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门被踹得咚咚响, 陆浔也左右巡视一圈把鞋柜拖过来抵在门上。
“看到了吧,”陆浔也认真对沈云谦道,“这是教你的第一课时, 遇见这种找事的,直接踢裆。”
沈云谦:“……”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系统弱弱地问:【这……是不是赢得不体面, 你不是说不偷袭吗?】
【是不偷袭,我这叫以牙还牙,他上次偷袭我,还不允许我报仇一下了?】
系统无言以对。
这哪是一下, 搞不好把人后半生的性Ⅰ福都踢没了。
陆浔也不知道它的想法, 在猫眼上看着物业几人上来把暴怒的司靳言给架走才放下心,把鞋柜物归原位。
“好了。”
陆浔也从沈云谦怀里接过食材, 走向厨房,嘴边还振振有词吐槽着。
“这个小区安保也太垃圾了, 不是住户都敢往里放。”
……
饭桌上。
陆浔也把补血的菜都堆到沈云谦面前, 盛了一碗养生粥递给他:“咱们之后晚上就喝粥, 你多吃点菜长肉。”
沈云谦看着碗里浮着一层的红枣哑口无言。
陆浔也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想到什么, 他一顿, 似难以开口, 掐了掐手心, 从齿缝间艰难挤出一句话。
“那个、其实司靳言不相信也没什么的, 我们用不着在他面前证明什么。”
他眼神转而坚定:“我知道你现在年轻火气大, 你现在就是要养好身体……戒色戒欲懂吗?”
“……”
“你怎么不说话?”
“……”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陆浔也犹豫半天, 终于干笑两声:“我今晚就回去住了,但你放心我肯定把客房收拾干净再走。”
沈云谦放下勺子,抬眼直视他:“为什么?”
陆浔也最初是因为沈云谦失忆, 加上对方以为自己是他男朋友才住过来的。
何况他只有脱离世界或者死亡两条路,无论是哪种都不太好。
试问一下如果你男朋友和你在一起没多久就死了,或者你突然醒来发现男朋友性情大变仿佛换了一个人,这得对未来的恋爱产生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陆浔也承认自己被那个梦扰乱了思绪,现在听到沈云谦的质问,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却听到对方继续道。
“是因为你不想被我亲?可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青年的眼睛疑惑且真挚,一下击中了陆浔也的饱受谴责的良心。
是因为我根本不是你男朋友,那只是任务,是骗你的啊,傻蛋。
陆浔也垂下眼帘,回避他的目光,暗中咬咬牙,呼出一口气,重新抬头:“我骗了你,其实我”
系统仿佛提前预料到他要做什么,赶在他开口前阻拦道。
【不要宿主!不能说,说了你会被电击的!系统的存在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你说了,之前的累积的积分就算白费了,生命值也会立刻清零。】
“你骗我什么了?”
沈云谦挑眉,好整以暇看着他慌乱无措的表情,上半身凑近,支着下巴,拉长尾音重陆浔也未说完的话。
“——其实?”
“其实……”陆浔也咬了咬唇,“其实、其实”
桌面下,他气愤握拳在自己腿上锤了下。
靠!想不出来。
在他的默然中。
沈云谦目光落在桌上补血的红枣粥上,嘴角无端扯起冷意,往后靠在椅背上,眼底的情绪愈加森寒。
“其实你还是要走,其实你之前说过不离开都是骗我的,其实我和你想象中的乖巧不一样,其实你不喜欢我、其实你故意接近我只是你的一时兴起,其实你现在已经觉得没意思了打算离开……”
沈云谦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却异常平静,他将头转向陆浔也,嗓音发冷:“我说得对吗?”
“不对!谁和你说的。”
陆浔也急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了,我从没认为你是乖巧的人,我接近你也不是一时兴起,更没觉得没意思。”
沈云谦表情依旧冷淡,唯有发颤的瞳孔和下面转了方向的鞋尖将毫无破绽的假面打出一道裂缝。
“那你为什么要搬走?”
