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川被提来见梁承旻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跟着卓林一路从地牢里出来往太子寝宫的方向走,也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东宫守备之森严也不怪白砚川马失前蹄,可一想到这里之所以守备这么森严的原因,白砚川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见到梁承旻的时候,他才刚刚喝完药,披着一件衣裳,脸上带着几分憔悴,瞧着又比先前还瘦了一点。
白砚川顿时心疼得不行,一双眼睛就这么黏在梁承旻的身上,全然不顾自己还一身湿漉漉的衣裳。
“给他拿换洗衣裳来。”梁承旻的口气里带着淡淡的几分无奈,又跟白砚川说:“先去沐浴更衣。”
白砚川这才回过神,马上拒绝:“我有急事,让他们下去,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再要紧的事情也要先去换衣服。”梁承旻蹙眉:“快去。”
地牢里冰水泡一|夜,还不知怎样呢,再不洗个热水澡换身衣裳,这人怕是得生病。
白砚川哪儿还有功夫慢悠悠洗澡换衣服,他恨不得现在就抓着梁承旻马上就从这深宫里插上翅膀飞出去,当下也不管其他,推搡着卓林往外撵:“还有你们,都出去,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禀报,都走得远一点!”
把人撵得干干净净关上门,白砚川才两大步回来按住了梁承旻的手腕,脸上也全是焦急:“是引魂。”
梁承旻一顿,万没想到白砚川是为这事儿来的。
不过若是跟引魂有关,也怪不得他急成这个样子。
引着人到里面,梁承旻拿了一件自己的披风给他裹上,语气却是云淡风轻的:“这有什么可急的,至于乱成这样?”
屋子里伺候的人侍从都被白砚川撵走,梁承旻只好自己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传信来便可,深更半夜你贸然闯入东宫,万一出事,可想过后果?”
“很急!”白砚川顾不上许多,一把拉住梁承旻的手,望着他的眼里全是急切:“引魂有解,我的人已经找到法子了。”
他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梁承旻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尤其重点强调了滋养圣草的湖泊即将干涸,强调此事的急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马上启程前往赤乌,否则一旦湖泊干涸圣草枯死,引魂就真的再不能解。”
可梁承旻听完这话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只将茶盏又往白砚川手里放了放:“先喝水,瞧你嘴唇都白了。”
“不是,我们得赶紧准备、”白砚川的话没说完,看着梁承旻的表情,只觉得身上的血液被人倒抽了个干净,遍体生凉:“你不信我?”
“你不能不信我!”白砚川急了,情绪十分激动:“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说谎骗你,梁承旻我发誓我说的字字属实,引魂真的能解!只是时间紧迫,诸葛彦在那守着,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万一那个圣草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才行。”
“你信我,一定要信我!”
看着白砚川通红充血的眼眶,梁承旻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抚上他的脸颊,浸了一|夜的凉水此刻白砚川身上都很凉,甚至比梁承旻的指尖还要凉,他抚着白砚川的脸颊安抚这人:“没说不信你,慌成这样干什么?”
“我都知道了,你先把热茶喝一点,暖暖身子我们再说,好不好?”
明明温柔体贴的话语,可白砚川却觉不出半点暖意,他想起跟傅奕青说这话的时候,傅奕青那双眼里似乎也带着那么一点类似的隐晦,白砚川的心就被狠狠抓住,攥得他喘不上来气。
端着茶杯猛灌了一口,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小失大。那对梁承旻来说什么是小,什么又是大?他自己的命呢?又是大是小?白砚川呢?白砚川想让他好好活着,又是大还是小?
在这一瞬间,白砚川忽然就不能确定了。
看着面前熟悉的容颜,白砚川发现自己真的不能确定梁承旻会愿意在这个时候跟他离开,他下意识握住了梁承旻的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乞求:“你会的,对吗?孰轻孰重你有决定,你不会、不会放弃这最后的机会,会跟我走的,对不对?”
他的惶恐已经满到整颗心都装不上,他迫切想要梁承旻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江山天下什么时候都能打,大不了我再陪你重新来过。”
“白砚川,你不要着急。”梁承旻回握住他的手,甚至还稍微带着点力道,试图来安抚白砚川躁动不安的情绪:“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先稍安勿躁好不好?”
“不好!”白砚川一把反手攥紧了梁承旻的手腕,言辞迫切:“已经没有时间可以再多耽搁,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谁知道那鬼东西会不会随时就干枯死了,要是万一……我不能等那个万一,你必须跟我走,而且是马上就走!”
