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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个祖宗当老婆第28章
221 段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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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除了腿疼外,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并说来到时候让他们请个大夫过来好好诊治。”

白玉的手还被老婆婆握在手心里,老人家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老婆子一把年纪不碍事,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过来又送粮食又送冬衣,这个冬天肯定过不去!我死就死了,可怜小娃娃啊,她才多大一点,没爹没娘跟着我老婆子挨饿。”

依偎在老婆婆跟前的还有一个小丫头。

年纪不大一点,白玉摸摸丫头梳都干净整洁的辫子,低声说道:“都会好起来的,婆婆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有底气了。

朝廷真的会管吗?谁来管?户部还是吏部?这种离着皇城那么远,就像白砚川说的那样,那些达官贵人日日歌舞升平,哪里会管乡野村下这些贫苦老百姓的死活?

那些父母官,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只把这些百姓当做自己的血包,吸干榨干后好中饱自己的私囊,他们只恨血包不够充裕,谁又会在乎血包的死活?

白玉觉得心口闷闷的,不痛快,好像被乌云压住一样,让他觉得难以呼吸。

这世道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老百姓的日子怎么就过得那么难?

老婆婆听着他的话,摆摆手摇摇头:“朝廷哪还管的过来呀,贪官污吏那么多,就是想管天高皇帝远有心也无力喽。”

刘小武在一旁跟着听,闻言马上插话:“朝廷管不管咱们不清楚,可婆婆你放心,咱们白禹城定然是要管到底的,婆婆日后有什么问题只管到城里来找,咱们城主大人定会管到底!”

小武很有眼力见,知道要适时地给自己城主做个好口碑,别管城主自己本人现在在干什么,反正他出来的时候舅爷可叮嘱过,要不动声色,潜移默化,悄悄地给老百姓灌输一些关于城主的美名,得让他们都知道,咱们白禹城才是真的把老百姓的安危放到心里,是一心为百姓谋福祉!

舅爷原话:“不然那钱不白花了?扔进去总得有个响儿!”

“这位城主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瞧着大家似乎对他都很钦佩。”白玉有些好奇。

老婆婆笑:“早先还归着河顺府管的时候就听说那是个极为慷慨的人,白禹城内没有流民没有饥荒,他管着的四州也一样,还听说,他都不管老百姓收税呢,老百姓种地就只管自己,人家白禹城可一点也不抽,日子可不就过得好。”

说这话的时候,老婆婆的眼里全是羡慕:“哪像咱们,一年到头地里刨食,好不容易打下两个粮食,狗官要分走一大半,剩下的连填饱肚子都难,遇上个饥荒年,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唉。”

“幸好,咱们以后也归白禹城管了,等开了春粮种种下去,日子肯定就能过起来。”婆婆拉着白玉的手,一个劲儿地说:“我听说,粮种他们也要派人来送,还说咱们村子男丁少,到时候会抽一些当兵的过来帮忙呢,可见那城主大人是个好官,现在这世道,好官可不多了。”

“玉儿,咱还得去下一家,婆婆说了这么大会儿话,也累了。”白砚川见时候差不多,便哄着白玉先走。

他算是发现了,他家玉儿呀,那是真一心忧国忧民,凡是扯上老百姓过日子这些事儿,他就迈不动腿儿了,这要是不制止他,估计得说到天黑也说不完。

本来只是想领他看看,打消一下玉儿的顾虑,好把官银的事儿揭过去,谁知道这一来,人就走不了!

“婆婆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再跟他们讲。”白玉按着老人的家不要送:“药也一块儿给您送过来,您要是不方便煎,到时候让他们给一块儿煎好。”

“好好好,都好,路不平你们慢点走。”

出了这家门,继续往下一家去。

白玉一边走一边口述交代刘小武:“这家一老一幼两口人,老人腿脚不便患有哮喘病,日常需药,孩子还小长期营养不|良。另外,屋顶顶棚破损严重,需要找人重新修葺,你做好整理,我们去下一家。”

刘小武竖着耳朵听,只恨自己的手不够用,恨不得这会儿长出来八只爪子!

