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
迄今为止内娱还没出现过当红偶像变凶手的先例,姚绛乔势头正猛,真出这档子事,不说事业,就是人生也跟着完蛋。
爆完这条劲爆到掀翻整个论坛的料,人脉又不见了,不论消息真假,凡是牵扯到姚绛乔,营销号总是搬得很快,刚上微博,下面就被粉丝控评,一水艾特姚绛乔经纪公司,要求对方追究其法律责任,不能任由别人空口造谣,毁坏姚绛乔名誉。
散粉们不明所以,只知道跟着大粉维护自家偶像形象,从搬运营销号到匿名爆料人脉,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誓死保护姚绛乔。
可他们没发现平时同步消息最快的官组成员这时候格外安静,仿佛死了,就连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发动态的那位站姐也没动静,种种反常都在说明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
刚从法医室出来的喻逢拿着两份检验报告,一份尸骨的,另一份则是姚绛乔的。
走到门口,与在里面办公室前和吕良华交谈的邢予梵隔空对上视线,仅是片刻,喻逢率先转开视线,抬脚走向宋斯轲,以此掩盖乱掉的心跳,他躲避太快错过邢予梵眼中一闪而过的迫切。
吕良华见状,怀疑这小子根本没注意自己刚才说得什么,恼火地抬手隔在大少爷眼前:“回神,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邢予梵微微偏头,往老吕脸上看:“你说最好天亮前让姚绛乔交代,作为重点嫌疑人,他的口供至关重要。”
要是姚绛乔愿意说,拿到乐哲口供也快了,宋局希望赶在黄金七十二小时内将两桩紧密相关的案子结掉,好在舆论发酵之前堵住悠悠众口。
调查Bright杂志不运回这一消息泄露,网上浑水摸鱼带节奏的太多,引得无数网民对南城市局不满,认为这事儿是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的事,南城市局横插这脚属实没必要。
那些真真假假混起来的评论当真令人血压飙升,这年头辛苦揭露圈钱套路还有错了,纷纷怪罪警方跨界执法,扰乱内娱生存法则。
宋震无意分辨什么样的人说出这种话,满脑子都是抓紧办,粉丝想保护偶像,宋震想保护自己的下属,越快结案越快被遗忘。
所以吕良华和万景龙都受到不小压力,这不后者刚回来就钻进审讯室去琢磨乐哲,丢下落单的邢予梵被吕良华捡回来,商讨着攻克姚绛乔。
还以为大少爷眼里装着人,耳朵就成装饰品,吕良华叹了口气,眉间皱纹又多两条:“有把握吗?”
邢予梵眉梢微扬,大致意思是开什么玩笑,就没他搞不定的人。
吕良华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狂妄自大,太过自信反倒令人心里忐忑,吕良华不放心,絮叨两句:“话别说太满,凡事都有第一次。”
“你让他跟我去,就不存在你说得这个凡事。”邢予梵漫不经心地说。
吕良华根本不用看都知道邢予梵说得谁,这小子演都不演了,压着脾气:“我要说个不字,你怎么办?”
