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斜的家中不大,一进门便是客厅,雕花窗棂紧闭,也没有燃灯,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时刻,屋内却显得暗沉沉的,竟显得有几分诡异。
楚东流快步走上前说道:“我早上得知齐雁斜死了,带着弟兄们进来搜查的时候,就特意嘱咐过他们万万不可破坏现场,能不碰的东西就尽量不碰,所以现在室内的场景全都是我们刚进来时的模样,半点未动。”
顾鸾哕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门锁看过了吗?周边的草坪和围墙根也都探查过了?”
楚东流脸上露出几分凝重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鸣玉兄,门锁我第一时间就仔细检查过了,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锁芯完好无损,不像是被人撬锁进来的。周边的土地和草坪我们也都仔细探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脚印,也没有攀爬的痕迹,窗户的插销也都是完好的,不像是从窗户爬进来的。”
“兄弟们推测,凶手说不定是想办法弄到了齐雁斜家中的钥匙,要么就是齐雁斜本身就认识凶手,主动给凶手开的门。”
“主动开门?”顾鸾哕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齐雁斜疑心重得很,又知晓了郑莫道与赵非秋的死亡,此刻堪比惊弓之鸟,平日里连自家的下人都防着三分,怎么可能主动给陌生人开门?更何况,真是主动开的门,桃枝怎么会不知道?”
他顿了顿,不再多言,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里瞎猜了,先进屋看看,线索说不定都在屋里。”
几人一同走进客厅,客厅内的陈设整齐有序,紫檀木的桌椅摆放规整,案几上放着一个青瓷茶具,茶具完好无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唯有靠近卧室门口的一张太师椅歪倒在地,椅腿磕在青砖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地上还散落着几片碎裂的瓷片,想来是椅子倒地时碰到了附近案几上的茶杯。
顾鸾哕的目光落在那把歪倒的太师椅上,脚步顿住,转头看向楚东流:“问过桃枝了吗?这把椅子是不是她碰倒的那把?”
“问过了问过了,”楚东流连忙点头解释,“我早上就问过桃枝了,她说她今早按照惯例去叫齐雁斜起床用早膳,可敲了卧室的门好几下,里面都没有任何回音,她心里觉得不对劲,就大着胆子推开门进去看。”
“结果一进门,桃枝就看到齐雁斜被塞进了那个大花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模样凄惨得很。桃枝当场就被吓坏了,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慌张之间不小心撞到了这把太师椅,还碰倒了案几上的茶杯,才留下了这些痕迹。”
顾鸾哕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瓷片,指尖摩挲着瓷片的边缘,随即直起身,将瓷片放回原地,说道:“这么说来,客厅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桌椅规整,茶具完好,除了这把被桃枝碰倒的椅子,再没有别的异常。由此可见,案发现场根本不在客厅,凶手应该是在卧室里动手的。”
杜杕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鸣玉兄说得有道理,若是在客厅动手,必然会留下打斗的痕迹,齐雁斜虽算不上身手矫健,却也绝非手无缚鸡之力,不可能不反抗……看来,我们得重点探查卧室,线索大概率都在那里。”
……
几人往齐雁斜的卧室走去,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古画,画框斑驳,画作早已泛黄,风从回廊的窗棂吹过,画轴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诡异又阴森。
一路上,无论是过道还是墙面都整洁有序,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地面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被翻动的迹象,仿佛这间屋子只是单纯的寂静,而非发生过一桩离奇凶案。
顾鸾哕护齐茷身侧,时不时地扶他一把:“阿茷,慢点走,小心摔着你那金贵的腿,到时候可不是二哥背着你就能解决的。”
齐茷的耳垂再一次染上绯红,他垂下眼,轻声说道:“多谢鸣玉兄关心,在下无碍。”
说话间,几人便到了齐雁斜的卧室门口。
卧室门虚掩着,一股淡淡的腐败的味道从门缝中飘出来,刺鼻又阴森。
楚东流率先走上前,轻轻推开卧室门,腐败的味道刹那间浓烈起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几个守在卧室门口的巡警脸色都有些苍白。
几人走进卧室,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放在卧室中央的巨大白瓷花瓶——
花瓶足有一人多高,瓶身粗壮,瓶口狭窄,齐雁斜的脑袋被硬生生露在瓶口外,脸色青黑,嘴唇发紫,眼睛圆睁,嘴巴大张,脸上满是极致的惊恐与绝望,额头处有一块明显的红肿,青黑与红肿交织,模样凄惨至极,让人不寒而栗。
