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谦伸手:“拿出来, 我家的。”
“这、这也不一定在谁家就是谁的吧。”
陆浔也后退,去赌对方没看到,“你肯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沈云谦确实没看清就被陆浔也抢走了, 他收回手环抱着手臂:“你知道?”
他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浔也懊悔。
这东西根本不是他拿错的,更不是他付的钱啊!
他骑虎难下, 几乎咬碎了牙,背在身后的手将小盒捏得变形:“一盒口香糖而已,你血糖还没降下去,不能吃。”
沈云谦真听进去一般不再刨根问底了:“哦。”
陆浔也心口悬起的石头落地。
他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电脑我用过了, 没看你的资料, 那个不早了,你先去洗漱吧。”
沈云谦起来绕过陆浔也时, 对方只留给他正面,一只手死死地贴在背后, 拿着东西不让他看。
对方不知道越这样, 就越容易引起别人的好奇。
沈云谦忽然问:“你保鲜膜放哪里了?”
陆浔也被问住了, 看到他扬起手腕上的纱布, 一下被吸引了过去, 开始想保鲜膜他放在哪了。
他四处看了看, 又低头看了眼垃圾桶, 里面空无一物。
旋即, 他把被捏扁的盒子塞进了口袋, 又闷头去厨房找保鲜膜。
把厨房底朝天翻了一遍都没找到,最后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打着手电筒眯起一只眼在看洗碗机下的缝隙。
沈云谦进来时他整个人跪趴在地上, 像只背着重壳的乌龟在地上扭着头,不雅得很。
他皱了皱眉:“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是不是滚地上了。”
陆浔也确认完毕之后,从地上爬起来。
“我记不得放哪了, 要不我现在去便利店买捆新的吧。”
他说着揣好手机就要出去,与沈云谦擦肩而过时,毫不设防被对方从他口袋里抽走了个东西。
陆浔也一愣,摸向瘪下去的外套。
身后的声音响起:“就这个,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陆浔也浑身一僵,屏住呼吸,机械般转过身就见沈云谦从那皱巴巴的盒子里抽出了好几条……口香糖?
“啊?”
他难以置信地过去从对方手里拿过东西,拨开包装纸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西瓜味的。
他不信邪用舌头舔了舔,抬头懵圈地和沈云谦对上目光,眨眨眼:“甜的。”
“口香糖?”他看着青年怀疑自己出幻觉了。
“不然你以为?”
沈云谦握着手里的盒子,也发觉了不对劲,动手想把盒子展开。
“这个盒子好奇怪”
“没没没,我就以为这是口香糖。”
陆浔也夺过他手里一团的蓝色盒纸,还倒打一耙,“我就说了怕你血糖高吧,你还不信。”
在他匆匆逃出厨房后,沈云谦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从陆浔也唯独放过搜查的冰箱里拿出了那卷保鲜膜。
……
陆浔也摸着头,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他目光瞄向垃圾桶,从里面捡出了那团皱巴巴的纸盒。
翻看了半天最后从背面找到一行小字,整蛊口香糖(西瓜味)。
陆浔也:“……”
淦,你一个正规超市卖这种东西想干什么!
陆浔也绝望地捂住头,找系统寻求安慰:【我刚才不会像个傻子吧?】
系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得实话实说:【貌似在你发疯喊出自己不行时就已经像个傻子了。】
陆浔也:“……闭嘴吧。”
叮
手机屏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小少爷,我是刘助,家主让我通知您,2.10号上午9点将在陆氏集团总部召开新品发布会。
同日晚,家主将在陆家老宅宴请宾客宣布您的身份,届时请少爷做好准备,这边会派人去提前接您。
另外上次因为您受伤,接任二少爷职位搁置,家主已经询问过医院您的身体已无大碍。
最迟请您在发布会后一天来总部任职,会有人教您该怎么做。
陆浔也现在正烦着,想也不想发过去一段话。
——询问过医院?那这医院不怎么样,随意泄露病人隐私,帮我举报一下。
对面很快回复。
——小少爷放心,医院是陆氏投资,不会将您的病况告诉除家主以外的人。
陆浔也:“……”
看吧,就说上次沈起昭是陆沣派来的。
系统:【那今晚宿主还回去住吗?】
好问题。
陆浔也想了想还是回去吧。
他把客房收拾干净,出门后听到浴室内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眼睛一亮,隔着门,捏着嗓子“喊”:“我没换洗衣服了,我先回去拿衣服。”
说完,他拍拍手心情不错地溜了。
系统飞在他身侧小心劝说他。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你刚才不还说爱人家爱到无法自拔吗?】转眼就走了?
