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远舟思索着未来的规划一只脚踏进办公室,白茹刚好起身倒水。
她端着杯子歪着头盯着童远舟的脸看得认真。
童远舟摸了下自己的脸,回瞪了白茹一眼,走进了办公室还没坐稳,白茹接了一杯水端在手里靠着门框看着他。
看了一会端起杯子喝了两口热水,不说话,也没说走。
童远舟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没睡醒?”
白茹抿着嘴摇了摇头“我睡醒了,我看你昨晚睡得可能不太好。”
“什么意思?”童远舟没好气的问。
“我看你红光满面,以前进来都是欲求不满的样子,今天看起来欲望得到了满足。”
“所以,你昨晚去哪里过夜去了?”
童远舟抓起桌上的纸揉成一团投掷过来。
“闲得慌是吧,把普谷和埃尔德的资料发给我,我找人帮忙。”
白茹端着杯子一撇嘴一转身一摇一摆步态夸张地走回了位置。
童远舟估计以他们这正规途径,可能查不到普谷和埃尔德的多余资料,他之前在边境执行任务,参与过一次异国毒贩交接,认识了在另一个国家从事禁毒工作的学长。
那个国家的信息情报系统和他们国家表面展现出来的落后完全不相符。
后来童远舟回忆了下,一切有迹可循,如果他们不是有强大的情报系统,怎么可能和其他国家合作那么多次,抓到了数不清的毒贩。
也许是出于微薄的同校情意,也许是对方认为童远舟有合作价值,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
对方承诺,如果和贩毒有关的信息追寻不到踪迹时,可以联系他试试,一切都是无偿的。
话虽这样说,但是童远舟这么几年了,除了相互礼貌问候,从来没有找过他。
一方面是很多案子兹事体大,他不能以任何非正规的方式流露出一星半点的消息。
大家在为自己的国家服务,立场并非完全一样,所以谁都不能保证不会出问题。
另一方面,帮助是有代价的,他自认为自己没那么大面子让别人白帮忙,哪天要是对方找回来开了口,他觉得自己没那本事回馈。
不过现在到了这个点,他直觉埃尔德的身份可能就是突破的关键。
而且埃尔德已经死了,他要调查的是埃尔德活着的事情,如果那个人真有那么大本事把埃尔德查个明明白白,那他完全可以通过正规途径给与对方感谢。
到时候也算不上欠人情了……
要欠也是领导欠的不是他。
童远舟打定了脸皮厚的主意,把埃尔德的信息发了过去,请求对方帮忙查查这个人究竟是在哪里活动。
他本想把普谷的信息一起发过去,思索再三觉得不妥当。
普谷还活着,他不想泄露任何他们现在正在追查的案子。
埃尔德他都没有告诉对方是死是活,如果对方查出来了,可能会下意识觉得这条线断了……
快到下班时,对方才回复,就两个字“尽量”。
他回了句“多谢”,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晚上回到家,言智哲过来没有过来,不过打开门就看到了旁边放着的手提袋,里面有两三个新鲜的面包。
童远舟忍不住笑出了声,言智哲又来过。
最近每天这样过来投送,感觉他就像言智哲养的一只宠物,因为不能时常照顾,所以定点投喂,尽量不让他饿死。
他上了楼看着衣柜想起言智哲说过的,明天要穿的正式点。
他需要吗?他掏出手机打出了几个字又删除……
言智哲没说那就是没有,他不是没有正装,但是多少年没穿过了。
明天他又不是主角,他穿的低调一点,不引人注意就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他接到了言智哲的电话,说车子马上到西门牌坊,叫他过去。
童远舟捞过昨晚拿出来的黑色牛仔裤,黑色T恤,黑色运动鞋麻溜穿好,出门时候摘下帽子和口罩带好一路疾步走到了西门牌坊。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到了他面前,车门滑开半躺着的言智哲抬了下脑袋,看着他的一身黑连眼睛都没漏出来轻轻皱了下眉头什么都没说。
他上车坐在了旁边的位置,车门关闭一路驶向高速入口。
“斌叔,这是我朋友。”
“好的。”司机车开得沉稳,从童远舟上车开始,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更没有从后视镜里偷瞄,就平稳的目视前方,车子开得好像没有一点颠簸。
他转头看着旁边座位上已经躺平的言智哲,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他回忆起几次见言智哲坐车,喝醉了叫他去接,在出租车上靠着玻璃窗难受。
和他一起送桥爷爷去医院,坐在救护车上难受……
不知道是今天的光线更好的错觉,还是真实如此,他居然觉得言智哲现在的模样比喝多了那晚还难受。
“你还好吧?”童远舟觉得他没睡着,但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第一次见到晕车这么厉害的人,他从小好像就没有晕车的经历,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难受。
言智哲抬手指了指座位前面的扶手箱。
童远舟立刻前倾身体翻开盖子,里面放着纸巾,湿巾,酒精喷雾,垃圾袋,他拿起一个回头看一眼言智哲,好像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终于看到了躺在底部的一个小盒子,拿出来上面全是外文,但是中间一段字母他认得,是安眠药.
