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尘被他这副无赖模样噎得说不出话。
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脸颊, 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他攥着拳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我皆是男子, 同榻而眠成何体统?传出去不叫人笑话!”
云清闻言,低笑出声,眼尾弯起一抹狡黠:“方才宿老爷在时,你我不也同盖一被?”
“那时怎不见你怕人笑话?”
宿尘语塞,想起方才的慌乱,更是羞恼。
“那......是情急之下!与此刻不同!”
云清翻身平躺,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散漫:“有何不同?”
“左右这床宽敞,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我又不会趁你睡着了对你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 忽然转头看向宿尘。
“还是说, 财神爷, 你想趁我睡着时对我做点什么?”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宿尘气急了。
云清的厚颜无耻、胡搅蛮缠与信口雌黄的本事,简直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下限!
以前他好歹也是京中一霸, 怎么如今面对这个人,全无了反击之力?!
“财神爷, 不闹了,赶紧上床睡觉吧。”
“我真的有点累了。”
床榻上, 云清的声音透着倦意传来。
宿尘咬了咬唇, 最终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一角, 小心翼翼地躺到床的另一侧。
与云清隔了半臂的距离。
“只准这一晚!”他闷声说道,声音细若蚊呐。
云清勾唇一笑,财神爷的心最软。
他侧头看向对方紧绷的背影,“好, 只准这一晚。”
夜渐深,屋内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宿尘原以为今夜会辗转难眠。
可当鼻尖萦绕起淡淡的檀香,他原本紧绷的身体却渐渐松弛下来,竟在不知不觉间沉入了梦乡。
而云清则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第二日早上。
宿尘刚睁开眼,便见金宝乖乖坐在自己身旁。
他心头一跳,猛地坐起身来。
目光扫过昨夜身旁的空位,才发现那人早已起身。
“爹爹,早安!”金宝甜甜唤道。
宿尘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环顾屋内不见那人踪影,便问道:“云清……你父亲呢?”
“父亲在外面院子里练拳。”
“爹爹,”金宝手脚并用地爬到宿尘怀里,小脑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宿尘挑眉。
小家伙能有什么秘密,还搞得这般神神秘秘、悄声细气的?
于是凑过了耳去。
“今早父亲起床时,”金宝仰起肉嘟嘟的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偷偷亲了爹爹一下!”
轰的一声——!
宿尘像被雷劈中般,瞬间僵在原地!
团子刚刚说了什么?!!
云、云清,那神棍竟然偷……偷偷亲了他?!
那瞬间,宿尘只觉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只剩下“偷偷亲了您一下”这句话在反复回荡。
“爹爹?爹爹?”
“他、他是怎么亲的?”
“亲……亲了哪里?”
回过神来后,鬼使神差地,宿尘喉结滚动着问道。
“父亲低头轻轻碰了这里。”金宝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宿尘的嘴角。
宿尘闻言,呆坐在床上久久无法回神。
云清亲了他!
云清为什么会亲他?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那天早上,宿尘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下床,怎么机械地洗漱穿衣的。
只觉得嘴角被亲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窜动。
整个人就这么呆呆地,魂儿都像是飘走了似的……
“你爹爹怎么了?”用早膳的时候,云清发现了宿尘的异样,问了身边努力啃鸡腿的团子。
金宝捂着嘴偷笑,“爹爹发现了一个秘密。”
“秘密?”
什么秘密这一天早上都不敢直视他?
云清休整了大半日,画了几道符纸。
下午的时候,林木阳又来了,随后兄弟俩硬是把云清拽出了门。
半炷香后,几人站在了白事筵的一条街上。
“这是?”云清有些摸不着头脑。
“云清大师,您今日的花销,我俩包了!”林木阳语气豪横地说。
“几个意思?天上掉馅饼了?”
这操作,直接把云清彻底搞懵了。
“这不是……经过昨晚那档子凶险事,我和尘儿才明白,像您这样的大师,本事大是一回事,但硬件设施也得跟上啊!”
“昨晚要是您手里有多些过硬的宝贝,那老登是不是就能拿下了?”
云清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但……”
“没有但是!”
“买!什么贵买什么,什么有用买什么!”林木阳拍着胸脯硬气道。
小林子犯傻云清不奇怪,可财神爷……
云清看向宿尘:“你也被‘中二少年质’附体了?”
“什么是‘中二少年质’?”宿尘问得一本正经。
“这不是重点。”云清打断他。
“木阳说得对,反正今天又不用你掏钱,扭扭捏捏做什么?”宿尘看着他,忽然又想起今早那个吻,耳尖悄悄泛起一抹红意。
云清:“???”
