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正在渐渐散去,隔着帐子看不出外面天色几何,白砚川听完这话,脸上的嬉笑消失了一瞬,在白玉没有看到的地方,他的眼里藏着冷意,不过很快他又重新捡回来柔软,大手握住怀里人的手腕,轻轻揉搓着,柔声问:“吓着玉儿了是不是?怪我,没有早一点赶到,不怕,玉儿今天很勇敢。”
他哄着白玉,诱着白玉,蹭着白玉:“都想到了什么?有我吗?”
白玉轻轻蹙眉,他开始下意识依赖白砚川,愿意把自己的心里话悄悄告诉这人。
“很乱,很模糊,只是一些零碎的东西,看不清楚。”白玉有些困扰和淡淡的不安:“我只记得当时那只野猪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我很熟悉,那种感觉好像曾经有过一样。印象里应该是一只老虎,周围的环境很乱,好像有很多人,非常多,他们、他们都在等着看我和那只老虎搏斗。没有人管我,我好像、孤立无援。”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白玉心里面其实很难过。
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场景,才能让他独自一人去与一只猛兽做斗争?白砚川呢?难道他也像今天这样不在身边吗?那些围观的又都是些什么人?
“为什么呢?”白玉非常不理解,他抬头望着白砚川,眉心紧紧拧着:“我为什么要跟又一只老虎搏斗?那里好像也有树,但又很空旷,周围有很多彩色的锦,还有旗,乱七八糟的碎片很模糊,我、我也说不上来了。”
“还有吗?”白砚川慢慢追着问。
“没有别的。”白玉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勾着白砚川的衣襟上的条带,在手上绕来绕去,最后闷闷地说道:“他们好像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很乱。”
都是一些破碎的画面,很难组织出一个正常的场景出来,但仅仅是那些画面就已经让白玉觉得很不舒服,是压抑且痛苦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能告诉我吗?”白玉补充道:“详细的过程,为什么我会跟一只老虎搏斗?为什么那些人要看我的笑话?是寨子里的叔婶吗?难道我以前做错过什么事情?难道我……”
“乱想。”白砚川亲上他的眼睛,安抚一般:“玉儿,没有这样的事情。让你跟兔子在一起玩还差不多,怎么可能让你跟只老虎在一起?更不用说还让去跟它搏斗,开什么玩笑?而且,咱们寨子里叔婶什么脾性你还不了解?真要有那种事情,大家跟着操心还来不及,吓都让你吓死了,怎么可能会看笑话?谁家大人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就像这回一样,你不照样以身犯险保护那些孩子?道理都是一样的,他们都会保护你。”
“可是……”白玉不能理解。
“肯定是吓着了。”白砚川笃定地说道:“记忆可能会有一些错乱。真要说起来,其实咱们小时候下山看马戏倒是有过驯兽师跟老虎互动的环节,老虎很凶扑了驯兽师,后来怎样我不太记得了,不过我倒是记得那次回来以后,你就受了惊吓,连着发了好几天的烧,大人们都狠狠骂了我,说不该带你去看那些危险的东西。”
“兴许是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急,导致你下意识就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画面,然后把自己代入到了驯兽师的身份里。”白砚川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很多人,很空旷还有旗子,周围都是看热闹的,我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很像那次去看马戏。”
“马戏?”白玉狐疑起来,又有些不大确定。
那些画面实在过于零碎,他根本就无法抓取出一个完整的片段,可要照白砚川所言确实也是有可能。
因为小时候看马戏留下了一些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当时那个关头,下意识就会觉得熟悉。
可他为什么会把自己代入马戏里?
“我以为你没问我,是知道我可以。”白玉的声音弱了一些,有些不大自在。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等表扬的小孩儿,像极了荷花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时的样子。
结果答错了题目时的样子。
“我的玉儿当然可以,又聪明又厉害。”白砚川却叹了一口气:“从小大人们其实是教过我们打猎,对付这些东西的法子也都讲过,我没再提是因为我害怕,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得很。”
“是我疏忽。”白砚川轻轻拍着玉儿的背,言辞里也尽是内疚:“你平安无事就好,我哪儿还有脸提?”
