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昏暗,映照人眉眼朦胧,梁承旻看着眼前的人,那么近那么远,他能清楚地看见白砚川眼里的关切和担忧,那是一种挂念。
横在心间,却让人无法咽下。挂念?他凭什么挂念?他又在挂念什么?
忽地没由来生出一分恶意,梁承旻勾唇带出来一点淡淡的笑,他挣脱白砚川的桎梏,将手贴在白砚川的脸上,感受着那一份温热,也把白砚川的那份关切一并收下然后吞噬。
他的笑那么好看,足以蛊惑白砚川。
往日里白砚川最喜欢的就是看他笑,那一抹笑意足以倾城,让白砚川愿意倾尽所有去换他一个展颜。
可现在,当梁承旻真的冲他露出笑脸的时候,白砚川却觉得心慌,那种心慌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抓不住眼前的人一样。
下意识的,白砚川握住了梁承旻的手,他急于反悔:“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不想说就算了。算了。”
“算了?你又不想知道了。”梁承旻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既然不想知道,那走吧,还赖在这儿干什么。”
说完便伸手顺势朝白砚川的肩膀推了一把,仿佛他的耐心已经告尽,机会便只有这一次,既然白砚川自己要放弃,那就要承担放弃的后果!
白砚川更慌张起来。
陡然间他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也走错了路,他今天就不该来!
现在,不管他是想听还是不想听,答案都不会是白砚川愿意接受的。
他此刻就走到一道独木桥上,前后都是茫茫无边际的浓雾,他看不清楚脚下的路,却知道如果一旦踩错,必将万劫不复。
梁承旻根本就不是在给他机会,梁承旻是要把他推进深渊!
一把抓住梁承旻的手,白砚川目光紧盯着人看,他不愿意放手,可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现在的梁承旻还没有要跟他温言软语坦诚相待的时候。
是白砚川错估了形势,今晚过来探口风,实在是一步错棋,他太急于求成过于冒进,以至于现在把自己吊在这里,不上不下难以收场。
“就这点胆子?”梁承旻已经没了趣味,想抽回自己的手:“滚吧。”
凉凉的两个字成功把白砚川的后路彻底堵死,白砚川冷笑一声,抓紧了人的手腕直接按回去翻身就爬了梁承旻的床。
把人抵在怀里,白砚川贴着他的额头,凑上去咬住了梁承旻的唇,把人亲得手脚发软无力推脱,只能软在他怀里,白砚川才说话:“我白砚川这辈子就没怂过!今天就在你这儿怂了一回,你以为我怕什么?”
“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你不跟我好了!”
梁承旻的睫毛还带着几分湿润,唇也是殷红一片,胸口微微起伏着,踹了身上的一脚,咬牙道:“滚下去,白砚川你再敢胡来,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不信。”白砚川笑起来,凑过去是又亲了一口:“你舍不得。主公,好主公,就当我是个暖床的还不行吗?我又不跟你要名分,左右也是留我,出一份力也是出,我能者可以多劳,愿意多为主公效一份力气。”
“只要主公满意,怎么使唤我都行。”
暧昧的语气,交叠的呼吸,梁承旻错开脖颈喘息,拽紧了身前的衣襟,想把人推开想骂他,可最后只是咬紧了牙关,不愿意发生任何一点声音。
“好了,好了。”白砚川擦干净手,又拿了帕子过来帮忙清理,最后才拂掉了梁承旻额头上细汗,梁承旻一把拍开他的手,眼角还带着一点薄红,开口时的气息没有那么稳但理智已经回笼,再不似方才那般无力招架的模样。
“水。”
白砚川赶紧起身去给端来热茶水,不过扭脸的功夫就发现,梁承旻压根就不是想喝水,只是嘴皮子一碰,就把他从床上撵下来,白砚川就回不去了。
委委屈屈把茶水奉上,白砚川干脆自己找地方直接坐在了床下的脚凳上,趴在梁承旻的床榻边,勾着人的袖子:“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你都试过了,我不怂。”
不怂?梁承旻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一声,是他自己偏要上赶着来求,既然自认不怂,那就受着!
“你想知道什么?”梁承旻躺着没动,语气也听不出来一丝波澜。
“你身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来的,你又用了什么法子压制它,能彻底治好吗?”