梁承旻看着他眼神沉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白砚川哑口无言。
“然后呢?”他就那样看着白砚川,甚至是带着几分的疏离,松开了握住白砚川的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白砚川,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到底又有几分可信,会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坏我眼前大事,现如今是什么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你不觉得你这消息来得太过巧合了些吗?”
“你还是不愿意信我。”白砚川试图解释,却被梁承旻再度打断:“你要我信你,可口说无凭呀。”
他看着白砚川,眼里带着一丝的苦笑:“非我不信你,只是你听听自己说的那些话,什么圣草灵蛇一个马上就要干涸的湖,山海经里的话本吗?我倒是想信,可仅凭你这只言片语寥寥数语就让我现在跟你走,白砚川,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可是、可是……”白砚川颓然地垂下头,全然是无助的姿态。
他确实只有这些廖廖数语,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证据都没有,甚至都不是他自己亲自去查过看过证明过的,舅爷回来倒是带着一根所谓的圣草,可那东西跟路边枯萎的杂草并无任何区别,此刻还揣在白砚川的怀里,压得他胸口沉甸甸发麻。
“这能当证据吗?”枯草摆在掌心,白砚川自知毫无说服力,看着梁承旻的眼神带着几分执拗:“你再信我一次,就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他有些坐不住,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跪在了地上,像是绝境之中的人盼着最后一丝的希望:“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必须尽快出发,否则旱季来临,圣草随时都会死。”
他用着最贫瘠的语言,去向梁承旻解释,可说来说去反反复复就那么两句话,穷途末路一般在原地打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求生的出路。
这大概就是报应,是上天对他作孽的惩罚。
彼时的玉儿是那么信任他,无论白砚川胡扯什么鬼东西他都会相信,可现在到了最该被信任的时候,却被怀疑,生死攸关的时刻,梁承旻不信他,怀疑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他去冒这个险?
若梁承旻真的不信他,那又该怎么办?难道还能把他打晕了带走吗?
梁承旻叹了一口气,弯腰把人从地上搀扶起来,轻声说道:“非我不信你,只是这种可能也是有的。白砚川赤乌不是你自己亲自去的,甚至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连你自己都不能保证,对不对?”
白砚川还是想解释,唇上一暖,贴过来一点温热,梁承旻挨过去亲了他一下,手搭在白砚川的腰上,把脸贴在白砚川的胸口,听着那胸口剧烈的跳动,能感知到白砚川此刻情绪的激动。
“引魂有解我也很高兴。”这意味着他可能就不用去死,不用去走那个最坏的两败俱伤的路,便还有一线喘息的机会。
“可眼前的事实你也得斟酌。”梁承旻推着白砚川,把人推到软榻之上,压回去靠在白砚川的怀里,闭上眼睛:“好了,你也累了一夜,先缓缓,我也要再休息一下,有什么话缓缓再说。”
“那这事儿……”
手指按在唇上,不许白砚川再说一句话,梁承旻闭着眼睛:“睡觉。”
被动收音的白砚川无可奈何,抓着梁承旻的手指把人搂到自己怀里来,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安:“你是信我的,对吧?”
“白砚川,要是再不睡觉,我就把你扔出去。”
说着让睡觉,可哪能睡得着,白砚川的精神高度紧绷,哪怕此时此刻那颗心也还是不能落地,跳的频率非常快,快到梁承旻感觉自己好像搂了一只兔子。
实在没可奈何低头在白砚川肩头咬了一口,起身:“自己睡,我要想想。”
端得那叫一个冷酷又无情。
白砚川想拉,可惜没拉住,梁承旻已经起身点了熏香自顾离去,屋子里静悄悄只有熏香的味道浅浅萦绕在鼻息之间,白砚川合着眼睛竟也慢慢昏睡过去,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太阳已经西沉,梁承旻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那根枯草,像是在发呆。
白砚川顿时清醒,马上追着过去单膝着地:“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凭这根草是不行的。”梁承旻叹了一口气,把人拽起来:“你老跪什么,难道东宫穷成这样,连张椅子都没有吗?”
白砚川急忙说道:“不凭它,凭我,凭我行不行?”
“凭你也不行。”梁承旻把草给他扔回去,踱着步子:“且不说是真是假,我就当你这山海经的故事是真的。可眼下这情况,你叫我如何抽身?”
“此刻离开,别说到赤乌,过不了河咱俩的小命就全都得玩完,别等你那圣草干枯,咱俩就先成人肉干。”
白砚川望着梁承旻的眼睛,神色非常严肃:“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全部的!”
