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旻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但屋子里门窗紧闭,床帐又厚重,便显得房间里还是昏沉沉一片,他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才要起身,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
不作他想,定然是赶了一次又没赶走的白砚川。
“醒了?”白砚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极了会惊扰到他。
“你怎么还在这儿?”梁承旻的声音有些微的暗哑,他就看见白砚川的眼眶又红又肿,瞬间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话。
哭也就算了,还把眼睛哭成这样,至于吗?
梁承旻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现在这幅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这人怎么了呢,简直就是像是个离家的落水狗,让人看着都没法儿说句重话。
“你跪着做什么?”梁承旻有些有气无力,抬抬手,吩咐道:“起来,将我的衣裳拿来。都什么时辰了,老师还等我议事,既然要伺候就伺候得好些,时辰到了不知道该叫我起来吗?”
“好。”
嘴上说着好,答应得也痛快,这人就是没什么动静。梁承旻再去看,发现他眼角竟然又湿了。
“你、算了,还是让春生来吧。”梁承旻觉得吃不消。
白砚川要是跟他混账,梁承旻自有应对之法,可这人红着眼眶就跪在床榻前,一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反而让梁承旻招架不住。
“我来!”
白砚川揉了一把脸,很快就把表情调整好,可等他伺候完主公更衣,看着小炉子上煨,那脸就又垮下来,单从背影上看都能看出来那点子魂不守舍。
梁承旻看着他那样子就知道白砚川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关于药的事情,他抚着自己的袖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说不要紧?说都会好?还是干脆别让白砚川露出对他的同情和怜悯?梁承旻都不想。
小炉子上煨的药是白砚川亲手煎出来的。
他冲田启发脾气摔碗发泄情绪,事后又自己一片片将碎掉的瓦片拾起来,田启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他是关心则乱,也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只是药肯定得重新煎,这时候白砚川就提出来他想给主公煎药。
可怜巴巴求着田启,田启看他那样,也心软,最后就把这活儿给让了出来。
手把手教着,火候也一点点调,白砚川就拿着个蒲扇蹲在地上守着个小炉子,眼睛也不知道是熬红的还是哭肿的,总之汤药煎好以后,他那双眼睛就已经不大能见人了。
他带着滔天的怒火来找田启算账,最后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满腔的怨愤,不对别人,全是对自己。
现在,这碗毒药再度回到了他手上,还要他亲自端过去喂给梁承旻,一颗心揉搓得鲜血淋淋,可偏偏面上还什么都不敢往外露,他端着药碗转过来,努力想带出来一点笑意,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主公,喝、喝……”最后那一个字,白砚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垂着眼眸盯着面前褐色的汤汁,只觉得喉咙里被人塞上了一团棉花,压得他呼吸困难,几乎要窒息一般。
手腕上搭上一点柔软,梁承旻的指尖有点凉,落在白砚川的手腕上轻轻掠过,就从白砚川的手里将药碗接过来:“有劳白将军了。”
白砚川反手抓住了梁承旻的手腕,声音是哽咽的:“我会找到办法!我一定会!”
“堂堂一个大将军,你哭成这样,丢不丢人呐。”梁承旻接过药碗叹了一口气:“好了,难不成还等着我哄你?多大点事,至于吗?白砚川,你要是实在忍不住非要哭,去校场跑五十圈,别再传出去又说我薄待了你。”
“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说完也不再理人,自顾便端着汤药一饮而尽。
梁承旻喝药从来就是干脆利落,比某些人腻腻歪歪强多了,同样是举着药碗一饮而尽,甚至他举的还是一碗毒药都没有半分迟疑。
怪不得当初在山上的时候喝药从来不怕苦,原来,他早就喝过了更苦更难熬的药,才会不把拿酸苦的汤药当回事。
而白砚川,一个喝药都要人拿蜜饯哄着的人,却恨不得现在自己可以替他喝下这些汤药。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往下,梁承旻抬起的手腕才放下药碗便被人接过,腰间一紧就被人搂到怀里。
手腕被人钳制住动弹不得,梁承旻都还没反应过来呢,白砚川就已经按着他直接亲了过来。
这是二人自离了山寨之后,白砚川第一次对他这么凶!
梁承旻整个人都被困在白砚川的怀里,这人既霸道又强势力气又很大,梁承旻根本就挣不脱,他想反抗想挣扎,踢着白砚川不许他亲,可一点用都没有。
唇舌勾缠间,白砚川像是要把他拆穿入腹,咬着梁承旻的唇勾着人的舌头恨不得就这么一口口把他吃掉,嘴里那点苦涩的汤药在被白砚川吃了个干净,梁承旻不愿意动了牙齿去咬,都见了血白砚川也不在乎,挣扎无奈最后到放弃,等白砚川终于尝不到梁承旻嘴里苦涩的汤药时,才喘着气将人松开,拇指按在梁承旻的唇上,抹掉了唇上沾着的血迹。
“我说过,我们有苦就要一起吃,答应你的我不会食言!”
