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 宝儿……”
颜可期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唤他,对方声音柔成了春水。
他想睁眼去看,却发现眼皮沉得很, 睁也睁不开。迷蒙间, 只觉那呼唤熟悉入骨。
“兄长……是你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室寂静。
忽然, 床尾被褥被轻轻抬起, 一双手探了进来,精准地握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那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
颜可期心下一惊, 脚上一个动作便想蹬开, 哪知身子却似被牢牢绑住,丝毫动弹不得。
温热的气息逼近, 微凉的双唇轻轻贴了上来, 紧接着是湿润的触感,如同蛇行, 带着酥麻的痒意。
颜可期害怕极了,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那双手越发不安分,在他腰际流连。
触感越来越清晰, 仿佛带着电流,陌生的触感猛地窜遍四肢百骸。
他难耐地仰起颈子,唇间溢出连自己都觉羞耻的轻吟。
随即,有什么骤然倾泻……
“宝儿, 宝儿……该起了。”
房门被轻轻叩响!!!
颜可期猛地睁开眼, 梦里那令人心悸的触感仿佛还未消散,可床帐内空空如也,除他之外, 哪里还有旁人。
“兄长,我醒了。”他声音微哑,眼睛还迷离着。
“宝儿,兄长进来了。”顾见轻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颜可期应着,意识逐渐清明,却立刻察觉到被窝里的不适感。
他迟疑地掀开被子一角——一片湿濡痕迹赫然闯入眼帘。
“!!!”他脑中轰然一响,脸颊瞬间烧透,“兄长,等、等一下。”
他猛地重新盖上被子。
此时,门轴转动,顾见轻已踱步进来,一身月白常服,衬得人清隽如竹。
他走到床前,唇角噙着惯有的温润笑意:“宝儿,怎么了?这个时辰了,怎还贪恋被窝。嗯?”
颜可期又羞又急,猛地拉高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在被中闷声急道:“兄、兄长,你先出去……别进来!”
顾见轻已坐到床沿,察觉他的异样,笑意微敛,伸手去拉被子,语气更柔:“宝儿,躲什么?怎么了?”
颜可期死死攥着被角,声音隔着棉絮透出来,带着慌乱的哭腔:“兄长……宝儿、宝儿……”
顾见轻心下一紧,不再犹豫,连人带被轻轻揽过,略用了些力,将蒙头的被子剥下一些。
颜可期那张昳丽却涨得通红的脸露了出来,长睫上还沾着湿气,眼神躲闪,羞窘难当。
“啊!兄长你别看……”他慌忙用手去捂顾见轻的眼。
顾见轻却先一步握住他纤细的手腕,轻轻拉开。
只见少年眉尖若蹙,眼尾泛红,唇瓣被咬得嫣红水润,正是幼时做错事又怕挨说时的模样。
顾见轻心中微软,放柔声音:“嗯,闯什么祸了?说出来,兄长不怪你。”
“不是祸……是、是……”颜可期自暴自弃般闭上眼睛,带着豁出去的颤音,“我……我尿床了。”
十五岁了,还尿床?
顾见轻眸光微凝,直觉不对。
他伸手探了探被中温度,并无潮湿水渍,反倒隐隐嗅到一丝清浅的、若有似无的腥甜气息,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
他瞬间明了。
心下顿时泛起复杂的涟漪。这些年,他悉心教导宝儿文韬武略、处世之道,却独独忘了,他的宝儿,已到了这般年纪。
别家公子这个岁数,早有通房晓事,甚至议亲娶妻……
“宝儿,无妨。”顾见轻声音有些发紧,他定了定神,一手仍揽着人,另一手轻轻掀开锦被一角。
那股清雅又暧昧的气息更明显了些,痕迹亦映入眼帘。
果然……
他垂眸看着怀里恨不得缩成一团的人儿,心中百转千回。
这事,该如何说?让嬷嬷来教?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一股莫名的抗拒摁了下去。
他的宝儿,这般隐秘羞赧的事,怎可假他人之口,由旁人触碰教导?
可……难道要他自己来?
颜可期将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贴在他腿侧,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侧过脸,自下而上望向顾见轻,湿漉漉的眼里满是依赖与困惑:“兄长?你要让嬷嬷教宝儿什么?”