“没怎么办。”邢予梵说,“我就是随口一提,让万队那边准备,十分钟后提审姚绛乔。”
邢予梵当然不可能因为吕良华驳了他的要求任性妄为,人命关天,他向来分得清孰轻孰重。
只不过这段话落在吕良华耳中又是另种意思,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满足大少爷,可怜吕队没经历过孩子叛逆期,倒是在邢予梵这体会到家长夹在中间的卑微为难。
说实话,滋味确实不咋地,糟心感飘上来,吕良华绷不住地破口骂他:“下次少做随口一提的事,我不是许愿池的王八,事情那么多还要绞尽脑汁分配你两搭档。”
邢予梵唇角几不可见提了下:“我随口说说你随便听听,什么都往心里去,难怪心思那么重。”
吕良华:“……”
半天气得掉头回办公室,那他就当耳旁风,管喻逢等会要忙什么,这些事让他俩调节去。
十分钟过后,邢予梵和孔迹进了审讯室,受邀前来的喻逢和万景龙在单面镜做协调,他们都很清楚有邢予梵在,协调形同虚设,他俩更像来实时掌控第一手消息。
今时不同往日,万景龙给喻逢准备上等观赏套餐,一杯速溶咖啡外加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三角小面包,彰显对他的尊重。
喻逢敬敏不谢,抬手晃晃手里保温杯,把那份好意还给万景龙,想起今儿优待和那些探究眼神,深深叹口气,谈个恋爱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万景龙喝不来局里提供的咖啡,捏着鼻子推到旁边,捧着冒着腾腾热气的大茶缸子:“恋人变仇人上演狸猫换太子的那套,他胆子可真大。”
“侥幸心理。”喻逢说,“Bright杂志的事太招风,他低调些,也许这把火暂时烧不到他身上。”
也藏不了太久,洋房隔断墙内藏尸体始终是隐患,即便现在瞒天过海,终有一天也会大白天下。
就是不知道‘姚绛乔’本人如何看待这件事,是否后悔当初所作所为。
当邢予梵那张脸出现在‘姚绛乔’视线之中,他不敢置信瞪大双眼,嘴唇几次分合想说话,都在看向邢予梵的时候噤声,那眼神与气场如山巅陡峭间的雪莲凛冽冷然。
‘姚绛乔’想起从工作人员那看见保存下来的照片,站姐拍照技术再好,也没法还原出邢予梵本身出彩的百分之一,仅是抬眸,那瞬强大压迫感扑面而来,‘姚绛乔’瞬间忘记自己在哪,该做什么又该说什么。
原先以为那几人真如余薇所言是哪家有钱公子哥玩票看演唱会,眼下这情况告诉‘姚绛乔’错得太离谱,那分明是警察查到头上提前走访。
‘姚绛乔’不清楚警察到底有没有钱,能有专门渠道拿到高级VIP座位票的,应该没那么简单。
‘姚绛乔’又不着痕迹打量起邢予梵穿着,几个来回下来心沉到谷底,这位是真少爷,浑身上下找不出品牌标识,但那合身西装和皮鞋处处精工打磨过的痕迹,纯手工定制,有钱人层面和普通人有壁,他想藏的秘密无处遁形,想到这他对接下来审讯莫名提心吊胆起来。
邢予梵把资料推到孔迹手边,示意对方做主审,他拿出百分之百的注意力观察‘姚绛乔’,想看这人到底有多硬骨头。
结果孔迹刚问第一个问题:“姓名。”
‘姚绛乔’就面露犹豫,数次看向邢予梵,那张脸没表情,但多数人对浪费时间的人没好脸色,他不想表现太过胆怯,咬牙回答:“姚绛乔。”
孔迹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点谆谆教导:“要不要再想想?姓名这种事对一个人来说还是蛮重要的,虽说只是个代号,但人若是连代号都弄掉了,那就彻底失去在这世界存在的最后一点证明。”
‘姚绛乔’眼中有挣扎,片刻还是坚持重复自己叫‘姚绛乔’并且挤出个轻松笑容来:“警官这话说得好奇怪,我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叫得这名字,爸妈给取得,粉丝都喜欢叫我乔乔。”
孔迹半点不恼,见多嘴硬的人早练得心如止水,他直接问:“你认识苗颜吗?”
“就、我之前的男朋友。”‘姚绛乔’回答很小心也简短,生怕多说多措。
孔迹:“为什么分手?我看你两感情挺好的,直到他官宣退圈之前都在为你的合作奔波,现在这社会,这么用心又愿意付出的对象少之又少。”
“好不代表能走完这辈子。人和人在一起不能只追求好与坏,还有很多因素,比如理想和前途。”‘姚绛乔’说,这时他眼睛看起来有些发红,“我承认之前和他感情很好也很稳定,彼此都为以后走更长远奋斗。或许在别的地方勤劳能致富,内娱不吃这套。”
孔迹没开口打断,反馈出来的情绪让人很想说下去,所以‘姚绛乔’继续说了。
“内娱靠资源靠人脉,新人很难出头,尤其是我和他这种不愿献身的没背景十八线开外小演员,别人挥挥手一句话就把你打入地狱,爬都爬不上来。”‘姚绛乔’嘲道,“之前解约就吃过这方面巨大的亏,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又要重新经历潜规则。爆红背后意义到底在哪?”
