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川也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诸葛彦给他的明示是什么意思,当时就下意识去看梁承旻。
“你也走!”
梁承旻这会儿谁都不想看见,本来那点躁意现在全都变成了恼火,这都是什么事儿呀!本来他处理一些公务之后就该正常睡觉睡觉,结果白砚川这么一通胡乱折腾,搞得梁承旻觉得自己丢了大人!
旁人瞒得过去,能瞒得住大夫吗?刚才诸葛彦一把脉肯定就什么都清楚了,白砚川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简直不成体统!
白砚川才不走呢,他刚才那是关心则乱,根本就没有往别处想,这会儿理智一回笼,自然知道这是老天爷给他机会,要是连这种机会他都把握不住的话,还叫什么男人?
“我不是诚心的。”白砚川凑过去,偏要搂着人不撒手:“那个心蚕它第一次动,我没经验,我不知道还有这种作用,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叫人来。”
要来也是自己悄悄来,半夜翻窗户进来都成,只要成了他的好事,怎么着都没有问题。
“松开手,热得慌。”
“热吗?”白砚川不仅不松手,那手还不安分呢:“夜里都凉了,怎么会热,我帮你宽衣,就热了好不好?”
“白砚川,你休得放肆。”梁承旻按着他的手:“哪来的给我回哪儿去,听见没?”
“你想我了,心蚕都告诉我,我蠢刚才没领悟到,现在领悟到了。”
白砚川顺着耳垂开始往下吻:“有需要就要告诉我,不好意思开口,你给我个眼神也行,我自己会过来的,怎么着都行。”
“我才没有!”梁承旻可不会承认,喘|息有些急促:“我要休息了,你不许胡闹。”
“不胡闹。”白砚川直接把人抱起来:“我侍寝。”
一碗补汤是彻底把梁承旻给补了进去,折腾到后面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要是早知道能有这一出,就不该喝那碗汤,现在可好,补是补进去了,也把他补得身心俱疲,第二天直到太阳升上中天,人都没有起来。
至于某个占了便宜的人,那自然是起个大早,不仅起个大早还满面红润春风得意,瞧得出来确实是复宠了,腰杆都比前几天挺得直。
灵雀在小花园荡秋千的时候就正正好碰见出完早操回来的白砚川,直接从秋千上蹦下来,三两步跑到白砚川跟前,一双大眼睛闪着求知的光:“哎,心蚕真有那效果?”
昨天诸葛彦带她离开之后,灵雀不甘心,她肯定心蚕不会出错,诸葛彦被她纠缠得没有办法,只能把实话告诉了她,灵雀当时就傻了。
“伴侣之前只要有人惦记着另一个人了,心蚕就是会到召唤,开始躁动不安,驱使本体去到伴侣的身边,听说、”灵雀压低了声音:“这种事情做那个事儿,双方会灵肉合一,特别爽快,是不是呀?”
是不是?白砚川琢磨了一下,只除了上次梁承旻偏要主导那回不够舒坦之外,其余的每次白砚川都挺舒坦的,非要说昨天晚上是不是尤其特别非常,那还真是不好说,反正昨天很尽兴就是了。
“边去,姑娘家的少打听。”白砚川故意板着脸要走。
灵雀哼了一声:“要是效果真有这么好,我得找罗戈要要秘方才行,给我未来夫君用上,岂不是琴瑟和鸣。”
刚迈出去脚步的白砚川生怕这姑娘嘴里没有把门的,又调回来叮嘱:“没那事儿昂,昨天那什么心蚕就是报错了,他没事我也感觉错了,你不许在他面前胡说八道,听见没有!”
梁承旻面皮薄,灵雀这姑娘离经叛道的,万一张着一张大嘴非要去问梁承旻是不是灵肉合一,白砚川再死三百回都不够的!还不要了人的老命?!
“切!”灵雀抱着胳膊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得了甜头你就装傻,心蚕不可能出错,你昨天晚上没得着好处,他能到这会儿还不起床?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用你们中原话说,这就叫欲盖弥彰!”
这词儿还是她新学的,正好能用上,非常贴切。”
“姑奶奶!”白砚川真是服了她:“小姑奶奶,行行行,心蚕没错,都对,成了吧?但是你别乱嚷嚷,我们中原的规矩就是含蓄,这房中事只有夫妻两个人能说,你别大嘴咧咧得满世界都知道,这不要我的命吗?”
