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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个祖宗当老婆第38章
189 段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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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要帮他宽衣,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可巴不得呢!

白玉本来只是害羞,撑不住才随意那么一说,眼下真让他来,反而畏手畏脚,可又不想让这人看自己笑话,便干脆眼睛一闭,摸索着就要去解他的衣裳,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解开,弄得自己手忙脚乱,额头上都隐隐冒出点细汗。

白玉其实已经觉得自己在吃亏,可他又不想放弃,就胡乱扯着,扯到最后瞧着像在跟自己赌气似的。

“笨,你不看着,怎么弄?”白砚川低声哄着:“睁开眼睛,看着我,我教你。”

帐外红烛摇曳,洒金帐子映着一双人影,白砚川亲手带着手把手教着,哄着玉儿宽了衣,只是那如凝脂般手指点在他身上的时候,白砚川咽了一口唾沫,攥住了玉儿的手:“不疼,早就好了,好夫人,别摸了。这儿的伤口虽然不疼,但为夫身上别处地方可疼得厉害。”

“你活该。”朦胧的酒意放大了白玉的情绪,摸着这人身上的伤,脑子里想的全是那日白砚川为他挡箭时的场景。

那么义无反顾护着他,当日的场景依旧让人胆颤心惊。

“以后不能再那样了。”白玉凑上去,在伤口上轻轻吻了一下,将人拉下来一点:“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白砚川,我会心疼。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你得为了我爱惜自己,再让我看见你受伤流血,我要跟你算账的。”

“那夫人现在就心疼心疼我吧。”

……

窗外枝影摇晃,几只雀鸟叽叽喳喳,忽然半空中响起一声惊雷般的炸声,半空中亮起朵朵绚烂的烟花,惊得白玉一瑟缩,下意识在白砚川的背上重重抓了一下,他一慌:“疼不疼?”

白砚川额头上全是汗,这会儿正在要紧关头,他把人搂得更紧一些,声音暗哑:“疼,哪儿都疼,玉儿也得跟着我疼一回才行!”

“外、外面怎么回事……”未尽话语消失在口中。

白砚川抵着人,逼到角落里,胡乱解释:“新婚夜准备的烟火,不知道哪个混蛋玩意儿布置的,也不看看时辰,净耽误我好事,老子弄死他!”

“轰隆!轰隆!”

投石机滚着火球一层层往下跌落,周复脸上带血,眼神却充满了坚毅。

南安府是主公的心腹要塞之地,此地富庶不说,主公还要在这里试点新政,如今新政才将将部署安排,成效未知,若被平章王攻下,失去一座城池事小,耽误主公实施新政事大,他不能让主公失望,就是死守也得守住南安府!

“勤王大军何在!”

“在!”众将士纷纷应和。

周复高举大旗,鼓舞士气:“除奸佞,守南安!匡扶社稷,慰我君主!”

“张副将,抽调二队人马,随我突袭!”周复盯着天色:“天亮之前,不仅要让他们撤兵,还要让这些龟孙知道知道谁是爷爷!”

“轰!”“啪!”

天光炸开朵朵璀璨的烟花,可困在帐子里的人无暇分心,隔着厚重的纱帐,只听得里面隐约的声音,白玉推搡着不乐意,要反抗又不得。

“不可以这样,你别乱来、不行!”

“可以,都可以。”白砚川餍足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贪婪:“夫人,洞房花烛夜,没有什么不可以,那册子你不是都看了吗?哪有不可以的,只要夫人高兴,就全都可以。好玉儿,喊我一声,叫一句川哥好不好?”

“川哥让你痛痛快快的。”

瞭望塔上,乔泗与白祈元抬头看着天上绚烂的烟花,背手而立。

“平章王已经动手,此刻南安府外正是胶着的时候。”白祈元盯着深深的夜色,问:“等天亮,咱们入主南安,舅爷有什么打算?”

“川儿下一步怕是要对那个废太子动手。”乔泗却有些发愁:“如今不是好时机,太早了,可他让那个白玉迷住了心窍,心意已决劝不动。”

白祈元依旧不安:“我听诸葛彦说他的记忆可以恢复,只是川儿暂时没下决心。要我看,不恢复还好些,起码他这会儿心在川儿身上,真要想起来,万一他恋着旧主,川儿岂不是难堪。”

“那就让他无主可恋!”乔泗也不是什么善茬,冷哼一声:“川儿对他一片痴情,要是分不清楚好歹,活该他自找苦吃!”