说是一家家探访,就真的是一家家探访。

走到这里已经是第十五家,白砚川起先就是跟着凑个数,哄着玉儿高兴而已,他想做就让他做,只要不跟自己吵架生气,玩过家家就玩过家家,大当家陪着玩得也高兴。

只是没想到,白玉做这件事真的是非常得心应手。

入户可以几句话就能摸清楚这家到底什么情况,环顾一周就知道这家到底缺什么少什么,像是做惯了这种事情,连最近一直泡在这里的刘小武都赶不上,刘小武起先还有点不服气,觉得老大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这大美人长得漂亮,就偏心他,故意纵容他!

可这一趟趟跑下来是打心眼里服气得很。

人家梳理这些就很有条理,有多少人需要多少东西,要花多少钱,就这么条条框框一罗列,账目马上就清楚起来,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胡子眉毛一把抓。

虽然有点犯怵这大美人,但刘小武还是很高兴:“二哥,你明天还来吗?”

不仅明天来,后天也来吧,除了这个酉阳村外他们还有几个别的赈济点,都是舅爷张罗安排的,说是现在天下乱,谁有奶谁才是娘,他们手里既然有,那就得让老百姓知道谁才是有奶的,谁才是娘!

反正舅爷在这上面花了不少的钱,刘小武觉得这事儿二哥最适合来办,肯定能办得比现在漂亮,那句话咋说的,事什么半什么倍,舅爷肯定满意,到时候咱们白禹城的名声肯定能宣扬得全国都知道,他们老大才是这乱世之中的真英雄!

“来来来,来你个头!”白砚川没好气拍了刘小武一把,照着脑袋拍得,半点没留情:“你二哥身体虚,家里面养着还来不及,你还敢使唤他?看着一天跑下来给累的,你是不心疼是吧?我媳妇儿我能不心疼吗?滚去干活儿,少打他的主意,听见没有!”

“听见了。”刘小武捂着脑袋嘟囔:“老大你还是这么护犊子。”

白玉看着他们嬉闹,脸上也多了一些轻松的神色,再不似方才那样面带愁云,一片忧心之状。

缓步往回走:“我们再去点点库存,对了,你那、银子,还有多少?”

“银子都在舅爷那,大概齐几千两总该有,我也不是很清楚,回头问问舅爷去。”白砚川跟上:“玉儿,库存让他们点就行,咱们走了一天,你该累了,要不先回去?”

“什么都让他们做,你干什么?人家糊弄你,你也不知道。”白玉轻轻叹了一口气,见刘小武走远,才低声跟白砚川说:“你往后,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告诉我,我总会帮你的。”

“嗯?”白大当家眨眨眼睛,琢磨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顺手抓住大美人的手腕,凑过去也低声说道:“好玉儿,我就知道只有你知道我的心。他们都是外人,有些话我也只能跟你说,可偏偏你又失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是怎么过的,唉,罢了,不说了。”

“还好玉儿总是体谅我的。”白砚川拉着人的手放到自己心口:“这些东西都是舅爷在管,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银子从哪儿来怎么花,舅爷那里自有一本账,我是管不着的。可玉儿,你不一样,你是我的自己人,只有你才是真心为我着想。”

“那你现在都看见了,知道我没有说假话骗你吧?”某人不仅要借机博一把同情分,他还要蹬鼻子上脸:“我说的都是实话,玉儿你冤枉我,还跟我生气,还跟我闹分居,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觉都没睡着,一直担心挂念你,生怕你真的气我,恼我不理我了。”

“我哪有。”白玉想抽回自己的手,可被人攥得那么紧,他怎么都抽不开,顺势抬着手腕在白砚川胸|前捶了一下:“你再胡闹,我真不理你了,快放手。”

“好,大庭广众之下不可造次,都知道。”白砚川笑着松开手,但并没有放过大美人:“那晚上回去总允许造次一回吧?行不行?”

“我有正经话要说,你仔细听着。”白玉收回自己的手,敛了神色,语气严肃:“从前你们是怎么搞的我都不知道,那就不管从前,往后我有几个规矩要跟你说,你得照办不能胡乱作为,就是舅爷要求,也不行!”