顾见轻喉结微动,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动作轻柔,眸色却深了许多。他沉默片刻,终是低叹一声,似下了某种决心。
“没什么。”他将少年连人带被裹好,起身走向柜边,取出一套干净里衣。
顾见轻眸光色沉静。他没再多问,只是俯身,手臂穿过颜可期的腿弯与后背,稳稳地将连人带被的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啊!”身体骤然悬空,颜可期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攥紧了兄长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发白。
“先去洗个澡。”顾见轻将他连人带被抱了起来。
被子随着动作滑落些许,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和半截光裸的小腿。
颜可期窘迫至极,想把腿缩回,却被顾见轻更稳妥地箍在怀中,动弹不得。
顾见轻步履平稳,抱着他穿过内室,径直走向浴房。
浴房内暖意融融,水汽轻漫。
片刻后,一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已备好了温度适宜的净水,水面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
顾见轻走到浴桶边的矮凳旁,才单膝微曲,将颜可期轻轻放下,让他踩在柔软干燥的脚垫上。
少年身上还裹着那床锦被,只露出凌乱黑发下通红的脸,与一双慌乱无措的眼。
“自己能站好吗?”顾见轻低声问,手仍虚扶在他身侧。
“嗯,我可以的兄长。”颜可期点点头,脚趾却紧张地蜷缩起来,抓着被角的手指关节泛白。
顾见轻不再多言,伸手去解他紧攥着的被角。
被子滑落,少年只着单薄里衣、却已洇湿了一小片的身体暴露在温润的空气里。他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
顾见轻的视线只在他潮红的脸颊与微微发抖的肩膀上停留一瞬,便移开目光,伸手去解他里衣的系带。
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锁骨下细腻的皮肤,引得颜可期一阵细微的颤栗。
里衣褪下,然后是那件惹祸的、状况明显的里裤。
顾见轻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流连,目光也始终避开那尴尬的所在,只落在少年线条流畅的小腿和紧张蜷起的脚趾上。
直到全身再无遮蔽,顾见轻才再次俯身,一手绕过他膝弯,一手扶住他光裸的背脊,将他小心地抱起来,放入温度恰好的浴桶中。
“哗啦”一声,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身体。
颜可期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僵硬了片刻,才在暖意的抚慰下慢慢松弛,将大半张脸埋进漂浮的花瓣与水面之下,只余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望向桶边。
顾见轻已挽起了衣袖,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兄长你……宝儿自己来便可。”颜可期声音都羞得压低了几分。
“此前不都是兄长帮你的,嗯?”顾见轻取过皂角与细软的棉布巾,在浴桶边蹲下,开始为他擦洗。
“那劳烦兄长了。”颜可期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心里却无比欢喜。
布巾带着温水和皂角的清润,力道适中地滑过肩胛、背脊,避开腰际以下,专注于手臂、腋下、甚至每一根手指。
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不带丝毫狎昵。
指尖隔着布巾,偶尔擦过皮肤,留下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颜可期闭上眼睛,感受着顾见轻动作游走,身体渐渐放松,可心尖那点莫名的悸动和残留的羞耻,却随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吸声,愈发强烈。
待到将他长发也清洗了个遍,顾见轻才拿来一块宽大厚实的干棉巾,展臂将少年从水中捞起,严实地包裹住,像裹住一只湿漉漉的小兽。
水珠顺着少年纤白的脚踝滴落在铺着薄毯的地板上。随即被放在铺着柔软裘毯的榻上。
“自己擦干,换上干净衣裳。”他声音有些低哑,目光扫过一旁叠放整齐的崭新里衣和外袍,“头发要擦干,别着凉。”
“嗯。”颜可期缩在棉巾里,闷声点头,耳廓依旧红得剔透。
顾见轻不再看他,转身回到浴房,关上了门。他走到水盆边,目光落在那件被匆匆褪下、扔在一旁的雪白里裤上。
痕迹明显,带着少年独特的气息。
他静立片刻,目光沉了沉,随即将其捏在手中,不自主地贴近鼻尖。
身体也忍不住颤了颤,才将其浸入旁边一盆清冽的凉水中。
温凉的水漫过手背,让他纷杂的心绪似乎也冷静了些许。
他挽起另一只手的袖子,拿起皂荚,在手心搓出细腻的泡沫,然后,就着微漾的清水,开始揉搓那小小的布料。
他洗得很干净,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布料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洗好的里裤被他拧得半干,抖开,搭在通风的木架子上。
顾见轻站在架子前,看着那抹湿润的白,又看了看自己犹带水渍、被凉水激得微微泛红的手指。
暖阁内传来少年穿衣、以及用布巾擦弄长发的细微声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他整理好微湿的袖口,用干净布巾擦干手,转身,推开了浴房的门。
颜可期已穿戴整齐,墨黑的长发半湿地披在肩头,衬得脸蛋白皙,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时。
目光相触,他却立刻像被烫到似的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布巾,嗫嚅道:“兄长,我……我在擦头发了。”
声音细细的,带着未散的窘意。
“嗯。”顾见轻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
他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接过颜可期手中的布巾,站在他身后,开始为其擦着长发。
动作温柔,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