财神爷怎么让他花钱还把自己整害羞了?!!
搞得好像自己要被包养了似的。
遥想当初他让对方买单时还被凶了。
如今才过去一月光景,竟主动要来给自己买单。
这转变速度......
一行人又来到了老地方——陈记香烛。
“哎哟,道长,可有阵子没见您啦!今儿个想要点啥?”陈老头一双眼睛笑得眯成缝,热情地招呼道。
他上下打量云清:“道长红光满面,看来近日运势不错啊。”
云清上前。
“老陈,寻常朱砂黄纸,你这儿是有,可今日……我想看点压箱底的玩意儿。”
陈老头动作一顿,抬眼仔细看了看云清,嘿嘿一笑。
“道长说笑了,小本买卖,压箱的,上次都给您了,哪还有什么压箱底的……”
云清也不急,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放在柜台上。
陈老头脸色微变,凑近了细看那符纸残页,又抬头看向云清时,眼神已多了几分郑重。
他随即叹了口气,“道长好眼力,随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掀起柜台后的布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清回头对宿尘等人道:“你们在这儿稍等。”
宿尘抱着金宝,看着云清随陈老头进了里间,眉头微蹙。
他虽不懂这些玄门之事,却也察觉出这香烛铺不简单。
林木阳凑到观言身边,压低声音:“这老头看着普普通通,难道真有好东西?”
观言茫然摇头:“小的也不懂,但云清道长这般郑重,想来不会错。”
约莫半炷香后,布帘再次掀开。
云清率先走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陈老头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个布包,脸上也笑得见牙不见眼:“道长慢走,下次再有需要,尽管来找老头子!”
“一定。”
云清点点头,转身对宿尘等人道,“买单吧,老板们。”
宿尘与林木阳从未想过,不过是进一趟香火铺,竟会如此烧钱!
一出铺子,林木阳就迫不及待地问:“云清大师,买了什么宝贝?快让我开开眼!”
云清也不藏着,在路边找了块干净的石阶坐下,将包裹打开。
怎么说也是老板们付的钱,验验货还是可以的。
包里的东西不多,却件件透着古朴气息。
最显眼的是一支通体乌黑的毛笔,笔杆似木非木,触手温凉。
“这是百年桃木芯做的笔杆,笔头掺了黑蛟须,画符时能引动一丝蛟龙煞气,专克阴邪。”
他又取出一方砚台,色如浓墨,“这是沉星砚,取自深潭底部的玄石。”
接着是几叠颜色各异的符纸,还有几张三指宽、泛着淡淡青光的“青灵帛”。
最后,是一个小巧的铜铃。
那铜铃不过巴掌大,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铃舌竟是一截小小的骨节。
“摄魂铃。”云清神色郑重道。
宿尘抱着金宝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虽听不懂那些玄门法宝,却能看出云清眼中发自内心的喜悦。
那是寻得趁手工具的手艺人特有的光芒。
接着,云清从包里又摸出几个小玩意儿,是用红绳系着的铜钱。
他将铜钱递给几人:“这个随身带着,寻常小鬼不敢近身。”
几人欢天喜地地接过。
云清抬眼看向两位大财主:“总之,今日收获不错,对得起你们付出的价格。”
宿尘被他看得耳根又是一热,别开视线,“那就行。”
“走吧,先回府,这些东西还要先祭炼,否则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一行人往回走时,已临近傍晚。
是夜,云清决定夜探永安坊。
“财神爷,睡个好梦!”
他将安神香燃起,对着床上的人低语罢,身影便悄然踏出厢房。
夜色如墨,永安坊静得透着诡异。
子时三刻,云清孤身立在永安坊后巷的阴影深处。
这条街白日里本就人迹寥寥,两侧尽是纸马香烛、棺材寿衣的铺子。
一入夜,更显死寂。
惨白的月光照在纸扎人咧开的嘴角上,夜风穿过巷口,带起一阵纸钱灰烬。
云清盯着巷子尽头那堵青砖墙。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从乙七身上掉落的玉牌碎片,指尖在上面虚划。
碎片泛起微弱的黑光,光中浮现出几行扭曲的符文。
深吸一口气,云清走到墙前,按照符文所示的节奏,在第三块砖上敲击。
砖墙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一股混杂着木料、漆味、血腥和奇异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清屏息,悄无声息地踏入黑暗。
石阶盘旋向下,深入地下至少三丈。
两侧墙壁湿冷,长满青苔,每隔十步挂着一盏油灯,灯油发出刺鼻的腥味。
——人鱼膏。
灯光幽绿,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
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有两个狰狞鬼头铜环,门缝中渗出丝丝阴气。
门后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第一层是巨大的棺材作坊,几十个工匠正在忙碌。
锯木声、刨板声、钉钉子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形成诡异的韵律。
但这些工匠动作整齐划一,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有人的眉心都萦绕着一丝黑气。
云清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制作的棺材。
靠近门口的一口黑棺刚上好漆,棺盖半开,他凑近一看,棺木内侧用朱砂画满了扭曲的符文。
阴气从符文中丝丝缕缕渗出,让周围的空气冷了三分。
养尸棺!