“白砚川你疯什么疯!”梁承旻实在气急,:“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白砚川打断了他的话,眼眸沉沉盯着梁承旻:“我都知道!死不了!”
说完他就走了,气得梁承旻只觉得一阵阵耳鸣,头又开始疼起来,这混蛋知道个什么?知道他还敢?那是田启特意调配的毒,万一弄不好,他跟着中毒怎么办?
“混蛋!这个爱喝毒药,当初就该把引魂下给你!”
气归气恼归恼,梁承旻到底还是不放心,让人叫来田启,如此这般略过重点大概讲了一些:“反正就、挨着一点,田伯伯你给他看看去,别让那货被毒死了,好不容易招安回来的,我还等着他给我立功,半路死了算怎么回事。”
他脸上的神情别扭,嘴唇还肿着,甚至唇上还有一道细微的伤痕。
田启一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忙应下来,见主公面色不虞,也不敢多说话,本来再告那货一次黑状的,想想还是算了吧,大不了下次一块儿给他记上!
白砚川果然去校场跑圈了。
他听话得很,主公让他跑圈他就去跑圈,而且还不止五十圈,白砚川跑了整整一天!
一直到日头落了西山,校场上的小兵们都散了,他才冷着一张脸回去,冲了个澡之后就钻进小厨房,替代田启的位置,继续给主公煎药。
田启怕他又哭,琢磨着这活儿不能让他干。
“那个、白将军你这训练了一整天,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田启拿着药包没松手:“对了,那个你、主公怕你这不知道轻重,特意让给你弄了副清热解毒的方子,我等了你一天没见你回来,一会儿就给你煎上,有备无患。”
“我来。”
白砚川也不多解释,就把这煎药的活儿给揽下,田启怎么可能抢得过他?只得让出位置,自己另外寻摸一个小炉子把给白砚川准备的清毒汤药给煎上,就、有备无患吧,万一他非要嘴贱,偏要在主公喝完药以后去亲主公的嘴呢?
可别给这一员大将毒死,等回头墓志铭上写,一代良将没有马革裹尸亲嘴给亲死了,多惨,史官都得笑话他。
白砚川没推辞,给了药就喝,而且干脆利落,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端着一碗药磨磨唧唧又要人哄又要人劝,还得让人给准备蜜饯的难缠样儿,要是让从前身边那些人见了,只怕得惊掉下巴,原来他们的老大也是能吃苦的。
晚上送药过来的时候,梁承旻正在灯前看那本农经,他已经梳洗完拆了发髻,散着头发倚在榻上看得认真,听见进来的脚步声不大对,一抬头果然又是白砚川端着药碗进来。
梁承旻:“春生呢?”
“不用他。”白砚川有些霸道:“我伺候的不好吗?哪儿不好,你说我改。”
梁承旻懒得跟他废话,抬手:“给我吧。”
药喝完,照例梁承旻是要漱口,春生不在跟前伺候,梁承旻便只能使唤这厮,谁知道白砚川又不讲规矩,而且这次更方便,按着梁承旻的腰就又把人亲了。
他是一回生两回熟,力道技巧都拿捏得刚刚好,就卡在梁承旻挣不脱又没办法躲只能被动接受又不让他难受的程度。
这个吻不像第一次那样凶,明显柔和很多,缠缠绵绵的勾着梁承旻偏要把人亲得招架不住,软在他怀里,唯一相同的是,亲的时间依旧很久,像是卯足劲就是要把梁承旻嘴里那点苦涩的汁液全部舔舐干净才肯罢休。
“你到底疯什么!”
梁承旻的眼睛都红了,被松开的时候直接抬手一巴掌就扇在白砚川的脸上:“胡闹!”