顾鸾哕的目光落在齐雁斜的脑袋上,目光沉沉:“看来,齐雁斜死前也给凶手磕过头啊……你看他这额头的红肿,还有脸色的青黑,想必是被凶手逼得磕头求饶,最后还是没能保住性命,倒是可笑得很。”
杜杕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齐雁斜的尸体:“赵非秋死的时候,额头也有这样的红肿,显然也是给凶手磕过头……赵非秋与齐雁斜具是有头有脸之人,又尚在壮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可他们遇上这个凶手,却都选择了磕头求饶,根本没有反抗……”
顾鸾哕闻言,直接嘲讽道:“怕是他们心中有鬼吧……心虚成这个鬼样子,也不知道背地里干了多挨千刀的事。”
说着,顾鸾哕的目光从齐雁斜的脑袋上移开,落在那个巨大的白瓷花瓶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花瓶……就是保宁兄来信中说的那个东汉青白釉玄鸟纹瓶吧……在运送的路途中,不知为何变成了白釉凤凰纹瓶,在吴识曲家中时,夜半才会变成玄鸟纹瓶……齐雁斜还说是南宋时期李庭芝送给陆秀夫的青白釉桃花纹花瓶,早已被他转手卖了……他谎话连篇之际,可曾想过,这个玄鸟纹瓶会成为他的葬身地?”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花瓶上,只见纯白的瓶身上绘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红色凤凰,凤凰的羽毛纹路清晰,笔触细腻,隐隐有红色流光在羽毛间流动,竟带着几分华丽的味道,与瓶身的白釉相映,当真是个绝世珍品。
只是此刻,这绝世珍品里塞着齐雁斜的尸体,多了几分阴森可怖。
这白釉凤凰纹瓶背后墙壁上,则是一列用鲜血写着的大字——
“盗火种于黑暗,燃明烛至人间。”
字迹潦草却力道十足,血液的颜色已经有些微微发黑,在苍白的墙壁上格外刺眼。
血字的旁边还画着一只血淋淋的玄武,形态逼真、纹路清晰,与之前郑莫道、赵非秋命案现场的痕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顾鸾哕走上前,伸手摸着下巴,目光落在那行血字和玄武图案上,语气带着几分思索:“有意思,凶手的信号变了……”
“虽然内容不一样,字迹也有所不同,但有这只玄武在,几乎可以认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杜杕的目光紧紧盯着墙壁上的玄武图案,“之前郑莫道命案现场是青龙,赵非秋命案现场是白虎,如今齐雁斜命案现场是玄武,还差一只朱雀,就凑够四象了……”
“啊,这是玄武啊?”楚东流挠了挠头,“老大你不说,我还以为这是王八呢,之前还在想,凶手这次怎么画了只王八……”
杜杕:“……”
杜杕沉默片刻,最终与自己和解了:“罢了,无妨……不过是不读书罢了……”
楚东流听出杜杕这就是在指自己没有文化,生怕杜杕再一次逼他学习,连忙谄媚地笑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鸾哕看着墙面上的血红玄武,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不过,还有一件事很奇怪……之前郑莫道、赵非秋的命案现场,都有火的印记——郑莫道现场有火龙,赵非秋现场的血虎被火炙烤过,可齐雁斜的命案现场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火的痕迹……这不符合凶手的行事风格……不过也可能是凶手想到这里是居民区,不好意思纵火呢。”
室内一阵寂静,半晌,杜杕尬笑一声:“鸣玉兄还是这样的有趣。”
此刻,齐茷却轻声说道:“你们看。”
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齐茷指向的地方是一处墙角,此处墙角正好处在灯光的阴影处,不易被人发现。
此处阴影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东西,那东西被黑暗笼罩着,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顾鸾哕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东西捡了起来,才发现那是一个诡异的火焰面具,面具由黑色硬纸制成,上面绘着红色的火焰纹路,纹路扭曲诡异,看着竟有几分像是来自地狱。
顾鸾哕看着手中的火焰面具,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玩味:“原来,火在这里藏着呢……”
楚东流凑上前来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与愧疚:“鸣玉兄,对不起,是我疏忽了,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没有看到。”
说着,他瞥了一眼杜杕,见杜杕没有埋怨他做事不认真的意思,才接着解释道:“早上一见到齐雁斜的死状,我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生怕破坏现场,就没敢仔细走进卧室查看,只在门口吩咐弟兄们在门口守着,没想到竟落下了这个面具,差点误了大事。”
“东流兄这话是怎么说的,”顾鸾哕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你没有破坏现场,反而将现场保护得这么好,让我们看到了最原始的现场,这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说着,顾鸾哕将火焰面具递给杜杕,而后转头看向齐茷,目光柔和了几分,语气也收敛了些许轻佻,带着几分试探:“阿茷,你博览群书、学识渊博,你知不知道,凶手为什么对火情有独钟?”
