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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他被迫带娃捉鬼第46章 赠灯
166 段

第46章 赠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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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身上那股清冽的檀香味混着朱砂气息, 随着这一步悄然逼近,宿尘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想后退, 脚却钉在原地没动。

这股气息不讨厌,甚至……有点让人安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目视前方。

“金宝呢,怎么不放他出来?”他转移话题,迈开步子继续往灯市里走。

人流立刻涌了上来。

宿尘容貌俊美,在人群中颇为显眼,不时有女子含羞带怯地偷瞄他。

他却浑然不觉,只皱着眉,努力在摩肩接踵的人潮里维持着那“半步距离”。

既不想离云清太远,又不敢靠得太近。

云清跟在他身后半步, 不疾不徐。

目光偶尔扫过宿尘略显僵硬的背影, 眼底那点笑意又深了些。

“不想那崽子出来打搅到我们的第一次幽会。”他笑道。

如果可以, 他连观言都不想带上。

宿尘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谁、谁跟你幽会!”

“让让!让让!哎哟——”

就在这时, 一个抱着糖葫芦垛子的小贩慌慌张张挤过来。

垛子一歪,眼看就要撞到宿尘身上。

宿尘正心神不宁, 反应慢了半拍,等察觉时, 那插满糖葫芦的草垛已到了眼前。

一只手从他身侧伸了过来。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 看起来并不如何有力。

可它只是轻轻在那草垛边缘一托、一拨, 沉重的垛子便像片叶子般转了方向,稳稳落回小贩肩上。

小贩惊魂未定,连声道谢,宿尘却怔住了。

因为那只手在拨开草垛后, 并没有立刻收回去。

而是顺势在他后腰处,极轻地扶了一下。

隔着几层衣料,那手掌的温度和力度依然清晰可感。

宿尘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脊背瞬间绷直,脑子里“嗡”的一声。

“小心些。”

云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随后那只手便收了回去,那股温热触感也迅速褪去,快得像错觉。

宿尘僵在原地,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心里翻江倒海。

对方是故意的?

还是无意?

若是无意,为何力道和位置都恰到好处?

若是有意……他、他想干什么?

“还不走?”

云清已走到前面,回头看他,眉梢微挑,“财神爷还没带我好好逛逛呢。”

“……来了!”

宿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快步跟上去。

这次却不敢再保持那“半步距离”了,几乎是贴着云清走,生怕再有什么意外。

云清余光瞥见他通红的耳朵,唇角无声地勾了勾。

两人一路穿过最繁华的街段,猜灯谜的喧哗渐渐远去,来到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

这里灯光稀疏了些,铺面也多是些古玩字画、笔墨纸砚的老店。

客人多是文人雅士,氛围清幽。

巷子尽头,有一家灯笼铺。

铺面不大,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留仙”二字,字迹清瘦嶙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峭。

檐下挂着几盏素雅的灯笼。

不是街市上常见的鲜艳画样,而是淡青、月白、浅赭的底色,上面绘着简单的景物。

灯光从薄如蝉翼的绢纱中透出来,柔和朦胧,像笼着一层轻梦。

铺子前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穿着靛蓝布衣的老者坐在门槛内的矮凳上,正低头削着一截竹篾。

宿尘的注意力被一盏灯笼吸引了过去。

那是盏素白绢面的四方灯。

四面各绘一枝兰花,墨色淋漓,姿态舒展,仿佛能闻到幽幽冷香。

整盏灯清雅脱俗,与满街俗艳的花灯格格不入,却莫名对了宿尘的脾胃。

他不知不觉走了过去,停在灯笼前。

削竹的老者抬起头。

那是一张颇为沧桑的脸。

但这张脸放在这具身体上却莫名有一丝的违和感,皮肤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

老者约莫五十许年纪,鬓角已白。

一双眼睛异常清明,看人时像能穿透皮囊,直视魂魄。

老者的目光落在宿尘脸上,凝住了。

他盯着宿尘看了很久,久到宿尘都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这位公子,”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许久未说话。

“可是喜欢这盏兰灯?”

宿尘回过神,点了点头:“画得好,灯也做得精致。”

“公子好眼力。”

老者慢慢站起身,他的背有些佝偻。

他走到灯笼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灯面兰花的叶片,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情人的面颊。

“这兰,叫‘素心兰’。”老者缓缓道。

“不争春色,不慕繁华,只生在幽谷深涧,饮清露,沐月华。”

“五十年前,京城有位画师,最擅画此兰。”

“他说……这兰像他的一位故人。”

宿尘听得有些莫名,但见老者神色怅惘,便没打断。

老者收回手,看向宿尘,眼神再次变得深邃:“公子眉眼间的神韵……与他那位故人,有三分相似。”

都那般好看。

“哦?”宿尘挑眉,“不知老丈说的故人是?”