“没胡闹。”按着梁承旻的手贴在脸上,白砚川的声音闷闷的:“亲亲怎么了,我就想亲。”
见梁承旻的脸色越发难看,白砚川才捉着人的手亲了一下指尖:“你别管,老田那有药,我喝了不会有事。”
“有药你就能这样胡来?白砚川你知道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行为!”梁承旻真是头大得很:“你不是三岁小孩儿,不要这么任性胡闹行不行?万一出点意外,万一、”
“没有万一,不会有事。”白砚川却不讲半分道理:“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打定主意是绝对不会改。
他也不跟梁承旻废话那么多,端来茶水主动让梁承旻漱口,抢小太监的活儿做得也非常认真,不仅给主公挑灯,还会给主公铺床,晃来晃去晃悠得梁承旻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半晌把书丢到一边:“我要睡了,你退下吧。”
“我给主公守夜。”
还退呢,这厮直接抱来了被褥,都不用梁承旻招呼,自己就知道打地铺:“我睡地上,你招你烦。”
“你守夜?你守什么夜,用得着你守夜吗?”梁承旻真是捏着眉心:“你给我回去,别蹬鼻子上脸。”
“我怎么就不能守夜了。”白砚川不服气,枕头摔地上小声嘟囔:“凭什么卓林就能守夜我就不能?我偏要守,主公的安|全多大的事情,我怎么就不能守夜了,我守得比卓林好多了,我比他上心,我功夫还比他好呢!”
“行,你守,出去守。”
梁承旻伸手一指,就是让他滚出去的意思:“外面有树,自己找地方蹲着,去吧。”
白砚川卡了一下壳,很快就又反应过来:“那外面有卓林呢,他带人在外面守,我守屋里,更安|全。”
横竖都是他有理,梁承旻冷眼瞧着人,也不说话,试图调动起上位者的威严,让这货赶紧滚蛋.
可惜,这次不太管用。
又或者说,其实白砚川先前只是配合他而已,一声声喊着主公也都是为了哄他高兴,见梁承旻不松口,白砚川也不强求,他直接动手,把人直接扛起来就往床铺里放,妥妥帖帖给放进床褥里,裹得严严实实还不算,连带着纱帐都重新给整理好,一点儿缝隙都不往外漏。
“就这样,快点睡觉。”白砚川收拾好,自己也就地躺下,枕着胳膊:“再闹我就到床上去守夜,抱着你守。”
心累。
梁承旻闭上眼睛,手隔在小腹上,缓缓调整着呼吸,可越调整越觉得别扭,根本就睡不着,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外面,不想让自己总想地上还睡着个人。
可越是跟自己说别想,就越容易想。
枕着胳膊,梁承旻想起在寨子里的时候,白砚川也是这样躺在地上,那会儿他还提防着这人,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只是后来,不知不觉间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心也就跟着能静下来,偶尔搭上两句话,亲切又自然。
旧事重演,白砚川还是睡在他的床榻边。
呼吸声还是那个呼吸声,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可偏偏所有的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手按在心口上,梁承旻再次闭上了眼睛。
翌日一大早,傅奕青便候在主公的小院外,他有急事要与主公商议,可又顾念主公的身体不好打扰主公安眠,只等天亮以后才好叫人通报。
傅奕青打着哈欠等,好不容易听见有动静,顿时来了精神,整整衣衫正要叫人前去禀告主公,说他有要事来禀,就见从主公屋里出来个人。
披着主公的衣裳,趿着鞋,头发也没束,一幅刚刚睡醒的样子,伸着懒腰正往外走。
赫然正是又在主公房里留宿的白砚川本人!
傅奕青瞪大眼睛张大嘴,拿手指着白砚川又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他这一个不小心再惊扰了主公,喘着粗气看向白砚川,像是根本就不认识这人一样,明明那姓白的衣裳未整,领口里面还有点残存的暧|昧痕迹,可傅奕青不敢相信呀。
他还偏要再问一句:“你、白将军,这一大早也来觐见?”
“可是也收到了消息?”
“什么消息。”白砚川瞧他一眼:“你有什么急事吗?很急的话你等等,不是很急一会儿再来。主公还没醒呢,我正要去煎药。”
“主公没醒、没醒你在这儿干什么!”傅奕青压着声音轻吼:“你、你衣裳怎么不好好穿!”
而且还是主公的衣裳,谁许你穿主公的衣裳!
白砚川掀了掀了眼皮:“您说呢?老师要是没事儿让让,我煎药呢。”
他说?傅奕青就差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在这儿了!
他早知道这厮不安好心,但没想到他安的竟然是这个心!
“你、你不许叫我老师!”傅奕青指着白砚川,气都差点喘不均匀,好一会儿才拍着胸口勉强站稳。
白砚川也顺从:“好的傅先生,我得去煎药,可否麻烦让让路。”
被卓林扶住的时候,傅奕青脑子都还是稀里糊涂的,看了看卓林又往里屋瞧瞧,最后还是没忍住,扶着卓林的胳膊小声问:“你都知道?这、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呀?主公怎么能对他、对他……”
本来以为只是招降了一位大将,谁知道这货他不甘心,偏要做主公的榻上之宾,现如今登堂入室俨然已经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这还了得!