齐茷一顿,随即说道:“鸣玉兄抬举在下了,在下不过是略通皮毛,不敢称学识渊博。”
“小君子不必自谦,在这些方面你懂得比我们都多,随便猜猜就好,”顾鸾哕凑近他,勾着他的脖颈说道,“就算猜得不对也没关系,我们不过是参考一下,总比在这里瞎猜强。”
见顾鸾哕这般坚持,齐茷便也不再推辞。他微微敛眸,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既然鸣玉兄想听,那在下就姑妄言之,不足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在下曾读过西洋的神话典籍,其中有一则关于普罗米修斯盗火的传说,结合凶手写在墙面上的‘盗火种于黑暗,燃明烛至人间’这句话来看,在下推测,这里的火,指的便是普罗米修斯盗取的火种。”
他顿了顿,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继续说道:“传说中,普罗米修斯为了拯救生活在黑暗与寒冷中的人类,不顾宙斯的禁令,从天上盗取火种赐予人类,让人类摆脱了蒙昧,拥有了光明与温暖,而他自己却因此遭受了宙斯的残酷惩罚,被锁在高加索山上,日日被鹰啄食肝脏,却始终不曾后悔。”
“依在下看,凶手或许也看过这个传说,便将自己认作是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以火为印记,寓意着自己是从黑暗中盗取光明、拯救世人之人。”
顾鸾哕眼前一亮,忍不住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赞许,“小君子说得很有道理啊……凶手不是一直在以审判者的身份来审判这些作恶多端之人吗?既然他要审判罪犯,要扮演正义的角色,那自然要给自己安一个光明正大、正气凛然的身份。普罗米修斯盗火救民,正是这样一个正义的形象,与他的行事风格完美契合。”
顾鸾哕转身,目光落在墙壁上的血字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将“玄鸟之眼、审判、普罗米修斯、盗火”等词语串联在一起,一个个碎片般的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一个模糊却清晰的猜测渐渐在他心底浮现。
就在他即将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是齐茷的声音。
顾鸾哕连忙转身看去,就见齐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腿伤未愈的缘故,竟在此时没有站稳,一个踉跄,便冲着一旁的博古架上倒去。
顾鸾哕下意识拉住齐茷,却也被齐茷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两个人一起撞到了博古架上。
顾鸾哕刚想开口问齐茷怎么样了,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咔嗒——”
一声轻响传来,原本平整的墙壁竟缓缓弹开一道暗门。
“咔嗒——”
一声轻响过后,那道凭空弹开的暗门如同巨兽半启的獠牙,透着一股阴森潮湿的寒气,阴森腐烂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卧室。
暗门之后是一条幽长深邃的甬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唯有潮湿的土腥味与淡淡的霉味顺着甬道飘出来,混杂着卧室里残留的腐败气息,刺鼻的让楚东流当即后退一步。
杜杕当机立断,转身对守在卧室门口的巡警吩咐了两句,不多时,巡警便拿来了四个手电筒。
杜杕指着这几个通体乌黑的手电筒说道:“都是巡警厅办案常用的西洋货,虽不算多贵重的东西,但用来照明是够了。”
杜杕将手电筒分发给几人,自己率先拧亮,一道刺眼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照亮了身前的一小片区域:“都小心些,甬道狭窄陡峭,脚下湿滑,跟着我走,我有经验。”
顾鸾哕拧亮手电筒,顺手将光柱往齐茷脚边挪了挪,指尖轻轻扶了扶他的胳膊:“阿茷,你要是怕就抓紧二哥的胳膊,小孩子找妈是常态,不丢人。”
齐茷:“……”
顾鸾哕仿佛没看见齐茷的黑脸一样,还在笑着调侃:“毕竟这黑灯瞎火的,万一你要是踩空摔下去,还不是得二哥背着你上来。”
齐茷:“……”
好一会儿,齐茷才整理好了心情,告诉自己顾鸾哕全是好意,不要因此而削他:“多谢鸣玉兄,在下省得了。”
楚东流攥着手电筒,光柱乱晃间,一会儿照向甬道顶端,一会儿照向两侧墙壁,脸上满是好奇,嘴里还絮絮叨叨:“我的娘哎,这齐雁斜也太能藏了,竟然还在卧室里挖了这么个暗室,里面该不会是藏了什么金银珠宝?”
