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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个祖宗当老婆第69章
128 段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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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白砚川再着急,可新帝继位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怎么也不可能说走就走,于是就在白砚川日日冷脸敦促之下,梁承旻完成了为先帝发丧继位太庙祭祖后又大大赦天下等等一系列流程的问题,眼看着白砚川就快撑不下去,又压着人强行多拖延几日,把六部那几位“告假”的官员告老还乡的折子批复,又重新挑选出来一些青年才俊。

朝堂内外打理顺遂,该封官封官该加爵加爵的之后,才又另外召见了诸如傅奕青等心腹。

把自己即将前往赤乌族的消息与他们知会一声。

除此之外,白砚川还另外下了一道诏,批了十万兵马随后,名义上是让白砚川领兵去收复赤乌。

诸如此类的大小问题都安排清楚之后,梁承旻将出发日子定下来以后,已经又过去了十几天。

这十几天里,白砚川的脸色是肉眼可见越来越黑脾气越来越差。

诸位官僚都在传,说现在新帝登基该论功行赏的都已经赏完了,偏偏白砚川这厮半点动静都没有,怕是陛下还是对他有所忌惮,哪怕这货确实立下不少战功也没有用,新帝多半是要整治他呢!

再一听白砚川还要带兵去打赤乌,都露出来心领神会的笑意:瞧瞧,这不就来了。

哪里是让他去打赤乌,分明就是找个由头把他搭配出去,陛下是要烹这走狗呢!

有人看热闹,也有人是真担心,譬如与白砚川交好的老李,一听陛下要派他去赤乌,自然也如外界一般觉得陛下是要搭配他,火急火燎想去找白砚川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是直到这时候,老李才发现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他白兄弟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白砚川没有论功行赏陛下也没有给他什么宅子院子,白砚川手里那些兵都是各自已经被打散充入各营已经开始日常操练,可他这个主将却不知在何处落脚,以至于老李想找他喝酒都没地方找去!

太惨了,太惨了,白兄弟实在是太惨了。

老李觉得这样不行,他得去跟陛下说说,看在白砚川赫赫战功的份上也不能那么对人家!

可等他入了宫,候在御书房外,直等着要给他的白兄弟进言要个说法的时候,他那白兄弟正搂着龙椅上的人,黑着脸不依不饶:“明日推明日,梁承旻你到底还要推到什么时候去?”

“就是明日。”梁承旻嘴角还有些红,推搡着白砚川:“让你去点兵你去了吗?别在这儿烦我,我把户部这几件事交代清楚,明天一定跟你走。”

“前天就已经点好了。”白砚川憋着气:“一个赤乌族而已,随便带点人就成。”

“那你去收拾行李,看看路上还要带什么东西。”梁承旻继续哄着:“按你说的我们先行大军压后的话,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你一并去交代清楚。”

“清楚了,我就带你一个。”白砚川真的有点恼火,抽走了梁承旻手里的毛笔:“丧也发了,太庙也祭拜了,天下都已经大赦,剩下这些他们都能做,要是干不了就换能干的上!”

正吵吵着呢,就听春生悄声来报,说是李将军在殿外求见。

梁承旻还没说话,白砚川哼了一声:“不见,他能有什么事!”

“行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梁承旻扶额叹气:“先走,他一般没事不来找我,既然来了说明是真有事。”

又被打发的白砚川气哼哼出来,就瞧见老李规规矩矩一身朝服候在外面,没压住火气,上来就想跟人比划两下,要不是那老家伙躲得快,白砚川能一脚直接踢上去。

“你找陛下有什么事?”

老李一见他立刻欣喜如狂:“兄弟,你还好吧?唉,我能有什么事儿,这不是陛下打算把你发配出去,我这替你打抱不平,想让陛下收回成命,我来给你说和说和。”

不提这茬事还好,一提起来白砚川更恼火:“我巴不得马上就走,你还在这里掺和,没事儿赶紧走,陛下忙着呢,没空搭理你。”

“啊?啊?”老李一整个稀里糊涂事情都没搞明白,就被白砚川推搡出去:“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白砚川黑着脸:“少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他,听见没有!”

