亲使面前抱拳行礼:“扎鲁大人,昨日你们尚未入我国境,便已遇到了北狄刺客,可见他们对这次联姻十分反对。若我等硬要将公主带回国都,只怕一路上凶多吉少,为了小公主的安全,不如你把她带回去吧。我们可以签订盟约,两国结永世之好,而非百年姻亲。”

扎鲁早就听说迎亲使是皇后娘娘的弟弟,这哪是来送亲,根本就是来甩烫手山芋的。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本已送到边境,也可说是已然送到,贵国地大物博,高手如云,想来定能很快找到小公主,在下就此告辞回去了。”

韩思源不禁失笑:“您这是什么话?人都没见着这和亲还能成吗?若大人就这般回去了,这和亲自然就作要了。”

“这怎么能作罢呢?你们去把人找来带回京城不就行了?”扎鲁一脸无辜。

“问题是我们现在找不来呀,你们自己人都找不着,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对呀,公主找不到,这和亲也就作废了。”

“是啊,是啊,并非我国不想缔结姻亲,只是这新娘子不见了,着实没有办法呀。”

迎亲使团都明白韩思源的想法,众人纷纷附和。对送亲使步步紧逼,要求作废这庄和亲。

扎鲁连连倒退,被逼到了门槛处,擦着额头的汗颤声。:“公主……公主肯定是能找到的呀!”

“那你去找呀,你倒说说公主在哪儿?”闫三斌心直口快,一顿抢白。

送亲使大汗淋漓,一边擦汗一边思忖着该如何回答,还未等到他开口,却见苟涵胜带着几个侍卫冲了进来。

“表哥,就你说的那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刚刚翻墙跑出去了。你还说她娇弱,我的天呐,你是没见着,十几个侍卫都拦不住呀!”

韩思源咳了一声,不悦地瞪了一眼苟涵胜。“胡说什么呢?什么小公主呀?你找到失踪的公主了?你确定你看到的人是她?”

苟涵胜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厅堂里还有几位穿着异国服饰的使节,赶忙换了说法。“我哪看得着啊?她偷了你的夜行衣蒙着脸出去的,我就瞧着身量较小,应该是个女人,那不是你带回来金屋藏娇的吗?所以我才说是你的小公主啊。”

韩思源挑了挑眉,用眼神表达了疑问。苟涵胜轻轻点头,表示人确实跑了。

扎鲁满脸狐疑地瞧瞧韩思源,又看看苟涵胜。一时间满头雾水,搞不清状况。

门外却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恩公,大侠哥哥,你也在这里呀!”

已读完:第94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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