卓林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看着傅奕青惨白的脸,他怕说了实话傅先生受不住。
毕竟当初他去那山寨接主公的时候,用的是不光彩的手段,那时候主公跟这厮可是十分恩爱呢,恩爱到连他的话都不相信,小院里还披红挂绿,卓林是不得已没办法才把人敲晕带回来的。
但傅先生的承受能力似乎不大好,还是别说了吧。
得知了如此骇人的内幕,傅奕青现在已经无法用正常的目光来看白砚川,这会儿昔日勇猛的大将军已经彻底变成了佞臣,怪不得都说他魅惑主公,傅奕青先前还帮他说好话呢,现在想想,他可不就是在魅惑主公!
谄媚的小人!卑鄙!无耻!下流!勾|引他们清风朗月般高贵圣洁的主公,做下此等无耻之事,他还有脸嘚瑟!
只恨现如今时局不对,不然傅奕青必然要参他八百回!
主公没醒,傅奕青不敢惊扰,可那白砚川却堂而皇之端着药碗又重新进去,从傅奕青身边走过的时候,还故意跟他说:“我帮你看看,主公要是醒了,待会儿就传你进去。稍安勿躁。”
听着倒像是十分深明大义,可实际上把傅奕青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还用他通传?他以为他是谁,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还真不是。要说先前白砚川确实有那么点跟梁承旻这些个手下争宠的心思,那会儿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又能在梁承旻跟前混到什么程度,自然是想让梁承旻能多看他一眼就多看他一眼,这宠自然而然就得争起来。
可现在又不一样。
那碗药凑到嘴边又被打翻的时候,梁承旻眼里的惊慌已经明确告诉了他,他的主公心里还是在乎他的,再到后来得知所谓的药根本就是毒的时候,白砚川只恨自己能做得太少,现在的他只想为梁承旻多做一些事情,尽他所能!
这就是不是争宠了。哪怕没有宠,他守着梁承旻也甘之如饴。
推门进来的时候,梁承旻也才醒过来,白砚川跟着伺候几天已经熟练很多,药碗先温在小炉子上,接着伺候主公穿衣洗漱,甚至连头发都是他帮梁承旻簪起来。
“可以吗?”对着镜子用青玉的发簪帮主公挽发,虽然动作还有一些生疏,但确实已经做得很好了。
梁承旻收拾好接过药碗才问:“是谁在外面?”
“傅奕青,一早就来了,可能有事儿。”白砚川回道:“喝完药就叫他进来?”
“嗯。”梁承旻应了一声。
这手里的药碗才放下,就又被白砚川凑过来亲吻。
一而再再而三,梁承旻已经甚至已经猜到这厮肯定是要亲他,连反抗都变得敷衍起来,等白砚川亲完,梁承旻喘着气横了他一眼:“白砚川,每次喝药你都要亲吗?!”
“嗯。”
还敢嗯,梁承旻都让这厮给气笑,反手推他一把:“漱口!”
傅奕青被传进来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规规矩矩的生怕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幸好,虽然那姓白的十分混账但他们主公还是端方君子,并不曾真的纵容那货,一时间傅奕青心里又有些安慰,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学生,没有被祸国妖妃耽误,很好。
“老师一早前来,可是有什么紧急事要说?”梁承旻也不拿姓白的当外人,反正这货自己偏要凑在跟前:“还不给老师奉茶看坐。”
往常这事儿都是小太监做的,现在白砚川把小太监赶走,那主公已经吩咐,白砚川就得照做。
于是乎,刚才是妖妃的某人,主公一声吩咐,嚣张的气焰又都收敛起来,只能乖乖听话。
傅奕青就又满意起来,还得是主公呀,凭他白砚川再大的本事,不照样逃不了主公的手掌心吗?
“是宫里传来消息。”傅奕青没接白砚川的茶,他只是略微带着些防备的眼神看了白砚川一眼。
只对主公说是宫里的消息,梁承旻便明白。
也看了白砚川一眼。
白砚川哪能不知道这傅奕青就是防备他的意思,他偏不,大大咧咧往主公身后一站,看着傅奕青:“我不能听吗?”
傅奕青不吭声。
白砚川又去推梁承旻的肩:“主公,我不能听吗?”
傅奕青嘴角直抽,合着这位大将军私下里在主公面前就是这个狗样子,你跟主公撒娇也不是看看场合,说正事呢,主公能让你撒个娇就混过去吗?必然不能呀!咱们主公多英明神武,肯定得把你赶出去,撒娇也没用!
“老师请讲。”梁承旻微笑。
得,原来撒娇有用。
“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病重,如今平章王已经借监国之名,大揽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