“也就是说你两是因为你想通过献身博资源,他不同意分手?”孔迹问。
‘姚绛乔’的眼睛瞬间通红,瞪过来时满是愤怒,咬牙切齿地说:“不是,我们分手和你说得这些没关系。”
“那是什么原因?”孔迹追问。
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孔迹在‘姚绛乔’看来不胜其烦,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这和内娱仗着自己有点小小话语权为所欲为的人并无太大区别。
‘姚绛乔’的胸腔燃起熊熊烈火,眼中泪水憋回去,他冷静下来:“他觉得恋情会影响我的事业,同性恋情合法化导致更多人磕CP毫无顾忌,他怕迟早有天粉丝扒我两谈恋爱,到时候对我对他都不好。”
“是他主动提分手的?”
“嗯,我很喜欢他,不可能分手。圈子那么乱,想找到个合拍的恋人很难,况且我这个人有些守旧,在一起就要一辈子。”
“和他说过吗?”
‘姚绛乔’扯扯嘴角,恋爱甜蜜的时候什么都说得出口,至于听者到底往心里记多少就不知道了,‘姚绛乔’看着孔迹又像是透过眼前人缅怀旁的。
“有些事不能回忆,人最经不起对比,哪怕和从前的自己。”
也会被轻而易举比得啥都不是。
“你不同意分手,他坚决要分手,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丢下我远走,并且放弃好不容易打拼到刚有起色的事业,在一切能传递到外界的平台高调宣布退圈。”‘姚绛乔’喉间微哽,想起被丢下的痛苦,难以自抑的哽咽,“我真的喜欢他,也从没想过分手,他干嘛自作主张说着为我好然后抛弃我呢?真正的好应该是并肩作战,相伴相随。”
“是在你巷夜街那边居住洋房里谈得分手?”
“是啊。”‘姚绛乔’嗓音中哽咽消失不见,平静中有着淡淡的死感,“他已经忘记当初我们在那里有多幸福快乐,人有选择的权利,想分手后没问题,为什么要毁掉美好的回忆呢?”
孔迹无从作答,‘姚绛乔’情绪有异,他斟酌着用词,怕用词不当刺激着人,再把人弄进医院,那消息再也捂不住。
他们的沉默反倒让‘姚绛乔’先从癫狂状态中醒过来,朝两人歉意微笑:“不好意思,分手后我的情绪起伏很大,心理医生说是因为我对这段感情用心太深,导致遭到断崖式分手落下心伤,不提还好,一提就会这样。”
都搬出心理医生,孔迹还能说什么,只能眼神求助邢予梵。
‘要不你来?刚好专业对口。’
邢予梵也不推脱,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抬头凝视微笑着像是拿出心理疾病就立于不败之地的‘姚绛乔’:“为你做诊断的是哪位心理医生?”
‘姚绛乔’笑容微僵,下意识往邢予梵那看,一眼又迅速避开。
邢予梵作保证似的陈述:“放心,我不会找他麻烦,单纯同行切磋。”
同行两个字令‘姚绛乔’讶异:“你……”
“犯罪心理顾问,可能心理疾病方面没你的心理医生专业,所以想向他请教一二。”
“我看不用了。”‘姚绛乔’笑得很勉强,“你在这工作,他却在医院,谁比谁更专业用不着说。”
“不能这么比较。”邢予梵如实纠正,“专业方向不同,攻克领域也有差异,我在他那里只算业余。”
‘姚绛乔’抿紧唇,他的发言太正经和诚实,不了解他的‘姚绛乔’难以分辨真假,谨慎起见只答:“抱歉,他不喜欢麻烦。”
邢予梵哪里听不出推拒之词,能做心理医生还怕麻烦吗?这个职业本身就是麻烦代名词。
“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会见到他。”
‘姚绛乔’心里咯噔,在邢予梵脸上完全看不出勉强,这是说到做到,危机迫使他胡言乱语。
“为什么执着查我?”
“别把自己想得那么特别,我们对每个犯罪嫌疑人都刨根问底,知道什么叫坦白从宽吗?”
‘姚绛乔’被羞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闻言怒视他:“知道又怎样?”
邢予梵双手抱臂眼神很高傲:“我看你不懂装懂,理解能力欠缺才会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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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托腮]今天更新准时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