老者却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取下那盏兰灯,递到宿尘面前:“此灯与公子有缘,便赠与公子吧。”

“这如何使得?”宿尘连忙推辞。

“这般精致的灯笼,定是价值不菲……”

“灯遇知音,才是它的造化。”

老者执意将灯塞进他手里。

“老朽姓柳,在此开铺二十载,名唤‘无言’。”

“公子若觉过意不去,日后多来照应生意便是。”

宿尘推辞不过,只得接过。

灯笼入手极轻,那兰花的墨色在灯下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暗香浮动。

“多谢柳老丈。”宿尘拱手。

柳无言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欢愉,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苍凉。

他重新坐回矮凳上,拿起竹刀,继续削他的竹篾,不再看他们。

宿尘提着灯,心里有些异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转身看向云清,却见云清的目光正落在那柳无言身上,眼神微凝。

“怎么了?”宿尘低声问。

云清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走了这么久,有些渴了,财神爷请我吃盏茶吧?”

他又来了。

宿尘心头一跳。

这人将话说得自然无比,仿佛他请他天经地义。

他耳根又开始发热,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前、前面有家茶楼,还、还行。”

“那便去吧。”云清率先转身,往巷口走去。

宿尘提着灯笼跟上,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灯笼铺前,柳无言依旧低头削着竹篾。

昏黄的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孤零零的。

像一尊凝固了时间的雕像。

听雨轩临河而建,二楼雅座推开窗便能看见河上星星点灯的河灯。

此时客人不多,清净雅致。

宿尘要了间临窗的雅间,点了壶茶,几样清淡茶点。

等伙计退下,雅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观言已经抱着金宝不知跑哪里去了。

气氛莫名有些凝滞。

宿尘端起茶盏,借喝茶掩饰不自在。

茶是好茶,清冽甘醇,他却喝得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往对面瞟。

云清坐得随意,手指搭在盏沿上,指尖莹白,衬着青瓷,有种别样的好看。

他正垂眸看着桌上那盏兰灯,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灯……”

宿尘终于忍不住开口,“有什么问题吗?”

云清抬眼看他:“财神爷觉得呢?”

“我、我觉得?”

宿尘被反问得一愣,下意识道,“就是盏寻常灯笼吧?”

“画得好些,做工精致些。”

“那柳老丈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像故人’,许是年纪大了,爱说些胡话。”

“是么。”

云清不置可否,伸手将灯笼拿了过来。

他的手指抚过灯面绢纱,动作很轻,像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指尖在灯笼底部顿了顿。

“此处,”宿尘凑过去,问道,“有何不同?”

云清不语,指尖在接缝处一按、一挑——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

底座的竹片竟弹开了一条细缝,露出下面一层薄如蝉翼的夹层。

夹层里,隐约可见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宿尘瞳孔微缩。

“这是……”

云清将灯笼递还给他:“再看看。”

宿尘接过,对着灯光仔细辨认。

那印记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古怪。

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花,又像是一滴干涸的血泪。

边缘有些模糊,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什么标记?”

他皱眉,“难道是那柳无言的私印?”

“不是私印。”

云清摇头,语气微沉,“是‘魂印’。”

“魂印?”

“以秘法将一缕魂魄气息封入物件,作为标记或追踪之用。”云清解释。

“寻常人触碰无碍,但若被施术者催动,便可隔空感应,甚至……施加影响。”

宿尘手一抖,差点把灯笼扔出去。

“你的意思是,这灯是那柳老头故意给我的?他想干什么?”

“未必是恶意。”

云清示意他稍安勿躁。

“魂印有多种用途,追踪、监视、庇佑,甚至……寄托相思。”

“观此印气息,阴而不邪,怨而不戾,倒不像是害人之物。”

他顿了顿,看向宿尘:“倒是你,财神爷,那柳无言说你像他故人……”

“你家中可有长辈,五十年前与画师、灯笼匠人有过交集?”

宿尘凝神思索。

宿家世代经商,在京中交游广阔。

父亲曾提过,祖父闲暇时爱好风雅,常与文人墨客往来,收藏了不少字画古玩……

“我祖父,”他迟疑道,“年轻时确实喜欢这些。”

“但他二十年前便已致仕归隐,五年前去世了。”

“若那柳无言真与我祖父有旧,按年纪算,他如今至少也该八九十岁了。”

“可方才看他,最多五十许……”

“若他非常人呢?”云清淡声道。

宿尘心头一凛。

非常人。

这三个字,在认识云清之后,已有了全新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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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是码字发财的一天,怒赚1.87[敲木鱼]

已读完:第46章 赠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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