这一夜有人洞房花烛酣畅淋漓,有人浴血奋战拼死守城,有人点着灯守着沙盘静静观望,有人在树上盯梢一整晚!

翌日天光大亮,白砚川睡得正沉,就听见外面敲门的动静,他这里满心都是不耐烦,低头看看怀里睡得安稳的玉儿,美人酣睡别是一番滋味,那点不耐又多加十倍不止!

披件衣裳,趿着双软底鞋懒洋洋打开门,冲着敲门的乔大就是一脚,又把门重新合上,压着声音悄声呵斥:“像话吗?不知道你家老大昨天洞房花烛,这一大早你来敲门?规矩谁教的?一点儿事儿都不懂。”

乔大没有半句废话:“昨夜平章王攻城,大败,如今人已经撤到三十里外,龟缩不进。舅爷请城主去议事,要马上就去。”

“你说,败了?”白砚川拧着眉,像是没听懂:“他领兵十万去攻一个下辖附属城,还有诸葛彦暗中帮忙,就这他能打输?”

“确实输了。”乔大实在,一五一十回禀今晨才收到的信儿:“说是南安有一员守城大军有勇有谋,用了滚石机投了不少火石,令他们束手无策。而且,对方还留有后手,总之,平章王不仅是大败,而且是惨败。”

“舅爷说,让老大你赶紧去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凉拌!废物!”白砚川这会儿是真生气,气得咬牙切齿了都快:“妈的,老子这才新婚,他们老梁家是不是净出废物?一个大废物,又来一个小废物,全他妈都是废物!”

正是温香软玉娇妻在怀的时候,给他来这么一出,不怪白砚川要恼火。

“你先去,跟舅爷说我马上就到。”

乔大耿直:“舅爷说让你现在就去,不要耽误,温柔乡英雄冢,舅爷让你不要贪恋美色,抓紧办正事。”

“正事办不妥,当心美人跟人跑了!”

“我!”白砚川抬手就要打人:“我看你是欠抽!我不得换身衣裳?催催催,现在催有什么用,一废废一窝!”

“老大那你快点。”

乔大抱着头跑了。

屋子里,白玉只听得有人在说话,伸手想摸摸身边的人,结果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昨天那酒实在劲儿大得很,闹到后面白玉几乎已经没什么意识,这会儿醒来身上倒是舒爽,也用了药,没有特别不舒服的感觉,最多就是有一点腰酸。

非要说的话,看不见白砚川的人,才让他觉得最不舒服。

听见房门开关的声音,不大会儿的功夫,白砚川就撩开帐子重新回来,白玉带着些微微的不满:“上哪儿去了?”

看他这黏人的样子出,白砚川那叫一个满足。帮人把衣服披好,哄着说:“约莫着你该醒,让厨房备点小菜,饿不饿?”

“不饿。”白玉重新把眼睛闭上,蹭在白砚川的手边,软声说道:“还想再睡一会儿,有点困。”

怀里的美人露出猫儿似的慵懒样,却是白砚川从未见过的招人模样,惹得白砚川心头一塌糊涂,不仅不想让睡,还想让他再精神一点,可惜,有点舍不得。

“你睡。”摸摸玉儿的头发,拢到枕边,白砚川俯身在他唇上讨了一个晨吻才满足,低声说:“舅爷让我过去一下,交代点儿事,玉儿你好好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白玉其实也不是困,就是人有些犯懒不是很想起来,加之昨夜胡闹得太晚,他精神上是满足的,就是身体上有些撑不住,这会儿就想静静躺着。

“说什么事儿呀?”但不是想一个人躺着,身边得有个人依偎着才行。

翻身侧过来,瞧着白砚川:“现在就去吗?”

白砚川想了想,不好再继续扯谎,干脆就说了实话:“下面传来信息,说昨天晚上南安那边打仗了,平章王被打得屁滚尿流,舅爷怕外面局势不明,叫过去叮嘱几句。”

“真打起来了?”白玉拧着眉,总觉得心里面好像空了一下,有些没着没落。

他下意识拽了下白砚川的衣袖:“你快些回来,等你用早饭。”

“好。”白砚川笑得满足,又搂着人厮磨了一会儿才换衣裳准备出门。

他这才要走,白玉忽地想起来一件事,忙撩开帐子又喊:“回来。”

“怎么了?”白砚川果然又大步退回来,脸上多了些担心:“哪儿不舒服还是?”