事到如今也确实不能再瞒着。
梁承旻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过来坐,然后才说道:“我做了两手准备,既然已经复太子位,若能禅让其实是最稳妥的。”
这也是梁承旻最近一直在奔波忙碌的重点。
可惜朝中有几位大臣那是皇帝的心腹老臣,且官居要位在大梁的地位举足轻重,迟迟都没有点头要与梁承旻合作,这禅让就卡得不上不下,若再给梁承旻一点时间,有了朝臣的支持禅让才名正言顺。
这些天白砚川也在关注朝中的动向,一听梁承旻的话就能明白过来,但他也立刻就抓到了重点:“另一个。”
刀就悬在脑袋上,这时候还说什么稳妥,要白砚川来说,那就必须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才好。
“禅让不了的话就只能继位。”梁承旻继续往下说:“只是,刀不能由我来动,得想个法子让老二去动这个刀。”
“明白。”
白砚川听完要走,梁承旻赶紧拦住:“什么你就明白,你干什么去!”
“梁昊屿关在什么地方我知道,把他弄出来,让他去杀了狗皇帝,我再杀了他,太子继位。”白砚川干脆利落地说道:“三天后我们出发。”
“什么三天后,你给我回来!”
“这事儿得做好计划才行。”梁承旻试图跟他分析眼前的情况:“宫里内外有守备司、京畿卫、兵马司各有守兵十万,加起来就有三十万兵马,你在这儿搞造反能造得起来?咱们的兵马都在城外,被拦得死死的,就是攻城一时片刻也攻不下来,你想得倒是简单,要是能打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没时间计划了。”白砚川急得很,原地转悠了一圈,忽然顿住,看向梁承旻:“其实,我们用不了那么多人手。”
“太子要想顺理成章继位,只要拿到诏书就可以了。”
梁承旻提醒他:“还得百官认可。”
“会认可的。”
白砚川坐回来,手上沾着水跟梁承旻计划:“东宫目前有守卫大概多少?”
“加上带回来的,五千兵马。”
“够了。”白砚川声音放低了几分:“舅爷这里还有几百精锐,可一当十用。”
“怎么可能够。”梁承旻拧眉:“你拿几千人跟三十万比,白砚川你也太狂妄了一些。”
“那得看怎么用。”白砚川眼里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你先听我说,咱们肯定不能硬碰硬,三十万又如何,动不了的兵马就是有百万又如何。”
动不了的兵马,梁承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诏书已下朝臣认可,这三十万就是我的兵马,若他们敢有意见,城外大军顷刻即发。”
“对!”
“拿纸笔来。”梁承旻也多了几分精神。
在铺开的纸张上面写下了几个名字,最后又重点圈起来一个:“这几个人都是六部要员,也是我最近一直在盯着的人。”
写到这里,梁承旻看向白砚川:“他们不能有任何事情,得活着,你可明白?”
“放心,不会让他们死的。”
白砚川欺身过去,搂着梁承旻的腰使劲儿亲下去,咬疼了梁承旻,他低声说道:“我跟卓林分头行事,你进宫要注意安|全,情况要是不对的话、”
说到这里,白砚川狠狠吸了一口气:“我就一刀结果了老贼,太子殿下就被迫黄袍加身一回吧,好夫人,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说完,狠狠抱住梁承旻,然后大步离开。
事急从权,白砚川当即就把大致的机会跟卓林交代清楚,此举冒险,白砚川最担心的还是梁承旻的安危,临出发前再三叮嘱卓林:“一旦情况不对,马上带他走!”
白砚川的逻辑非常简单,他知道梁承旻要名正言顺,旻太子的贤良名声不能丢,不能因为夺大位做出违逆之事否则天下人如何议论史书又将如何记载,这都是梁承旻要顾忌的问题。
沽名钓誉。确实如白砚川当初骂他的那样,可梁承旻不得不沽这个名不得不钓这个誉,他要拨乱反正,大梁国内乱了这么久,民间百姓提起皇族都是摇头叹息,皇族传承至今不得民心,梁承旻一步步好不容易走到现在的,他是民间百姓的希望,便如傅奕青一般的朝臣也拿他当个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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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昊屿被幽禁在西华街上一座废弃的王府里,说是废弃其实只是长久未修葺稍微显得有些破旧,可丝毫无损宅子的恢弘大气,比之当日废太子被囚禁德阳殿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这还不算,府邸里随从丫鬟一个不少,甚至偏殿还养了舞妓歌女,白砚川带着人悄悄潜入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了丝竹之声。
这地方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守卫不够森严,兴许是没想到还有人能跑到这里来作乱,又或者是觉得以梁承旻的性子断然干不出来这种下作的事情,所以便有些疏忽。
梁承旻做不来的下作事,可有人能出来!