可怜老李连陛下的面都没有见上就被打发走了。

白砚川被赶出来干脆就守在殿外,他就哪儿也不去,偏要守着。

如此紧赶慢赶到底还是压着期限把朝中一些大事要事都先处理,又委托几位顾命大臣处理朝政,梁承旻才与白砚川踏上了南下的路。

二人骑马一路从京城出来,知道要赶时间梁承旻已经做好了要风餐露宿的准备,但实际上真走起来却不一样,白砚川自己会算路程,哪怕再着急再赶,他都不会让梁承旻露宿在荒野,每每到了地方一定要找客栈,必须要保证梁承旻的休息。

甚至于后半程干脆就合骑一匹马,这样梁承旻就可以尽量多休息。

临近盛夏天色燥热,可比天气更燥的是白砚川的压在心里的着急,虽然他嘴上不说,可那种安却是无法忽视的,梁承旻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才好,便一路只能配合着,尽量多配合一些。

可到底还是出了点岔子。

都说六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这话确实不假。

原本还好好的天气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白砚川意识到情况不对要找客栈投宿时已经晚了,瓢泼大雨说下就下,正把他们困在一处荒野地段。

要避雨都没有地方避,哪怕是被护着,梁承旻也还是无可避免被淋了个透。

他就怕白砚川这会儿着急,紧着便要先安抚,可到底没什么用。

白砚川明显沉默了很多,勉强找了一处荒废的茶棚可以暂时避避,等雨停了以后便要立刻找地方投宿。

梁承旻能看出他内心的焦灼,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亲:“不碍事,真的,又没有怎么样,你别太紧张,只是淋雨而已。”

“洗个澡换个衣裳的事儿。”

白砚川抓着他的手捏得有些重:“怪我,是我没有做好准备。”

梁承旻被他捏得有点疼,但没有说,只是额头蹭着白砚川:“不怪你,我们再有七八天就能到,你看下了雨也是好事,你说的那个圣草得了雨露的灌溉是不是就会长得更好一些,不会那么容易就枯死。”

“一定会的!”

只是这话不知道是说给梁承旻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当夜投宿的时候,梁承旻便觉得有些不大舒服,头有点闷闷的疼,但他没有告诉白砚川,白砚川眼下绷得太紧了,只是淋雨而已,说不定洗个热水澡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显然梁承旻想得太乐观。

洗了热水澡也并没有好起来,睡到半夜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因为淋了雨白砚川一直都不放心,怕他哪里不舒服,临睡前还刻意让客栈准备了预防用的汤药喝了一碗,但怀里的人还是在后半夜起了热。

白砚川整夜都很警醒,怀里人发热的第一时间他就觉察出来,马上就请客栈把早前请好的大夫叫上来看看。

为了防止万一,白砚川住店之后立刻就请店小二叫了一位大夫一并住下,怕的就是半夜发热的时候能及时处理。

老大夫经验丰富,捏着脉搏听了一会儿:“风寒入体,开方子喝几贴药,烧退了便无大碍。只是公子体虚,怕是这段时间风餐露宿有些伤了吃不住,身子亏了,这病来得凶,去得也快,守着这一|夜等天亮人醒来歇歇劲儿,就差不多了。”

说完就写了方子,让那店小二原样按方煎药。

梁承旻睡得昏沉也有些意识,大约知道自己又生了病。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只是想到现在病着,白砚川肯定更加担心难受,下意识便要先去握白砚川的手,白砚川把手给他,轻声问:“还有哪儿不舒服?”

说话的声音却是哑的。他很自责,非常自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砚川觉得自己好像在对着一团棉花打拳,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力气,一拳头下去棉花还是那个棉花,轻飘飘的没有着落。

他自责歉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像什么都做不好,像是个废物,根本就不配待在梁承旻的身上。

“白砚川。”梁承旻摸着白砚川的下巴,手指在胡茬上轻轻抚过,又往上摸了摸白砚川的鼻子,再到眼睛,最后又再度回到了下巴上,他的声音很轻:“川哥,你怎么都不刮刮胡子,扎手了呢。”

“前几天我就想跟你说,你不刮胡子,胡子就会扎到我的脸,还有我的手。”梁承旻病着,说话也没什么中气,却更像是床笫之间的亲昵话:“还是说你想续髯?不行,我不喜欢的,我喜欢你白白净净的样子。”

白砚川红着眼眶,握着梁承旻的手:“好,我马上就去刮掉,保证不会再扎着你。白白净净的好让你看了高兴。”“干嘛哭丧着一张脸。”梁承旻的手顺着白砚川的下巴又往下,摸到了他的喉结:“我们本来就是在赶路,老天爷要下雨,又怪不了你。”

“要怪,也应该怪我自己才对。”说着又轻声叹了一口气:“怪我自己不争气。”

白砚川的自责和懊恼梁承旻自然看在眼里,瞧着白砚川垂头丧气的样子,梁承旻心里也不太舒服,白砚川往自己身上揽了太多的责任,梁承旻觉得这样不好,生死本来就由命的事情,又能怪得了谁?