这几天灵雀也学了一些规矩,勉强点了点头:“我闭嘴行了吧,就是好奇那东西真有那么厉害,罗戈给你的我不服气嘛,算了算了,我不会在他面前说的。”
“多大点儿事儿还藏着也真的。”灵雀不耐烦地哼唧两声就走了。
白砚川却在琢磨这个心蚕的功效,罗戈当初只说了对方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心蚕在他体内他会疼,可没讲还有这个功效,摸了摸心口的位置,白砚川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这东西确实好玩,改天要是有机会还得再试试才行。
不过近期就不大可能了,梁承旻已经勒令厨房没事儿不许乱炖什么大补汤,就是炖了估计他也不会喝,可惜喽。
复了宠的白大将军近来也非常繁忙,对赤乌的战役几乎是屡战屡胜,打得非常顺手,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彻底将赤乌收复,作为离着赤乌最近的朝廷第一行政单位,白禹城是有责任有义务接管赤乌这个烂摊子。
打下来不算完,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要好好治理。
为此,梁承旻特意请在京城里的傅奕青现任大梁左丞相调了一位吏部侍郎过来,接手赤乌族的治理是一个问题,至于另一个问题就是大梁多年的心腹大患,白禹城。
这倒也不是梁承旻提的,是某天他睡醒之后,白砚川搂着他随口说道,既然派了个侍郎过来,不如就由他来作为新任白禹城的州府长官。
甚至还提出可以给白禹城改个名字。
梁承旻当时还睡得迷糊,有些没太懂他的意思,下意识就问:“那你呢?”
然后某人就不乐意了。
按着他又折腾好一回,直把梁承旻欺负得没有力气,才委屈巴巴地控诉:“答应了要让我当皇后,现在才几天,就忘得干干净净是不是?”
白砚川觉得自己既然奔着皇后的位子去,那他就不能再管着白禹城,留这么一块儿地方也是为了护住他想护的人,全了祖宗的念想,省得以后九泉之下无颜面见老祖宗,可现在没有任何后患了呀,白砚川觉得那也犯不着让白禹城成为他的束缚。
他白砚川在一日,可以护着这些人平安,可若这些人一直困在白禹城,困在寨子里,那什么时候才能有真的安宁?
倒不如彻底一些,白禹城自此以后就归朝廷管辖,不管是白禹城的老百姓还是寨子里的白家人,都是大梁的百姓,不管是现在的梁承旻还是未来大梁的下一任皇帝,都会好好对待大梁的子民。
这才应该是最好的归宿。
至此便定了白禹城往后的安排,名字也不改,只是从即日起便由新任州府长官来代行朝廷之职,白家这些人连带着白砚川自己,都不会再插手白禹城的任何事务,白禹城彻彻底底归复朝廷,其下辖四州县则另设衙门,各立长官。
归宿是个好归宿,就是这里里外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哪怕白砚川已经八百里加急把乔泗喊回来帮忙,也忙得分身乏术。
至于乔泗,白砚川也没给他这个舅爷什么好脸色,反正就是大把的活儿全扔给乔泗做,好好一个养尊处优的舅爷,半个月不到都给累得瘦脱了相,这还不算呢,白砚川还从乔泗的私库里搜刮出来一批的金银财宝直接原地进国库,连带着乔泗这些往来的生意,也被白砚川压着盘剥了重利交到税收里面,往后乔家舅爷挣的每一分钱都要被国库盘剥走一大半。
可怜乔泗,不仅出力还要出钱,根本就没处说理去。
说出来就是该的,外甥媳妇儿都差点没了,拿钱消灾的道理还不懂吗?
乔泗咬着牙认了。
背地里跟诸葛彦嘀咕:“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家里养着这个小子,跟泼出去的水有什么区别?现在的胳膊肘就会往外拐,他现在可着家产全都要送给那谁,都说自古帝王多薄情,万一那谁以后后宫佳丽三千,你说他咋办?”
可惜此时的诸葛彦已经跟乔泗不一心,听完这话乐呵呵一笑:“后宫家里三千?呵呵,你可就想吧,行了行了,人家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少跟操点心,每年多往国库交点钱,国家富强了,那位开心,那位开心了,你家的小子自然就高兴,你才能得个好脸。”
“人家那心肝宝贝的媳妇儿,都差点让你给弄没了,要你的钱怎么了?”诸葛彦甩着袖子:“可不就是你该的吗?”
