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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性向导第81章
46 段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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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海”陈柏面向大海,喃喃自语:“我还以为那是我的幻觉……”

潮湿的风带来海水特有的腥气扑向他,让他口鼻之中都泛起一股苦涩的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海岸线前进。祁琅时不时爬到礁石上,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陈柏默默跟着他,怪异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那感觉就好像是睡醒之前曾做过一个精彩绝伦,极其重要的梦,可是闹铃一响起来,却是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没有一点思绪,只剩梦中那令人战栗的感觉,还潜藏在身体里。

到底怎么了?我忘了什么?

随着两人的前行,四周的风景也有了些改变。高耸的礁石渐渐变得平坦,海浪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脚下开始出现细小的砂砾,而后,那些潮水坑,就那样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随着潮汐的褪去,巨大的岩石凹凸不平的表面,留下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潮水坑,海水被岩石所困,积成平静的一潭,于是每一个潮水坑都成了一面平滑镜子,可凑近一看,那镜面反射出的却并非灰暗的天空,而是一幕幕截然不同的……

“这是……”陈柏蹲下身去,仔细打量起其中一个潮水坑中映射出的景象——一群人正熙熙攘攘地围在一起看什么东西,那些人的穿着十分奇怪——白色的衣服和高而尖的帽子,仿佛是一种特殊仪式才会用到的衣着……

那怪异的,梦境残留的感觉再次出现,他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无比熟悉,可搜寻记忆,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于是他更加专心地看向面前的潮水坑,只见那群人中间,有一个老人看起来格外高大——她站在人群中,可那些高高的白帽子却无法遮挡住她的脸,仿佛是注意到了外来者的视线,她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画面外的陈柏,接着,那张脸竟直直地向他的方向飞过来——陈柏这才明白,那老人看起来比别人高出一截,并不是因为身材,而是因为她又一条如蛇一般灵活且纤长的脖子!

危险的蛇向他凑近,满是皱纹的脸上慈爱的笑容此刻显得格外惊悚,她开口,声音沙哑而低缓,可内容却让人惊起一身冷汗:

“啊,忘记了,你还没被剖开呢。”

紧接着,带着尖帽子的白衣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们不再围在那处,而是开始向画面的方向靠拢,寒光一闪,陈柏这才意识到,每个白衣人的手上竟都拿着一把尖刀!

画面开始小幅度的颤动,似乎是想要挣扎着逃出这诡异之地,可无数只手伸向他,而后尖刀出现在画面的正中,只见那刀晃来晃去,似乎是想要寻找合适的地方,而后,尖刀被高高地举起来,画面止不住地开始震颤摇摆,老人的脸挤入视野,她安抚一般,微笑着说:“没事的,不疼的,马上就好了,马上就结束了。”

而后,寒光一闪,尖刀重重地落下!

猩红的血液迸溅而出,画面一阵剧烈的颤抖,而后水面猛地一黑,一切景象烟消云散。

平静的水面倒映着灰色的云影,陈柏将手伸入水中胡乱翻搅,却也只能看见自己的手指和天光下云的影子。

他脱力地坐在石头上,额头全是冷汗。

我是疯了吗?难道刚刚是出现幻觉了?

“那不是幻觉。”不远处,祁琅站起身来看向他——那摊水幕带来的冲击太大,不知不觉他竟是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那是深层意识空间映射出的精神图景。”很罕见,祁琅竟然有解释的耐心:“深层意识空间是图景最核心也最隐秘的地方,通常隐藏在图景中的某处,算是图景内部的折叠空间。二者相通,精神图景中的景象会折射到深层意识空间来是正常情况。”

“不过,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个……”

祁琅抬头,面向眼前密密麻麻的潮水坑:“正常来讲,即使是深层意识空间映射,至多也只能映射出两到三个。”

“因为精神图景是连续的,理论上来讲这个空间不会存在分割。所以即使是映射,也是从不同的角度对同一空间的映射,可这里映射的,明显同不是一个地方。”

“会不会是被分成几块了?”陈柏盯着水中飘荡的云彩,神情还有几分恍惚:“不是有这种类似的先例吗?经历过巨大精神创伤的人会把自己的记忆隐藏起来,好像是叫……创伤性失忆?”

“这种情况,是不是对精神图景来说也适用呢?”

“把对自己负面的,创伤的图景和正常的图景分割,隐藏到别处,假装事情没有发生过。”

“理论上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实际上操作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目前也只有……”祁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皱起眉头不再继续反驳,而是道:“再看看吧,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陈柏点点头,他站起来缓了缓,而后向前走了几步,看向另一个稍微更大一些的潮水坑,那坑中映射的景象却更加令他感到不适——那是一个霸凌现场,被霸凌的主角是一个十几岁大的男孩。他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正被一群同龄的孩子拳打脚踢,却丝毫没有还手之意。

陈柏看得直皱眉:“他们在干什么?怎么能这样对他?”

“可能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祁琅异常平静:“特殊人群就是这样的。”

“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有别人难以想象的能力,被当做怪物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们——哨兵和向导,本就是战争下的产物,说是一种兵器也没什么不对。兵器在战争年代当然是大有用处,可在和平时期,却是危险的代名词。”

“是威胁,是不定时炸弹,可又是无法缺少的武器。”

“我们的地位既尴尬又敏感,所以华西才会被独立分割出来,建立塔群,成为哨兵向导的集中区,唐文他们部门的工作之一,就是每年定期在学校中组织筛查,将所有的哨兵向导全部登记在册,在必要的时候对他们进行疏导或干预,让他们能够隐藏自己,融入社会。”

“但即使是这样,也还是也有一小部分流落在外的哨兵向导,如果不幸生活在没有同类的环境中,很容易就会被当做疯子,甚至还有人因此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哨向是一种隐性遗传,理论上来讲哨兵或者向导和普通人结合,生出来的小孩不会具有特殊的能力,但是偶尔也会有隔代,甚至隔多代的人,阴差阳错的得到了这种来自先代某位亲人的能力。我猜,黄邵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小山村里长大的留守儿童,从小生活在没有同类的环境中被当成怪人对待,拥有连亲人都无法理解的能力,因此长期遭受霸凌,即使长大之后明白了自己的体质,可年幼时留下的印记却没那么容易治愈。”

“性格孤僻,没有朋友,习惯于独来独往,难以信任他人,因为自卑和缺乏表达能力,多数情况下会选择从事一些不怎么需要与人沟通和交流的工作——这是这类人的典型成长历程,黄邵从来不是个例。”

祁琅扫试着一个个明灭的潮水坑,漫不经心地做出总结:

“对很多人来说,特殊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困扰于与他人不同,困扰于难以融入群体,困扰于一生都背负着巨大的秘密。”

“难以信任,难以解释,无法言明。”

“……那你也是这样吗?”陈柏抬了抬眼镜,看向他。

“你攻击性那么强,其实是没有安全感,自卑的表现吗?狗也是这样的,如果在紧张的环境下就会吠叫不停——”

“……”祁琅一梗,随即立刻展现出陈柏口中和狗一样的“高攻击性”来,连那对毛耳朵都背了过去:“当然不是!我是因为……你才是狗呢!”

已读完: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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