难道要怪老天爷不该下雨吗?

“怪我。”白砚川捏住梁承旻乱动的手指,把被子重新给他盖好:“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煎药。”

“一起睡,你挨着我。”梁承旻不放他走,又往里挪挪地方:“给我暖着。”

霸道又不讲理,扯着白砚川的袖子就把人往里拽,梁承旻还生着病怎么可能有力气能拽得动白砚川,他只是轻轻扯了一下,白砚川就顺着他罢了。

重新靠在熟悉的怀抱里,梁承旻却没有闭上眼睛睡觉,玩着白砚川胸前的衣襟,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的精神还是很疲倦,可脑子却活跃得很,此时此刻安安静静躺在这里,便又多了几分暖意。

“亲我一下。”

拽着白砚川的衣襟,梁承旻抬头眼睛盯着白砚川还要提要求:“胡子不许扎我,慢慢亲。”

“那我去刮一下。”

着急忙慌现在就要去刮胡子,才要起身就被梁承旻扯住了衣袖,望向他的眼神也带上了一点哀怨,没说话,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看着白砚川,看得白砚川一下子就想起了从前在山寨时的日子。

“那我、那我轻一点。”

毛头小子似的,生怕劲儿大了真把人扎得疼,白砚川小心翼翼寻着那点甜,小心地讨好哄着,用梁承旻会喜欢的方式轻轻吻着他。

一个不带着情欲的吻,却饱含了白砚川的怜惜,生怕让人不舒服,白砚川甚至还主动让梁承旻靠在他身上占据主导位子,哪怕已经很轻很温柔,亲到最后还是气喘吁吁,梁承旻没了什么力气,歪在白砚川的怀里,拽着人的衣裳不撒手。

那是一种,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

数着怀里人的睫毛,白砚川却半点困意都没有,他精神得很。

梁承旻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白玉,便是到了如今白玉这个名字也是两人之间的忌讳,白砚川知道他不爱听,便不敢轻易提起。

可现在看着梁承旻的睡颜,看着他对自己的有依赖,偶尔不经意间的撒娇,白砚川都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了山寨里,怀里搂着的就是那个简单又纯粹的白玉。

他二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梁承旻作茧自缚,他把自己困在里面,强硬要把玉儿剥离出去,一想到这里,白砚川就难受得很。

那是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回忆,白砚川不愿意与舍弃那些回忆。

淋雨生病被迫耽误了几天的行程,等再出发的时候,白砚川就放弃了骑马,改为马车。

梁承旻知道他着急,便要坚持骑马:“我已经全好了,可以骑马走。”

“坐马车。”

白砚川闷头收拾,打定了的主意便不会轻易更改。

只是选择了马车就意味路上要耽误的时间更多,白砚川想把这些时间抢回来,为此他特意计划了不同的路线,每天天还蒙蒙亮就起床赶路,偶尔也会走夜路在郊外胡乱睡一宿。

但不管是怎么走,他都把梁承旻的需求放到了第一位。

花了重金购置的马车宽敞又舒适,另外准备了好几层的褥子垫子,尽量跑起来的时候不颠簸,好让梁承旻能在路上的时候更舒服一点。

他把一切都做得很好,但梁承旻却能够感觉到白砚川越来越焦灼的不安。

那种不安萦绕在他四周,盘旋在眉眼之间,哪怕白砚川已经尽力掩藏,可还是没办法,那是一种在与死亡赛跑的紧张感,而且还是负伤的情况在跟死亡赛跑,是明知道慢了一步就会死的压迫感。

马车停在湖边修整,白砚川打了一只野兔子准备烤了吃,他清理干净兔子后就忙着生火,怕熏着梁承旻就让梁承旻在马车里休息。

梁承旻没应,自己坐在了上风向的位置,看着白砚川干货,白砚川见状又跑去拿了披风给他垫着:“垫着坐舒服。”

看着烟冒起来又被白砚川吹到另一边,火苗一点点往上,梁承旻撑着下巴盯着他看,瞧着那人脸上被烟灰弄脏的模样,没忍住便笑起来,白砚川回头,就看见他笑得那么美,一时间呆楞住,这样美好的人,凭什么要遭遇这些苦难?