陆浔也轻轻叹气,如同要说什么天大的事。
他双手捧着白瓷碗,烦躁地扣着,声音转低:“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和你睡一张床吗?”
沈云谦眸光微沉,不吭声等着他的后话。
“因为我有病……我硬不起来。”
陆浔也说完给自己干沉默了,面红耳赤,紧紧抓着碗壁。
系统:【……宿主,倒也不必牺牲这么大。】
沈云谦:“没关系。”
陆浔也眼珠子都惊讶地快瞪出来了,而沈云谦早就料到一样,不惊不怒。
这反应不对吧!
系统用小短腿踹踹陆浔也的手背,才把他拉回神:【那个……他虽然是主角受,但也是个男人的,你知道吧?】
陆浔也眼角余光接触它不怀好意的视线朝自己身下看去。
意识到它在想什么,当即一巴掌扇飞它。
他扭头看向沈云谦,怕对方也是这个意思,于是破罐子破摔,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地喊出来:“我还有痔疮!”
沈云谦:“……”
反正也不能更丢人了,陆浔也无所畏惧了,他拉近凳子,坐在沈云谦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他一句比一句掷地有声,但更像是给自己洗脑:“我说得都是真的!知道我前两天为什么躲你吗,因为我自卑,我去看医生,但医生说我是先天疾病治不好,我不想耽误你,又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怕你和我分手,天知道我有多想和你睡一起,但是我做不到!”
其实陆浔也这样说也没错。
自从他亲眼看到父亲的背叛。
亲手断绝了父亲的作案工具,他就有了这方面的障碍。
陆浔也半真半假地吼道:“我每天晚上都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行,你知道青春期的男生都对爱情有着朦胧的幻想,他们偷偷看小电影聚堆互摸的时候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在看海绵宝宝!”
系统生无可恋,甚至主动劝他住嘴:【过分了你有点,要不还是说实话吧。】
陆浔也喘着气:【别管了。你看他都被我说懵了。】
他后知后觉激动地和系统分享观点:【我发现这招好用啊,不仅把任务瞒过去了,等之后我死了,他也不会伤心。】
系统欲言又止,他能看出陆浔也需要发泄。
从对方打算攻略开始就一直怀着惴惴不安的情绪。
这些情绪在他顺势“成为”沈云谦“男朋友”之后全部被积压在心底的最深处。
或许之前陆浔也还能告诉自己,不过一个纸片人而已谁会放在心上。
可他后面渐渐明白沈云谦不是,他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那他终要以离开为结局的蓄意引诱和以爱之名绑住母亲的人渣父亲有什么区别。
难道一定是身体上的疼痛才能是痛吗?
因为见过母亲或卑微哀求,或歇斯底里的样子。
他不想让沈云谦伤心,不想让沈云谦成为梦中的样子。
而他,说实话除了莫名其妙强烈要回去的念头之外,那个世界对他而言和狗屎没区别。
系统站在桌子上默默看着陆浔也亢奋的模样,选择闭嘴不言。
在陆浔也的认知中,一段爱恋关系中可能没有爱,但不能没有性。
沈云谦现在还没有完全喜欢他,两百万的积分是满格的话。
那80万的积分……呃。
陆浔也突然发现沈云谦好像并没有很喜欢自己,这个积分,连挚交都算不上。
“……”
得,他预计的发展也许要超额完成了。
就凭他刚才说的这番话,本来陆浔也猜沈云谦会把他赶走,现在估计要挨一巴掌了。
陆浔也心塞,他眉眼低垂,等着沈云谦拒绝自己并扇自己一耳光,他做好了足足的心里建设,缓缓松开了禁锢着青年肩膀的手。
但当对方微凉干燥的手掌放在他脸上时,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可疼痛没有传来,他错愕地抬头撞入一双漂亮纯粹的墨蓝色眸子。
沈云谦的手从他的颊面挪到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陆浔也拉下他的手,一双眼通红,气极道,“我没发烧!我认真的!我真的有病!”