说着,他竟忍不住地咽了口口水:“老大,要是钱够多的话,我能不能偷偷留下一点……”
他比量了一下手指盖:“就这么一点点。”
杜杕斜了他一眼:“你若是想挨揍了,可以直说的。”
楚东流:“……”
顾鸾哕在一旁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就齐雁斜的性子,兜里能有几个子儿,还金银珠宝……你去顾公馆要饭,都比在他家贪污来钱快。”
楚东流:“……”
楚东流瞬间老实了。
四人依次走进甬道,甬道内狭窄陡峭,仅容两人并排通行,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青砖,上面布满了潮湿的水渍,指尖触碰上去,冰凉刺骨。
甬道整体呈向下倾斜之势,脚下的青砖被常年的潮气浸润,湿滑难行。几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织,映出彼此凝重的神色。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甬道前方豁然开朗,一道微弱的光亮隐约浮现。几人心中一振,加快脚步,不多时便踏入了一个空旷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算宽敞,约莫寻常客厅大小,正中上空挂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灯芯跳动间,昏黄的光线洒在室内,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阴影之中。
室内地面是粗糙的青砖,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破旧的木箱,木箱上布满了灰尘与蛛网,而地下室的中央则摆放着几张低矮的木桌,木桌上整齐地陈列着各类古董小摆件,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有小巧玲珑的青花瓷瓶,有纹饰精美的青瓷茶杯,还有形态各异的玉质摆件,甚至还有几尊小小的铜器,每一件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理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古董摆件之上全都绘着玄鸟纹饰,玄鸟形态各异,有的展翅欲飞,有的敛翅休憩,笔触细腻,纹路清晰,隐隐透着几分古朴华贵。
其中有几件小巧的摆件上,玄鸟的形态颇为纤细,羽翼轻盈,看上去竟与寻常的燕子别无二致,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差别。
齐茷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一张木桌上那个绘着燕子纹饰的青瓷茶杯上。
他的脚步顿住,伸手轻轻拂去茶杯上的少许灰尘,指尖轻柔:“有一种说法,玄鸟所指的便是寻常的燕子。追溯至五胡十六国时期,鲜卑慕容氏建立燕国之后,便将燕子奉为图腾,朝夕祭拜,视其为族群的象征,认为燕子能带来祥瑞与好运。”
顾鸾哕也凑上前来,伸手摸着下巴,目光在那些绘着玄鸟与燕子纹饰的摆件上缓缓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怪不得赵非秋在那些书里会写苻坚将慕容冲当成玄鸟的意象……”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夸张感叹:“贪婪的人类啊……”
杜杕也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件绘着玄鸟纹饰的铜器仔细打量着:“这么多绘着玄鸟纹饰的古董,显然不是偶然,齐雁斜必然是在刻意搜集这些东西……看来,他对玄鸟之眼的执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几人小心翼翼地翻查着木桌上的古董摆件,仔细查看每一处玄鸟纹饰,试图从中找到有用的线索。
可翻来覆去查看了一遍,无论是花瓶、茶杯,还是玉质摆件与铜器,除了上面的玄鸟与燕子纹饰之外,再没有任何异常,既没有隐藏的文字,也没有特殊的标记,仿佛这些真的只是普通的古董摆件。
“看来,这些古董摆件,也只是齐雁斜搜集来的寻常物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线索。”顾鸾哕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肩头的绷带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地下室的一侧——
那里摆放着一个高大的书架,书架由深色的硬木制成,表面略显陈旧,却依旧结实,书架上整齐地摆满了书籍,书籍的封面大多已经泛黄,有的甚至边角卷起,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
“你们看那里,”顾鸾哕抬了抬下巴,“这边书架上面摆着的,想必都是和玄鸟有关的书籍,咱们去看看。”
几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个书架,快步走了过去。
杜杕伸手抽出一本最上面的书籍翻开一看,书页泛黄发脆,上面写的都是关于玄鸟图腾的记载,还有一些零散的传说,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显然是一本古籍。
楚东流也抽出几本,翻看过后,发现每一本都是与玄鸟相关的书籍,有记载玄鸟传说的,有解读玄鸟纹饰含义的,还有一些关于古代族群祭拜玄鸟的记载。
“果然不出所料,”顾鸾哕靠在书架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齐雁斜表面上是个附庸风雅的收藏家,背地里却在偷偷搜集和玄鸟之眼有关的一切东西——古董摆件、古籍书籍之类的……他以收藏家的身份作掩护,正大光明地搜集这些物件,谁也不会怀疑他的真实目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齐茷将手中翻过的书籍放下,见找不到其他的线索,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昏暗的地下室,忽然凝在了某一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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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茷茷:今天又是想削老公的一天[小丑]
哕哕:今天又是成功犯贱的一天[奶茶]明天犯什么贱好呢[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