陆浔也步伐轻快:【不管了,再待下去我脸都要丢尽了。】
之前是沈云谦每次遇到他都很倒霉,现在反过来了,天道轮回啊。
陆浔也喜滋滋地转开门把手,开门的瞬间他已经做好拥抱自由的准备了,当门彻底拉开,他呆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门外的青年,抓着门把的手没松,扭头望向屋里浴室的方向,又转回头确定自己是在屋里没错。
他做贼心虚:“你、你不是在洗澡吗?”
“准备洗,在放热水。”沈云谦神情温和,“你干嘛去?”
陆浔也总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哦,我换洗衣物上次拿回去了,我刚才以为你在洗澡,在门口和你说了。”
他视线下移定格在对方手里的衣物上,有个逆天的猜测:“你这是?”
“去给你拿衣服。”
沈云谦不知道对他的理由怀疑没有,刻意加重声音,“怕我的“抱枕”自卑。”
他顿了顿轻笑:“多穿点。”
“抱枕”本人陆浔也怀里被堆了一摞衣服,头昏脑涨地让开路,心如死灰地关上门,衣服里还露出了几条内裤边。
“……”
陆浔也想:今天不会是什么世界倒霉日吧。
为了让自己那番“豪言壮语”更有信服力,陆浔也被迫当了一周多的抱枕。
当然,小肚鸡肠如陆浔也,找了个更高大上的理由,拿着遵医嘱帮沈云谦锻炼身体,每天凌晨五点就拉着对方下楼跑五公里。
如果沈云谦赖床不去,陆浔也就会向师傅郭姨,告黑状,再把早上的晨跑改成晚上的夜跑。
五公里跑步用时也从1小时慢慢缩减到35分钟。
……
晨光熹微,
陆浔也醒了,察觉到怀里温热柔软的身躯他熟练松开了手,放下挂到青年身上的腿。
其实两人每晚各睡一边,陆浔也恨不得把中间拉成一条银河。
前半夜还好,后半夜睡熟之后陆浔也就不老实了。
不是抱住枕头,就是手脚并用地抱着沈云谦。
沈云谦则是除了被人抱在怀里被迫改了睡姿之外,一直睡前睡后一个样。
用系统的话说就是陆浔也非常不敬业,一个抱枕把别人当抱枕了。
每当这时,陆浔也都会心下庆幸:幸好,沈云谦睡得比他还沉,根本不知道他的“不敬业”行为。
他每次醒之后都会蹑手蹑脚放下手、腿往床边滚,等10分钟。
期间凝神去听沈云谦的呼吸声,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把对方推醒。
这次也是一样,他把脸埋在枕头上又眯了会,无声打了个哈欠。
眼睛都没睁开,手就伸出被子掐在沈云谦的下半张脸上晃了晃:“醒醒,起床了。”
他声音带着沙哑的困意,晃了几次,身边的人动了。
那人提了提被子蒙住头,而后挤进陆浔也怀里,嗓音有气无力:“疼,不跑。”
陆浔也垂眼看了一会对方不断往被子里埋的头,一手托着他的下巴,掀开一条缝隙,留给他换气的空间:“哪疼?”
他略微思索片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沈云谦抓起下巴上的手,往下探,覆在自己大腿根上:“这疼。”
“……?!”陆浔也冷血无情抽回手,“多练练就不疼了。”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了,陆浔也心想:难道是太苛刻了?
他无奈道:“那今天马步时间给你减半?”
等了许久对方还是不回答,陆浔也满腹疑惑地抬高被角发现对方睡着了。
他戳戳青年头顶的发旋:“醒醒,你再这样我让郭姨教训你哦。”
被他折腾得狠了,沈云谦也只是嘟囔一句:“……困。”
“困?”
陆浔也惊奇,青年从傍晚4点开始睡中间被叫起吃了饭后就睡到现在。
整整14个小时,还困?
他手掌摸向对方的额头,不烫,没发烧,就是纯困?
