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怎么想。”
男人拿起卡座上的西装外套。
“给你爷爷说, 我有事先走了。”
“好的”,陆浔也点头同意,在对方转身离开时扬声道, “再见爸爸!”
男人脚下一滑差点摔了,陆浔也噗嗤一声笑出来。
后排的温老爷子呵斥温洛溪:“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温洛溪侧脸45°让镜头刚好捕捉到她美艳动人的侧脸上那颗隐忍含在眼角的泪珠。
她直起腰拉着老爷子的袖子俨然做足了一副被出轨的受害者却依旧深爱渣男的样子。
她抽泣道:“虽然我们温氏家大业大, 是不可能忍受这种屈辱的,爷爷又从小疼我爱我不忍心我受委屈。”
“但我不相信阿砚会是这种人,他一定有苦衷,求您不要为了保全温家的声誉解除我们的联姻啊。”
陆浔也抽了抽嘴角, 这真的不会意图过于明显吗?
温老爷子刚想插话, 就被温洛溪继续堵住嘴。
她语气中带着心虚任谁都能听出她在说谎。
“阿砚其实没有和屏幕上一样脾气坏,这肯定是恶意剪辑!”
“阿砚那天、那天只是去谈合作, 恰好就定在酒店包房而已,这肯定是助理的疏忽, 他还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帮我父亲呢。”
温老爷子抓开她的手低吼道:“蠢货。”
“啊!”温洛溪痛苦叫了一声, 皱起一张脸, 镜头纷纷对准上去, 她偷摸给陆浔也使了个眼色。
陆浔也立刻单手撑着卡座软皮靠背从第一排两次跃了过去。
没有犹豫就拉开她的袖子, 露出白嫩胳膊上的两道青紫痕迹。
他倒吸一口冷气(装的)惊恐问:“天啊二婶你这是谁打的?”
台上, 陆砚自然也意识到音响出问题了。
他视线往台下乱糟糟的人群中一扫, 锁定了目标, 飞快几步冲下台阶。
他从过道走到三排座位前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破碎感拉满的温婉美人, 眼中闪过一抹怨毒,随即又一副深情款款疼惜的嘴脸。
他伸手去揽抱女人:“洛溪你听我解释, 这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温洛溪怯怯地看他一眼,顺从被他带入怀里。
陆砚贴在她耳边, 眉目柔情,说得尽是些恶毒的威胁:“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怕是到最后我毫发无伤你爹的老命可保不住了。”
温洛溪同样回击:“那咱们就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陆浔也上前一步,双手掰过温洛溪的肩膀将她从男人怀里扯出来,顺势扔进温老爷子怀里。
他义正辞严,满眼不赞同:“二叔,就算二婶不打算帮你澄清你也用不着掐她吧,不知道的以为咱们陆氏多只手遮天呢!何况二婶那么爱你,你竟然出轨!还不止一个?!”
温洛溪顿时明了,在手臂内侧掐出一块淤青。
镜头闪过去一看,刚才完好的那块皮肤竟然真的有掐痕,恰好与刚才陆砚攥住女人胳膊的位置对上。
在场的人都意味不明朝陆砚看去,有的人当着他的面议论:“仗着自己是陆家的少爷可真无法无天。”
立时有记者举着话筒怼上去:“陆砚先生,请问这位先生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掐温小姐威胁她吗?”
“请您回应视频的真伪,您真的为了继承权谋害侄子,真的出轨了吗?”
陆砚一手遮着镜头,厉声质问:“你是哪家媒体,恶意诽谤中伤,我陆氏的律师会保留证据依法追究责任。”
碰上硬茬,记者转头将话筒递向温洛溪:“请问温小姐您当初退出娱乐圈是否是为了家族联姻,您怎么看待未婚夫出轨一事,温家和陆家的联姻会因此解除吗?”
温洛溪刚张口要说,温老爷子就用眼神制止她,强行把她拉开,拐杖在地面敲了敲:“关于温陆两家的联姻请各位媒体如实报道,我温家”
老头话没说完,陆浔也抓上记者手中的话筒拽到自己脸前。
“温小姐太过伤心大家不要让她难堪,至于视频是否是真的稍后会有专业人士来逐帧辨别。”
他加重声音:“一切起因陆家,我们过后会给大家和温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记者眼前一转,发现自己方位换了,被陆浔也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感到莫名,他询问同事:“他是?”
有记性好的,记起陆浔也是刚才视频上的被谋害的倒霉蛋侄子。
如此炸裂的财经新闻热点牵扯到豪门争斗,加上前段时间陆家继承人流落海岛被董事长接回的新闻。
虽然新闻中这个继承人只有一个背影却被媒体疯传。
现在本人就站在面前,泼天的流量放到眼前,这些媒体怎么能放弃。
那些媒体蜂拥而上把陆浔也包围住:“请问您对您二叔蓄意陷害自己和跪舔当红女星有什么看法?”
“前段时间有传出您在海岛时与男性恋人亲密出行,请问这是真的吗?”