白砚川现在听见规矩两个字都有点麻,这大美人到底从哪儿出来的,规矩来规矩去,怎么偏就他的规矩那么多?

“听听听,咱家的规矩玉儿最大,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哪里敢有意见。”脸上的巴掌还香香的呢,白砚川是想再领教一下,只是又怕这大美人再把自己气着:“你有什么要求,说就是,我让他们照办。”

“是你照办。”白玉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你是当家主事的人,不能凡事都让舅爷拿主意,你得自己拿主意。”

“这是第一。”白玉继续往下说:“第二,你们干那事的时候,必须先调查清楚!真是脏银贪官污吏搜刮的民脂民膏,不可滋扰生事,更不可让无辜的百姓因此受累。”

“第三,凡事量力而为,不可鲁莽行事。”白玉到底还是担心:“既然做了,就要周全,你懂不懂?”

“懂。”白砚川点这头。

可那双眼睛却是直勾勾盯着白玉看,至于是真懂还是假懂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白玉有心想再叮嘱两句,可看他那样子,估计也没有听进心里去,便柔声说道:“罢了,往后再慢慢跟你说,只一点,你以后万万不可再瞒我,大事小事我得知道,才能帮你拿主意,知道吗?”

“知道。”白砚川笑起来,又想上前动手动脚,可这里人来人往,他家玉儿脸皮薄定然不乐意,白砚川也只好走近两步:“知道玉儿担心我呢,放心,咱俩夫夫一体,自然万事无舆。”

酉阳村待了大半天,直到太阳落了山才回去。

返程时白玉想自己骑一次马,可惜被以天黑路不好走为由被某人按下,最后还是只能靠在人怀里,让人抱着回来。

只是下了马脸上红晕明显得很,一点儿也不像是被风吹出来的样子。

“好玉儿,你等等我呀,走那么快干什么。”

白砚川扔了缰绳,脸上全是嘚瑟的笑意。

哼,大庭广众之下不让这不让那,到了马背上,跑又跑不了,还不是得乖乖在他怀里。

乔泗正在院子里消食散步,一手托着一只紫砂壶,溜溜达达就听见外面白砚川的声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片刻后,那二人一前一后才回来。

乔泗端着架子:“上哪儿去了?跑一天,又不是下山日,往外面乱跑什么,现在世道这么乱。”

那架子摆得挺足,端着大家长的样子要训话。

白玉停步,规规矩矩跟乔泗打招呼:“舅爷好,舅爷用过饭了吗?”

乔泗哼了一声:“也不看看什么时候,难道还等着你们?我老人家不得饿死。”

白玉不知道该怎么回。

从见第一面开始他就知道,这个舅爷对他有点意见,也或许开箱那次并不是白玉第一次违逆这个舅爷,过往发生过什么白玉并不知情,但他推测来想,或许曾经的自己真的没少在“背地”里撺掇那人一块儿违逆这个舅爷,不然,怎么乔舅爷看他的眼神活脱脱像是结过几辈子的冤仇一样?

“呦,还没回去呢?”白砚川晚一步,看见乔舅爷还有点讶异:“说什么呢?玉儿快些进屋,外面风凉了,再冻着。舅爷慢慢溜达,我俩还没吃饭呢,今儿厨房准备什么好饭?”

“什么好饭,馊饭剩菜。”乔泗白了他一眼,径自走了。

“他怎么了?”白砚川不解:“你们俩刚才说什么?”

白玉看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舅爷问,不是下山日,为什么要下山。”

说完就留给白砚川一个背影,自己先回屋去了。

白砚川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自己挠挠头:“奇怪,怎么有种被夹在中间的感觉?”