“你放安眠药在车上?”
“四分之一。”言智哲惜字如金,好像怕多说两个字就会引起翻江倒海。
童远舟抽出药板,上面已经空了好几个位置,他瞅了眼盒子里没有半片的。
看来这得自己动手……
拿出酒精喷雾消毒双手,又拿消毒湿巾擦了一遍,剥出一片药,白色的很小,一只手指就能盖全,他闷着劲斗争了好久,药片不是在他左手指间,就是去了他右手掌,总之一点没有分开的架势。
别说分成四份,分成两半都够呛。
斌叔回头看了一眼言智哲:“箱子里有切药器,你看看能不能找到。”
“哦哦哦。”童远舟一拍脑门,言智哲这个习惯应该都好多年了,可能早就配全了工具,他再次打开箱子一翻,找到了躺在角落里的小玩意。
小玩意简单易懂,放进去药丸,合上咔哒一声,再打开,小白片变成了均匀的四瓣。
言智哲听到动静伸出了手,童远舟把半片放进了他的掌心,刚回头找到矿泉水,一转头言智哲皱着眉头盯着手掌里的药丸发呆。
“怎么?”童远舟关心地问,难不成这个人还怕苦?
“我在想……”言智哲看向了童远舟。
“得了,你别试了,不舒服就吃药,我之前说的话当放屁,一会还有正事呢。”
童远舟读懂了言智哲没说完的话,他想试着克服,调整……
但是一会言智哲还要去拍卖会,如果状态不好,看上喜欢的东西没买下来,估计会更不高兴。
“我……”
“别你啊,我啦,吃吧。”
童远舟话音未落,言智哲手一晃,下巴一样,喉结一滚,生咽下去了,动作娴熟毫不拖沓。
“你怎么干咽啊?不卡嗓子眼吗?”
童远舟有点无语,言智哲抬手指了指后面,他一抬眼看见了后面叠整齐的毛毯,他抽过来撒开铺在言智哲身上。
言智哲裹紧毛毯,说了句自便,一转头对着外侧,很快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这药效果这么好??”童远舟的自言自语被斌叔听到了。
“这个药是他妈妈在国外帮他找的,药效很好,副作用也很少。一会快到了他就会醒了。”
“但是这种药吃多了不会影响他的睡眠吗?”童远舟回忆了他们不多的几次同眠,不确定言智哲的睡眠怎么样,但是应该不是特别差。
“会,所以他自己根据路途远近推算出份量,然后尽量减少长途,减少吃药。”
“他这个问题从来没有解决过?”童远舟看言智哲的这个样子,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认为是错误的。
他没有晕车过,自然也没有这个困扰,他知道很多人都晕车,但是晕成这样的的确少见。
“小时候看过医生,我也不太懂,说和什么神经什么有关,大多数人都有,只是他特别严重一点,也不影响身体健康,只能看坐车多了,或者长大了会不会好点。”
“医生让吃晕车药。”
很明显晕车药对言智哲无用,他也不知道怎么发现的睡着了就不难受了,所以才进化到直接低剂量服用安眠药了。
后来的一路斌叔没在说话,专心开着车……
童远舟靠在椅子上打着盹,不得不承认,斌叔的驾驶技术很稳。
没有随意的变道,没有突然的加速和刹车,一切都是不疾不徐……
他几次扭头看言智哲睡得都很踏实。
车子刚开过南江高速收费站,旁边人影一晃,他转脸看到言智哲已经侧过了身,脸色正常了很多,正睁着一只眼睛看着他。
“没事了?”
“差不多,我再吃片晕车药应该就好了。”
“?”童远舟满脑子问号,不是晕车药没用吗。
言智哲打开了自己手边的储物箱,手伸进去摸出来了一个盒子,上面几个小字。
晕车,晕船,晕机克星……
他剥出一片扔进嘴里又是干吞了下去,过了几分钟他坐了起来,也不管童远舟听不听,自顾自开始解释。
“晕车药也不是没用,是管不了多少用,可能半小时吧。”
“我也不可能一次吃一盒,所以考虑别的法子。”
“后来试了试能睡着也可以。”
“那你怎么不早点吃?”童远舟回忆刚上车时看到的样子仍有些担心,不过看人家司机的反应才琢磨,可能言智哲一直就这样。