诸葛小老儿最知道跟着谁有奶吃,他这几个月里里外外忙活,把梁承旻该固本培元的都加固了,该清的余毒也都提上来,赤乌那条线的商路也让他彻底打通,至此诸葛家的药材商道,算是彻底在这一带站稳了脚跟,得了好处自然知道该向着谁说话。
此间事处理停当之后,也将要到中秋月圆之时,白砚川心里面有小算盘,打得噼里叭啦门口路过的小狗都能听见,他想哄着去寨子里过个团圆的中秋。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没办法提出来。
故地重游这事儿,说出来是轻巧,可万一触景伤情又麻烦,白砚川卷既想让梁承旻跟他一块儿回去那个他们恩爱过的小院过个团圆的中秋,又怕那个小院子会勾起梁承旻的伤心事。
就这么一天拖过一天,眼看着就拖到了中秋当天。
某人期期艾艾蹲在门口唉声叹气,屋里的梁承旻已经换了簇新的衣裳,对着穿衣镜瞧了瞧还算满意,略微整理一番,俨然是一幅要出门的打扮。
推门出来的时候,白砚川还跟个大狗似的,明明眼馋得厉害,可偏偏又哼哼唧唧不会说人话,梁承旻看了只觉得好玩。
“走吧。”
白砚川:“啊?去哪儿呀?”
一见梁承旻要出门,那张脸顿时又苦了几分。
他的正事儿还没说呢,梁承旻要是再有点别的事情,那就更没时间没机会跟他回寨子过中秋了。
而且马上就要回京城,说不定以后就彻底没有下次,这可怎么办才好?
早知道就应该早点说了算,可早点说也不行,早点说那万一梁承旻有事还是要拒绝他,最后的结果都一样,难不成他的这点念想就要这么落空了吗?
垂头丧气的白砚川跟着上马车,真以为是有公务,缩在一旁连个屁都不敢放。
让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反正公务要紧,他那点念想,大不了就留到以后再说。
马车晃晃悠悠,梁承旻摆了棋子跟白砚川两个下着玩,白砚川的棋很烂,心思也不在这上面,被梁承旻打杀片甲不留,战况凄惨。
又输了棋,白砚川的表情更加委屈了。
这叫什么日子呀,当真是出师不利!
马车出了城往山路走就开始颠簸,一开始只是小小的颠簸一下,白砚川并没有太注意,他的注意力都被棋盘吸引,可颠着颠着就有点不太对劲,怎么像是往山上走的感觉?
棋也不管了,白砚川马上扔了手里的棋子撩开车帘往外一看,赫然是他熟悉的景色。
顿时那双眼睛里闪着盈盈的光,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我们要上山吗?玉儿,要回寨子过中秋是不是?”
梁承旻没有刻意纠正他的称呼,低着头佯装思索下一步棋子应该怎么落,漫不经心随口回道:“是吗?不太清楚,不过齐大人说白禹城的百姓已经安顿妥当,马上就要回京今日正好视察。路线都是齐大人提前定好的,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回去问问他?”
“齐大人果然懂事!”白砚川激动得不行。
齐大人懂不懂事不管,反正他的玉儿很懂他的心就是了。
白砚川踌躇犹豫好些天都没敢提的话,没成想被梁承旻看破了他的心思,就这么不声不响带他回来,全了他心里面的那点念想,白砚川这会儿高兴得直接能上天!
梁承旻手里那捏着棋子呢,就被白砚川夺了去,棋盘也一并被扔到一边,偏要挤过来跟梁承旻同坐,整个人歪在梁承旻的身上,把人团团抱在自己怀里:“你知道我想去是不是?”
“知道什么,我可不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想干什么。”梁承旻故意说着玩笑话逗他:“兴许是齐大人知道呢。”
“齐大人知道个屁。”
黏黏糊糊蹭过来,大狗似地贴着人亲,弄得梁承旻手脚都没处放,最后只能勾着脖子把人拽过来,在白砚川的唇上咬了一下,轻轻的,带着一点缠|绵的味道,问他:“既然想去,为什么不说?有这么害怕吗?”
白砚川的想去实在是太明显,还没到十五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一种焦躁和不平,梁承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就等他说呢,结果这厮实在没出息,等来等去都等到十五当天了,他还蹲在门口犹犹豫豫,再等下去,只能去看十六的月亮了。
“你不是都知道。”白砚川低着头,蹭着梁承旻的鼻尖,手握在人腰上轻轻摩擦,有点讨好还有点小心翼翼:“我怕你不高兴。但是,那里意义不一样,那是我们定情的地方,回京之前,我想跟你回去看看,我们一起回去,这次离开等下次再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尤其白禹城来了新的州府长官,寨子里的这些人也另外有新的安排,总不可能像之前一样由着他们住在山上避世,以后就要融入到山下的百姓生活中,过寻常人家的日子。
兴许等他们下次再来,就彻底的物是人非,再没有半点昔日的光景。
白砚川想来看看,这是他的家,也是他长大的地方,更是他与爱人相知相伴的地方,对白砚川来说真的意义非凡。
“想来看看就来。”梁承旻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凑过去在白砚川唇角亲了一下:“我又没说不许,这么怕我,怕我咬你吗?”