陆浔也猜测可能是运动量太大了,身体一时吃不消。
算了算了,今天就放一天假吧,正好他今天要去陆氏参加新品发布会。
他下了床,看了眼时间,去做饭,留下一半放在保温锅里,回卧室贴了一张便利贴在桌头嘱咐对方按时吃饭。
————
陆氏集团总部
休息室
陆浔也被造型师按在沙发上,面对一张镜子,被迫接受对方在他头上、脸上“胡作非为”。
“陆少爷,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发型和妆容还满意吗?”
“不用了,你看着弄就行,我都行。”陆浔也嘴上是这么说,实际是他这段时间看他这张脸有点反胃。
造型师从业以来也是很少遇见这种有钱佛系的富家公子哥:“……好。”
……
发布会上
这次发布会采用直播形式,还是陆砚要求的。
第一排座位靠近台子的地方和座席后几排都是媒体记者,前几排都是合作商和陆氏的股东。
陆浔也坐在第一排,左边是陆沣,右边是……他勉强张开嘴打招呼,“陆……爸?”
对方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怪异到底是应下了这声:“嗯。”
因为两边有媒体在,为了下面的戏更好演下去。
陆浔也想着自己应该有礼貌一点,省得被这些媒体捕风捉影说什么继承人隔代继承,家族不合什么的。
但他忘了他这个名义上的“爸”虽然有点显老,其实也才比他大13岁而已。
陆浔也撑着头自闭,肩膀被拍了拍。
他回神,陆沣面容慈祥,语气和蔼:“别紧张,这些你以后会见得更多,到时候就习惯了。”
他指向前方聚光灯下的高台:“未来你也要站在上面为陆氏争得荣誉。”
陆浔也没有错过直播设备移过来的画面,他双手抓住陆沣的手一脸感动:“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终于等陆砚准备妥当,上台开始介绍这款新型研发的仿生人形机器人。
他从创作理念、性能、芯片、造价、售价等各种方面去介绍这款新品。
最后畅想未来。
表明陆氏现今掌握的技术将有可能是全球第一家真正创造出与活体人类无异的仿生人的科技公司。
他讲完台下一片哗然,纷纷鼓起掌,场内充斥着雷鸣般的响声,随着陆砚一个控场的动作,又恢复寂静。
陆沣也从一开始的眉头紧皱,到逐渐舒展开。
陆浔也对他说得这些莫名有点熟悉,他到处张望,终于在光线昏暗的第三排看到了他所谓的“二婶。”
她作为陆砚的未婚妻自然是要出场的,旁边还有以合作商受邀来的温老爷子。
这场发布会还有最后一个环节就是根据app投影细致讲解这个机器人对普通人生活的便利。
只见,陆砚从演讲桌走到台面中央,聚光灯暗下,他手里捏着遥控器对大厅后方的投影机按了下。
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卡顿两秒就开始放映出那个U盘里的画面。
台下一阵唏嘘,识趣的媒体当即掐断了直播。
可总有一些为了热度不怕死或是对家安排进来的媒体立马抗起摄像机继续直播。
陆沣坐不住了,站起来怒吼:“人呢!赶紧处理了。”
陆浔也上半张脸肃穆,捂着嘴遮掩自己压不住的嘴角。
身为众矢之的的陆砚更不用说,早就没了刚才的风范。
他仓惶拿着话筒急忙解释:“这都是假的,一定是有人蓄意搞破坏想毁了这场发布会,请大家注意辨别真假,切勿以谣传谣。”
他这时还算得上镇定,可接下来的视频他再也维持不住面具,当众摔了话筒。
话筒落地刹那,一道刺耳的爆鸣声。
全场都听到了他的怒骂:“温洛溪是你搞得鬼是不是!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来解释!”
直播镜头转过去,温洛溪早趴在爷爷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
无他,屏幕上不仅放出了那日厕所门口陆砚对温洛溪的威胁和侮辱还有他和其他打马赛克肉Ⅰ体的亲密无间。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耳边都飘荡着暧昧的咿咿呀呀。
温洛溪像是今天才发现未婚夫出轨,哭得都快昏过去了。
周围人都投来可怜的目光,让脸色铁青正要教育她的温老头子开不了口。
陆浔也对她精湛的演技再一次表示肯定,陆氏的人都乱成了一锅粥,唯有一人除外,他“爸”。
“是你和温家小姐联手的吧?”
陆浔也眼皮一跳,看向他“爸”,无辜道:“您说什么呢,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二叔和温小姐并不如外界传得那样情意绵绵。”
“外界传闻实在不可信,”他叹气,压低声音:“这让我觉得您似乎也不如外界传得那样”
“——风流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