“手给我。”

说着便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一对红绳来,颜色鲜艳的红绳是是手工编织,瞧着有些粗糙,白玉拿着红绳绑在他的手腕上,放下袖子才说道:“这是大婚前荷花他们送的礼物,说是特意在月老庙供过的红线,让戴着。”

说着说着自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松开手假装镇定:“都是孩子们的心意,你忙去吧。”

“玉儿的心意我收到了。”白砚川拿着另外一条看了看,眼睄往下一挪,不等白玉察觉呢,就已经攥住了人家的脚踝,在脚踝处吻了一下,白砚川才笑着说:“可我觉得玉儿戴在这里才好看,只有我一个人能看的春|色,特别动人。”

“你、”白玉要把脚收回来,他不愿意:“那是绑在手上的。”

“玉儿的脚踝纤细,正好合适。”白砚川可不管那么多,三两下弄完,看着娇艳欲滴的红绳圈在美人白嫩的脚踝处,就想起昨夜这人晃着脚踝在他身前的样子,绝美的场景,该死,他怎么早没想到,错失了良机!

“好夫人,等着我!”

不敢再耽搁下去,怪不得都说什么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呢,家里藏着这么个宝贝,谁还舍得呀!

等白砚川过去屋子里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都是白家的心腹,乔泗正端着茶杯,抬头看他一眼,又嫌弃地移开视线,咳嗽一声,问:“乔大都跟你说了?”

“说了。”白砚川坐在乔泗跟前,端着茶杯也猛猛灌了几口,强压下火气:“到底什么情况?梁家那个小的怎么能废物成这样?不是说朝廷给他拨了的都是精英良将,一定要围剿废太子吗?现在让人打得屁滚尿流,简直可笑!”

白大当家这火气可不仅仅是冲着南安兵败这件事,关键是南安败了,平章王废物不担事,若是从前,白砚川不会这么急,他可以借着平章王慢慢消磨废太子,可现在,时间上来不及了!

他的玉儿,还在等着,白砚川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才行!

“平章王这次让打怕了。”乔泗叹了一口气:“昨夜的战况惨烈,听说他还险些让人生擒,废太子旗下的那个周复,从前在京城里不过是个七品武将,谁知道跟着他出来,竟然如此骁勇善战,此人有勇有谋,有他守着南安,平章王手里那些人怕是没一个能攻进去。”

“战况这就胶着不前了。”白祈元明白得很,提醒道:“朝廷打不动,可不代表废太子那边就会愿意跟他们胶着,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倘若平章王等迟迟攻不下,那废太子那边一定会有动作,他可不会等。”

乔泗点点头:“若要继续北上,咱们躲不过去了。”

局势非常明了。

废太子是不会愿意跟他们搞什么僵持分庭而治,他既然叛离便不会止步于此,必然要倒攻京城,扯出来勤王的大旗,那这个王就必然要勤!

“若他下一步攻瞻州的话……”

乔泗话没说完,就被白祈元打断:“他不会一直放任我们在此,都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咱们在这儿就是他的威胁,他必然不能罢休。”

“至于是打还是和,那就要视情况而定。”白祈元多看了白砚川一眼:“照目前来看,恐怕他是想和。”

不然,不会弄那么个人过来!把他们城主迷得五迷三道!

“我去打!”白砚川放下了茶盏,眼神坚毅:“还让他挑上了。不过就是一个南安府,我去会会。”

平章王被打怕了,龟缩畏战不敢贸然进攻,才会给那个废太子喘|息的余地,可白砚川不愿意,什么瞻州还下一步,白砚川要他一步都不能再往前!他要把那个废太子就地围剿,按死在这儿!

他的玉儿受制于人,毒害之仇不报,白砚川绝不罢休!

“你要去,那咱们可就是正式摆明立场。”乔泗神色严肃:“川儿,你想清楚。现在就挑明牌选立场,是不是为时过早?”

“现在就表明立场,怕是对我们不利。”白祈元也点头附和:“废太子那边会彻底把我们当成眼中钉,至于平章王怕也不会多信任咱们,始终忌惮着咱们。”

“我意已决。”白砚川起身,拱手朝诸位叔伯道:“我与那梁承旻,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死不休!”

而此刻的白玉,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滴墨落在新铺好的宣纸上,白玉捏紧了手里的毛笔,抿着唇连呼吸都是轻的。

跪在地上的人再度开口:“请主公速速回城,主持大局!”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白玉觉得眼前一阵阵晕眩,扶住桌子深吸一口气:“你现在走,我不叫人,否则,就当贼人乱闯,就地擒拿!”