云清继续往里走。
作坊深处的棺材用料更讲究,雕工更精细。
他一眼就看到正中央那口通体漆黑,隐隐有暗纹流动的百年阴沉木。
棺盖上用金粉混合血砂刻着九重聚阴阵,阵法中心刻着三个字:
李景明。
就是这口。
云清伸手轻触棺盖,指尖刚碰到木料,就感到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指尖往上窜!
棺内传来细微的抓挠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对敲击棺壁。
他立刻收手,从布包中取出一张镇尸符贴在棺盖上。
抓挠声停了。
绕过这片区域,云清在墙角发现了一扇暗门。
门上没有锁,但刻着一个复杂的禁制符文。
“下去看看,不要惊动任何事务。”云清将金宝放了出来。
团子一睁开眼,看到乌烟瘴气的黑烟起初还挺开心,一听到这话瞬间想回小黑屋继续睡觉了。
云清轻轻拍了下他的小屁股,“别耍宝了,干活去。”
金宝撅着小嘴,飘荡荡下了二楼。
这一层的味道更浓了。
刺鼻的药味、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台阶刚下到一半,他就听到了说话声——
“……这批锁芯必须在初十前完成,甲三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是一个丑得要命的老头的声音。
金宝将云清给的隐匿符贴在胸口,身形渐渐融入阴影。
第二层比第一层小些,但布局更诡异。
左侧是一排九个陶土炉灶,炉火呈幽绿色,上面架着黑色陶罐,罐里煮着暗红粘稠的液体,不断冒泡。
三个黑袍人拿着长铁勺搅拌,不时往罐里添加药材、粉末,以及滴着血的肉块。
右侧是十几张工作台,台上摆满了银链半成品、刻刀、符纸、朱砂。
五个黑袍匠人正在银链上刻符文,每一笔落下,银链就泛起一层幽蓝微光。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立着两排高大的木架。
架子上密密麻麻挂着上百条炼制完成的牵亲锁,银光闪闪。
而在木架后方,隐约可见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贴满泛黑的黄符。
那应该就是通往第三层祭坛的入口。
丙九背对着金宝的方向,正在训斥一个年轻黑袍人:“……让你去找七月半子时生的女子,找了半个月就找来三个?”
“甲三大人要的是极阴之体,不是随便什么阴年阴月生的!”
年轻黑袍人战战兢兢:“丙九大人,京城里符合条件的大多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不好下手啊……”
“不好下手?”
丙九冷笑,“苏家那个小女儿,苏小雨,不就是现成的?”
“她姐姐刚嫁给李少爷,让她去陪姐姐,不是正好?”
“可……苏秀才看得紧,而且京中最近好像在查失踪案……”
“钦天监?”丙九声音充满不屑,“他们早就被买通了。”
“你只管去抓人,明晚子时之前必须带到祭坛。”
“误了时辰……”他顿了顿,语气森冷,“你就自己去填血池。”
年轻黑袍人吓得连声称是,连滚爬爬地退下了。
丙九又在工坊里巡视了一圈,检查了几个炉灶的火候,挑剔了几句匠人的手艺,这才拄着骨鞭,慢悠悠地朝暗门这边走来。
金宝将身形缩进墙角凹陷处。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中的骨鞭,不住地吞咽着口水。
丙九走到暗门前,忽然停下脚步。
他抽了抽鼻子,浑浊的眼睛扫向金宝藏身的方向:“……有生魂的味道?”
金宝小心脏一紧。
丙九缓缓转身,骨鞭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一步步朝墙角走来,距离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就在丙九即将走到转角时,工坊另一头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一个陶罐炸了,滚烫的粘稠液体四溅,几个黑袍人惨叫着倒地!
“废物!”