被夹在中间的白砚川吃饭的时候非常主动,又是巴结又是讨好,一会儿给玉儿夹菜,一会儿给玉儿盛汤,殷切地哄着说好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舅爷年纪大就是事儿多,他就成天爱找我的毛病,跟你没关系,冲我,就是冲我。”

“舅爷其实可喜欢你了,就疼你,可偏心你呢。”吹着热汤巴巴放到白玉跟前:“每次外面遇见点什么好的东西都得先给你留着,我都没有份儿,要不是我也喜欢你,我都得跟着吃醋。”

白玉抬了抬眼皮,淡声反问:“你自己信吗?”

“信、吧?”白砚川虚得很,也有点烦躁:“明天就让他走,事儿真多。”

好不容易这大美人给个笑脸出来,舅爷忽然冒出来插一杠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再把美人给得罪了,大婚前白砚川可不想出任何一丁点的意外!

“他是舅爷,是长辈,说我两句就说我两句吧。”白玉放下筷子,想了想才说道:“他也确实该对我有点意见,都是正常的。”

“嗯?”白砚川不大理解。

老实说,自打这大美人彻底放下对他的戒心防备心,把白砚川当成自己人之后,白砚川其实有点摸不准他到底是怎么猜测的。

比如今天,白砚川还是临时琢磨出来,这大美人是觉得舅爷拿长辈身份压着他,觉得他矮着舅爷一头,白担着一个名号,其实掌事人还是舅爷。

既然大美人如此怜惜他,那白砚川当然要顺势再卖一把惨,就跟着坐实了白玉的猜测。

能让大美人心疼,还是主动心疼,白砚川巴不得呢!

只是这会儿,确实又不知道他家这个宝贝思绪发散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确实是那样做的,舅爷对我有意见是正常的,我也没有委屈。”白玉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以前肯定也是这样,背地里趁他不在,故意撺掇你跟他做对,他肯定觉得受到了一点威胁,所以才对我有意见。”

“开箱验银子那次,定然不是第一回。”白玉很肯定自己的猜测:“他那天看我的眼神就不对,这事儿以前肯定还有过,我俩必然是有宿怨的。”

“什么宿怨不宿怨的,我只知道我家玉儿跟我是夙世的姻缘。”接过下面人端来的汤药,白砚川照例先试药喝了一口,才递给白玉:“刚好入口,喝了药早点休息,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肯定累着了。一会儿回房我弄点热水,给你捏捏脚好不好?”

“不好。”端着药碗的白玉低着头,没看人。

白砚川急:“怎么又不好了?好!我说好就是好!自己房里还说什么规矩?玉儿,你再说那些规矩来规矩去的话,我也要生气。”

“我自己媳妇儿,我给洗个脚怎么了?都在房里又没有外人看见,为什么还不好?”白大当家委实有些委屈:“又不是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我要去书房理账。”

白玉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那些账本,一个个乱七八糟,也不知是诚心故意做成那样让人看不明白,还是做账的人是个糊涂蛋。你自己不清不楚,账目还不清不楚,那怎么能行?”

“理账呀。”白砚川讪笑着,凑过去挨着白玉:“明天再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今天累了,早点歇息,好不好?”

“今日事今日毕,你先睡去,不用管我。”

“那怎么能行,我跟你一起理账。”白砚川可不答应:“我自己,我能睡得着才怪,玉儿,我是那种负心汉吗?”

白玉有点嫌弃:“你又看不明白,凑在一处净搅扰我,我不要跟你一起,你回房,我自己去书房理。”

这人这么大一个块头,什么都不做立在那里就已经很碍事,平日里白玉看会儿书他都搅和得心神不宁,现在还要盘账,他再跟去,岂不是更乱糟糟?

“我不搅和,我帮你忙,我、研磨总行吧?”白砚川脸皮厚得很:“我给玉儿红袖添香。”

白玉没忍住笑出来:“人家是红袖,谁知道你是什么,就会胡言乱语。”

“谁还不是红袖了!”

谁都可以是红袖,只要他一条大红的绸子,就可以红袖添香。

原本白砚川是准备穿他那件成婚时的喜服,那衣裳是真好看,大红的蜀锦绣的金丝凤凰,试衣裳的时候白砚川就喜欢得很,刚才脑子一热就想穿出去给大美人瞧瞧。

玉儿爱看他穿得俊些,之前在裁缝铺子里白砚川已经见识过,这件衣裳这么漂亮,穿给玉儿看见,红袖添香岂不是更美?