“您是否也有出轨嫌疑?”
一个个犀利的问题几乎要把陆浔也淹没。
他瞥到温洛溪事不关己甚至还幸灾乐祸的嘴脸。
当即扭头看向陆砚,匆匆一扫,眉眼就低垂下来,整个人笼上一层淡淡的难以置信和失望。
细听,他嗓音哽咽。
“也许是那晚天黑风大二叔没有看清是我才解开绳子,至于当红女星和我二叔之间的私下的谈话我并不知情,但二叔确实给我敬了一杯红酒,不过之后我吃坏了东西把酒吐了出去。”
“二叔。”
陆浔也叫了陆砚一声,吸了吸鼻子道。
“辜负了您的心意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您有意撮合侄子的婚事,但强扭的瓜不甜。”
他又正对镜头:“至于我本人的感情生活,无可奉告。请各位千万不要为博热度断章取义,还是多多关注这次由我二叔带队研发的这款机器人吧。”
陆砚的脸色比吃了屎都难看,他恶狠狠瞪着陆浔也,也顾不得媒体还在,反正之后处理了就是。
混乱很快被制止住。
宾客遣散,还循环播放的电子板瞬间黑屏,全平台直播戛然而止。
所有有关的词条和相关舆论都违规禁止传播。
砰——
陆沣阴沉着一张脸带着一群人重新闯入大厅,强制清理了这些媒体录下的一切有关陆氏的负面素材,把人赶了出去。
股东们一看形式不对也都各自借口离开,偌大的场内此时只剩下温家爷孙两人、陆浔也、陆砚和陆沣五人。
面对来人,陆砚嗫嚅着嘴唇,弱声喊了句:“爸。”
陆沣气极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怒喝:“混账!”
陆浔也震惊了,也觉得自己脸上幻痛。
陆砚更是被扇摔到座位上,他咬了咬牙气不过,撑手起身时被陆沣剜了一眼就不敢发作了。
“别生气。”温老爷子安慰他,“这都是小辈之间的玩闹,咱们做长辈的别放在心上。”
陆沣看向温洛溪,眼有怜惜:“这死小子干出一堆荒唐事让这丫头受委屈了。”
迎上温老头警告的眼神,温洛溪摇头得飞快:“不委屈不委屈,有伯父关心我已经很开心了。”
“好孩子好孩子。”陆沣慈眉善目地笑了笑,正色道,“你放心,这次伯父一定给你个交代。”
温洛溪面对这个他爷爷还要敬重三分的长辈也不敢轻视。
她承认这次的手段拙劣,像这种人精估计一眼就猜透了她的把戏,所以他才会扯上陆浔也这个陆家人。
但她也没想过本来是内部发布会,谁知道陆砚急着证明自己的价值、打出名声临时改了直播。
如果给这次陆家的名声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那她还真是有一丢丢责任。
不过管他呢,陆家要牵连也是针对温家,管她这个不受宠的孙女有什么关系。
温家从没将她和父母当做家里的一份子,温老爷子独宠二儿子连带着二儿子家的女儿也是从小捧到手心里。
开始,和陆家联姻是轮不到她的,谁让她那个堂妹不愿意呢。
小姑娘一哭,全家都心疼得不得了,家人一合计就打算牺牲她的婚姻也不考虑陆砚的人品怎么样。
陆家带来的利益可是一点没分给她,反抗就会被冠上不孝的骂名。
所以温洛溪巴不得温家得罪陆家,她既然敢这样做,早就做好了和温家决裂的准备。
只是她那软弱的父亲,明明是最不受待见的孩子,还要不留余力地去讨好温老爷子企图获得认同。
“我相信伯父一定会给我交代的。”温洛溪泪痕还挂在脸上,笑得眉眼弯弯。
突兀的电话铃响。
陆沣笑容一僵,预感不妙,他对温老爷子点头示意,之后离开这里。
……
会场外
陆沣回拨了自动挂断的电话,几乎是响铃的第一时间就被接通了。
秘书在那边急道:“不好了董事长,有网友逐帧分辨了直播泄露的视频,确认没有剪辑和ai技术,我已经让人把帖子下架,可是依然有不少人看到这件事。”
“讨论量太大已经快压不住了,网上都是对二少爷的骂声,公司股票也跌落了1.5个百分点。”
陆沣面色凝重,很快就想好了对策:“压不住也要压,你马上用官号声明;另外盯紧今天到场所有的财经介,什么不能发他们心里清楚。”
“晚上宴会如期举行,让媒体提前写好稿子,时间一到就用这件事把负面舆论压下来。”
秘书犹豫:“董事长,您说那人真的会混进来吗?万一……会不会伤着小少爷。”
陆沣不悦:“这不是你该管的事,陆家的少爷可不是好当的。”
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
会场大厅
到底是有一个温老爷子在场,陆砚也不敢乱来。
只有温老爷子似乎并不把孙女婿出轨的事看得很重。
还胳膊肘往外拐地安慰他年轻人婚前玩的花正常,问他是不是婚前焦虑。
“我说温小姐,你也太不懂事了。”
陆浔也忽然插话,佯装愠怒。
“你看温爷爷都这样说了,你何必咄咄逼人,你要把长辈的话放在心上,长辈能害你吗?”