他满是愧疚,戳得白玉也不舒服。
抬头看着白砚川的眼睛,白玉伸手学着他的样子,也轻轻抚摸了一下白砚川的眼角,然后缓缓露出一个笑来:“怎么会,你当时出现的时候好厉害,我那会儿害怕得很,其实已经完全没有劲儿了,连跑都跑不动。”
“可你就是来了,来得那么及时,就在我正好需要的时候。”想起那个画面,白玉只觉得心里面踏实得很:“就一点都不怕,要不是你出现的及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就死在那儿了吧。”
“胡说八道!”白砚川不高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规矩里加一条,家里以后不许说这种晦气话。”
白玉让他逗笑,应声答应:“好,你也不许说这些晦气话,我们都会好好的,还要长命百岁。”
“还要恩爱到白头。”白砚川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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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白家老爷子跟着成祖打天下,新朝建立之后老爷子退守白禹城,其心腹镇守四州拥守白禹城,分别便是江州的诸葛家、平州齐家、吴州马家、原州上官家,这几个大将从白家老爷子手里至今,除诸葛家外其余三大家都是骁勇善战的猛将。
四大家族分守四座城池,下辖另有府县得一方百姓拥护,彼此遥相呼应,进可直攻攻皇城,退可为一方霸主。
这才是多年来,朝廷一直将白禹城视为心腹大患的根本原因
诸葛家于江州,世代行医,位置偏东南,是白禹城最南边的一个州,自白禹城自立以来一直以白禹城尊,向白禹城纳税听白禹城调命,真正意义上的听调又听宣,是白家最忠诚的家将。
白砚川这次到江州要去的地方便是诸葛山庄。
诸葛家掌控江州命脉,财力雄厚,以江州为据点收拢四方之财,直接说是白禹城藏在后方的金库也不为过。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走进江州,白玉一直摸了摸白砚川的额头,担心得不得了:“半路上就发烧,早知道该叫七叔一块儿过来。”
“他来干什么。”白砚川拆台拆得毫不留情:“他那个半吊子的水平,到人家诸葛家里,自己都要羞得抬不起来头,他哪好意思来,一把年纪老脸还是要的。”
“阿嚏!”寨子里重新回到课堂的白祈元重重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甩着教鞭语气非常严肃:“背地里偷偷骂我是吧?都给我蹲马步!丫头也去!你们这些小混蛋一个个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什么祸都敢闯,好家伙,长本事了厉害了,连后山禁地都敢闯。”
“行呀,不是厉害吗,蹲完马步给我后院集合,老子在那给你们备了机关林,都去给我闯!我倒要看看一个个本事到底有多大!”
孩子们各个垂头丧气,老大带着大美人看病去,该来的惩罚一点也没有少,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喽!
尽管有大美人帮忙说情,可这些孩子还是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惩罚,一点儿没少且史无前例的严厉。
趁着当家的带着大美人下山,作为昔日的管教,白祈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料理料理这些猴崽子们,让他们知道犯了错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此时马车里的白玉对这一切并不知晓。
他只是担心白砚川的伤势。
总说箭伤不严重,可一路上白砚川的脸色都很差,眼看着进了江州城内,甚至还起了热,白玉跟着忧心得很,怕万一伤势恶化,这一路上心都挂在白砚川身上。
某人当然很受用,舒坦得不得了,潇洒得马车里都快要装不下他。
有大美人守在身边,一路上端茶倒水伺候着,什么都不愿意让他动手,觉得无聊了大美人还给他讲故事,虽然念的都是一些白砚川不爱听的经书,可听着美人的声音,清泠泠如泉水缓缓在心间流淌,足够滋润白砚川那点焦躁不安的躁动。
不过看着玉儿为他操心的样子,白砚川又有点不太好受。
他愿意看见玉儿嗔他、恼他,可这般愁眉苦脸的样子,白砚川并不喜欢。他喜欢他的玉儿万事顺心如意,别这样皱眉,美人蹙眉虽然也还是美,可总让人有种牵肠挂肚的感觉,就想让他笑一笑,高兴点。
想让玉儿为他操心,把他放到心上时刻惦念着,可又不愿意让玉儿太忧心。
一轻一重白砚川暂时还没有拿捏住这个尺寸,毕竟他也是头一回跟人如此纠缠。
“唉,我可算知道那什么王为什么要点烽火台了。”亡国之君的故事,白砚川小时候也听夫子讲过,只是彼时不大理解,现在回过味儿来琢磨着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你要是肯笑笑,别说是点烽火台,就是拆了烽火台,我都乐意。”
白玉一听这话,横了他一眼,揪着衣裳把人揪起来让他坐好:“你都烧成这样,我怎么笑得出来?帝王昏庸,他点烽火台可不见得是为了博美人一笑,不过是彰显自己的傲慢自大罢了,即便没有此事也一定有彼事致国家衰亡。”
看着玉儿一本正经的样子,白砚川透着他的侧脸,像是在想什么东西,抬手轻轻碰了碰白玉的脸颊,嘴角慢慢扯出一点弧度:“玉儿一直都是个严师,怪不得那帮小兔子崽子一听你讲课就头疼,我也要头疼了。”
“头疼?怎么会头疼?是不是烧得更厉害了?”白玉又紧张起来:“伤口呢?是不是伤口发炎了?你还有其他感觉吗?”