白砚川一直藏在树上,等着梁昊屿办完事听见里面确实没了动静,才悄悄吹了迷魂香进去。
这东西还是托舅爷弄来的,手段虽然下作但胜在好用!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梁承旻让四喜去代为传了道口谕,将朝中几位重臣都召入宫。
宫变。
太子复位天下归心,平章王意图谋反行刺陛下,旻太子救驾不及,圣上遇刺重伤。
梁昊屿的手上沾着血,他整个人犹如筛子一般颤个不停,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刀,白砚川半点耐心都没有,目光阴森地扫过缩在一团的几位大臣:“诸位可瞧见了,可瞧得清楚,平章王意图行刺陛下,被我拿住,可有人没看清?”
事情发生得急,几位大臣被召来议事,可他们前脚进了大殿后脚朱门紧闭,龙椅之上的陛下胸一 剑,而平章王手里拿着长剑正在瑟瑟发抖,没人能预料到他们会看见这种场景,但马上就能想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你丧尽天良!杀父弑亲天理难容!”刑部那位硬骨头还在死撑着。
“来人!来人啊!”
“平章王意图造反,此刻正在攻打西华门这宫里的守卫都忙着迎敌去了。”白砚川笑着解释:“幸而太子殿下早有准备,特意派了我等来救驾,只可惜来迟一步,陛下重伤。”
“这里都是我的人,虽然不多但胜在好用。”
卓林路熟早就备好御林军的服饰给他们换上,白砚川便带着人悄悄潜入,趁着西华门被攻的混乱时刻,潜入养心殿,演了一出救驾的好戏。
刀轻轻架在刑部那位大人的脖子上:“这位大人想必得了眼疾,眼睛不大好使,来人,带他去看看眼睛。”
说着就把人直接拉走,呜呼哀嚎的声音渐渐远去,剩下几个人更是缩成一团。
“我、我等看见了,平章王谋反,太子殿下救驾及时。”
白砚川点头鼓励:“对,不错,还有呢?”
“陛下赏及心肺恐无力再离朝政,遂传位于太子殿下。”白砚川一字一句又重复:“诸位大臣乃陛下心腹,传位诏书在此,可有异议?”
大殿内寂静无声,没人开口说话。
梁昊屿抖着手,咬牙切齿地挣扎,可胸口就被白砚川刺了一刀:“刺客已经伏法,诸位大人可有异议啊?”
老皇帝不知死活,平章王已经被定死了谋逆罪,这尊恶煞摆明了今天晚上谁有异议谁就别想活着离开,哪里还有人敢有什么异议,当场就认了这传位的诏书。
这一|夜兵分三路,一路集结太子府那五千的兵马佯攻西华门,打的自然是平章王的名号以调虎离大内兵马削减防守,而白砚川则带着几个人悄悄潜入梁昊屿的府邸,直接把人擒到皇宫里来,至于乔泗爷藏着的五百精锐别的都没干,混入禁卫军的队伍,守在了养心殿外。
明面上自然是屏障王意图谋反,而旻太子救驾来迟一步。
老皇帝重伤不堪理政,传位于太子即位。
与此同时的皇城之外,一直按兵不动的吴老将军也第一时间收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即刻以救驾的名义入城,守城门的老将见此情形自然知道是宫里发生了宫变,城外又是兵马压境,几道圣旨传来自知大势已去,便只能开门迎入。
三日之后,平章王余孽被清剿,可陛下却药石无治殡天西归,旻太子承遗诏继大宝,改年号大同。
一场藏在硝烟之下的宫变,也卸下了梁承旻多年来压在心里的重担。
可还有一个麻烦在等着他。
“剩下的事情交给傅奕青来做,他不是陛下的老师吗?”白砚川眼下什么都顾不上:“不坐马车了,我们骑马,越快越好。”
宫变发生得太突然,甚至傅奕青都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只有吴老将军那边得了信,一旦宫里传来好消息,便即刻带兵入城,大军压境才可确保万无一失。
此等冒失又鲁莽的计策定然不是主公的手笔,想也知道是谁在中间出谋划策,如今事成,傅奕青哪里还敢再多话。
自然说什么是什么。
丢下这一堆烂摊子,他可以收拾的,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