这些天诸葛彦确实在暗中打听,可惜梁承旻那边的人口风都严谨,或者说知道这事儿的人除了田启恐怕再无旁人,那老太医是个人精,行事十分小心,别说套话套不出来,就连梁承旻现在喝的药方子诸葛彦都没弄出来。
田启防备着呢,平素里抓药煎药都是自己亲自来办,那小太监的作用就是捧着煎好的汤药趁热给主公送去,更是一问三不知。
诸葛彦耽误了许久,愣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探出来。
所以白砚川才着急,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来问。
“当真想知道?”梁承旻的语气幽幽,他故意压低了嗓音:“这可是皇家秘辛,白将军,擅自打听皇家秘辛,你可当真胆大包天呐。”
白砚川找机会呢,一听他这么说,马上反手就抓住了床上人的手腕,就地直接发誓:“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陈年旧事,既然你那么想知道、”
梁承旻转过来,朝他又是浅浅一笑,只是这一笑全然不达眼底,甚至带着冰冷的寒意。
让白砚川只觉得后背发凉,无端生出许多萧瑟之感。
“我母后死在乾元二年,当时朝局动荡外戚干政,母后便是因为外家落败再无仰仗自缢而亡。”
当时的小太子孤身一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活不成了,除了没有母家庇护之外,这小太子的身份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皇上定然不会留他,可怎么处置他也是个难题。
这人好端端怎么才能人不知鬼不觉就消失在世间,给下一届太子腾位置呢?
若他再大一些随便寻个错处就能治罪被废然后处死,再小一点三灾五难荷花池里能淹死一堆。
“那时候我已经七岁了,不仅懂事我还很警惕。”梁承旻笑笑,像是在说话本上的故事:“这样一个小孩儿,书读得一般但敬尊长,横竖让人挑不出错来,真的很难杀。”
“不犯错,这太子位就没不能随便被废,尤其是前朝刚刚经过一番血洗,各方势力都在较量,废了我立新的太子也是一个难题,让我这么一个平庸的废棋占住这个位置刚刚好。”
“可这个人不能长久在这里,否则日子长了,等他长大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到时候岂不是更麻烦?得用点手段,最好是下点一般人察觉不到的毒药,可以让他在三五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病死,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毕竟还没长成,虽然知道自己不去荷花池边溜达,但老天爷就是想要他的命,谁又拦得住。”
“谁?”
梁承旻的手腕上传来一阵痛意,某人的手劲太重,肯定给他捏青了,梁承旻微微蹙眉,但并没有出声制止。
“是皇上?是不是?”白砚川咬碎了牙,额头上青筋直跳:“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梁承旻撑起身子,挨着白砚川的手,抬着清澈的眼眸,问他:“你想知道引魂到底是谁给我下的吗?”
“那玩意儿叫引魂?”
白砚川不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诸葛彦说那东西似毒非毒,似蛊非蛊,它到底是什么?”
“它是一味解药。”
“什么意思?”白砚川更加糊涂。
可梁承旻却没有解释更多。
“母后过世后,父皇碍于种种现实因素,便将我托于丽妃照管。”梁承旻的声音很轻:“那妃子年轻,也不怎么受宠,本以为只是后宫中平平无奇的一个女子罢了。可谁能料到,她野心不小呢?”
当年的小太子哪怕背后没有了母家势力支持,可太子的身份还在,就有很多可以做手脚的地方。
“她想让我听话,借由我的身份再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图谋皇后的位置,甚至还想要更多。”梁承旻的语气已经冷下来:“那女人出身不简单,是当年赤乌族进献的圣女,带着使命而来,可惜宫里的女人太多了,父皇也不过新鲜两天就把她这个异族女子抛之脑后。”
直到后宫的女人开始争着抢着要照看无人庇护的小太子时,这个女人才又露出苗头来。
同样没有朝臣支持,身为异族女子的丽妃又温婉和顺,最安|全。
年幼的梁承旻便随丽妃生活,起先梁承旻对这个女人自然也是百般防备,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处境,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抱着自己的目的,他的小命攥在别人手里,便日日胆颤心惊。
丽妃摸清了小孩儿的脾气,撑着伪善的面孔,陪伴照料小太子,甚至愿意身先士卒为小太子试药来取得小太子的信任,这个女人花了足足三年的时间,用一点一滴的照料和陪伴在深宫里温暖着弱小又无助的梁承旻。
最终取得了梁承旻的信任。
直到一次宫宴,梁承旻吃了由皇上赏赐的点心,中毒吐血倒在大殿。
彼时前朝内宫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知道牌局要重新洗过,各方势力暗潮涌动纷纷都想借此机会可以争取属于自己的最大利益!