“怕你不咬我。”
从前寨子里防备森严层层关卡防守,还另外设置有这种巡逻的民兵,可现在又不一样,整个山寨寂寥了许多,那些关卡也都撤掉,外郭已经没有什么人,昔日热闹的地方显得空荡荡,梁承旻下意识就去看身边的白砚川。
他怕眼前这些寂寥的场景,会让白砚川觉得不舒服。
毕竟这里是他的家,以前那么温馨美好,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现在就空落落,往来行人都没见几个,他怕白砚川心里面接受不了这个落差,会难受。
脸上没有见到什么人,应该都已经被齐大人调动撤到山下另外安居,白砚川伸手攥住了梁承旻的手腕,拉着他的手慢悠悠在寨子里转悠,看着昔日熟悉的院落,此刻已经没有了人烟,他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带着梁承旻四处看看。
“你难过了吗?”梁承旻轻轻晃了一下他的手腕:“齐大人安排这些人下山去住,总比在山上好,就像那些孩子们,连个正经的老师都没有,全靠七叔一个人,他那点学识糊弄一下识字还行,真要代课其实是不够的。”
“还有东头的老伯身体也不好,腿脚也不太舒服,阴天下雨都疼,在寨子里也只能靠七叔那点跌打损伤的膏药,你也知道他半瓶子晃荡的水平,岂不是耽误?”
梁承旻还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说这些人下山听从朝廷的安顿是最好的选择,以后会有更好更便利的生活,孩子们会有好的老师教育,老人能得到更好的医治条件,会有更多的发展机会,总比这些人一代又一代困在山寨里,要强得多。
“我知道,我都知道。”握紧了梁承旻的手,白砚川把人带到自己怀里来:“其实他们在这里只是避世罢了,朝廷一直忌惮着白家,怕白家谋逆,他们才不得不藏在这里,这些人都是白家的心腹,是誓死会效忠白家的,一旦出点什么事,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们只能躲在这里。”
“现在朝廷重新接纳了他们,他们就能过上寻常人的生活,自然是好事。”白砚川用力抱紧了梁承旻:“以后兰花二虎都能有个好出路,大江南北想去哪里都可以,他们就不用再继续困在这里,可以有更灿烂更美好的人生。我是替他们高兴。”
是高兴的,可心里面也有点一点点,只有一点点的难过。
“我们去你那看看。”梁承旻拍拍他的胳膊,哄着:“大家都搬走了,才显得空荡荡,你那小院子估计还没人收拾,应该能住人,正好我们过节。”
“好。”白砚川趁着梁承旻没注意抹了一把脸,把自己那点脆弱都隐藏好。
梁承旻却看见他有些泛红的眼眶,主动过去亲了一下:“我们会一起在一起的,别难过。”
“没有难过,我是替他们高兴。”白砚川不大好意思,大老爷们因为这些伤春悲秋的事情红眼睛,实在有些不像话,强撑着自己的面子:“激动的。”
白砚川的院子在寨子东头,毕竟是当家人的地盘,位置选得好宽敞还大,远远看着倒是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他二人才走到小院外,就听看见里面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二虎跟兰花在吵架,还有小泉、小木、荷花像是在劝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大人的声音,细听能辨认出来有西街的五婶子、东头的二大爷、后街的三叔、二道巷的五哥等等。
梁承旻去看白砚川,见白砚川也是一脸的惊讶,两个人站在门口没往里进。
就听见了乔泗的声音:“今天就在寨子里再过最后一个中秋节,往后大家下了山在山下要好生过日子,从前那些都不要再提,往后就踏踏实实的。”
“舅爷,别絮叨了,肉马上就好,酒呢?”是白胜家的声音。
然后接着就是白祈元无奈地喊那几个孩子:“别吵架了,快点来吃饭。酒在这儿呢,过来搬。”
小院里根本就不像外面那么寂寥,人家院子里面和乐美满聚在一起过团圆佳节,温馨又热闹。
梁承旻歪了歪身子,靠在白砚川肩膀上,低声笑着说道:“人家团聚没叫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