温洛溪还没因他的叛变回过神,温老爷子脸色稍霁,没想到陆浔也接下来一句话让他差点厥过去。
“所以我朋友给我介绍过一家男模店,等会儿我推给你,你也应该学会释放婚前焦虑。”
“您怎么了?”
陆浔也急忙搀住摇摇欲坠的温老爷子。
“您说江市离这多远啊,您身子骨这样动不动就晕,还回得去吗?我还等着明年亲自等门给您过71寿辰呢。”
说得人快要死了似的。
温洛溪仰头憋笑。
陆砚上前抓住陆浔也的肩膀,眸光冷冽:“你过分了!”
“比起过分,还是二叔更胜一筹。”
陆浔也笑眯眯,眼底却毫无温度。
“二叔还是赶紧想办法讨爷爷欢心吧,别最后连副总的位置都保不住。”
陆沣进来后,几人就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氛围,谁也没有说话。
他蹙眉看向陆砚,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马把陆砚架住。
他无视对方的不满和反抗,捏了捏眉心,满眼疲惫:“把二少关进龙湾别墅,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发现就把他腿打断。”
直到陆砚被拖走,还大声嚷着:“爸!都是这贱人和陆浔也搞得鬼,你相信我。”
温老爷子明显被陆浔也气得不轻,这么长时间都没缓过来,目睹陆砚被压走,他脸煞白。
一手指颤颤巍巍指着陆浔也,一手捂着胸口,急促喘息着,断断续续道:“陆总……你可要好好管……管教这个……臭小子。”
陆沣看向陆浔也。
陆浔也抬手握住眼前的手指:“您看您被我二叔气糊涂了,现在连人都认不清了。”
陆沣懒得去思考事情的真假:“温总,你消消气,这事是我们陆家做得不对,过段时日我必定登门道歉,但是这小辈的婚事还是要遵从小辈的意愿。”
温老爷子还要再说什么,温洛溪率先开口,嗔怪道:“爷爷您就别说话了!我知道您心疼孙女,但您心脏病要是犯了,我罪过就大了。”
陆沣一听,招呼几人过来:“送温总回酒店休息。”
等人走后,陆沣看向陆浔也的眼神晦涩幽深:“我希望你明白,陆家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和外人联手对付陆家的事以后不要做了。”
“对付?”
陆浔也冷笑。
“这口锅可真大,陆砚是我教唆他乱玩女人的?那杯加料的酒也是我跪着求他施舍给我的?又或是我不想活了,求着他解开绳子的?”
“陆董事长,请问他做得这些事有哪些对陆家有益呢?”
陆浔也反问:“他自己得罪了人,不是罪有应得吗?”
“至于我,如果哪天我对您没价值了,恐怕会死得更惨。”
陆浔也正视他的目光。
“还不如趁您现在对我有几分耐心,多做一桩好事,您说对吗?”
陆沣沉声:“我说了,不会对你动手,从今晚后你就是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去换身衣服,稍后跟我一起回老宅。”
陆浔也颔首。
……
司机去停车场开车,陆浔也觉得这西装有点骚包,出大楼前就脱下挂在臂弯里。
刚迈下大楼前台阶,一个压低帽子的长发“女人”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陆浔也一时不备踉跄了几步,他以为只是一场平平无奇没看路引发的乌龙,哪知道对方抬起胳膊就抱住了他。
“浔也,是我。”
陆浔也去推她的手一顿。
他低头看去,“女人”的帽子滑落,妆容清纯的脸映入眼帘。
对方五官精致,他脸色铁青:“放开!”
“浔也,你忘了游轮上的那一夜吗?”
“女人”死死抱住他,即使被握住的肩膀剧痛也不松手。
他泪眼婆娑地委屈道:“你睡了我怎么可以不负责!你不是说过不在乎我的性别,最爱我了吗?我嫁给你好不好。”
“直播我看了,你不正面回答感情不就是等着我低头来找你嘛,我再也不忙工作了,你别生气,我退圈天天陪你好不好?”
“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我不该接受二叔的挑拨,我不知道他要害你,我只是真的太爱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浔也,我没和别人睡过,网上的传闻都是有人造谣我,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别不要我。”
“女人”踮起脚尖,不管不顾地要亲陆浔也。
无人察觉路边的绿化带中央一个伸缩镜头探出了绿叶丛。
陆浔也受够了,忍住恶心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甩开:“你有病?欠艹就找别人,我怕染病,滚!”
“女人”被推开依旧锲而不舍,陆浔也抓狂了,打他都嫌脏手。
天知道他有多后悔脱了西装,里面没东西给他脱了。
他转头朝门前看戏的保镖怒道:“艹,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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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哇哦,晚上好[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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