没出门就让下面人给拦住,好说歹说才给劝下来。

像话吗?成婚的吉服,哪能随便往外穿?白大当家只好含恨找了一匹红绸子给自己裹上,颠儿颠儿跑书房添香去。

他这里一开门,白玉端着茶碗直接将含在嘴里的一口小吊梨汤喷了出来。

“你、你胡闹什么?”

“不好看吗?”白砚川展开双臂故意给玉儿展示:“这回总可以红袖添香了吧?”

“就知道胡闹。”白玉摇摇头:“好好的绸子让你糟蹋着玩,败家。”

月圆星稀,灯落盏盏。

白玉执笔低头认真誊抄账本,他做事细致专注,全身心都沉浸在里面,一笔笔如何出如何入都写得清楚明白,白砚川始终陪在旁边,就像他说得那样红袖添香,负责给人研磨裁纸,这回是一点乱都没有捣。

看着如此全神贯注的白玉,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家玉儿如此聪慧,要才华有才华要能力有能力,便越发让白砚川舍不得了。

最开始白砚川其实只是猎|艳心态,看见好看的就想占有,至于别的要说他有,也是寥寥。

只看脸看身段他自然是喜欢的。

到了此时,要再说他只是看脸,便有些不大合适,白砚川忽然发现,此时此刻的玉儿低着头,不管他长得什么样子,都让把白砚川有种想要怜惜的感觉。

想他是不是穿得暖,惦记他拿笔的手冷不冷,灯是不是不够亮,墨是不是不够浓,如此宵衣旰食难道身体骨差。

“差不多,天色不早,早点安歇吧。”

白砚川又接过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页,催白玉看更漏:“马上二更天,再写下去还睡不睡觉?早知道要写这么久,我就不该答应你。”

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这人一忙活起来,真是什么都顾不上,这习惯真是一点也不好,不管他从前是怎么忙活的,白砚川觉得往后都得改掉才行!

天天给他立规矩,白砚川觉得他也应该加一条规矩,戌末就得回房睡觉,多大的事儿不许点灯熬夜!

什么今日事今日毕,今天的觉就得今天睡!

白玉低着头还在算,根本就没抬头:“你先去,我马上就好,就差一点点。”

得益与某人今天没有捣乱,白玉做事情也很专心,其实并没有意识到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眼看着手里的账目就差一点点就能整理玩,他便想着做完。

好像是某种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似乎他经常这样在深夜点着灯批阅些什么东西,坐在灯下的时候心里有种熟悉感,已经重复了千百遍一样的自然。

自然而然没有把白砚川的话当回事。

他下意识觉得,只要他坚持看完这些东西,就不会有人会来打扰他,或者,没有人敢来打搅。

“玉儿。”见他不动弹,白砚川拧眉:“走了,睡觉,别写了,剩那点天亮再做不迟,又耽误不了什么事。”

“马上,就好。”嘴上是马上就好,可半点要起身的意思也没有。

他甚至还重新蘸墨换了张新的纸,压根就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跟你说的话,是一个字也不听。”白砚川咬紧了后槽牙,气是半点都气不起来,只能怪自己非要给他招这个事儿。

“今天的红袖添香就到此为止。”把身上碍事的红绸子扔到一边,白大当家伸手就把人拽过来,拦腰给他打横抱起,要用强硬手段:“该睡觉不睡觉,我看家里也得加一条规矩,往后不许在书房点灯熬夜!”

“哎、你、你快放我下来!”