“没事没事。”白砚川这次笑得真心许多,依着白玉的手坐起来,撩起车帘往外看:“咱们马上就要到了,好夫人,守着百年药庄你家夫君这点小毛病,人家还不见得看在眼里,说不定人家还嫌这点小伤不够麻烦的,不愿意给咱看呢。”
“他敢!”白玉不快:“身为医者,救死扶伤乃是天职,怎么能袖手旁观?更何况我们特意求医而来,他要多少诊金我们付多少,哪有开门行医不给人看病的道理?”
“这是玩笑话。”白砚川看着气呼呼的玉儿,没忍住动手戳了一下白玉的脸颊:“你太紧张了,放松些。他要是不给看,咱就拆了他们的破山庄,把人绑到咱们寨子里去,不给吃的不给喝的,饿他个三天三夜,好不好?”
“没一句正经话!”
马车慢慢悠悠在城内一处宅院前停下,赶着马车停下的乔大上前请示,白玉掀开车帘一看,目瞪口呆:“这、是医馆?”
这委实不像他认知里的医馆。
寻常医馆不过是街巷里寻一处铺面,挂一匾额,之前在白禹城内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见过正常的医馆长什么样子,可眼前这间显然不是个普通的医馆。
它更像是一个宅院,甚至还不是普通的宅院!
朱红色的高门,门前立着两个石狮子,诸葛山庄四个描金的大字挂在头顶上,便是王公侯爵的府邸也没有这样气派的模样,哪里像是一家医馆?
“虽然看着奢靡了些,但确实是。”白砚川跟在后面下车,揽着白玉的腰,悄声跟人咬耳朵:“而且这家医馆黑得很,诊金要得特别贵,他还不按人头收费,按次数,要不这门口的排仗是怎么搞起来的?挣的全都是黑心钱!”
在里面焦灼等待的诸葛彦重重打了个喷嚏,原地转悠着急得不行。
城主特意来信说不让出去迎,可这人怎么走到现在还不到?还有城主这伤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仗还没打起来,怎么自家主将先受伤?这要闹哪样?晨起他眼睛一直跳,便起手摆了一卦,卦象不怎么吉利,诸葛彦这会儿心里实在不踏实,城主都跑到他这儿来求医,难不成、已经重伤不治?不让迎接是怕让外面人知道,再起乱子?
越想越不不安的诸葛彦万万没想到,他家那个城主,不仅活蹦乱跳,还在门口说他坏话。
白玉听完这话,又抬头看了看描金的匾额,不是很放心:“能行吗?舅爷从哪儿认识的?靠谱不靠谱?”
这么远找来,万一不靠谱耽误时间事小,可别耽误了伤势。
“玉儿放心,靠谱得很,他敢要这么贵的原因是因为这诸葛彦是昔日药庄唯一嫡系传人。”白砚川牵着人的手上前敲门,边走边解释:“早年战乱,药庄传人下山济世救人,可惜最后死的死散的散,现今留下来传世的只有他这一支。”
“贵就贵点吧,贵也有他的道理,不然这门口的匾额早让人给砸了。”白砚川玩笑的语气里带着三分不正经:“好夫人,为夫还有点私房钱,够付诊金。”
白玉耳朵灵听见里面有人出来开门,踩了白砚川一脚让他别乱说话,规规矩矩立在门外等着主人家来开门。
朱红色大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个傲慢的小厮,上上下下把人一打量:“找谁?”
“你家主人。”白砚川扔过去一个荷包,里面装满了碎银子,瞧了那门房一眼:“有约。”
门房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是谁,脸色一变,又想起来主人交代的话,讪讪让开:“您请,我家主人一早便在候着了。”
手里的钱袋子像烫手一样,不敢拿又不敢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砚川:“还不领路,怎么嫌不够?”
说完又冲白玉努嘴:“你看,我就是说他们家贪得很,连开门的都嫌弃一袋银子不够,好玉儿,你那还有银子没?再给他点。”
“够,够了!”门房哪里敢再收,急忙匆匆在前领路。
这地方真不愧是叫山庄的,影壁假山亭台楼阁样样不缺,游廊曲径曲水流觞端得十分雅致,白玉一边走一边看,心里对这个地方十分好奇,越看这地方越不是行医之所,更像是富贵人家修的别院。
不多会儿的功夫,那人领着他们就到了一处小院,院子上挂着“百草堂”三个字的小匾,走进小院里倒是有些意思,虽然入了冬但院子里依旧养着许多草药,瞧着是有那么点医馆的意思了。
诸葛彦等候许久,可算把人盼来,本以为会城主定然伤得极重,可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谁知道他家城主就领着一个大美人说说笑笑就走了进来。
瞧着面色红润,健步如飞的样子,这是受伤了?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伤?诸葛彦觉得城主定然不会这么草率,莫不是什么不好言说的地方伤着,所以才要特意跑这一趟?不过话又说出来,这个大美人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城主身边多了这么号人物?这又是谁家的?