然后就见梁承旻马上变了脸色,他还以为是被自己看不高兴,赶紧移开视线,就听梁承旻在喊:“火苗燎到你衣裳了!”

“别动!”白砚川赶紧后撤出去,一面还注意着梁承旻那边的动静:“待着别过来!”

梁承旻果然停下脚步没有在上前,只等白砚川把那点燎起来的火熄灭,梁承旻才走到白砚川的跟前,用袖子擦掉了白砚川脸上的烟灰:“怎么那么不小心?”

白砚川轻笑了一下:“你还坐着去,一会儿就得。”

只口不提自己刚才被晃了神的的事儿,可梁承旻却又不一样的想法,他就那么静静地看了白砚川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你在害怕什么?”

“怕我死吗?”梁承旻叹了一口气:“可人终有一死,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胡说什么。”白砚川脸色微变:“我不会让你有事。”

“那你还怕什么?”梁承旻继续问:“既然都说了不会让我有事,我就不会有事,你又害怕什么?”

白砚川哑然无语。

“这些天你一直心神不宁,我们马上就要快到赤乌,引魂马上就能解,那些你担心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梁承旻的手抚平了白砚川眉心的褶皱:“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高兴一点,就当是陪我来游玩,那些生呀死的事儿别总挂在心上。”

白砚川握紧了梁承旻的手,抵着梁承旻的额头,半晌都没有说出来话。

他想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他就是没做好。

这些天白砚川几乎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夜里总是做噩梦,不是那个什么狗屁的圣草已经枯死成一片,就是那只灵蛇死活不愿意吃灵草,又或者所有的一切都干脆只是一场荒唐的故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圣草灵蛇,只是他的妄想罢了。

每每醒过来,白砚川都是一身的冷汗。

他又怕惊扰了梁承旻,这些压力全都自己一个人担着,一丝半点都不敢往外漏,可他还是做得不好,才又让梁承旻担心。

“好了,生火去,我要吃焦一点的兔子腿,烤得不好吃我可不答应。”

轻轻挽着白砚川的胳膊,在他脸上贴下一个淡淡的吻,梁承旻的眼神里藏着暖暖的爱意。

只是在白砚川继续忙活顾不上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才带上了些遗憾。

这次南下之旅,梁承旻并没有抱那么多的希望,什么圣草灵蛇听起来就很荒谬,关于引魂的解法梁承旻已经找了那么多年,这些年来从未有过什么进展,倒不是他不信任白砚川,只是他已经习惯了不去抱那么大的希望,也就不会那么失望。

来这一趟更多的是因为白砚川。

他想多跟这人待一会儿,没有那些朝堂上的是是非非,就两个人简简单单,哪怕是风餐露宿哪怕是颠沛流离,就像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那些恩怨是非一样,简单地一起再走一遍,路过这些风景,就已经足够令梁承旻满足。

夜晚星空璀璨,梁承旻不乐意进城找客栈住,偏要在这里看星星月亮,两个人依偎在篝火边,白砚川还怕他会冷,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蚕宝宝一样。

梁承旻也不挣扎,乖乖由着他。

“白砚川,你小时候淘气吗?”

其实两个人对彼此的从前都不太了解,刚认识那会儿白砚川满嘴谎话,把俩人的关系说得那么亲近,自然不会问这些问题,后来又闹得不可开交,就更不可能会问。

倒是现在静静靠在一起时,才想多知道一些关于彼此的从前。

“淘气,经常被师父打,那会儿七叔还教我读书,天天都很头疼。”白砚川慢慢跟他讲从前:“什么棍子鞭子都没少挨,还有几次就差给我吊起来打了。”

“啊?”梁承旻实在没想到还能揍得这么狠,顺嘴说道:“那后来七叔还打学生吗?我去之前是不是都是七叔在带课,他还跟学生动手吗?”

听着梁承旻说起那段日子,白砚川的心里面就不大好受,强撑着假装自然:“后来就不了,小崽子们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都不经打,后来七叔就讲道理,可跟他们讲道理有时候也行不通,这些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淘气,没点硬手段根本就制不住他们。”

“我就没有。”梁承旻才不服气:“还是他不会教。”

白砚川没有接这个话,他握着梁承旻的手,停顿了一会儿,才带着几分小心地问:“除了我骗你外,那段时间你在山上你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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