丙九怒骂一声,顾不上再查,转身冲向出事地点。
金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如猫般逃窜。
“……连火候都看不好!这罐聚魂膏熬了四十八天,眼看就要成了!你们——”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砰砰砰——!”
连续三声爆响!
又是三个陶罐同时炸裂!
滚烫的液体如雨般泼洒,工坊内顿时一片混乱!
金宝愣住了。
他就只是轻轻点了那么一下小指头而已,真的不是故意弄这么大的动静啊!
这真的不是他干的!
丙九彻底暴怒:“有闯入者!关闭所有出口!”
黑袍人们纷纷丢下工具,从怀中掏出符箓、骨器。
几个匠人拉动墙上的铁链,工坊四角的铁栅栏“轰隆隆”落下,封死了所有通路!
听见下面的动静,云清暗叫不好。
就在这时,他感到袖口被轻轻扯了扯。
低头一看,金宝不知何时溜到了他身边。
小家伙脸上沾着灰:“父亲,那些罐罐里的东西好难吃……但是罐罐炸开的声音好好玩!”
云清:“……”
他拎起金宝的后领,压低声音:“不是让你别弄出什么动静吗?”
“他们的罐罐太脆弱了,我就好奇点一下而已。”金宝理直气壮。
“虽然那东西难吃,但是香的。”
香,指的是聚魂膏里提炼的童魂怨气。
对金宝来说,这就像小孩子闻到糖味。
“现在不是玩的时候。”云清将金宝提到肩上,“乖乖待着,不准再捣乱。”
但已经晚了。
“在上面!”丙九锐利的目光扫来。
骨鞭如毒蛇般抽来,鞭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云清不再隐藏,纵身跃出,桃木剑挥出一道金光,与骨鞭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气浪将周围的工作台全部掀翻!
“是你!”
丙九认出了云清,眼中闪过惊怒,“伤乙七大人的那个小道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到这里来!”
云清不答,左手一扬,三张雷火符激射而出,直取丙九面门!
丙九冷哼,骨鞭回旋,鞭影化作一道黑色屏障,将雷火符尽数挡下!
符箓炸开,火焰四溅,却没能伤他分毫。
“雕虫小技。”
丙九嗤笑,“你以为毁了几个陶罐就能怎样?这里的聚魂膏,够再炼三百条牵亲锁!”
他话音未落,云清已经动了。
不是攻向丙九,而是扑向那两排挂满牵亲锁的木架!
丙九脸色骤变:“拦住他!”
但云清的速度太快。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泛起炽烈的红光。
“离阳真火,焚!”
一剑挥出,不是斩向实物,而是斩向虚空!
剑风过处,空气扭曲,炽热的火浪席卷木架!
“不——!!”
丙九目眦欲裂。
离阳真火至阳至刚,专克阴邪。
木架上的牵亲锁遇火即熔,银链如蜡般滴落,上面的符文挣扎着亮起黑光,却只维持了一息就彻底湮灭。
短短三息,上百条炼制了不知多久的锁链,化为一滩滩银水!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丙九几乎癫狂,骨鞭不顾一切抽向云清。
“我要把你炼成尸油!”
云清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向丙九胸口。
丙九不退反进,左手成爪,竟硬生生抓住了桃木剑!
“滋啦——!”
他的手冒出青烟,皮肉被灼伤,却死死不放,狞笑道:“小道士,你法力还剩几成?”
“昨夜伤乙七大人,今天又强闯工坊,真当自己是神仙不成?”
云清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他确实感到法力枯竭,但奈何库存充盈啊。
他脸上毫无惧色,左手在袖中一翻,扣出一张紫云笺符纸。
就在这时,肩上的金宝又不安分了。
小家伙闻到丙九身上浓烈的怨气。
那是长期接触聚魂珠和牵亲锁浸染的,馋得他直流口水。
他“咻”地站起身,趴在云清肩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丙九胸口。
那里,一枚黑色的珠子正从衣襟缝隙中透出微光。
“父亲,”金宝小声说,“那个珠珠……好香……”
丙九这才注意到金宝,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这是……何物?!”
话音刚落,金宝已经动了。
小家伙化作一道金色虚影,快如闪电,直扑丙九胸口!
丙九本能地一掌拍出,掌风阴冷,带着腐尸毒气,足以让普通修士瞬间毙命。
但金宝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掌拍在身上,然后——
“嗷呜!”
一口咬住了丙九的手腕。
“啊——!!!”
凄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叫响彻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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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月开启,愿各位宝子们,顺顺利利,如愿以偿![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