偏偏有一人不愿意。
梁承旻弯着唇角:“你猜那个人是谁?”
白砚川猜不出来:“总不会是丽妃吧?”
“错了。”梁承旻轻笑:“是我父皇。”
皇帝才除掉一个外戚,才把权利握到自己手里,经过这段时间之后,他意识到有个傀儡太子很好,非常好,很合他的心意!皇帝暂时不想跟随大臣的脚步再去换一个太子,他觉得眼前这个儿子得活着!只有这个儿子活着,才不会有下一个儿子来惦记他的皇位!
“那毒几乎要了我的命,人差一点就死了。”梁承旻缓了一口气:“丽妃在这时候拿出了引魂。”
引魂引魂,引来者魂,可渡往生。
“救了太子的丽妃立下大功,而且这个功还立在父皇的心坎上,于是很快丽妃就成了后宫最受宠的女人,她还有太子傍身,你猜下一步呢?”
白砚川猜不出来,他只知道,现在的皇后可不是什么异族女子,现在的皇后出身望族凤泉,是冯家嫡出的长女,身份显赫。
“下一步,她就死了。”
梁承旻的声音轻飘飘落在白砚川的耳边,甚至他还故意吹了一口气,撩在白砚川的发丝,故意用那种冰凉里带着三分阴森的口吻,慢悠悠继续往下说:“死在冷宫里,剥皮抽筋刺瞎双目七窍流血浑身溃烂,你想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吗?”
“她身上的皮肤都烂了,不仅疼而且还痒,生脓生疮,在暗无天日的冷宫里,日夜哭号只求速死。”梁承旻瞧着白砚川的神色,勾起一点冷笑:“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惨吗?因为我把毒下到了她身上,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逼她把引魂的解药给我。”
“可惜呀,结果你已经知道了,那女人是个硬茬,她宁愿死也没把解药给我,所以她死了。”
梁承旻的手已经摸到了白砚川的脖子,用力逼紧,他扼住白砚川的脖颈脸上还带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和善的笑意:“所以白砚川,我是真的会杀了你,剥皮抽筋的那种,我还会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
狠话都没有说完,人就已经被白砚川搂到了怀里。
白砚川开始还乖乖听着呢,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梁承旻总有一些小动作,故意靠近的呼吸,撩拨他的发丝,用那种轻轻的暧|昧不明的语调说话,他越说白砚川的心思就越乱,乱着乱着就由不得他自己。。
好端端的说事就说事,弄那么多小动作干什么?白砚川马上就切中要害,主公这是故意要吓唬他呢。
借着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女人,编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故事,故意拿来让白砚川知难而退,真不愧他的好主公呀,心眼真多!
“最后怎么样?”握着怀中人的窄腰,白砚川挤开梁承旻的大|腿,两个人的距离更近,梁承旻营造了半天的气氛,瞬间消散殆尽。
也不对,换成了别的气氛,烦得要死!
“想怎么折磨我?”白砚川凑近,在人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我现在就已经痛不欲生了。”
梁承旻算是说不下去。
反手要推开白砚川:“最后她的尸骨被丢去喂狗了!”
“宫里也有狗吗?”白砚川故意逼着问:“什么品种?黑的白的?凶不凶?牙口好不好?”
“白砚川!”梁承旻有些恼羞成怒,瞪着白砚川胸口微微起伏着。
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恼白砚川,这人怎么半点规矩都不讲?
“好了,我都知道了。”白砚川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像是在哄小宝宝睡觉一样,连语气都放得轻轻柔柔,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一样:“我知道是她给你下毒,然后又借着要解毒救人的名义,才能有机会把引魂下在你身上。”
引魂不是一种毒,更像是一味蛊。
蛊主可以操纵令受蛊者为自己所用,想来那个丽妃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彼时小太子警惕心一定很重,哪怕是陪伴照料他三年多的丽妃也无法找到合适的机会将引魂种在他身上,所以才有了先中毒再解毒的过程,中毒之后的小太子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丽妃带着所谓的解药出现,抓住了时机。
“死有余辜,她活该,丢去喂狗也不可惜!”白砚川的眸子很冷,怀抱却很温暖,把梁承旻搂得很紧:“怪我,如果当初皇帝叫我进宫我跟着去的话,就不会让你碰见那些事情。”
当年朝廷内外乱得一锅粥一样,这事儿白家是知道的。
那时节白砚川还漫山遍野跑着玩,回家晚了还会被他娘收拾,朝廷每年都会叫白家进京述职,只是朝廷势弱,白家早已既不听调也不听宣,那边越乱他们白家就越有利,自然也不知道原来那些政乱的背后,还有一个小可怜,无人看顾艰难地在生死线上徘徊挣扎。
当时的他是不是很害怕?