卓林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当主公用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卓林就意识到,主公这边不仅出了纰漏,恐怕还出了个大纰漏!

“您根本就不是什么白虎寨的先生,您乃大梁东宫太子!”卓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愤慨:“那贼子趁机蒙骗主公,主公万万不可在此逗留,一旦奸贼发现主公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事情发生得突然。

白玉正在研磨作书,他见屋子里有些空荡,就想写几个字挂在房间里,正在琢磨着白砚川会喜欢哪种时,从窗户忽然翻进来一个人。

这人见他就拜,又是主公又是卑职,胡言乱语说了一大堆,白玉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可心口却越来越闷,他无意识按着桌案,挪开了视线,没有再看面前这个眼神迫切的年轻人:“胡言乱语,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可、按理说房间里忽然翻进来一个陌生人,白玉第一时间就该大声喊人进来捉拿他才对,可当那人跪在他身前的时候,白玉就、就是觉得熟悉,尤其这人的眉眼,白玉知道自己一定见过,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越想头越疼,疼得白玉拧紧了眉,语气里也多很多不耐烦:“来人!捉……”

卓林见情况不对,立刻起身,动作非常迅速一个闪身就挪到了白玉跟前,抬手就是一记手刀直接将人敲晕过去,接住被打晕的主公,卓林的神色十分严肃。

“请主公恕罪,卑职实在是无计可施,等主公醒来后,卓林自会领罪认罚。”

婚宴已经结束,从山下请来的厨子也都陆陆续续下山,外郭守门的几个大汉昨夜也跟着闹了半宿,今早换班过来还带着肉眼可见的疲乏,哪怕是勉力打起精神,也依旧少了些往日的警醒。

“唉,你们怎么现在才下山?”

平板车装着几筐菜蔬,那小厮坐在板车上,闻言跳下来解释:“昨天酒宴持续到半夜,咱们本来就定的到今天,几位大哥辛苦。”

“是吗?”说着就要过来检查:“后面马车上是谁?下来检查后才能放行。”

小厮赶紧赔着笑:“是咱们大厨,昨天累着伤了腰,没办法从咱这借的一辆马车,乔大爷亲自批的。”

“那也不行,得检查了才能走。”

正说着呢,马车里面跳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大厨,扶着腰满脸不耐烦:“事儿真多,上来检查下去还检查,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这破地方藏着多少好东西,查得比皇宫大内都麻烦,查查查,随便查!”

“就几筐破烂蔬菜,没完没了地查。”大厨脾气大得很,虽然伤了腰可力气大,上来直接拎着菜筐几下往地下砸了个稀巴烂,指着几个人嚷嚷着骂个不停:“你们主人家请我们的,还这么装大爷,妈的有本事别叫咱们。”

“是来这儿给你们当孙子的吗?”

跟着的小厮赶紧劝:“各位大爷见谅见谅,我家师傅伤了腰,昨儿干活又累着了,大爷们见谅见谅。你们该查就查,左右都是之前带上来的东西,锅碗瓢盆这些。就是、麻烦稍微快一点,咱们还得尽快回去跟掌柜的交账。”

守门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心知今天是老大的喜日子,可不兴在这时候触霉头,也就跟着赔笑解释了几句,正说着呢,就见白祈元照例来巡视,瞧见满地的狼藉问道:“怎么回事?”

“这、例行检查才能放行,这位大厨闹了些脾气。”

白祈元走过去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扫了一下被扔得乱七八糟几乎不成样子的菜筐,解下身上的荷包,将银子递过去:“实在抱歉,是下面人做事不周到,耽误诸位行程了,给您压惊。”

大厨见钱眼开,数了数钱,才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又看了看平板车上还剩的筐菜,撇了一眼这个说话的人:“那菜是下剩的,你们乔老板答应让带走,闹成这样还以为我们要偷拿你们什么东西一样。这样吧,钱我拿了,剩下那点菜我也不要,你们自己抬回去吧,事儿真多。”

说着就招呼几个小厮:“走走,赶时间回去跟掌柜的交账。”

白祈元看着门口扔得这样乱七八糟的菜筐,哭笑不得:“不敢不敢,既然是主人家答应大厨的,大厨自然可以带走,我们这、家里喜事已经办完,这些东西还是不要浪费,大厨带回去有用得上的地方,也省得再去跑腿。”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行吧。”大厨勉强点点头:“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嘛。”

说着大大方方扯开车帘又让人四下查了一遍:“这回可以走了吧?”