沈云谦语气平淡的不像话:“我知道啊。”
陆浔也登时哑火了:“你知道?”
沈云谦要比他冷静的多:“你还记得帝华酒店吗?”
“嗯?”
经过系统的提示陆浔也才记起这个地方,他在这个地方他得罪了周婕,对方派人暗杀他,后来陆沣帮他处理了这些人。
沈云谦:“那晚你中了春Ⅰ药。”
陆浔也呆滞地眨了眨眼,恍然道:“所以你才把我绑起来?”
沈云谦眼睫颤了颤:“……嗯,你中了春药,身体却没有异样。”
不对劲,陆浔也脑子慢半拍地察觉:!!!
之前他陷在即将被戳破谎言的忐忑里就没有深究,如今看来……沈云谦已经全部记起来了。
陆浔也心想:是怕他难堪吧,沈云谦可真是个好人。
他低头看着两人的亲密距离,手忙脚乱地退开:“对不起。”
沈云谦从椅子上离开,一步步走近。
陆浔也心惊,以为他真要揍自己,本能后退时却绊到椅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撞得他尾椎骨酥麻。
他刚从失重感中脱离,沈云谦的手就按在扶手上,朝他逼近。
陆浔也下意识闭紧眼,等着挨揍。
“道什么歉?不是爱我爱到无法自拔?”
一道轻飘飘含着笑意的声音响在陆浔也耳畔,如同带着小钩子,勾得他心跳如鼓。
“等”他的话被堵在了嘴里,属于另一个人的唇瓣在他的唇上不轻不重地碾压。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奇妙的感觉,软弹、温热。
他浑身僵硬,整个人愣在原地。
在对方想更进一步时。
“等等!”
陆浔也猛侧开头,忽然耳根爆红,手掌捂在对方嘴上把人推开,他慌不择乱,“干、干嘛?”
沈云谦把脸上的手拉下,反手也掐上他的脸,左右观察:“莫非——你嘴也——有病?”
“……”
这个是真有。
舌头上咬出的小口子现在还磨着疼呢。
陆浔也故作镇定:“窝嚯了泥药劫色。”
沈云谦看着他被捏出的金鱼嘴里吐泡泡一样,叽里咕噜吐出一串话,他脸凑近,轻笑:“这不劫着呢?”
“……”陆浔也抓住他的手扯下去,揉着脸,咬牙切齿道,“戒色!”
沈云谦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敷衍哼了声。
陆浔也:“……”真的不是换了一个人吗?
他想起了正事,直起身:“你有电脑吗,先借我用一下。”
沈云谦后腰抵在桌边:“我的电脑里全是公司机密,你想用,得给点——表示。”
陆浔也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电脑正在家里躺着,全然被对方带跑偏了,思考了下自己卡里的余额。
那就扣下一点当辛苦费,剩下的再还给陆家好了。
他紧张地问:“你、你想要多少钱?”
沈云谦伸出了一根手指。
陆浔也试探问:“……百……一千?”
接着他眼睁睁看着沈云谦又伸出了一根手指,之后是三根,四根,五根。
五千?
这是要把电脑卖给他?
然后那只手就伸过来,沈云谦俯身,抬起他的脸,指腹在他的唇上按了按,在他的耳边吹气:“洗干净,今晚当我的抱枕。”
陆浔也眼神闪躲,脚下借力一蹬,滑开凳子,匆忙起身朝书房走:“我知道在哪,不用说了。”
沈云谦心情颇好,抓起没喝完还有余温的半碗粥喝了一口,拉开一旁柜子,拿出里面精致的首饰盒。
慢慢摩挲着银色链条上的锤纹。
似乎用不上了呢。
……
直至坐在办公桌后,陆浔也依旧喘息未定,他从口袋艰难地掏出U盘,抖着手插进凹槽里。
趁着加载的间隙,他将红透的脸贴在冰凉的桌面降温,暗暗唾弃自己,怎么那么没出息!