“城、”诸葛彦刚要起身行礼,就被城主抢先一步。
“承蒙久候!”白砚川拱手,瞪了诸葛彦一眼。
这老儿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信里明明叮嘱过不可泄露身份,他就是来看病的普通病人,结果这老家伙张嘴就忘事!
虽然白禹城主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好遮掩,但他家玉儿不知情,加之前期白砚川口无遮拦谎话说得太多,一旦再扯出白禹城主的身份,他根本就圆不回来,所以干脆就撇掉这层身份不谈。
诸葛彦这才慢悠悠想起来。
城主这是不让外泄他身份的意思,之前还没琢磨明白,现在一看就知道了。
带着的这个,谁家的人也不是,这就是个外人!
诸葛彦瞧了瞧那个外人,敷衍地点了头算是打招呼:“伤在何处?这边请宽衣。”
一面说一面招呼来小童,还有点担心城主的难言之隐,准备进里间去,就见这个大美人亦步亦趋跟着来,诸葛彦不悦:“外人候着。”
白玉想跟进去,他有些担心,尤其是这个大夫看起来、好吧,白玉就是单纯的不放心。
“他还在发热,我不能陪着吗?”
诸葛彦有些傲慢地瞪了他一眼:“怕我给他治死?不放心就别来,现在走也来得及。”
“好玉儿,你就等等。”白砚川拐回来,亲自把人带到椅子上,又捧了茶水递到白玉的手边,压低声音:“怪医总有些怪毛病,不碍事。真有事我喊你,马上就能听见,好不好?”
“我就是不放心。”白玉坦诚自己的担忧:“我总觉得这人、这个地方就很不对劲,要不咱还是走吧。”
“大老远来都来了,舅爷的关系,别回去舅爷知道了不高兴。”白砚川胡扯了一句:“药庄嫡系的派头大些也正常。等我。”
悄悄话说完,白砚川才跟着往里进了内室。
内室之内竟然还有机关暗室,看着诸葛彦旋开一间暗室的门,白砚川直接笑了:“不是我说,诸葛老儿,你这里里外外够可以的呀。”
“咳,以备不时之需罢了。”诸葛彦拱手:“城主里面请,放心,进了这密室,所有事情你知我知,小老我嘴最严!城主有什么伤都尽可放心告诉我。”
进了密室宽了衣,诸葛彦看着白砚川肩膀上那点箭伤,沉默良久,最后随手从架子上拿了瓶伤药扔给白砚川:“一百两!黄金!”
“勒索我呢,胆子真大!”白砚川顺手接过来,拿在手里把玩着。
瞧着也确实是没把自己那点伤当回事。
“城主要是再走慢点,这伤口就愈合了!”诸葛彦没好气:“大老远跑这一趟,涮我玩?我还以为你这、有什么隐疾不方便说。”
白砚川的脸彻底黑下来,拿药瓶直接砸过去:“此次过来有两件事。第一,平章王打算与我们联手,本来我不想搭理他,但情况有点变化,探子来信平章王打算围攻南安府,江州离着南安近,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助他攻南安,届时南安攻下,咱们也可以分一杯羹,毕竟天下粮仓,谁不眼馋。”
诸葛彦敛了神色:“你的意思是,咱们出兵南安?”
“不出兵。”白砚川有些不太耐烦:“他要打,必须从北方绕路过来,也不知道这货脑子怎么想的,北边不打非要绕路跑到南边围南安,搞突袭还不静悄悄的,搞得天下皆知还怎么打?蠢货!他自己打不下来,长线作战粮草补给定然跟不上,到时候咱们高价卖他粮草补给。”
“懂了。”诸葛彦点头:“我知道怎么做,城主等好消息便是。”
“还有第二件事呢?”诸葛彦还琢磨着正事,就听白砚川说道:“外面我带来的那人看见了吗?那是我夫人,我俩定好了下月二十八成婚,往后就是一家人。你给他看看,七叔说他什么这弱那虚的我也搞不清楚,他身子差,前几天还咳血,我担心得很,你给好好调养调养。”
“夫人?!”诸葛彦顿时脸色一变:“什么夫人,他是夫人,我家玲珑怎么办?!”
白砚川嘴角一抽:“玲珑才七岁!”
诸葛彦不服气:“那又怎样,了不起你多等她几年便是。”
“我等你奶奶个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