平板拉着菜筐在前,马车尾随在后,一路晃晃悠悠下了山,一直走到荒僻的郊区外,卓林才一把掀了菜筐,从里面将被昏迷过去的梁承旻转移到马车上,跟那肥头大耳的厨师交换了个眼神,略一颔首,方驾着马车直奔登州方向。

“玉儿,好夫人,早饭吃了没?是不是等久了?”白砚川一脚迈进小院,进来就嚷嚷:“都怪舅爷,非要拉着说个没完,耽误好大会儿。”

“玉儿?”房间里静悄悄并无白玉的身影,白砚川一边宽衣一边嘟囔:“去哪儿了?夫人,你川哥回来了,也不说迎迎,怎么还躲着不见呢?还害羞呢?”

房间里窗户大开,冷风吹着书页唰唰作响,白砚川扫了一眼:“怎么也不关窗户,本来身子就虚受不得凉风。唉。”

正要上前去关窗,却忽然看见搁在床边的书案上,那幅没有写完的字。

墨汁已经发干,紫檀狼毫的大笔掉在一旁,已经写了一半的宣纸上滴了斗大一滴墨,将整张笔墨染污。白砚川瞬间捏紧了拳头,神色一凛,大声叫人:“人呢?滚过来!”

前院后院陆陆续续所有人都到中堂来,白砚川的脸色越来越冷:“没有一个人见过他?难不成这人还能自己飞了?!”

“少夫人、少夫人本来就不喜欢下面人在院子里伺候。”小厮低着头不敢看,唯唯诺诺地解释:“再加上昨儿大当家的还特意吩咐,让咱们今天都不要打扰少夫人休息。”

“所以人没了你们还有理是不是?”

乔泗看他那样,摆摆手让人都先下去:“先去找。”

白砚川:“把寨子翻个底掉也得把人给我好好给我带回来!都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乔泗叹了一口气:“你把寨子掀个底朝天怕也没用。川儿,这人恐怕已经不在咱们寨子了,你心里有数。”

不然也不至于慌成这个样子。

话音才落下,就见白祈元一脸匆忙地跑进来,一看黑着脸的白砚川,就心知此事不能善罢甘休。

“他应该有内应,跟人走了。”白祈元直说道:“今天我照例在寨子里四处看看,走到外门口的时候,看见办喜宴的厨子正在门口闹,过去说和了两句放了他们下山。”

“谁让放的!”白砚川恼羞成怒,一拳砸在桌子上:“什么人都随便放行,还设什么什么关卡,还查什么,干脆大开门户让人随便进随便闯!”

“内应。哪儿来的内应?你告诉我哪儿来的内应!”白砚川的眼睛透着血丝,红得厉害:“他天天跟我在一起,你的意思是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还联系了内应,然后等到今天,陪我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字写到一半,忽然就跟内应跑了?!”

“长脑子没有!”

乔泗:“川儿,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白砚川的声音嘶哑:“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一定是被人掳走,一定是那个废太子察觉了异常,把他带走了。玉儿他、他连记忆都没有,你让他怎么办?!”

“去找!去查!把人给我带回来!”

白祈元:“没用的,出了寨门后他们立刻就弃车换方向,已经出了白禹城的管辖范围,要是走得快,怕此刻已经到了登州。城主,咱们鞭长莫及。”

“鞭、长、莫、及!”白砚川咬牙切齿:“好一个鞭长莫及,我的人,我自己去抢回来!”

卓林驾车一路未敢有停歇马不停蹄直奔登州方向,入了城进了登州,提着的那颗心也没有放下来,他只让人通知了傅奕青一个,此刻傅奕青负手在院内正焦急等待,同时心里暗暗责怪卓林办事不周到。

怎么信上也不多说明,只说一个什么情况有变,让他早做准备是什么意思?准备什么?难不成主公那里还有什么新发现?

入了城见到府衙,马车一路直接往里停到府衙后门,傅奕青等在后面脸色焦急得很,远远就看见卓林驾车过来,赶忙上前迎接,还顺嘴说了卓林两句:“让我自己在后门等是什么意思?主公交代的?可是有什么情况?”

卓林没说话,从马车上跳下来,看了傅奕青一眼,又说道:“先生,主公的情况不对,我自作主张先把人带回来的。”

说完撩开车帘让傅奕青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傅奕青魂儿都掉了一大半,说话立刻磕巴起来:“你、你、你!卓林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能绑着主公,还不快点给主公松绑!”