前几次是记忆错乱和醉酒,这次是完全清醒状态下的,他摸了摸嘴,似乎……不觉得恶心。
风浪声水声混杂着电流声在静谧的房中响起。
陆浔也抬起头,看到电脑屏幕画面昏暗,是监控视角。
入目占巨大色块的是望不到尽头的甲板围栏,其下是月上银辉倾洒在起伏的粼粼海面上,还有个不起眼的红色小点。
陆浔也脸上的红晕顷刻消退,他眉眼陡然凝重,用鼠标放大画面能看到在水里扑腾的两个人影,一番挣扎爬上了充气船。
这时,监控左移,因为放大的缘故,不仅露出了整个甲板上的游泳池和餐厅也将陆砚解开绳子的动作拍摄得一清二楚。
陆砚侧脸对着镜头,视线是下看的,方位恰好与海面上渺小的红点吻合。
从他上挑的嘴角就能看出他心情极好。
男人手肘撑在围栏上晃了晃无声说了几个字。
这次陆浔也终于知道当时对方说了什么。
是,再也不见。
……
陆浔也用力捏着鼠标。
下一秒
画面一转,屏幕白亮。
是一间套房。
陆砚和一个长相明艳的女人相对而立。
“这个女人……”陆浔也眯起眼。
眼熟,想不起来了。
系统急切提醒他:【女神啊!】
陆浔也醍醐灌顶:“哦,那个男娘。”
系统:【……】
……
画面中
男人的声音响起。
“娱乐圈水深肮脏,没有背景很难出头,我侄子喜欢你,这是你的机会,能不能爬上他的床,成为陆家的人就看你的本事了。”
“非常感谢陆总能给我邀请函。”
“女人”穿着礼服,局促问,“只是陆小少爷……他是?”
“怎么,四年前在网上钓到的一个人傻钱多的舔狗,面都没见就骗得我侄子给你买房买车买珠宝高定,这么快就忘了?”
“女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的侄子,要知道我肯定不会”
“够了,”陆砚不耐烦打断,“我不管你是男还是女,只问你想当陆家的太太吗?”
“女人”不懂他话有几分真,斟酌道:“陆老先生不会同意的。”
陆砚递给他一个微型摄像机:“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温老爷子过寿这里自然有受邀来的媒体,你左右都是为了名利和金钱,当陆家的人还是供人玩弄的情人,我想你心里应该有决断。”
果不其然,“女人”当即就接下了摄像机:“陆总,我需要怎么做?”
陆砚手指间夹着一张房卡:“我会让他喝下加料的红酒,让人借醉把他带到厕所门口,你就装作被他胁迫委身给他。”
“谢谢陆总成全。”
“女人”生怕他反悔,急忙抽出他手中的房卡,眼里都是对名利的渴望。
在“女人”走后。
陆砚慵懒坐在沙发里,仰头闷下一杯酒:“陆浔也,我看那老东西还会不会把继承人的位子给你。”
说罢,他将手里的杯子狠狠砸碎,带着泄愤,仿若碎掉的杯子就是陆浔也的结局。
视频到此结束。
陆浔也攥紧的指骨发白,用力合上电脑,拔下U盘。
迈着沉重的步子出书房后发现沈云谦在客厅,还没睡。
难不成真要他当抱枕?!
陆浔也身形一顿,想逃时看清对方从沙发缝里摸出了一个盒子,死去的记忆活了。
他瞳孔骤缩,热气直冲脑门,跑过去把东西夺了下来,藏到身后。
系统也好奇,飞到他后面准备偷看,手指没挡住的地方写着几个字。
超薄。
多量润滑
它歪了歪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这是啥?
是人类的什么好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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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于小陆的这番话我也是震惊的,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又很合理,从未料到还能如此发展[狗头]
精神状态超前哈哈哈哈哈哈
小沈冒头,抵拳轻咳一声:“正名一下,他很行!”
小陆趴在他身上,用头拱他的脖子“呜呜呜呜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