身子陡然一轻,白玉手里还拿着笔,顿时有些发慌:“你放我下来,成何体统。”

白玉哪里肯听话,反抗挣扎想下来。

他一个大男人,让人家这样抱着,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白玉不愿意。

“哪有什么体统,也不看看什么时候,地上的蚂蚁都回窝睡觉了。”白砚川不耐烦:“搂好,走了。”

“你别闹。”白玉故意端着脸,想吓唬白砚川:“我生气了,快点放我下来,我会自己走。”

“不抱?不抱那要是摔了可不怪我。”真生气假生气白砚川还是能看得出来,大美人嘴上说着生气,可脸上却带着一点羞意,那点红都快晕染到耳朵尖,哪里是生气,分明就是不好意思。

一面说着,一面故意要把胳膊往下一坠,果然慌得白玉瞪大了眼睛,下一瞬立刻勾紧了白砚川的脖子,确实有点担心会被摔到。

白砚川心满意足,搂着大美人往外走:“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吓唬你呢。我怎么舍得摔着我家夫人,瞧不起你夫君,抱一个你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白砚川!”白玉这回当真是有些恼羞成怒起来,可他人都在这混蛋的怀里,还能如何?

乍想起手里还捏着一支毛笔,抿着唇一笑,轻轻喊了白砚川一声:“你转过来看我。”

“怎么了?”白砚川不疑有他,听话地低头看过去。

才低头,额头就是一点冰凉,大美人拿着毛笔往他额头上画了一笔,脸上带着狡猾得逞的笑容:“让你使坏欺负人。”

小表情满是得意非常鲜活可爱,好像在说,你会欺负人我也会,看谁厉害一点。

只把个白砚川勾得三魂去了七魄,低着头呆呆看着大美人,又把白玉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想躲没处躲,被人抵着额头咬了嘴唇,唇上酥酥麻麻带着细流地颤意传遍全身,他挨着白砚川只觉得这人浑身热得发烫,尤其是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已经起了反应,白玉能感觉得到。

“你、你收敛些。”白玉声音有些暗哑,慌得不成样子,也不敢再看人别过脸,轻轻喘着气。

又忽然想起,这个坏蛋,刚才一定把墨汁弄到他脸上了。

好坏。

“这怎么收敛,玉儿你又是不是不知道你对我有多大的影响。

白大当家低头看着怀里娇羞的美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咱俩的婚事要不还是提前吧,这么折腾你夫君是真受不住呀。”

“不行。”玉儿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声音不大闷闷的,却又像是在为他找借口:“算好的吉日不能随便改。”

忘了,他家这是个小迂腐,算的什么破日子,就该算到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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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紧锣密鼓地张罗,乔舅爷的脸色却也跟着越来越难看。

起先他只当白砚川弄个美人回家玩,玩就玩了,男人贪图美色也正常,就当在寨子里养着一个漂亮的小玩意儿,虽然不赞同,但乔舅爷也并未反对。

但眼下这情况有点不对劲。

白砚川给他看了山下赈济灾民的账目还不算,那个白玉问他要寨子里的日常明细,那混小子竟然也给了!

不仅是账本,寨子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领他去看,银库都看完了,只差一个武器库还藏着没给亮相,乔舅爷如何能不忧心?

白虎寨不同别的地方,他们在这里是做了谋划的,是白家的一个退路!

藏的不仅有金银珠宝这些钱财,还有军粮储备以及大批的武器装备,甚至连朝廷都没有几门的火炮寨子里都放了十几门。

如今,白砚川借着婚事将办,往后都是自己人为借口,由着那人想看什么看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万一留下后患,那个白玉但凡生一点异心,他们白虎寨危矣!

乔泗忧心忡忡,可白砚川全然不当回事:“那又怎么了?玉儿他要管就让他管着,反正他往后也是常驻山上,有人帮衬舅爷还不好?玉儿这是给舅爷分忧呢。”

“我需要他分忧?”乔泗这两天上火,嘴角都长了燎泡,指着白砚川气急败坏:“你说成婚后就让带他下山去,可现在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纣王都没你这么昏庸,周幽王都不如你放肆!”

“舅爷,这话严重了吧。”把玩着手里的扳指,白砚川却笑起来:“好了,他往后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舅爷放心,这人是我的,不用操心那么多,如今他一颗心都在我身上,等入了洞房他就彻彻底底是我的人,难道还能生二心?”