傅奕青哪里见过这等架势,他是要卓林去请主公回来,如果主公还有什么未尽的事宜,要对主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要好好规劝主公,可哪里能想到卓林能如此造次!

瞪着卓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他怎么能、怎么敢对主公动粗?

不要命了!

卓林垂着眼眸:“我也没办法,主公他不愿意跟我回来。而且……”

而且还没说完,傅奕青已经懒得跟他废话,自己弯腰钻进马车要给主公先松绑。

可绑着的人却神色警惕,躲开了傅奕青的手,冷着声音问:“你又是谁?你们绑我到底要做什么?!”

白玉是在半路上醒过来的。

当时他的头还是疼,不仅头疼脖子也疼,身上也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装起来一样,马车颠簸得很,他往外看了一眼,走的全是山路,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白玉试图跟他讲道理,可惜没讲通,就想自己从车上跳下来逃跑。

他不能任由这人把自己带走,总得做点什么。

还没挣扎两下,就被外面赶车的发现端倪,卓林只犹豫了一下,立刻就把人绑了起来,甚至在来的路上还堵住了他的嘴,可能是他怕呼救。

这一路上卓林对他算客气,只是始终都绑着白玉,一路快马加鞭在入城之前,才帮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也拿掉了嘴里的东西。

可能就是为了见面前的这个人。

“你是主谋?是你指使他将我绑架至此?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白玉有很多问题,可到底还是想到了寨子里的那人,抿着唇垂下眼眸:“到底要做什么。”

他猜想,绑着他过来,可能是要威胁白砚川的,也不知道那人发现他不见了,得担心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白玉心就跟着一紧。

“这、这……”傅奕青大惊,回头看看卓林,又看看面前的主公,整个人脸色苍白,脸上全是惊慌失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林垂在外,不敢跟傅奕青对视:“我见到主公的时候他就这样,根本就不认识我,还当我是贼人。没办法,我只能出此下策,想先把人带回来再做打算。”

“主公,是我,我是傅奕青,你的傅老师呀!”

“真的不认识吗?你再看看,你看看我的脸!”

白玉错开视线,没有看这人,只盯着马车窗棂一角,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都在说些什么,你们可能认错了人,放我回去吧。或者,让我给家里人去封书信,请他来接我也可以。”

他们走了很远,此刻已经不在白禹城内,白玉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只是……他的心很空,整个人像是被悬在万米高空,想掉掉不下来,可脚又踩不到实处。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无法言说的境况之中,此刻的后背更是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叫、叫人,快去叫老田!”

卓林与傅奕青共事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见过傅先生露出这般慌乱的模样,当下不敢耽误,立刻飞奔直偏院找人。

“请主公先下车,我再慢慢解释可好?”傅奕青的唇色惨白,甚至比一路颠簸的白玉脸色都要更加难看。

白玉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让人帮他解开了手上的束缚。

田启是太医院的老人,当年也是他第一个先发现旻太子体内的“引魂”,彼时小太子才八岁,白着一张脸恳求他不要将此事告知别人,坦然相言说自己还想再活活,他还小,还没有长大,还想再多活两年,请田伯伯留他一命。

甚至,要不是田启拦着,那孩子就要跪下来求他。

田启在宫里什么没见过,又什么没经过?可就是让这么一个小孩子给触动了心底的柔软。

一个孩子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自那以后田启就默默随在旻太子身边,藏下了“引魂”的秘密,他用药用针用毒用尽一切办法,就只是为了能让那个小孩儿多活几年,从八岁活过十岁,活过十岁盼着十五,活过十五盼着弱冠,至今年二十有五,从太子的位置被废,流落到登州,田启也一直追随在身边。

是梁承旻身边最受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可如今,那双眼睛里全是警惕,田启根本无法为他诊治,田启一点办法都没有,急得掌心都是汗:“殿下,不要任性胡闹。请殿下让臣为殿下诊脉,兹事体大不容有失呀殿下!”

而白玉,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却只一味摇头:“你们认错人,我不是。”

“是不是,我为殿下请脉,自然能知道!”田启一咬牙看了看身边的人,直接说道:“如今也顾不上许多,殿下|体内有一味毒,乃是内庭秘药!你非说自己不是,若当真不是,我做主立刻就让他们送你回去!”

“请为殿下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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