“白砚川你是没听懂吗?”梁承旻语气里多了一些不耐烦:“我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我在警告你,你……”
话都没说完呢,唇就被人轻柔地含|住,梁承旻不要愿意要挣扎要推开他,这样不清不楚缠着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当他真是给白砚川讲从前的故事吗?梁承旻就是想借着丽妃的事儿,故意要给白砚川看看他这样的人,跟纯善没有半点关系!
他这样的人,腹中满是算计,根本就不是白砚川会喜欢的样子,他想要白砚川怕他,畏惧他,然后自己乖乖退回到臣子的位置上去,再不许生出旁的心思,要白砚川知难而退,别成天在他眼前献无用的殷勤!
这个吻不霸道也不强势,白砚川搂着怀里的人,极尽缠|绵与柔情,他像是在安抚梁承旻的情绪一样,一点点哄着诱着,一点点把人软化,用自己的柔情包裹着梁承旻的尖锐,梁承旻抓他挠他咬他,白砚川都没有把人放开,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当真喘不上来气时,才哄着他度了一口气,抵着梁承旻的额头轻笑:“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学不会?重一点就招架不住,下次我再教你好不好?”
还下次?梁承旻气都要气死了,这人是半点也没听进去,刚才那番话不都白说了吗?
干脆伸脚踹了白砚川的小腿一下,恼羞成怒:“滚!”
“好了,我抱抱,难受着呢。”白砚川的下巴放到梁承旻的颈窝处,滚烫的胳膊贴着人的皮肤,蹭着梁承旻的侧脸,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唬我?让我觉得你是个心狠手辣的暴君,以后就不喜欢你了?傻不傻?我只会更加心疼你,只恨不得当时应该就在你身边,那样的话,我就能保护你,是不是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白砚川叹了一口气:“你拿她吓唬我有什么用呀,我恨得要死,别说什么七窍流血拿去喂狗,我现在恨不得去掘地三尺把她的尸体拿出来鞭尸,我真正怕的是、要是万一,我是不是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你了,万一……”
后面的万一白砚川说不下去,他湿了眼眶又不想让梁承旻发现,自己便要悄悄抹去,可到底还是没躲过去,梁承旻感觉到一滴温热粘在他的皮肤上,像是被烙上去一样,滚烫得热度,烫得他心口发麻,一时竟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她给你下引魂,从头到尾是不是皇上指使?”白砚川的声音里带着些闷意,继续问。
是不是还重要吗?梁承旻摇摇头,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丽妃失宠后惨死在冷宫这件事却是真的,他没有诓骗白砚川,那个女人当时的死状凄惨,梁承旻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丽妃已死引魂该怎么解便再无人知晓,也是自那之后,父皇便放松对他的管束,梁承旻才得以有机会,一点点丰满自己的羽翼,最终将傅奕青等人笼络在身边,直至今日。
若他没有选择谋逆?这个傀儡太子是不是也该活到时候了?
想起德阳殿的那壶鸩酒,梁承旻的神色有些莫名。他的手抚上白砚川的后背,白砚川以为梁承旻是想抱他,欣喜若狂也马上回抱回去,梁承旻确实轻轻抱了他一下,但下一个动作就是把他推开。
他看着白砚川,脸上的神色不辨悲喜,看到白砚川心里发慌,良久才听梁承旻说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讨你的怜悯,白砚川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于我而言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过往。”
“我想告诉你。”他的手贴在白砚川的脸上,像是在抚白砚川的脸颊,明明动作轻柔像情|人间的爱|抚,可他的指尖发凉,白砚川想握住他的手时,梁承旻已经将手拿了回去。
“我生在皇家长在皇家,我有野心有图谋,为了达到我的目的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他看着白砚川,第一次说了心里话:“我与白玉阴阳两面,永远也不可能成为那个你心里纯善的少年郎,白砚川,我留你在身边只是因为你可以为我所用,而不是要跟你谈什么儿女情长。”
“我这样的人,情爱早已与我没有半分关系,我可以留你,但再多的那些已经不可能。”梁承旻拽着白砚川的领子,把人拉下去,贴上白砚川的唇,轻声道:“我不是白玉,永远不可能真心实意爱你,你还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