“那是因为你骗他,他现在不记得以前,所以才会任由你耍得团团转,等他想起来呢?”乔泗恨铁不成钢。

白砚川却冷了眼眸:“舅爷,且不说他就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又如何,便想起来了,故事是假的,难道我们的情谊也是假的吗?我们夫夫恩爱水乳交融,想起来他也是我白砚川的人,我要留他,谁敢有意见?!”

“你太狂妄了!”乔泗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过?

恩爱的时候黏黏糊糊什么都好,一旦闹掰,只怕恨不得戳死对方,拿刀砍都不解恨!

“舅爷你与其担心这些没影的事情不如想想咱们下一步怎么办,那个废太子占据登州都这些天,也没见他有个什么动作,该不会是龟缩起来不打了吧?”白砚川的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他要是不打,不然咱就收拾收拾准备干吧,总不好一直这么僵持着,我还想带着我家玉儿往京城吃香的喝辣的,总不好一直窝在这儿,有点憋屈。”

“不行!”乔舅爷立马否定了白砚川的蠢蠢欲动:“眼下不是好时机,咱们犯不着在这节骨眼上去冒进,他既然叛逃出京,自然不会龟缩在此,等着便是。”

“管好你自己那点破事得了。”乔泗心有不安:“你那个玉儿,我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可叫人查来查去竟然查不出他的来历,实在是让我不放心。”

“舅爷呀,你查他的来历干什么。”白砚川是一点儿也不当回事,心里还美着呢:“我说您老人家就是年轻的时候太忙了,也该多去跟人谈个情说个爱,等知道这个中滋味你就不会再疑心。玉儿现在可护着我呢,舅爷你不知道,就上次那官银,猜怎么着?”

白砚川如此这般夸张地描述一番,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你当他现在为什么天天那么上心,又不是细作难道还探听消息来的?全都是为了我。我家玉儿是帮我呢,想让我早点掌握大权,好尽快推翻你这个封建大家长,他在用自己的法子在维护我。”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孤家寡人哪里知道这些。”

乔舅爷是孤家寡人不知道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但他常年人堆里混,相信自己的直觉,老猎人总是能及时嗅到隐藏在森林里的危机,不像小猎人,初出茅庐总觉得万事尽自己把握当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以至于忘记了,森林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和地。

也有他无论如何都把握不住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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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给孩子们上课之外,白玉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帮衬着白砚川,理清楚一些白砚川自己都稀里糊涂的账本,他做事情认真且细致,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里里外外都已经让他整理得非常顺当。

一手好字理得一手好账,白砚川没少拿出去嘚瑟,逢人就夸说他这夫人有本事,怎么就不能当白家的掌权夫人了,不仅能当,还能当得特别好,往后谁要是有意见不服气,就让他来比比,论容貌咱玉儿第一,论才学咱玉儿榜首!

这夸来夸去也夸出来一点问题来。

玉儿实在是太聪明,稍微理明白之后,就看出来寨子里的收入支出存在很大的问题,账上只见进的粮食银子,可出的却少。

而且少很多。

这话就不便仔细说了。

说白了,白虎寨就是白禹城的一个后方基地,养着的这些人除了给他们安度晚年养老之外,这些人忠心耿耿,是给白禹城守着这些老本的,万一前方有个什么急难之处,白虎寨能及时补充补给,要粮食有粮食,要银子有银子,要武器有武器,要人也有兵!

这些都是积累出来,甚至有一些是从白禹城直接调度周转而来,白禹城自理不用往朝廷纳税,又有一个山西乔家在背后撑腰,所以白砚川才有资本叫嚣着要去京城坐坐那把椅子过瘾。

那留到白虎寨的补给自然是源源不断,真要凭乡邻们种地打猎,那不是笑话吗?

只是这账目是舅爷做的,山西乔家的账自然不会让人轻易看出问题来,所以白砚川压根没当回事,可他家玉儿确实聪慧,真不是白砚川吹,能看出乔家的账有问题的人,一个手数得过来。

“好夫人,账不是这么算的。”白砚川打着马虎眼。

倒不是他不跟白玉说实话,实在是现在这个实话没法说。

怎么说?说你家夫君囤的这些粮食,银子,是预备造反用的?那不得把玉儿给吓着,玉儿如此天真善良,又这么淳朴,一看就是爱好和平的好孩子,这话自然万万不能说。

说不得实话,就得说假话。

假话就得编得像。

白砚川拉着人从库房出来,走到角落里,故意遮遮掩掩避开着点人,鬼鬼祟祟的:“这话可不能让人听见。”

“又是舅爷搞的鬼?”白玉蹙眉,开口时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满和担忧。

白砚川卡了一下,及时调整思路,也不能总让舅爷背锅,多了就不像那回事了。

“不是,其实咱们寨子跟白禹城、有些暗地里的来往。”白砚川压着声音,故意假装张望着,才小声说:“这话不好大白天在外面讲,不如,我们晚上回去,我慢慢跟你细说?”

“很难讲?”白玉瞧他一眼:“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之前怎么说的,不许再有任何事情瞒着我,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我看你全都忘了!”

说完转身就走,三分气恼里又装着五分无可奈何。

“玉儿,玉儿,没瞒着你,别生气,等等我呀!”

“这不是咱们的事情,这是人家的事情,别人的事情我怎么能随便往外说?玉儿你得体谅我体谅我不是?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等等我,哎呦!”

一边吆喝,一边故意往墙上撞,白玉听见动静果然回头,就看见他捂着眼睛,扶着墙吱哇乱叫,像是伤着眼睛了。

白玉一急,也顾不得别的,赶紧回来看:“伤着哪儿?是不是眼睛?你怎么走路不看路,眼睛怎么样?我看一下。”

“看你还跑,抓到了吧。”白砚川反手搂住人不撒手,巴巴抱着:“好夫人,你也太容易生气了些,不是故意让你挂念,我该罚好不好?让我家玉儿担心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道歉,好不好?”

“谁担心你,胡言乱语。”白玉见被骗,气恼地踩了他一眼:“松手,看见你就烦。”

“不烦不烦,刚还心疼我呢,怎么会烦。”

这是角落自然无人过来打扰,白砚川搂着人才低声说了两句:“粮食银子都是白禹城暂时存在这里的,舅爷做的账。一般人都看不出来,这事儿谁也没说,一直瞒着。我以前也没跟你说过,但玉儿你聪明,我觉得你之前应该也知道,只是心照不宣没拆穿装作不知道。”

“黑不提白不提,这事儿就不能提了。”白砚川贴着大美人的耳垂,假装说着悄悄话,实则直勾勾盯着人家那一点雪白的脖颈瞧,只把自己瞧得有些按耐不住,才深吸一口气:“好夫人,这回真不能怨我。”

话说得都有道理,可白玉就是觉得不舒服,推搡一把不让某人离着那么近,转过身子低声道:“左右我不问你不说,反正我也不知道,权当我是傻子糊弄着。”

“怎么能这么说。”白砚川马上跟过去:“玉儿你这么说就是不讲理,对我不公平。你想想看,过去一二十年那得多少件事情,你又失忆不记得,今天一件明天一件总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你到现在都叫不出来寨子东头那只小花狗的名字,还是你给起的呢,这也能怨我?”

“你、”白玉一时话竭,竟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可记忆回不来,又不是他的错,怨谁呢?

“好夫人,桩桩件件都得慢慢来,你别操之过急,也别总是这么冤枉我,我这颗心都在你身上,盼着你好,总有些疏漏的地方,但有疏漏你告诉我,咱们慢慢说。”白砚川上前揽住大美人的肩膀:“这事儿咱俩都是头一遭遇见,那没协调好也正常,都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为这些伤了夫妻感情,对不对?”

“话都让你说了。”白玉嗔他一眼:“巧言善变。”

如今的白大当家已经练就了一套圆润地扯谎技能,假得也能让他说得十成真,可见山下那些话本子小戏曲平日里都没白看,到了用上的时候,肚子里全是荒唐,张嘴就能说,全然不过脑子。

只是不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不会撒这一场弥天的大慌!

已读完: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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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 抢个祖宗当老婆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